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神秘佳人》 前言 我的一生都在为弱势团体奋斗,并且努力促进司法革新。 我相信?99lib.每一位本书的读者都对于预防犯罪和司法程序有浓厚的兴趣。我希望这篇前言能够唤起社会大众对于目前司法体系上一项极不公平现象的重视。 当一个刑事判决执行期满时,受刑人踏出监狱,从此恢复自由。理论上来说,他已经还清对于社会的债务,摆脱昔日的罪恶,重新做人。但是,实际上有太多的例子显示,服刑完毕的受刑人,他们的心中充满怨恨,对社会满怀敌意,监狱的再教育功能在他们身上丝毫不起作用,他们在出狱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继续从事危害社会的行为。 身为司法体系中的一环,假释委员会当然了解这种情形。 当受刑人在服刑期满之前获准假释,我们的司法体系会对他进行必要的监督:受刑人出狱后,必须向假释官报到,暂时从事假释官所指定的工作,并且定期和假释官联络,如果受刑人违反这些规定,他的假释命令将被撤销,重回监狱服刑。 即使是最无可救药的受刑人,只要他们的行为举止有些许改善,他们的人格有一丝重新回归社会的可能,假释委员会都会考虑这些因素,做成准许假释的决定,因为这样做虽然会有风险,但是无论如何,总比完全不给受刑人改过的机会,把他囚禁在监狱中,直到刑事判决书上服刑期间的最后一刻,再迫不得已地释放他,让他充满怨恨地消失在人群之中,而没有任何公权力的监督要来得好。 基于以上的观点,假释委员会运用国家所赋予他们的权力保护社会,同时给与受刑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准许假释的受刑人出狱之后,如果他真的回归社会,成为这个社会的一分子,那么我们就不会再听到有关这个受刑人的任何消息了,社会大众不会注意到有这么一个受刑人,因为假释委员会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而重新回归社会,变得温文有礼、努力工作,他还清对这个社会的债务,重新站了起来。 但是,如果准许假释的受刑人再度犯罪,那么社会大众就会发出强烈地谴责,假释委员会也将因此备受责难。 毫无疑问的,有许多假释案件在事后的反省中,可以发现他们其实不应该获准,但是,在此同时,却有更多因为假释制度功能正常发挥,而改过自新重回社会的成功案例发生。 事实上,社会大众并不了解,这些准许假释之后而再度犯罪的人,纵使没有假释委员会做成准许假释的决定,终有一天,他们还是会刑满出狱,回到我们的社会里。 然而,即使社会大众普遍不谅解,媒体经常做出不公正的批评,假释委员会依然谨慎小心、兢兢业业地执行他们的职务,他们详细研究每一个案例,尽可能地做出正确的决定。 有很多时候,假释委员会.99lib.之所以做出准许假释的决定,是因为我们的监狱已经人满为患,无法收容新人犯了。纳税义务人拒绝编列预算增加监狱的容量,然而执法部门仍然不停地把新的人犯送进监狱里,在这种情形下,假释委员会必须尽可能地做出准许假释的决定,空出牢房,让新的受刑人可以入狱服刑,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假释委员会别无选择。有的时候由于假释委员会准许假释的决定,使得社会付出惨痛的代价,然而,这是整个司法体系的问题,并非假释委员会犯了错误,而我们的社会舆论却把所有的指责全都指
向假释委员会,这是目前司法制度中一项极为不公平的现象。 大多数假释委员会的成员都成功地发挥了他们的功能,但是他们却只受责难,而毫无掌声鼓励。 因此,在这篇前言中,我要向这些不辞劳苦、勇气可嘉的假释委员会成员们,献上我的敬意,我要把这本书献给今日社会中公共关系最弱势的团体——假释委员会。 第一章 早上九点整,佩利·梅森走进餐应,和保罗·德瑞克共进早餐。 身材高大的德瑞克对梅森笑着说:“你迟到了三十秒,佩利。” 梅森摇摇头说:“是你的表快了三十秒。点过餐了吗?” 德瑞克说:“点过了,我点了双份凤梨汁、火腿蛋、土司还有咖啡,一会儿就送来了。你有没有看到今天报纸上的广告?” 梅森问:“什么广告?” “就是有关芬其利那件案子的广告。” “我正要问你这件事呢!” “我登了两则广告,一则在今天的早报上,另一则在昨天下午的前锋报上。” 侍者走进包厢,送上一杯凤梨汁,说:“早安,梅森先生。德瑞克先生吩咐我帮你准备一份,他说你会来的。火腿和蛋马上好。” “我这不是来了。” 德瑞克喝了一大口凤梨汁,然后从公文箱里拿出一份报纸说:“你自己看吧!” 梅森看着德瑞克所说的那则广告: 悬赏一百元。 本月三日下午五点在希克曼大道与佛米西露街交口更换备胎的两位先生小姐,请与保罗·德瑞克侦探社联络,本社希望你们能提供辨识资料,找寻当时驾驶一辆黑色轿车,沿着佛米西露街高速向东行驶,撞上正在希克曼大道上向北行驶的福特轿车的车主,本社将提供一百元现金的酬劳。依据现场其他目击者表示:当时坐在车上的年轻小姐,曾经记下肇事车辆的牌照号码,但是在救护车赶到之前,已经先行离开。除了上述两位先生、小姐之外,任何人提供线索,协助本社查出肇事车主者,也可以获得一百元酬劳,请与洛杉矶邮政六二四号信箱德瑞克侦探社联络。 梅森放下报纸,说:“这办法应该会发挥效用。芬其利家那个男孩伤得很重,我最恨肇事后逃逸的驾驶人了。” “恐怕肇事者因为喝了几杯,不敢留在现场,”德瑞克说:“当然那辆车里的人也可能什么都没看见。” “据我所知,他们看见了。”梅森说:“这一男一女开了一辆浅褐色且相当新的轿车,车祸发生的时候,那个男人刚换好轮胎,把没气的轮胎放进行李箱里,那个女人在一本笔记本上记下了一些资料,显然应该就是那辆把芬其利的福特车撞得碰上路灯杆的肇事汽车的车牌号码。” 侍者送上火腿和蛋、咖啡以及烤成黄褐色的土司。 德瑞克问:“假如这两个人的证词对你的当事人不利呢?” 梅森说:“只要他们说的是实话,就不可能对我的当事人不利。无论如何,我要知道他们的身分,我可不希望他们就这么躲起来,然后有一天突然出现,替被告作证。” 侍者把头伸进包厢来,带着歉意说:?99lib?“德瑞克先生,你的办公室打电话来,你的秘书要我转告你,你们所登的那则广告已经有回音了,并说你和梅森先生共进早餐时,会想知道这件事。” 德瑞克说:“告诉我的秘书,派个人,立刻把消息送过来。” 梅森笑道:“保罗,可见广告的威力真是惊人。” 德瑞克说:“可见钱的威力惊人吧!” 梅森说:“芬其利家那个男孩腰骨被撞断了,他今年正要从大学毕业呢!我一定要找出这个肇事后逃逸的驾驶人,让他付出代价。” 德瑞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疲惫地对梅森说:“我想你恐怕没有办法让他付出代价。就算那个肇事的驾驶人当时是酒醉驾车,如果是当场逮到他,你还可以证明这件事,可是现在,他会编一个完美的故事说是芬其利家的车子撞上他,而他回头看看深信没有造成损害……” 梅森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要控告他驾车肇事后逃逸。” 德瑞克说:“你办不到的,这个家伙会去找一两个具有影响力的朋友打电话到地检署,然后你会发现城里到处都有具影响力的人忙着打电话去说,这个肇事的驾驶人是个多好的人,照顾家人、关心猫狗,还会捐款给宗教团体和政党。” 梅森说:“就算这样,我也要把他弄上证人席,拆穿他的假面具……” 德瑞克说:“你也别想这么做,保险公司的业务代表一定会找上芬其利家的人,告诉他们:‘如果你们告上法院,就算熬过一场审判,也得付一大笔律师费,等到那时候,也还不能结案,得一路告到最高法院,而最后的结果还不如让我们现在就接手。我们会付给你们所有的医..药费,再赔一点钱让你们可以买部新车。事实上,用我们的关系可以给你弄部最新型的……’” “闭嘴!”梅森笑着打断德瑞克的话道:“你把我的食欲都破坏了。” 德瑞克说:“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情会如何发展。” 梅森对他说:“我知道它会如何发展,不过你让我查出开那辆黑色轿车的人,我是一定会让他伤一下脑筋的。” 两人默默地吃着早餐,侍者再度走向前来,说:“您公司的信差来了,德瑞克先生,他要我把这封信给您,并问您,是不是要他等候您进一步的指示。” 德瑞克说:“不必了,这封信应该很清楚了。” 德瑞克将这封寄至侦探社,以马尼拉纸制成的信封打开,说:“佩利,这里头有件重重的东西。” 德瑞克在餐桌上方摇了摇信封,一把钥匙掉出来落在桌巾上。 德瑞克惊讶地看着这把钥匙。 梅森说:“也许是案情的重要关键。” “别太乐观!”德瑞克有点保守的说。 梅森问:“信呢?” 德瑞克把钥匙留在桌巾上,从信封里抽出一张色泽优美的信纸,说道:“信上所写的发信时间是昨天下午,收信地址是德瑞克侦探社,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敬启者: 你在前锋报刊登的广告上,所要找寻的这两名证人是不会主动和你联系的。基于正义感的驱使,我愿意提供你以下消息。 昨天下午,当希克曼大道和佛米西露街交口的车祸发生时,露西儿·巴顿和一个男人(这人的名字我并不知道)正在路边更换汽车的轮胎,这部浅褐色的轿车是属于露西儿·巴顿所有。当时这部车正停在希克曼大道东边,佛米西露街的南侧车道上,露西儿·巴顿小姐曾经将肇事后沿着佛米西露街向东逃逸的轿车车牌号码记下。 之后,她把记下肇事车辆车号的事告诉她的男伴。他非常惊慌,告诉她如果让人知道当时他们曾经一起出现在那里,他就完了(我无法查出这位男士是谁,以及他不愿意身分曝光的理由)。我是露西儿·巴顿的好友,我知道这件事使她的良心十分不安。在这种情况下,她既不能提供你们所要的线索,也不能承认当时她正在事故现场。 不过,我弄到一副她住处的钥匙,她住在南冈德拉街七一九号的二〇八号房。这是一幢有一个大门的小型公寓,任何住户的房间钥匙,都可以打开大门。如果你拿着信封中这把钥匙,在五号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的任何时间到公寓去,你会发现那儿不会有任何人在。客厅右上角有一张书桌,书桌右上 65b9." >方的抽屉中有本真皮封面的记事本。在记事本的倒数第二页,你会发现你要的那个汽车车牌号码。等你们达成目的,并确定这就是你们所要找的车后,我会再与你们联系,取回这把钥匙,并且收取你们在广告中所承诺的一百元酬劳。 你的朋友敬上 德瑞克看着梅森,说:“真是莫名其妙。” 梅森问:“有任何手写的笔迹吗?” “完全没有,连签名都是用打字的,整封信都一样。” 梅森说:“让我看看。” 德瑞克将信交给梅森。 “这个人的打字技巧很差,保罗。”梅森说。“字与字之间的距离不规则,敲击键盘的力道也不一致,还有一些字母重复打在一起,我想,这一定是个业余的打字员所打的。” 德瑞克点点头,说:“不错,这看起来像是用两根手指打出来的。不过,打字的速度应该相当快,因为这样才会出现字距不?整齐以及跳格的现象。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梅森说:“鬼才知道,不过看起来像是个陷阱。还是让戴拉用她女性的直觉看看这件事,听听看她觉得如何。” 梅森拿起钥匙观察着,钥匙上印着“二〇八”,然后他将钥匙放进衬衣的口袋,说:“无论如何,这总是一个线索,我们不能轻易放过。” 德瑞克忽然担忧地说:“别接近那幢公寓。佩利,太危险了。如果有人逮到你到那幢公寓附近探头探脑的话,他们会……” “会怎样?”梅森微笑问道。“要定贼的罪,得先找到犯罪动机,或是…>99lib.…” “或是……”德瑞克意味深长的说:“有人可能会误以为你是闯空门的,先开枪再说。” 梅森说:“但你总不会要我放弃这条线索吧,对不对?” “当然不。”德瑞克推开他的餐盘,拿起餐桌上的帐单,说:“你是要现在就付清早餐的费用呢,还是要我把它列入这件案子的支出费用项目?如果是后者,说不定我会加收一成费用喔!” 梅森接过德瑞克手中的帐单,笑着说:“我想现在付比较划算……保罗,这封信令我困惑。那人可以直接抄下笔记本里的车牌号码,要求我们支付那一百元的。” 德瑞克说:“像是某种陷阱。” 梅森说:“不过,这个饵相当吸引我。” 德瑞克说:“那是设计陷阱的要件。” 第二章 佩利·梅森的机要秘书戴拉·史翠特正将邮件分成三叠,放在梅森的桌上,“最重要”的放在办公桌的正中央。 梅森走进办公室,对戴拉咧嘴一笑,在看见桌上厚厚的三叠文件后,他皱起眉头。 “你早,戴拉。” 戴拉说:“你早,见过保罗·德瑞克了吗?” “见过了。” “早上他办公室的人一直打电话过来,我知道你们早上在一起吃早餐。” 梅森将帽子挂好,打量办公桌正中央那一叠文件,说道:“我想这些是不能稍候再处理的信件吧?” 戴拉点点头。 梅森说:“加上这一份,把它放在‘最重要’的那一堆上。” “那是什么?” “保罗·德瑞克收到的一封信。” “有关芬其利那件案子目击证人的事吗?” “是的。” “信上写什么?” “你自己看吧。” 戴拉接过信,快速地浏览一遍,接着她皱着眉,仔细地把信逐字又读了一遍,看完之后,她问:“钥匙呢?” 梅森从衬衣的口袋里取出那把钥匙。 戴拉仔细地看了那把钥匙一会儿,然后她又回头看了一次信。 梅森问:“你觉得怎样?” 戴拉说:“我不知道。” “是陷阱吗?” 戴拉问:“陷阱?对付谁的?” 梅森说:“这你可问倒我了,戴拉。” 6234." >戴拉思索了一会儿,说:“如果有人认为保罗会把这封信交给你,然后你亲自到那幢公寓去,我会说这铁定是个陷阱,但是一般人看见报纸上的广告,自然的反应应该是??保罗·德瑞克会派侦探社的一个手下去进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派去的。” 梅森点点头。 戴拉:“所以,如果这不是陷阱呢?” 梅森:“这会不会是那位女士自己打的信?” “为什么?” “或许她想出卖她那位不愿身分曝光的神秘男友,之后再得那一百元酬劳。” “或许是吧!”戴拉说道。 梅森说:“我想听听以你女性的直觉对这件事的判断。” 戴拉笑起来:“哪有什么女性的直觉,那只是不按常理。” “好吧,说说你的想法。” “我不想找麻烦,不过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一个女孩想要得到一百元,她也希望德瑞克侦探社找到那个车牌号码,并发现那就是他们所要找的那辆车,这样她就可以得到那份酬劳,她必须非常小心地进行,以免让那名神秘男友知道她提供了消息……你能证明那是不是你要找的车吗?” 梅森说:“我想可以,那辆轿车的速度相当快。它先冲到芬其利家所开的福特轿车前面,芬其利太太试图煞车失败,撞上了这部神秘黑..车的车尾。显然这辆车的后保险杆勾住了芬其利太太车子的前保险杆,带动她的车子快速地旋转。芬其利太太失去控制,撞上路边的路灯杆,芬其利太太的二十二岁儿子被抛出车外,腰骨折断。” 戴拉说:“这么说来,是芬其利太太的车撞上那部轿车,并不是那部轿车撞上她的车了。” 梅森说:“不错,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很可能会这么说。不过,既然他在车祸发生后加速逃离了现场,情形对他将十分不利。” “他可以说他并不知道发生了碰撞吗?” “可以想见那辆黑色轿车一定被撞得不轻,如果我们能够见到那辆车,一定能够发现更多线索。”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位神秘的露西儿·巴顿小姐?” “我打算亲自去看看她。” 戴拉问:“用这把钥匙进她的公寓?你最好准备人证……” 梅森摇头说:“我不必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进那幢公寓,如果她目击了我们所要的那一幕,和她谈谈将会有所发现的。至少我们能和她谈谈吧。” “在两点到五点之间?” “不,那是她不在的时候。”梅森看看表,咧嘴一笑:“我选的时间是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需要一名证人吗?” “不用了,戴拉。我想单纯去拜访她,和她谈谈,可能比较好。” “你打算跟她提这封信的事吗?” “不。” 戴拉烦恼地看着办公桌中央那叠重要的信件。 梅森看着她的眼光方向,说:“你来处理并答覆这些信吧!把必须处理的事都记下来,并且……” “可是这些信非得你亲自过目不可。” “我知道。”梅森说。“但是想想看露西儿·巴顿,她可能起得很晚,那辆将鲍伯·芬其利腰骨撞断的汽车的牌照号码,就在起居室书桌的抽屉内……听起来好像是间职业妇女的精巧公寓。你想这个露西儿·巴顿是做哪一行的?” “谁说她有工作的?”戴拉反问。 梅森说:“把那封信重新照打一遍,戴拉。待会..儿去拜访露西儿·巴顿小姐的时候,我会带副本去,正本留在这里,我想或许我得给她看这封信,不过我不打算给她看信的原件。” 戴拉点点头,走到她的办公桌旁,拿起一张纸夹进打字机,只见她灵巧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着。 梅森审视着最后成品说道:“比那份正本好太多了,戴拉。” 戴拉说:“那份正本打得虽然并不漂亮,不过从信上的错印痕迹看来,这个人打字的速度相当快。” 梅森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这封信可能是用手提式打字机打的。” 梅森将戴拉打好的信件副本折好,将钥匙放进衬衣的口袋里,说:“我走了。” 戴拉看着梅森,笑着说:“如果你被逮捕了,不必担心,赶快打电话告诉我,我会立刻带着支票本去把你保释出来。” “谢了。” 戴拉收敛笑容,正色说:“如果这位露西儿·巴顿小姐不在家,千万别用那把钥匙开门进去。” “为什么?” “我说不上来,我觉得那有点不大对劲。” “我觉得非常不对劲。”梅森说,“你赌我会不会一进门就碰到一具尸体,戴拉?” “才不跟你赌这个。” “把信和带有邮戳的原始信封都收进保险箱。”梅森告诉她。“和警察打交道的时候,我可能用得上它们。”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在家,你还是会进屋去?” “没办法。”梅森咧咧嘴,笑道:“我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怎么做。” 第三章 信上所记载位于南冈德拉街的地址是幢不大的公寓。大门左侧住户姓名表显示,这栋公寓住有三十五个住户。 梅森毫不费力地找到“露西儿·史朵拉·巴顿”的名字,上面夹有一张访客卡,背面的数字写着“二〇八”,右边有一部对讲机,和一个按钮。 梅森看着那部对讲机几秒,终于还是抵挡不了好奇心的诱惑,他将钥匙插入大门的锁孔后转动,大门立刻打开来。 梅森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狭窄的会客室里,里头摆了几把看起来不太舒适的椅子。会客室的一角有一具投币式的公共电话,和一间以一个矮柜和会客室区隔开的小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管理员”,矮柜上有一个门铃,门铃旁边有一张告示,写着“找管理员请按此铃”。梅森穿过狭窄的会客室,走进两边都是住户房间的走廊。电梯亮着并停在距走廊约三十尺高的地方,这栋建筑有三层楼,露西儿·巴顿显然是住在二楼。 梅森按了电梯的按钮,电梯下降后门开了,梅森走了进去,按下二楼的按钮。 电梯嘎嘎地向上升,梅森心想,用爬的可能还比较快。 二〇八号房位于公寓的后幢。梅森来到房门前,按下电铃后,在门口等候。房内并未传出任何声响,梅森试着在房门上用力地敲了几下,仍然没有回应。 梅森轻轻地将钥匙插入房门锁孔,以姆指和食指的力量转动它。 房门顺利地被打开。 从打开的门缝间,梅森可透过黑漆漆的客厅看见亮着墙上照明灯的卧室。床还未整理过,一件女用睡袍扔在上面。梅森听见从浴室传来的水流声。 梅森轻轻地将门关上,抽出钥匙在走廊上又等一会儿后,再度按了门铃。 这一次他听见房间里有了反应,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请问是哪一位?” 梅森说:“请问是露西儿·巴顿小姐吗?” “是的。” “巴顿小姐,我想和你谈一谈,我是梅森律师。” 房门打开了一道谨慎的细缝,梅森从门缝里看到一双带笑的蓝色大眼睛,一头麦色的秀发,以及一只手紧紧握住浴袍领口,露出整齐贝齿的女孩,她说:“很抱歉,梅森先生,我现在的样子不方便见客,我才刚起来,请你稍候一下,或者是先回去吧!?” 梅森说:“我可以等。” “可是我并不认识你,梅森先生,我恐怕……”说到这里,她仔细地上下打量梅森,忽然说:“你该不会是那位佩利·梅森吧?” “是的,我是佩利·梅森。” 一阵沉默之后,露西儿·巴顿说:“梅森先生,请你给我一两秒钟的时间穿好衣服,屋子里实在太乱了,请你留在客厅。你可以把窗帘拉起来,这样会感觉舒服一点——我马上就出来。” 梅森说:“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回去,下次再……” “不,不,请进来坐,我只要一分钟就可以换好衣服了。” 她打开门,梅森走进阴暗的客厅。 “请你把窗帘拉开好吗?梅森先生。不要拘束,随便坐。” 梅森说:“谢谢。” 梅森走到窗边,拉起窗帘,让早晨的阳光照进来。 梅森转过身来,出乎他意料之外地,客厅的陈设非常不协调,精品与廉价品混杂在一起。一块小而精致的东方地毯,使它旁边一块较大的土黄色地毯显得粗劣难堪。屋中大部分的家具都是昂贵、舒适的精品,显示挑选这些家具的人品味不凡;然而也有少部分廉价家具参差其中,整个客厅的摆设显得相当凌乱。 客厅的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蒂,有些烟蒂上留着淡淡的口红印,有些没有。厨房的小水槽里斜放着一个威士忌空瓶和两个玻璃杯,还有两个空的苏打水瓶。客厅的右上角有一张华丽的骨董级胡桃木书桌,梅森迟疑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书桌旁,将手指放入书桌上方的雕花金属把手里,用力一拉,发现抽屉是锁着的。 梅森走回客厅中央,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份过期杂志,翘着脚等候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位年轻的女士才从卧室出来,她穿着轻便的家居服,式样简单,颜色单纯,不过衣服的款式十分合身,衬托出玲珑有致的身材,脚上穿了一双式样不错的高跟鞋,腿部的曲线修长而圆润。 她说:“我早上一定要喝过咖啡才会像个人样,梅森先生。请恕我去煮壶咖啡。你大概用过早餐了吧?” “是的。” 她笑着说:“你让我觉得自己真是懒得无可救药,陪我喝杯咖啡如何?” 梅森说:“谢谢你,来一杯吧!” 她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煮咖啡。 梅森站了起来,在客应里四处打量,说:“这间公寓不错。” 她说:“这间公寓的空间很大,而且还可以享受早上的阳光,虽然这是老式建筑,不过一切都很方便,还有很多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尤其是公寓本身还附有私人车库,这是以前的一幢新式公寓中所没有的。” 梅森问:“你有一部手提式打字机,你写作吗?” 她笑说:“我有时用它来打打信,我曾经梦想自己将会写出伟大的作品,不过我不仅太笨,也太懒了。” 梅森掀开手提式打字机的盖子,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借你的打字机打份备忘,有一件困扰我的事,我一直忘了,刚刚想起来……” 她说:“不用客气,尽管用吧,桌子抽屉里有信纸。我再过一分钟就好了,我还要烤几片吐司,煮个半熟的蛋,你真的不再吃一点东西吗?梅森先生。” 梅森说:“不了,谢谢,我吃过早餐,请你给我一杯咖啡就行了。” 梅森打开桌子的抽屉。里面有两叠信纸,一叠是普通的标准信纸,另外一叠粉红色的信纸,看起来就和寄到德瑞克侦探社的那封信一样。 梅森拿了一张粉红色的信纸夹进打字机,很快地打了一份虚构的文件。他打完文件之后,将打字机的盖子重新盖上。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咖啡的香味。 过了一会儿,露西儿·巴顿端着一个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盘子上有几片吐司、一小瓶奶精、一个糖罐、一个半熟的蛋和两杯热咖啡。 “你确定你只要喝咖啡?” “是的,谢谢。”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说:“请不要拘束,梅森先生。您的大驾光临让我深感荣幸,不过也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露西儿说:“我不知道。一位律师跑来找你——尤其是像您这样的名律师,我想……哎!何必想呢!我还是喝我的咖啡,然后让你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她轻啜一口咖啡,然后将砂糖和奶精加入咖啡里,再帮梅森加了奶精,把糖罐递给他。一会儿之后,她说:“希望事情不是太严重。我闯了什么祸吗?梅森先生。” 梅森说:“据我所知并没有。这咖啡真好喝。” “谢谢你。” 梅森说:“我可以抽根烟吗?” “当然可以。” 梅森从口袋里拿出他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着。 露西儿·巴顿一边吃着吐司,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梅森,每当梅森的目光和她交会的时候,她总是轻松地笑着,看起来很自然。 梅森想:她大约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言行举止十足是个年轻女性的模样。她似乎极纯真且真情流露地想和世界上每个人做朋友。 她说:“好了,我们要从哪里开始?” 梅森说:“这个月三号,就是前天的下午,你在什么地方?” 她说:“天呀!”然后干笑了几声。 梅森问:“你在哪里?” 露西儿笑问:“这是个玩笑吧!你是认真的吗?” 梅森说:“是的。” “三号下午——我想想……老天!我无法告诉你,梅森先生。” “你平常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算啦,梅森先生,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梅森问:“我想我换个说法好了。三号那天下午,你是不是在希克曼大道和佛米西露街的十字路口附近?” “三号吗?” “三号。” 她缓缓地摇头,说:“我想我没有。” 梅森说:“我们再换另一个说法吧。我有理由相信当时你和某位男士在一部浅褐色轿车里,你的车子轮胎没气了,所以把车停在人行道旁换胎。正当你们准备要离开时,街口发生了一桩车祸。你注意到其中一辆车的某件东西。它是一辆深色轿车……” 露西儿使劲地摇摇头,说:“梅森先生,我想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不记得前天下自己在什么地方,不过我可以确定,在过去的几周里,我从来没有见到任何车祸事故,而且我也没有坐过任何一部曾经爆胎的车。那不是一件轻易就会被遗忘的事,不是吗?” “似乎是吧!” 露西儿说:“我确定我不会忘记这种事的……你为什么对我前天下午的行踪这么关心呢?” 梅森说:“我代表这件车祸事故中被撞击的一方的律师。他是一个年轻人,名叫鲍伯·芬其利,年纪只有二十二岁,他的腰骨在那次车祸里被撞断了,我们希望他不至于因此成为残废,但这次伤害实在太重了,即使运气再好,也要不少时间才能痊愈。在他能够……” 她说:“真是不幸。我想没有比一个年轻人被这样击倒更糟的事了吧!希望那不会给他带来后遗症。” 梅森说:“希望如此。” 她吃完吐司和蛋,拿起一根烟,梅森替她点火,她将双手拢在梅森的双手之外,指尖轻轻地停在梅森的手上。当她移开手时,指尖又轻轻地滑过梅森的手指。她突然严肃地说:“谢谢你,梅森先生。你知道吗,我相当的钦佩你。” 梅森说:“是吗?” “当然是。我听过许多你为正义而奋斗的事迹,我觉得你既聪明,又富有正义感,又能不计代价,挺身为弱者奋斗。我相当欣赏这样的人。” 梅森说:“你过奖了,我只是努力地尽我所能办好每一件案子罢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查出三号那天下午你在什么地方?” “哎!好吧!我相信我可以查查行事历,然后把这个谜底找出来,不过我想此时此刻我无法做到。你一定无法想像,有你这么一位名气响亮的大人物在我的房里,和我一起喝咖啡,我的心情有多么紧张又兴奋。像这件事我就会牢记一段时间了。” “你想,你需要多久时间才想得起来三号下午自己在哪里?” “不知道,大概一、两个小时吧!你希望我打电话给你吗?” “那就麻烦你了。” “我会绞尽脑汁,努力想出来的。不过对我来说,回想特定时间的去处实在是很困难。当然啦,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让我想一想的话,可能会唤起一些相关的回忆。让我想想……前天……” “我想你大概没有固定的工作吧?” 她微笑地说:“有一份津贴。” 梅森盯着她问:“是赡养费吗?” 露西儿迅速地避开梅森的目光,然后忽然回过头来,挑衅地看着梅森,说:“有什么不对吗?” 梅森说:“没有。” “这跟你调查的那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梅森笑了起来,说:“这听起来好像是在说‘不干你的事’。” “我只是在想——你是否在调查我,而这个有关车祸的故事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梅森说:“请你不要误会,我真的只是想找出那件车祸的目击证人而已。” 露西儿说:“好吧,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没有见过任何的车祸;而且,虽然我不记得三号下午我到底在哪里,不过我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在希克曼大道和另外那条什么街的交口。” “是佛米西露街。” 她说:“我知道希克曼大道的位置,不过我连佛米西露街在哪里都不知道,梅森先生。” “你有自己的车吗?” “有的,那是我的交通工具。车的外形蛮好看的,不过引擎的状况不佳。” “是什么颜色的车?” “浅褐色的轿车” 梅森说:“这点正是我感兴趣的地方,我真的很想知道你那时的行踪。” “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呢?梅森先生。” 梅森微笑地说:“我不能透露消息的来源,不过我有理由相信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相当符合我所得到的描述。” “可是你不能告诉我你如何得到有关我的事——是谁提供给你的?” “抱歉!我不能说。” 她说:“梅森先生,我在想——你相信宿命吗?” “为何不相信?”梅森问,眼角迅速闪过一丝询问的眼光。 露西儿说:“因为我正好需要一位律师为我处理一些事。” 梅森突然小心地说:“我并不打算再给自己任何负担了,放在我桌上的委托信函已经堆得半天高,而我……” “但是你还是接下这件车祸案件,而这才不过是前天发生的事!” “那不同,这个案子十分紧急;而且,老实说,这件案子令我很感兴趣……” 她说:“梅森先生,让我跟你谈谈我的案子吧!相信你也会对它感到兴趣的。” “我警告你,我不会接受你委托的。” “无论如何我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吧!我曾经结过两次婚,第一次婚姻简直是场悲剧,第二次婚姻,我就变得谨慎多了。” 梅森问道:“结果你的第二次婚姻美满吗?” “不。我的第二任丈夫很富有,那是唯一有帮助的一点。我原本已经决定永远不会再结婚了,可是他出现了,而且他又有钱……然后,我就嫁给他了。” “这次婚姻又失败了吗?” “是的,不过我争取到一笔赡养费。” “多少钱?” “每周两百元。” 梅森吹了一声口哨。 她挑衅地问:“你觉得太多吗?你应该看看他的收入有多少。” “我想你们的婚姻关系并未维持太久吧?” “五年。而在那段时间里,他赚了很多‘他’的钱。” 梅森点点头说:“这会让情况有所不同。” “最近他打算上法院,请求法院裁定减少我的赡养费金额。” “不能怪他这样做。” “我想也许你能和他谈一谈……” 梅森用力地摇头说:“根据职业道德我不能这样做,而且,你丈夫应该会有一位代表他的律师,你可以……” “他没有任何律师,梅森先生。” “你是说,他要自己上法院处理这件事?” “没错,我告诉你为什么他会这么做。大约在六个月之前,他曾经委托一位律师向法院请求削减我的赡养费金额,结果他的请求被法院驳回了。法官认为赡养费的金额并不算多,因为我曾经协助他经营事业,也确实帮他赚了不少钱。他迁怒到那位律师身上,并发誓再上法院处理这件事时,要亲自上场。” 梅森说:“不过他最后可能还是得找律师帮他的。” “我可不这么想。威勒德·巴顿是个非常精明果断的人,我想他的能力可以让所有的律师在法庭上都黯然失色,当然你除外,梅森先生。” “这种牵涉家务的事并不是我的专长。” “梅森先生,请你听我说下去好吗?” 梅森说:“好吧。”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说:“我最近准备再婚了,我相信这次的婚姻一定会很圆满。我的再婚对象年纪较长,个性很成熟,非常善体人意,我对他的感觉跟其他人截然不同……” 梅森说:“这下你不会再有赡养费的问题了。一旦你再婚,你的前夫给付赡养费的义务就会消灭。” “我可不想断了自己的后路,这笔赡养费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你能出面警告威勒德·巴顿:假如他再把我拉上法院,你会向法院请求提高赡养费的金额,这么一来,我相信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既然再过几个月,这笔赡养费就要被取消了,何不……” 她冷冷地说:“我不会就这么便宜他的。我会去找他,要他一次拿出两万五千元来解决赡养费的问题。他会欣然接受这项提议的。” 梅森冷漠地说:“而你希望我为你策划这项交易,是不是?” 她把汤匙放在咖啡杯边缘,玩着平衡游戏。 “怎么样?”梅森问。 她说:“你认为我的计划很可怕,是吗?我只是谨慎行事罢了。我希望保护我的利益。” “这计划听起来确实是可以保护你的权益。” “梅森先生,请用生意的观点来看这件事。为任何男人放弃这笔每周两百元的钱,会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啊。” “不过你得确信这笔钱的供给能维持下去。”梅森指出重点。 “霍利斯特先生会等事情过去,他希望我不致因为嫁给他而牺牲了我的经济利益。你一定认为我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吧?梅森先生。” “你确实没有因爱而疯狂。” “啊!梅森先生,事实上,这是罗斯·霍利斯特出的主意。我原是告诉他有关离婚的事,也告诉他我不打算再冒一次结婚的险了,然后他问我原因,而且不断地追根究柢。你只要看过他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善体人意也很具同情心,可是就是爱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总是有办法直接攻破你的心防,找出你自己也不了解的想法。” 梅森说:“因此他发现,你担心嫁给他会失去两百元这笔相当优渥的赡养费,是不是?” “是的。另外,让我告诉你他做了什么,梅森先生,而且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信托了一笔财产,在我嫁给他的同时,那笔财产就归我所有;他还投保了保险额两万元的人寿保险,受益人是我;还有,他答应每个月给我七百五十元的零用钱,供我个人消费之用;另外,他还为我订了一辆非常时髦的敞篷车,打算送给我当结婚礼物。” 梅森冷淡地说:“那么你还要些什.99lib?么呢?” 她生气地对他说:“我要他的爱和尊重。他早已做好这些安排,文件也早就签署好了。他所保的险也已生效——即使此时我的前夫到法院去请求削减那笔赡养费,罗斯·霍利斯特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在我们往后的婚姻生活中他将会认为,因为我的经济靠山靠不住了,所以我要找一个代替品。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场看这件事呢?” “所以你担心如果你的前夫在这个时候采取减少赡养费金额的行动,这位霍利斯特先生会认为你是因为害怕这件事,才展开行动,然后他会……” 她打断梅森的话,说:“没错。” 梅森问:“你们什么时候要举行婚礼?为什么不早点结婚呢?” 她说:“不行。这件事还有一些麻烦没有解决。霍利斯特已结过婚了,而他的离婚手续暂时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 梅森说:“原来如此。” 露西儿说:“梅森先生,可不可以请你去和威勒德·巴顿谈谈这件事?他在百老汇健身俱乐部,他常在那儿……不过你可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我打算嫁给谁,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可以透露。” “他认识霍利斯特吗?” “他当然认得他。虽然霍利斯特先生住在圣塔·迪·巴拉,不过他也是百老汇健身俱乐部的会员,他们俩还常常一起打扑克牌。天啊!要是威勒德·巴顿知道我的再婚对象是霍利斯特,他会气死的。你和他谈话时必须非常小心,他会疯狂地嫉妒任何和我有关的人——事实上,这也是我们婚姻关系无法维持的原因之一。他常常在话题中提到我的第一任丈夫,想要知道我是不是还关心他……” 梅森问:“你的第一任丈夫还活着?” 露西儿又拿起汤匙在咖啡杯的边缘玩平衡的游戏。 “他还活着?” “是的。” “你最近曾和他见面吗?” “梅森先生,为什么你要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知道更多资讯而已。” “可是我不懂你为何要……” 忽然之间,梅森仰头大笑,说:“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我应该颁给你一枚奖章才对。虽然你的把戏引起了我的好奇,不过,我对你的案子还是不感兴趣。” “什么把戏?你指的是……” 梅森说:“你一定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我接受芬其利家的委托,承办那桩车祸案件。然后,你看到报上的广告,心想如果能够将我引到这里来,让我处于不利的状况,你就……” 露西儿将椅子向后一推,双眼闪烁着怒意说:“梅森先生,这真是欲加之罪。事情完全不是那样的,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所谓的置你于不利的状况是指什么?好吧,你到底认为我是怎样的人呢?” 梅森问:“那么你是怎样的人呢?” “我是个女人,是个已经对爱情失望的人。我不想损失任何的赡养费。我知道你可以吓退我的前夫,只要他知道我认识你,而你对我有兴趣——我的意思是说,对我的案子有兴趣……” 梅森将椅子向后一挪,站起来,说:“很抱歉,可是我实在是无法相信你,而且我也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你设计的诱饵相当好,可惜我并没有上钩。如果我是在今天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进来而被当场逮住的话,或许就会被迫接受你的案子了。谢谢你的咖啡。” 梅森拿起帽子,走到门口时说:“那套伪装记不得前天下午行踪的方法实在有点粗糙,试试别的陷阱去骗别的律师吧!巴顿太太。” 梅森关上大门,留下生气地涨红着脸的她站在原地。 第四章 “怎么样?”戴拉说。“快说。” 梅森笑着说:“一位不错的女孩,一头麦色的秀发,笑意盎然的蓝色大眼睛,像草莓一样的小嘴,还有洁白如珍珠一般的贝齿。” 戴拉说:“我的老天,她恋爱了。” 保罗·德瑞克说:“多大年纪?” “大概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 戴拉拿来一本辞典,放在梅森桌上。 “谢谢你,戴拉。”梅森说:“保罗,来瞧瞧究竟要用什么字眼形容她最贴切。” 梅森翻开书,说:“啊!就是这个,透明无瑕,宛若处子般的,纯洁的……” 德瑞克问:“她从事什么职业?” 梅森说:“就知道你会这样问。” 戴拉笑着说:“好了,故事可以开始了吧!” 梅森故意装作没听见,坐回书桌一角的座位上,左脚放在地板上,右脚成弧状地摆动着以掩饰他的困窘。 德瑞克说:“他不敢说哦!” 戴拉更具攻击力地说:“我相信他是不好意思说吧!” 梅森说:“好吧!既然你们想知道真相,我就告诉你们吧!这一切根本是个陷阱。” 德瑞克:“仙人跳吗?” 梅森说:“别傻了。这个女孩显然看到了你登在前锋报上的广告,并猜想,当一家侦探社需要某些消息的同时,一定会有一位律师在幕后策划。” 德瑞克说:“告诉我你打开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显然她正在浴室洗澡。” “噢,噢……”德瑞克带着观察的眼光叫道。 梅森光明磊落地说:“所以我悄悄地回到走道上,等了二分钟,再按门铃,她让我进屋坐。她的屋子很有趣,有不少精致的高级家具,夹杂着一些廉价的便宜货。我猜想那些精致的高级家具是她离婚时分配财产得来的,至于那些廉价的家具可能是那栋公寓原来的一部分。 “那里有块非常值钱的东方地毯,和一个很美的骨董书桌。从烟灰缸和杯子的样子可以看出昨晚有位男士和她在一起,而且至少在她上床时都还在,因此她还没有清理烟灰缸,而这场聚会一直维持到整瓶威士忌都喝完才结束。 “她很聪明。她热诚待人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一派天真,但在这背后,她一定是个老谋深算、谨慎的掘金者。她‘太’友善了,我差点就上了当呢!” 德瑞克问:“那么,她设计这个陷阱的目的是什么呢?” 梅森说:“她的目的,是想要找一位律师代表她,去跟她的前夫谈有关赡养费的问题。她先把我骗到她的公寓,打算用她的明眸皓齿和姣好的身材来引起我的注意力,试图让我对她解决和前夫之间赡养费问题的计划产生兴趣。据我所知,她的前夫威勒德·巴顿是一位很实际、顽强且十分聪明的人,他正试图要减少她那笔每周两百元的赡养费。” 戴拉问:“那么,她有没有谈到律师费的问题?” 梅森咧齿一笑,说:“一个字也没提。” 德瑞克问:“你确定这件事是个诱饵?” 梅森说:“你自己判断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粉红色的信纸,说:“这张信纸是我从她家里拿到的,戴拉,你可以把这张信纸跟早上我们收到的那张比对一下。我也用了她的打字机,我们可以比对看看前一封信是否是用同一部机器打出来的。” 戴拉快步走到保险柜旁,取出那封信,将两张信纸并排放在一起,说:“信纸是一样的。” 德瑞克问:“打字机呢?” 他们倾身到桌前研读字的排列。“两封信是同一部打字机打出来的。”梅森说。“注意看两封信上的‘g’字母,它位置都比其他字母高出一点,还有‘i’这个字母的位置都较低且向右倾斜。” 德瑞克说:“好吧!答案揭晓啦!真是的,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找到重要线索了。那个百元酬劳的广告应该有用才对呀!” 梅森说:“慢慢来,记住要不是这个女人脑子里早就打好主意了,这广告是不会那么快就产生效果的。” 戴拉说:“好啦,既然你已经花了大半个早上的时间在这件浪漫的艳遇上,我想,你现在应该没有理由再反对看桌上那堆重要的信件了吧?” 梅森对德瑞克挥挥手说:“保罗,我得努力工作了……假如广告有任何回音,记得通知我。” 德瑞克点点头。 保罗离开后,梅森和戴拉开始埋首工作中。中午十二点咖啡和三明治送进办公室;大约下午一点十五分左右,他们已经处理好大部分的信件。 办公室接待员葛蒂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说:“梅森先生,这里有一封您的信,有位信差送来的,我想你会要看看。” 梅森呻吟道:“戴拉你看,这就是努力的结果。我们好不容易看完这些信件,结果又来更多。” 戴拉拿起一把拆信刀,将信封边缘割开,并说:“这封信怎么这么重?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梅森说:“也许是另外一把钥匙吧!” 戴拉的声音充满惊讶地说:“你看这张信纸,跟上一封信的粉红信纸是一样的,而且,真的有另外一把钥匙。” 戴拉摇了摇信封,一把钥匙掉落下来。钥匙柄上雕刻着凹凹凸凸的花纹,大约两寸半长,尾端中空,上面还有个方形凹槽。 戴拉说:“看起来……” 梅森摊开那封信,戴拉凑过身来,和梅森一起看那封信。 梅森律师: 很抱歉书桌上锁了,以致今早你无法取得想要的资料。随信附上书桌的钥匙。你想要的资料是在书桌右上方抽屉里的一本真皮封面笔记本中,你可以在笔记本的倒数第二页找到那部与芬其利家汽车互撞的车的车牌号码。等你确定这组车牌号码是你所要找的之后,我会采取行动以收取那一百元报酬。? 你的朋友敬上 梅森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个放大镜,说:“依照惯例我想我该核对一下打字的字迹。” 戴拉迅速看了那些不整齐的字母几眼。 “是同样的字迹和信纸。”她说。 梅森点点头。 戴拉皱起双眉盯着梅森,说:“你能否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梅森说:“我知道就好了。我觉得很不舒服,像个傻瓜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戴拉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确很聪明。她明白你已经看穿了她的诡计,一定不肯再掉入同样的陷阱。而你一定认为她不会笨到再寄另一封信来,希望你上当。” 梅森说:“当然,许多人都不明白每一部打字机打出来的字迹都不相同。除了字体外,字母的排列方式也可以让人清楚地判断,同一份文件是否是用同一部打字机打出来的。但令人惊讶的是,还是有许多人不知道这一点。” 戴拉指出:“即使她不知道这一点,她应该知道早上你曾用过那些粉红信纸啊!” “这件事令我迷惑。”梅森承认道,又继续研究那封信。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后,葛蒂探头进来,说:“梅森先生,一位露西儿·巴顿小姐到办公室来,她说只要一分钟就够了,而且她说你会想见她。” 戴拉微笑地说:“那本辞典要派上用场罗!老板,你是怎么形容的?宛若处子般,甜美、纯真、迷人……” 梅森收起信封信纸,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并把钥匙装进放着公寓钥匙的上衣口袋里,说:“葛蒂,请她进来。” 葛蒂说:“还有一个男人跟她在一起。” “他叫什么名字?” “亚瑟·考尔生先生。” 梅森说:“请他们进来吧,葛蒂。” 葛蒂点点头,关上办公室的门。梅森转向戴拉,告诉她他刚刚所下的决定。“戴拉,待会儿如果我拿一份文件叫你打字,请他们在离开之前签名的话,我要你把他们留在这里,千万别让他们离开了。” 戴拉说:“我不懂。” 梅森说:“这是个拖延战术。趁你留住他们的时候,我要到她的公寓去,探一探那个书桌的究竟。” “可是,这样做不是正好……?” 梅森说:“没办法,我的好奇心已经被激起了,我要去找出答案来。” “可是如果她……” 办公室的门打了开来,葛蒂以正式的口吻说:“露西儿·巴顿以及亚瑟·考尔生。” 露西儿·巴顿走进办公室,身上的一袭紧身洋装,使她的身材看起来颇为妖艳。可是她眼底的笑意,脸上清新的表情以及自然流露的微笑给人一种十分诚挚的感觉。 “梅森先生,我不懂你早上做的事所代表的含义。你认为我欺骗你三号下午的行踪,并试图留住你是有所图。你还提到一个报纸广告,所以我看了广告版,找到应该是你所指的那个广告。因此我决定到这里来让你知道你犯的错。梅森先生,我希望你和考尔生先生见面。” 亚瑟·考尔生是个身材瘦长的男人,背部微驼,外貌并不起眼。他伸出枯瘦的手,对梅森说:“你好,梅森先生。我想你很想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也想知道。不过,露西儿坚持要我来,她就和往常一样性急。我想,是有关当证人的事吧!” 梅森向露西儿和考尔生介绍:“这位是我的秘书,史翠特小姐。” 戴拉、露西儿和考尔生彼此颔首示意。 戴拉·史翠特拿起一枝铅笔,坐回她的座位并随时准备做笔记。 露西儿·巴顿很快地说:“这件事真是抱歉,梅森先生。今天早上我撒了个小谎,跟你说不太记得每天发生的事。三号我和考尔生在一起,只是我不确定他会不会不希望——他的名字被提及。因此,我一直等到和他连络上并得到他的允许后,才来告诉你。” “我和亚瑟是同事。那是一份兼差的工作,从两点开始,五点结束。三号那天他休假,因此我们一起去看《同性恋王子》。” “是一部戏剧吗?”梅森问。 “是电影。是一部充满感情的片子,让人荡气。” 亚瑟点了点头。 梅森问:“在哪家戏院?” 露西儿说:“在阿翰布瑞戏院。这是第二轮了,我们都错过了第一轮,而我一直等着要去看。亚瑟非常非常地忙,可是我一直劝他虽然是为自己工作,还是应该每礼拜给自己放一天假。就像我告诉他的:‘只有工作而没有娱乐会让人……’” 梅森打断露西儿的话,说:“你们看完电影之后,曾经开车经过希克曼大道与佛米西露街的附近吗?” 亚瑟·考尔生摇头否认。 露西儿说:“阿翰布瑞戏院是在城里的另一边,电影将近五点才结束,走出戏院后,我们……” 亚瑟接口说:“到戏院附近一家饭店的酒吧里喝酒。” 考尔生散发着一种不实际的气息,他的心似乎已被禁锢在书本里面,无法脱离。对他来说,生活就像一个半醒的梦一样,模糊不明。 露西儿发现梅森正打量着考尔生。 她立刻热心地补充:“亚瑟是化学家,他正在研发一项新产品,关于一种新软片,可以反映红外线……” 考尔生原先被研究占据的心突然回到现实来。他尖锐地说:“露西儿,我们现在不要讨论这件事。” “啊!我只是想让梅森先生知道你的工作,以及你在发明方面的才能。梅森先生,我也希望你了解我们的关系。我投资了一点钱以资助亚瑟的发明;另外,两点到五点间我和他一起工作,帮他处理一些打字之类的事。我的打字并不高明,但还算过得去。亚瑟不愿让任何正职的速记员来处理他正在做的事。他太有发明天赋了,这个新发明是……” “我们还没开始赚钱。现在最好不要讨论这些事。”考尔生警告道。 梅森打断考尔生的话,说:“我无意窥探你的生意·考尔生先生,不过我对你们三号下午接下来的行踪有兴趣。照刚刚的说法,你们是一起到附近一处酒吧喝酒,是吗?” “是的。” “你们在那里待了多久?” “大概一个多钟头吧!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讨论那部片子。” 露西儿补充道:“然后我们到墨菲餐厅吃晚餐。” 梅森问:“然后呢?” 露西儿说:“之后,我们回家,嗯——亚瑟到我的公寓里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酒,然后又聊了一会。” 梅森问:“到多晚?”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人开口回答。 梅森做了个询问的眼神。 突然间,他们同时回答了问题。 “十一点。”露西儿语气肯定地说。 “十二点半。”考尔生说。 露西儿首先恢复镇定,说:“啊!我想到哪里去了。对了!上星期你才必须早点离开,那天你应该是十二点半离去的没错……梅森先生,亚瑟一星期只休息一天,其他时间他都遵照着自己所订的严厉规则起居。” 梅森说:“很抱歉,给你们两位带来诸多不便,不过这件事非常重要。希望你们把刚刚说的话再向我的秘书叙述一遍,让她打字并请你们在这份文件上签名。” 露西儿说:“梅森先生,我们又不在场,这么做是……” 梅森说:“这只是一项例行公事而已。当然,你们没有义务一定要这样做,如果你们反对的话……” 考尔生说:“啊,一点也不。我们很乐意照做。事实上,梅森先生,我一直想找一本书,不知道你的法律图书室里有没有?你的秘书打字时我可以看看这本书。” 梅森问:“书名是什么?” “威尔曼写的《盘诘的艺术》。” 梅森说:“我有这本书,你可以在法律图书室里看,你呢?巴顿小姐。” 她勉强地接受,说:“好吧,既然亚瑟要这么做,我没意见,给我几本杂志看就可以了,要等多久呢?” 梅森说:“我想大约半个钟头。你们大概要花十分钟跟史翠特小姐做个完整的叙述,然后她大概须要二十分钟打好字以让你们签名。很抱歉,我还有个重要的约会,很高兴和你们见面,叨扰之处请见谅。” 考尔生说:“一点也不,我正想查查那本书里的一些东西,我非常高兴有这个机会,等做完叙述后我会去找这本书,然后我们会在……” 梅森插嘴道:“法律图书室等。戴拉,你尽快处理好吗?” 她会意地说:“是。” 第五章 梅森把车停在南冈德拉街上的那幢公寓前,他向附近的香烟摊借了一具公共电话。 梅森投了一枚硬币,拨了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他听到葛蒂的声音说:“你好,这里是梅森律师事务所。” 梅森说:“我是梅森。到我的办公室,告诉戴拉离开一下,要她用一支没有人能听见她说话的电话。懂了吗?” 葛蒂说:“请等一下,我去叫她。” 一会儿之后,梅森听到戴拉压低着声音说:“我是戴拉。” 梅森问:“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没问题?” 梅森问:“他们有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没有。你还需要多少时间。” “我想再十分钟。” “我这边至少可以再拖住他们十五分钟。” “好,我只是问问一切是不是顺利。” 戴拉警告说:“小心一点。” 梅森说:“没办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然后挂上电话。 他横过马路,用稍早收到的第一把钥匙进入公寓。这回他直接放弃电梯爬上楼梯,很快地就到了二〇八室。 梅森先按了两、三次门铃,确定没有人在房中,然后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屋内已经整理过了,烟灰缸已清理干净且擦得亮晶晶的。床整理好了,厨房中的碗盘、杯子已全都洗好,水槽一尘不染。 梅森大声喊道:“有人在吗?” 他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房中回响着。 梅森从口袋中取出那把书桌的钥匙,走到书桌前,将钥匙插入抽屉的锁孔中,转动了一下,锁应声打开。梅森拉开抽屉。 抽屉里十分混乱。几封信件躺在较下方的位置里,上方的空隔中有作废的支票、银行帐目报表,还有一些通讯录和备忘。 右上方的空隔中有一本小型的真皮笔记本,和一把左轮手枪。 梅森拿起那本笔记本,在倒数第二页找到了一组车牌号码,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是用铅笔匆匆记下来的。 其他的笔记都很整齐——名字、约会、电话号码,还有一些像是现金帐的奇怪数字,不过梅森没有时间去解读它们。 他迅速地抄下那组车牌号码后将笔记本放回,又突然决定看看那把左轮手枪。 梅森用一条手帕包在手上,以免留下指纹,然后拿起那把枪。 那是一把史密斯·威森点三八口径的左轮手枪,枪柄上的号码是五六五〇八八。 梅森记下左轮手枪的编号,然后他把手枪放回原处,轻轻地关上抽屉,把锁锁好,将钥匙放回他的口袋,用手帕包住手以免指纹留在门把上,然后打开房门。 梅森走下楼梯,迅速地穿过马路,回到他的车旁。上了车后,迅速地离开那里。 他把车向前开了半条街后,停在一家商店前面,下车走进一个电话亭里,打电话回他的办公室。一听见葛蒂的声音,梅森立刻说:“葛蒂,叫戴拉来听电话。别用电话叫她。去……” 葛蒂打断他说:“我明白。等一下。” 一会儿之后,梅森听见戴拉焦虑的声音:“老板,怎么样了?” 梅森说:“一切都很顺利。” 戴拉说:“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事情进行得如何。” “我这边还可以留住他们五分钟。” “不用了,你现在可以打发他们走了。” “好的。” “尽量装作没事。”梅森说。 “有麻烦吗?” “我不确定,戴拉,我想我可能得修正先前的看法了,说不定她真的只是想拿到那一百元的酬劳。可是又希望那小伙子认为她是诚实的。” “你是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我不知道。”梅森说:“不过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找到这组车牌号码了,说不定这是个陷阱的饵,一个超乎我想像的复杂陷阱。但是,只要真有其事,过个两、三天,她就会来找我们要那一百元酬劳的。不必担心,戴拉,一切都没问题。” 梅森挂上电话,拨电话给保罗·德瑞克。 梅森说:“保罗,我找到一个车牌号码,我想知道车主是谁,你赶紧帮我查一查。” 德瑞克问:“车牌号码几号?” 梅森念道:“九Y六三七〇。” “你现在在那里?” “我在岗顶路的一座公用电话亭。这具电话的号码是六七四九二,我在这附近逛逛,一有结果,立刻打电话给我” 梅森到旁边的商店里买了瓶可乐,点了根烟抽着,一会儿,电话响了,梅森走进电话亭。 德瑞克说:“佩利,车主的姓名是史蒂芬·阿及尔,住在西赌城大 9053." >道九三八号,那是个豪华住宅区。” 梅森说:“好,我准备去赌一把。” 德瑞克说:“那是一部别克轿车,纪录里没有关于颜色的资料。你是怎么弄到这组车牌号码的?佩利。” 梅森说:“现在没空告诉你,再过十或十五分钟后,戴拉就可以告诉你详细情形。那对男女现在在我办公室里。” 德瑞克说:“好的,我会等你消息。需要任何协助的话,打电话给我,住址抄好了吗?” “抄好了。” 梅森挂上电话,走回车子里,直接开车到西赌城大道九三八号去。 那是一幢白色的巨宅,红瓦屋顶,门前有一道长长的走廊,走廊上搭建着遮雨棚,屋外的庭院占地很广,草地修剪得十分整齐,整个房子连同庭院被树篱围住。靠近正门的这一侧有一条车道,车道的尽头有三个车库,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正停在车道上。 梅森停好车,悄悄地走到车道,开始审查那辆99lib?别克轿车。 他仔细地检视这辆轿车,汽车后轮的挡泥板有重新板金的痕迹,车身的后半部有几个地方的烤漆很新,像是才刚处理过的。此外,汽车的右后轮轮胎也是新的。 梅森正检视这辆车的后保险杆时,门开了。一个宽肩,下巴方正的男人充满火药味地说:“你在干什么?” 梅森抬头看着他,无笑容地说:“你是阿及尔先生吗?” 那男人说:“不是。” 梅森说:“他在家吗?” “你为什么在这里鬼鬼祟祟地游荡?” 梅森说:“我不是在游荡,我在检查这部汽车。你是阿及尔先生的亲戚吗?” “不是,我在这里工作。” “真的吗?你的工作是什么?” “我是他的私人司机兼管家。” 梅森从口袋中掏出名片夹,拿了一张名片给他,说:“你对待客人的态度应该恭敬一点。请你把我的名片交给阿及尔先生,告诉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他谈。” 那司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说:“好吧。”转身走回屋内。 梅森跟在他的身后。 司机说:“等一下,你在这里等。” 他走入屋内,关上大门。一会儿之后再度出现,说:“先生,请进来吧。” 屋内的装潢十分奢华,昂贵香烟的香味从右方房间传出来。那位司机指了指门,说:“阿及尔先生在里面。” 这是一间兼具书房和办公功用的房间,除了书籍和舒适的皮椅之外,还有一些猎物标本,以及大型的相片。书房一角有一个小型的酒吧,吧台上林立着各式美酒,靠近皮椅的地方摆了一杯威士忌加苏打水,一位年逾五十的男士坐在皮椅上。 梅森走进书房后,他站了起来,说:“梅森先生,是那位律师吗?” 梅森说:“是的。” 那位男士伸出手,说:“我叫史蒂芬·阿及尔,很高兴能见到你,久仰大名。请坐,喝杯酒好吗?” 他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手指修长,颧骨颇高,头发稀疏而灰白。高高的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一条黑色的带子垂在两旁,给人一种威严的印象。 梅森说:“谢谢。请给我一杯威士忌加苏打水。” 阿及尔向管家点点头,管家走到吧台,放了冰块在杯中,倒入威士忌和苏打,无言地将酒递给梅森。 梅森说:“这间房间真好,给人一种像在家里的舒适感觉。” “我大多数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要来根雪茄吗?” “我自己有烟,谢谢。”梅森打开自己的香烟盒。 在他轻叩烟盒边缘准备拿出香烟时,发现那位管家兼司机似乎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 梅森点燃一根火柴说:“很抱歉,这么冒昧地来打扰你。” 他将烟点燃,把火柴吹熄后丢到烟灰缸里。 阿及尔说:“我的时间很有限,请直说。” 梅森又回头看了站在吧台旁的司机一眼。 阿及尔并未做出任何要他退下的动作。 梅森充满把握地说:“这个月三号下午大约五点的时候,你停在外面的那辆别克轿车牵涉一件在希克曼大道和佛米西露街交口发生的车祸,当时驾驶的人是你,还是你的私人司机?” 阿及尔扬起眉,问道:“这是个问题吗?” 梅森说:“是一个有关谁是驾驶人的问题。关于车祸那部分不是问题,是声明。” “梅森先生,我真是惊讶,惊讶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我懂了,那么,当时不是由你驾驶的,是吗?” 阿及尔迟疑了一会儿,说:“不是。” 梅森看了司机一眼,司机的眼神突然转变,像是一只正潜近鸟儿的猫。 阿及尔小心翼翼地说:“事实上,你带来的讯息正加深了我的担忧;我相信那个车祸并不严重。” 梅森说:“那是件严重的车祸。你为何担忧?” “三号下午我的车被偷了,警方在那天傍晚稍晚才找到那辆车,它停在市区一条街道上的消防栓前,油箱里的汽油已经只剩下一半,那辆车已被开了一百哩以上。” 梅森说:“动作真快。” 阿及尔说:“你是指警方的动作吗?”梅森微笑。 阿及尔皱起眉。 梅森说:“我代表鲍伯·芬其利。他的母亲当时是驾驶人,她被吓坏了,而车子被撞击得十分厉害,鲍伯·芬其利的腰骨折断了,日后是否能够痊愈,到现在还是无法确定。” 阿及尔说:“那真是太不幸了。我会和我的律师商量这件事。不过,依据我的了解,如果是我同意把汽车借给其他人使用而造成的损害,应该由我负责;可是,在车子被偷的情况下……” 阿及尔耸耸肩,将雪茄上的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梅森说:“别再打迷糊仗了,你这个理由太老套了,没有用的。” 那位司机向前跨了一步。 阿及尔向他摇摇手,示意他退下。 阿及尔说:“梅森先生,希望你有话直说。” 梅森说:“好,我问你,这辆车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大概下午三点左右。” 梅森问:“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向警方报案的?” 阿及尔说:“大约晚上七点左右。我把它停在俱乐部前的人行道旁,当我离开俱乐部后才发现车子不见了。” “你立刻就向警方报案吗?” “是的。” “用俱乐部里的电话?” “是。” “汽车失窃的地点和被找到的地点相距多远?” “大概不超过八到十条街吧!” 梅森说:“那个男孩伤得非常严重,恐怕得在床上躺上好一阵子,他的母亲也被这整件事吓坏了。结果这部车的情况却是这样。” 阿及尔说:“梅森先生,你不会认为我必须为此负责吧?” “为何不呢?” “我已经告诉过你,那辆汽车被偷走了。” 梅森咧嘴一笑,说:“既然你这么说了,无论如何,身为一个律师,任何情况的控告我都已经处理过了,等你听到bbr>我在陪审团前的控告时,一定会觉得很有趣的。” 阿及尔说:“当然,梅森先生,你不用怀疑我的话。天啊!我是个守法的市民呢!而且我的这辆汽车保的是全险,就算我应该负任何责任,我也非常乐意做些处理;更何况保险公司也会出面替我解决问题。” 梅森说:“好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和你的保险公司谈谈。” “是的,如果我有任何责任的话。” 梅森说:“哦!对了,你刚才提到的俱乐部叫什么名字?” 阿及尔说:“叫百老汇健身俱乐部。” 梅森站了起来,说:“很高兴见到你。”说完,走到门口。阿及尔站起来,迟疑了一会儿,又坐下来。 那司机看着梅森走到门口。 “午安,先生。”他说道。 不一会,门关上了。 第六章 德瑞克侦探社的办公室和梅森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楼。梅森快步走进德瑞克侦探社,向保罗·德瑞克简述了事情的经过。 “棒极了,佩利,我们的好运到了。我不知道它是如何发生的,可是这真是个大收获。” “保罗,我要你立刻派几个能干的手下帮我做几件事。我要知道史蒂芬·阿及尔三号下午的行踪;他当时可能在百老汇健身俱乐部。我要知道他喝了多少酒,在俱乐部里待了多久。我要知道是否有人注意到他曾经离开俱乐部去别的地方。我希望从门房那里得到尽可能详细的资料,这个门房可能已经被史蒂芬·阿及尔收买了,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钱和他比美,所以找个家伙去吓吓那个门房,我要一个真正能令他害怕的人。 “我还要你找出阿及尔那辆车的所有档案,看他那辆车在三号下午是不是真的被偷了,什么时候报失窃,是什么时候被找到的。还有,特别注意,看阿及尔是否曾经在三号下午的五点到六点之间搭乘计程车到百老汇健身俱乐部,那个时间正是人们喝鸡尾酒的时间,你应该能从俱乐部的成员里问到看到他搭计程车抵达的消息。尽快去办。” 德瑞克听梅森说完话,说:“没问题,这件事我立刻就办。我可以派多少人手呢?” 梅森说:“需要多少就派多少。等到挖出这件事情的内幕,我会让史蒂芬·阿及尔负担这所有的费用。” “是他没错吗?” 梅森说:“那是他的车,而且我想就是他没错,我要知道所有有关他的事。我有个感觉,他的妻子大概已经去逝了,或者是不久之前才离开他。” 德瑞克问:“你为何这么想?” 梅森说:“史蒂芬·阿及尔有个私人司机兼管家,几乎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如果这个家有个女主人的话,是绝对不会这样的。还有,阿及尔的家虽然布置得富丽堂皇,不过他大多数的时间似乎都在其中一个房间活动,那个房里迷漫着一股浓浓的烟草味。” 德瑞克说:“我会立刻派人去办你交代的事。对了,你对那位到处卖弄风情的女郎的叙述真是贴切。她派了她的同伙来要那一百元的酬劳了。” 梅森说:“好吧,这笔钱是她应得的。真该死,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自己被她耍得团团转。她的人是什么时候到的?” 德瑞克说:“不超过五分钟之前,我送她到你的办公室去,并告诉她,你的秘书戴拉会处理这件事。” 梅森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德瑞克说:“看起来蛮聪明的样子,叫做卡罗妲·布恩。她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而且一点都不肯透露她知道任何有关露西儿·巴顿的事,只说她是来拿那一百元酬劳的。” 梅森说:“好,我去见她。你赶紧派人去蒐集情报。我准备让他付出代价,我们要让芬其利家的男孩有机会完成学业,并补偿腰骨折断所带来的不便。” 德瑞克警告说:“别让阿及尔轻易逃脱,这些肇事后逃逸的家伙最可恶了,也许一见苗头不对又会找一些政客来关说。” “我会对付他的。”梅森咧嘴一笑,说:“现在我要去付那一百元酬劳给露西儿了。我倒想看看,卡罗妲·布恩如何拿到那笔酬劳,却不出卖露西儿。好啦,我上路了。” 德瑞克说:“五分钟内我的人也会上路。” 梅森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直接进入私人办公室里,对戴拉咧嘴一笑,把帽子扔到架上,说:“戴拉,我听说露西儿派了个配角来拿那一百元的酬劳。” 戴拉的脸上有种困惑的神情,说:“你先听听她的故事再说。” 梅森说:“我会的。是好事吗?” 戴拉说:“我还没有时间了解全部状况,不过这是件令人困惑的事。” 梅森问:“再说一次她的名字。” “卡罗妲·布恩。” “什么样的女孩?” “深褐色头发,身材瘦长,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也许是个淘金者,说话非常谨慎小心。她不喜欢我,说她要和你谈,她说她要以一个消息,交换那一百元酬劳,且不想听到任何推托之辞。” 梅森咧嘴笑说:“好吧!让我们把她请进来,听听她的故事,给她一百元酬劳,再把露西儿的钥匙还给她。也许她和露西儿共租那个房子。不论如何,先带她进来..吧!” 戴拉说:“别那么早下结论,老板。和她谈话后我发现,这也许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梅森说:“无论如何,请她进来吧!” 戴拉拿起电话,说:“葛蒂,请卡罗妲·布恩小姐进来。” 说完,戴拉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引领来者进入屋内。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一眼望去,她那黑亮亮的眼睛给人无法看透的感觉,且随时闪烁着戒备的眼光。头发乌黑亮丽,身材比一般女子高了大约两寸左右,却比一般女子瘦了十磅。看起来似乎十分小心。 梅森说:“你好,布恩小姐,我知道你是来向我们索取一百元酬劳的。” “是的。” 梅森向戴拉眨眼示意,说:“你为何碰巧会知道那个消息?你怎么会那么清楚那组号码写在哪里?” “你是指那组牌照号码吗?” “是的。” “因为那组号码是我记下来的。” 梅森说:“我懂了。然后你把它放在那张书桌里?” 卡罗妲说:“我把它放在我的皮包里。我们要怎样把它和那一百元酬劳连在一起?当然,我明白,不是任何一个跑来这里编个故事和一组号码的女陔,你都会付一百元给她的。” 梅森亲切地笑说:“当然不。不过,我认为目前的状况已经很清楚了。” 戴拉发出示警的咳声。 卡罗妲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将腿翘着,使她的腿看来十分修长。她的腿虽瘦但很均匀。她说:“我想我可以相信你。” 梅森说:“我想你必须这么做。” 卡罗妲伸手拿皮包,忽然她又停止动作,怀疑地打量着梅森,说:“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食言呢?” 梅森说:“这位小姐,我在这一行已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在我付钱给你之前我必须知道事情的始末。” 卡罗姐无力地说:“好吧!这是你要的号码。” 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梅森。 梅森看了纸条上的号码一眼,皱起眉,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说:“我很抱歉,布恩小姐,我必须先告诉你,这组号码是错误的。” “你怎么知道?” 梅森说:“因为我已经查出我要的那组号码了。我不但查出汽车牌照的号码,也已见过这部汽车,并且和汽车的所有人谈过话。很明显地,你这组号码是错的。” 卡罗妲坚定地说:“我的号码绝对不会错,你是不是想要我放弃那一百元?别以为我会轻易放99lib?弃。” 梅森皱起眉。 她愤怒而坚定地说:“那天我和我的男朋友在一起,我们在一间酒吧里喝酒、跳舞,然后他用车送我回家。后来车爆胎了,他下车更换备胎,我站在车外看着路边的风景,有时候帮帮他,正当我们换好备胎时,街口发生车祸。我看见一辆黑色的大轿车沿着佛米西露街高速行驶,从希克曼..大道上开过来的那一辆福特汽车被撞得在路上打了个转,然后撞上路边的路灯杆。车子里有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那位男士被夹在车门与路灯杆的中间,那位开车的女士头部也受到撞击。坦白说,我心想:这也许是个机会,我可以趁此赚点钱。我看见那辆黑色大轿车快速驶离现场,于是我拿出笔记本匆匆记下他的车牌号码。当然我没有将这组车牌号码交给警方,只是天天注意着报上的广告,等待有人提供酬劳换取这个消息。” 梅森皱着眉,看着卡罗妲·布恩。 卡罗妲继续坚定地说:“怎么样?现在事情的经过你全知道了!对你来说,这没什么,但我呢?佩利·梅森先生,我需要的钱比你多了许多!” 梅森转头对戴拉说:“打个电话给保罗·德瑞克。” 一会儿之后,电话接通了,梅森对着电话说:“保罗,我给你另外一组车牌号码:四九X一七六。” 德瑞克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梅森说:“查查车主、车主的地址,还有这是哪一型的汽车。” 梅森说完,挂上电话,对卡罗妲·布恩说:“这是个新发展,这件事情的发展出乎我们的预料之外,我以为已经找到那组车牌号码了。” 卡罗妲说:“我了..解,像你们登了这种广告,恐怕会招来不少女孩随便编个故事,胡乱诌个车牌号码,打算骗你们的一百元。无论如何,我已经把消息说出来了。现在的问题是:你要或不要?” “什么意思?” 卡罗妲说:“别开玩笑了。那位车主已陷入麻烦了,他正卷入一件驾车肇事后逃逸的案子。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可以去找他敲上一笔,这比我可以从你这里得到的一定会多上好几倍。” “那么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卡罗妲说:“这太冒险了,这是勒索。你身为律师可以这么做,我可不行。” “那么你要什么?” 她说:“我把它交给你来处理。我希望你们调查这组车牌号码,等确定这是你们要找的车后,你再给我那一百元的酬劳。” 梅森说:“好。你的住址呢?我要如何通知你?” 她说:“你不能,也不需要,我会和你保持连络。而且,我不要我的名字曝光;和我在一起的那位男朋友已经结婚了。可是,无论如何,一个女孩到底是得生活下去的。” 梅森问:“你什么时候会跟我们联络?” “明天下午之前,到时你就知道了。再见。” 她说完从椅子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出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梅森抓着头看着戴拉说:“这件事怎么变得这么复杂?你有任何头绪吗?” 戴拉问:“你认为这会不会是那个男人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而施的诡计?” 梅森说:“也许是。不过他不会得逞的。我会去追踪这个假消息;不过保罗·德瑞克还是要跟着真正的猎物。” 电话响了,德瑞克说:“你要找的这个人叫做丹尼尔·卡费。那车是一辆别克轿车,地址是毕屈纳街一〇一七号。这个人是谁?佩利。” 梅森说:“你派人盯住阿及尔了吗?” 德瑞克说:“已经开始行动了。四个人现在正要出门,有两个已经上路了。” 梅森对戴拉点点头说:“戴拉,你准备一下,带本笔记本。让保罗在这里坐镇,我们出去追查那个假消息。” 他对着话筒说:“保罗,你继续工作,我要去瞧瞧那位丹尼尔·卡费先生。” 德瑞克说:“好的,佩利,我会蒐集所有有关阿及尔的情报,不过我想他一定会发现我们正在调查他,那么多人在俱乐部里问东问西,消息一定会传到他耳中的。” 梅森说:“不要紧。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们正在调查他的行踪。” 梅森挂上电话,说:“戴拉,我们走吧!” 第七章 车子行驶在毕屈纳街上,戴拉说:“为何你认为那个女孩说的是谎话,她的目的何在呢?” 梅森说:“大概是为了那一百元的酬劳吧!不过,有一点令我对她印象深刻。” 戴拉说:“她是个淘金者……” 梅森说:“我知道她是个淘金者。她记下那个车牌..号码,想用它来勒索。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她没有这样做。然后她看到报上提供百元酬劳的广告。她无法抵抗百元酬劳的诱惑,尽管她的行为可能会牵涉法律,可是她给我一种说实话的印象。啊!真该死,我已经看过阿及尔的车了,它的后端的确有凹痕且有碰撞的痕迹,右后轮是新的,而且……” 戴拉说:“当然,他的车被偷的故事也可能是真的。” 梅森说:“只有百分之一>的机率是。我们很快就会有答案了,这里是一〇一七号。” 梅森把车停在一幢外表相当好看的公寓式建筑前,看得出来是上流阶级住的房子。 戴拉问:“我们现在要怎么做?直接闯进去吗?” 梅森说:“不,我们先四处看看。地下室有私人停车场,那里一定有人看着,我们停车下去看看。” 梅森停好车,和戴拉沿着地下室停车场的入口斜坡向下走。 一位男士正在停车。 梅森环顾四周,对戴拉说:“找找看有没有一辆黑色的大型别克轿车。你从左边找,我从右边找。” 那个男人停好车,大声喊道:“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梅森转身镇定地对他摆了摆手。 戴拉说:“这边有部别克。” 梅森快速地看了车牌号码一眼,说:“就是这一辆,戴拉。我们来瞧瞧它。” 那位男士这时也从另一端向他们问:“你们要做什么?” 梅森绕到那辆别克轿车的后面继续观察汽车的后半部,说:“戴拉,你和他谈谈。告诉他我们听说这部车要卖。” 停车场的灯光很暗,不过,梅森还是可以看出汽车后部的挡泥板是新的,行李箱上有凹痕,此外,左后侧的轮胎沟纹还很新。 梅森听见戴拉向那人解释他们听说这辆车要出售,然后听见那个管理员坚持他们必须和卡费先生谈。 梅森匆匆地结束观察,从口袋中拿出十元,说:“卡费先生打算把这辆车卖给我的一位朋友,我想仔细看看这部车。” 停车场管理员的态度立刻缓和下来,他恭敬地说:“是的,您请慢慢看。” 梅森说:“据我刚才观察的结果,这辆车好像有些受损了。” “啊!不,不是。这部车的造型很棒的。那只是一点小小的擦撞,只要再板金就可以了。卡费先生非常珍爱这部车,经常开它” 梅森说:“我懂了。是什么时候发生擦撞的?” “就在不久以前,大概是前几天吧!卡费先生今天才拿回车。他让汽车代理商把车开去板金。不过,我觉得他们没做好。无论如何,这辆车一点都没损坏,只是有点受损而已。后保险杆损害较大,掉了下来,不过现在已经重新装好了。” 梅森说:“我知道,谢谢你。卡费先生在家吧?” 停车场管理员说:“是的,那当然。只要他的车在,他的人就一定在,他外出时通常会开车出去。” “他结婚了吗?” “是的。卡费太太自己有一辆小车,她不喜欢这种大型车。卡费先生则不一样,他喜欢这种体型大,马力强的大型车。” 梅森说:“我明白了。那么他住哪一号房?” “二十二号B座。” “你能不能向我描述一下他的容貌,我通常喜欢知道自己将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好的。卡费先生大约五十五岁年纪,身材高瘦,穿着品味高雅,抽雪茄,穿双排扣的灰色西装,几乎都是灰色的。我几乎没见过他穿别种颜色的西装。” 梅森说:“谢谢你,我们这就去拜访他。这辆车看起来不错,我想很值得一买。” “我不知道卡费先生打算把这辆车卖掉,他才买了没几个月,而且他一直非常喜欢它。” “我们可以在这里搭电梯吗?” “前面右转就到了。不过,身为访客,你们必须先到柜台去登记。” 梅森说:“我知道,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那是个无用的形式罢了。二十二号B座是在几楼?” “五楼。” 梅森对戴拉说:“走吧,我们去找卡费先生出个价。” 停车场管理员随侍在旁,为他们按下电梯按钮,让电梯降到地下室。 梅森关上电梯门,按下五楼的按钮。 戴拉问:“你觉得怎么样?” 梅森摇摇头说:“这件事太荒谬了,我已经完全被搞混了。” 电梯在五楼停住。 梅森按了二十二号B座门旁的珍珠母制电铃,一会儿之后,门打开来,一个五十多岁,满头灰发的男人打开门。他穿了一件双排扣的西装,嘴上叼着一根雪茄。 梅森问:“你是卡费先生吗?” “是的。” 梅森取出一张名片给卡费,说:“我是佩利·梅森律师,我想和你谈谈有关你的车的事。” “它怎么了?” 梅森略向前跨了一步。 卡费直觉地后退,梅森和戴拉走进屋里。 卡费问:“我的车怎么了?” 梅森回头对卡费说:“我想知道有关你在三号发生车祸的事。” 卡费僵直了身子,嘴唇开始颤抖,雪茄几乎掉到地上。他赶紧抓下口中的雪茄,清了清喉咙,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梅森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的车在希克曼大道和佛米西露街的交口撞上一辆福特汽车。我想当时你喝了些酒,不敢停下车来,并确信你自己不会被发觉而逃脱。从后照镜上你看到那辆车撞上了路边的路灯杆,却不断加速地逃离现场。” 卡费叫了声:“我的老天!”他跌入椅中,脸色苍白,嘴唇不停地颤抖。 梅森问:“怎么样?” 卡费声音微弱地说:“你终于逮到我了!为什么偏偏是我遇上这种事呢?” 戴拉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从皮包里拿出笔记本,放在膝上开始做记录。 梅森问:“你承认这件事吗?” 卡费说:“是的,我承认。既然你已经找到我,我也无话可说。那时我想只会造成财物的损失……告诉我,梅森先生,有人受伤吗?” 梅森说:“两个人受了伤,驾车的女士受了惊吓,车碰撞之后,她的儿子被弹出车外,夹在车门和路边的电灯杆之间,腰骨折断了。还好不是他的头被夹住..,否则他早已死了。” 卡费双手抱着头呻吟着。 梅森说:“好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卡费悔恨地重复:“你逮到我了。我是罪有应得。梅森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有人受了伤。我一直祈祷那只造成财物损失而已,我也想找方法赔偿他们……我真是个懦夫。那天我是喝了太多的酒。我遇见一个很久没见面的老朋友,然后我们一起到酒吧去。平常开车之前我是不喝酒的,可是那天我太太在等着我,而我已经迟归了,我想赶时间。经过希克曼大道和佛米西露街交叉口的时候,坦白说,直到它出现在我的前方之前,我并没有看见其他车。我想我可以冲过去,便将油门踩到底,车子急速冲向前;可是那辆车似乎停不下来,还是撞了上来,撞到我的车尾。我猜大概是我的车尾保险杆勾住了他们的车头保险杆,并把他们的车撞得在马路上旋转了一圈,最后撞在路边的灯杆上。 “一开始,我想把车停下来。然后,就如你所说的,从 540e." >后照镜上我看到所有人都跑到那辆车的旁边去。街上没有其他车,而且我知道这一带地方的路口都没有红绿灯,所以我就加足了油门离开。我相信没有人认得出我的车,而且它受的损害很少。若不是我当时喝太多酒了,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梅森问:“这是几点钟的事?” 卡费说:“大概是五点刚过的时候。” “地点呢?” “在希克曼大道和佛米西露街的交叉口,我当时正沿着佛米西露街向东行驶,而且速度相当快。” 梅森看了戴拉一眼,她正忙着记笔记。 “是哪一天发生的?” “是这个月三号。梅森律师,我知道我已经铸下大错,不过我愿意尽力弥补。我的车保了全险,我立刻打电话给保险公司,我想他们会处理理赔的问题。除此之外,我个人愿意给你的当事人一万元的赔偿金。我想我已经犯下肇事后逃逸的罪,我必须接受惩罚。不过,我希望这件事别让我太太知道。” “你太太现在在家吗?” “她大概半小时之后才会回来。” 梅森眯起双眼,细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他说:“请你把刚才告诉我的经过做个简短的陈述记录,然后在上面签名,再开一张一万元的支票,受款人写鲍伯·芬其利。 “至于肇事后逃逸的部分,必须让警方处理。我想,在已有赔偿的情况下,你应该会获得缓刑的。在你写陈述及开支票时,电话能借我一用吗?” 卡费说:“可以。就在你前面的书桌上。” 梅森走到书桌旁,接了外线,拨到德瑞克侦探社。 电话接通之后,梅森对德瑞克说:“保罗,阿及尔那件事是错误的情报,把你的人全都撤回来。” 德瑞克生气地说:“是错误的情报才怪!我的一个手下已经从百老汇健身俱乐部的门房那里取得一份书面的声明。他说:阿及尔大约七点的时候曾经搭计程车到俱乐部去,看起来非常慌张。他告诉门房说他要报案,车被偷了,然后给了门房一百元,要门房作证他那天下午一直待在俱乐部里。一开始那个门房怎么也不肯说,直到我的手下告诉他,如果他不肯吐露实情,他会吃上伪证罪的官司。” 梅森沉默地听着。 德瑞克问道:“你还在听吗?” “是。” 德瑞克继续说:“阿及尔的太太大概在六个月之前和他离婚。这家伙是一个从事石油交易的投机商人,他有两个事业伙伴,一个叫达利·盖兹,另外一个叫罗斯·霍利斯特。霍利斯特住在圣塔·迪·巴拉。自从阿及尔的太太跟他离婚之后,他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大房子里,整间房子除了他之外,就只有那个私人司机和一位女佣。这家伙在俱乐部的人缘不错,而且他所投资的石油公司最近在北部的油田成功地开发出新的油矿。当他给那个门房百元酬劳时显然已喝过酒,而且还不太清醒。怎么样?佩利,这些应该可以证明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吧?” 梅森说:“他不可能是。” “我猜你现在不方便说话。” “没错。” 德瑞克说:“不管他是谁,别上当了。阿及尔才是你要的人。” 梅森低声说:“他已经给了我一份书面纪录,而且签了一张一万元支票了。”在他挂上电话时,听见保罗·德瑞克传来的惊呼声。 第八章 梅森开着车沿毕屈纳街急驰。他对戴拉说:“我待会儿在凯特琳酒店把你放下来,你可以从那里搭计程车。去找保罗,告诉他这件事的最新发展,然后回到办公室等候我的电话。 “我要回去跟阿及尔谈谈,然后我打算再到南冈德拉路那个住址去看看。” 戴拉说:“小心点,我觉得这整件事是个陷阱。” 梅森说:“我知道,这整件事一定有人在幕后操纵,我必须把他揪出来。” 梅森把车平稳地停在凯特琳酒店的大门口。 戴拉说:“我现在从这里回去找保罗,告诉他刚才所发生的事,然后再到办公室等你的电话,对吗?” “对。” 戴拉跳下车,对梅森说:“我会在办公室等你,祝你好运。” 梅森咧嘴一笑,说:“我的麻烦就是太好运了。一件车祸,却找到两个肇事者。” 梅森驾车驶往西赌城大道九三八号阿及尔的住处。车道上的大型别克轿车已经不见了,梅森走到门口按了半天门铃,也没有人回答。 他回到车上,迅速驶向南冈德拉路。他在距离露西儿·巴顿的公寓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下车,然后步行到公寓的门口。他绕到公寓后侧勘察车库。 没花多少工夫,他就找到编号二〇八的车库。车库的门是关上的,但是并没有上锁,车库里相当阴暗。 梅森打开车库的门,向内看了看,并没有车在里面。 确定车库内没有车后,梅森穿过马路,走到附近香烟摊旁的一部公用电话。 拨了自己办公室那个未登录在电话号码簿上的电话号码,戴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梅森低声说:“戴拉,我已检查过这附近了,她现在开车出去了,我打算进她的公寓里去找那本笔记本。” “我正担心你会这么做,你要进去多久?” 梅森说:“不会很久。” 戴拉压低声音说:“阿及尔先生正在接待室等你。” “有什么事吗?” “显然他的良知正困扰着他。” “他会不会是要撤回任何他所做过的声明?” “看来不会是。” “他到多久了?” “他说在你离开之后,他就立刻决定要来找你。他说你去找他的时候,他不能自由地谈话,他现在非常急着要见你。” “他为什么不能自由地说话?” “他没有提到这一点。” “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当时他的管家兼司机在场。” 戴拉说:“哦?那他为何不叫他的管家离开呢?” “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特殊。” 戴拉说:“我进办公室的时候,那位司机在楼下那辆别克轿车旁坐着。后来阿及尔下楼去告诉他不用等了。阿及尔说不管多久,他都会等。” 梅森说:“好吧!我现在要去办我的事了。别让阿及尔走掉。” 梅森挂上电话后,快步横过马路,来到公寓的门口。他用钥匙打开大门,跑上楼梯——到达二楼,确定二楼走廊是空的后,快速走到二〇八号房。 梅森敲敲房门,没有人回答。 他再度迅速地看看走廊,然后悄悄地将钥匙插进锁孔,把门打开,敏捷地走进房间。房里的灯光亮着。书桌抽屉已经被打开?99lib?,右上方空隔是空的。笔记本还有左轮手枪都不见了。 梅森发出不解地惊叹声,向前往卧室走了两步,然后停住。 从卧室半掩的门缝里他看见,浴室的门开着。 有一个女人站在浴帘后的浴缸里,水显然刚被关上。 浴缸旁边的白色珐琅器抽水马桶上,一把发出蓝色金属光芒的左轮手枪邪恶、丑陋地躺在上面。 梅森站在那里看着浴帘后的人影时,一只裸露的手臂逐渐靠近浴帘下方靠近那把枪。梅森迅速退到那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喊:“有人在家吗?” “谁?是谁?” “是我,佩利·梅森” “哦!……你一个人吗?” “是的” “我正在淋浴,你是怎么进来的了?” “我按了门铃,没有人来开门。我推了一下门,它就开了。” “啊!这个锁有时不太管用。梅森先生,请你稍坐一会儿,不要拘束,不过麻烦你先把卧室的门关起来,我现在的样子,实在太不礼貌了。” 梅森说:“我必须立刻见你。” 露西儿笑着说:“立刻?不行。” “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天啊!你真是太性急了。请你关上外面的门,这次可要确定它确实锁上了,然后再关上卧室的门。我擦乾身体,换上衣服,立刻就出来见你。” 他关上卧室的门,确定大门已锁上,然后再走到书一边看了看,稍早看过的那本笔记本确实已经消失无踪了。 他坐在桌旁椅子上等着。 大约四、五分钟之后,卧室的门打开了。露西儿·巴顿穿了件黑丝绒的家居服,曲线毕露无遗,微笑地走向他。 梅森起身迎向她。她迟疑了一下,接着展开笑靥,伸出手来。 梅森将她拉向怀里,手臂扣住她的手。 “梅森先生,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梅森的手迅速移动着。 “你在找什么?梅森先生。” “手枪。” “哦!”她的声音有明显的改变。 “在哪里?”梅森问。 她说:“梅森先生,你是不是透过浴帘看到我了?” 梅森说:“我看到抽水马桶上的那把手枪,那把枪现在在哪里?” “在卧室的手提袋里。” “我们进去拿。” “我去拿!” “我们一起去。” “怎么了,梅森先生?你不信任我吗?” “是的。” “为什么呢?梅森先生。” “没什么,我就是要小心一点。” “你怎么了?”露西儿笑着说。“这是亚瑟·考尔生对我说的话,他说我‘太’谨慎了。” “你为什么会忽然提到他呢?”梅森问。 露西儿笑了笑,没有回答。她打开卧室门,说:“老实说,梅森先生,这么做太不寻常了。” 她走向牀,突然抓向手提袋。 梅森抢先了一步。 露西儿尖声说道:“梅森>?99lib.律师,别把枪拿走。你不会是要……” 梅森问:“你要这把枪做什么?” “为了自卫。” 梅森从手提袋中拿出那把枪,打开弹匣把子弹全部退了出来,放进口袋里,然后再锁上弹匣,把枪放进她的皮包内。 “梅森先生,你不须要那么做。” 梅森说:“我们好好谈谈吧!” 露西儿说:“我们是可以谈,可是你一直不肯听我说。” 梅森问:“这把枪是从哪里来的?” “是别人给我的。” “谁?” “是霍利斯特先生……哦!我不能告诉你,请你不要问我。” “你拿到这把枪有多久了?” “大概两到三周。” “为什么霍利斯特认为你需要枪?” “这件事我真的不能告诉你,梅森律师。” 梅森说:“露西儿,不要再拐弯抹角了,我不喜bbr>..欢别人耍我。” “我没有。” “你说你和罗斯·霍利斯特已经订婚了,是吗?” “是的,我们就要结婚了。” “他现在人在哪里?” “指此时此刻吗?” “是的。” “我不知道,大概是在北部的某个地方吧!” “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没有打电话给你吗?” “没有,难道你没发现我没有电话吗?这就是老式公寓的坏处。他根本没办法打电话给我。他会写信给我,我想第一封信也许已经寄出了。” “你爱他吗?” “梅森先生,你为何要窥探我私人的感情生活呢?” “因为我 8981." >要找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说:“霍利斯特是个好人,我很关心他,也很尊敬他。他是石油交易的仲介者,一、两个礼拜就要做一次商务旅行。然后他会回来停留个——嗯,一个月左右。” “那么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和亚瑟·考尔生在一起?” “梅森先生!” “怎样?”梅森问。 露西儿摇着头,说:“不是那样的。亚瑟只是个工作伙伴,你为什么如此好奇呢?” “因为我要找到答案。我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这与我有关,也许事情比你知道的还多——或者,也许你在试图骗我。” “梅森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打从今天早上你到我公寓来开始,你的行为就一直那么神秘。我……我的确很希望你能和我的前夫威廉·巴顿谈谈赡养费的事,可是,不能因为这样,我就得忍受这一堆令人不悦的话。当然,基本上,我是尊重你的。” 梅森说:“好。这样的话,多告诉我些亚瑟·考尔生的事。” “他的什么事?” “所有有关他的事,不是公事上的,是其他方面的。” “我说过了,我们只是朋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虽然不错,但是真正跟他比较要好的是艾妮妲。” “艾妮妲是谁?” “艾妮妲·乔丹。她是我的朋友。” “形容一下她的样子。” “她的身材很矮,黑眼睛,黑头发,长得很可爱,老喜欢穿些看起来很俏皮的衣服。如果你见到她,你会喜欢她的。” “好。再来谈谈亚瑟·考尔生吧。” “谈他的什么?” “你认识他多久了?” “没多久。他是个发明家,那种满脑子充满幻想、学术理论的人,我们都希望他能够过得轻松一点。他喜欢看书,他可以一整天都待在图书馆里看各种书籍,回家后做计划然后敲他的打字机。” “他都发明些什么东西?” “一大堆新玩意儿。有些还让他赚了点钱。” “哪一种‘新玩意儿’?” “就说现在吧,他正在研究一种运用红外线的新产品。在此之前,他设计一种可以开门关门的东西。” “什么意思?” “那是一种看不见的光,如果有东西 901a." >通过这个光束,就会触动启动开关,开始运作。例如说:如果装在电力装置上,在你进门的同时,电炉就会开始煮东西,收音机、灯都会自动打开……反正就是这些玩意嘛!他的许多发明都只是新奇有趣而已,等你真正要用时会发现其实一点也不实用。” “那么你在他身上的投资呢?” “就像我说的,我在财务上资助他。” “那你为何要把钱投资在他的发明上呢?” 露西儿说:“因为我认为那是个好生意。” “他常常在你家待到半夜吗?” “偶尔会,但都趁霍利斯特不在的时候。我……你可以看出来,亚瑟他很忧郁,而且孤独,他把一星期一天的休息视为规则。我只是想让他过得愉快些,他不是那种知道如何玩乐的人,他充满梦想、不切实际,有时候他是个蛮无聊的人。” “他喜欢艾妮妲·乔丹吗?” “是的。” “那么艾妮妲喜不喜欢他?” “我想应该喜欢吧!艾妮妲在某一方面是自私的。你知道,她需要有安全感。我想她很希望赶紧找个人嫁了,安定下来。我劝她婚姻并不一定代表安定,不过,你知道,一个女孩根本就听不进这些话。” “好吧!现在,假设你已不再说谎,能不能告诉我是谁买这把枪给你的?” “我想你夸大了这把枪的重要性了,梅森先生。” 梅森说:“当一个女人连洗澡的时候都要放把枪在旁边,我想是她夸大了武器的重要性吧!” “有人扬言要杀我,亚瑟和我都很害怕。” “是谁?” “你不认识他的。”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很多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是哈特维尔·毕特金,是个粗鲁的家伙。我在还很年轻的时候就犯下大错嫁给了他,那时候我才只有十八岁,根本还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他一张嘴能言善道,那个时候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能给我一切的男人。我以前住在一个很闭塞的地方,而且……”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两年到三年。” “然后呢?” “然后我逃跑了。” “什么意思?——你逃跑?” “正是!” “有办离婚吗?” “有,不过我后来才跟他办离婚的,当时,我就只是逃走了。” 梅森问:“跟别人走的吗?” “你猜得太准了,梅森先生。” 梅森重复问:“你和别人跑了?” “是。”她说,并看着梅森的眼。 “然后呢?”梅森问。 “哈特维尔他会跟着我们,找到我们,然后把我们都杀掉。不过我一直没让他找到,我改了名字,并在雷诺办了离婚。” “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呢?” “他战死了。我很爱他。” “然后呢?” “他留给我一笔保险金。然后我嫁给了威勒德·巴顿。” “好吧!告诉我这位哈特维尔·毕特金的事情。” “他……他已经知道我人在这个城市,不过还不知道地址。” “他也在这个城市吗?” “是的。” “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他在为一个叫做史蒂芬·阿及尔的人工作,地址在西赌城大道九三八号。哈特维尔并不知道我晓得他在那里。不过有件事情非常糟糕,罗斯和阿及尔先生他们是同一个俱乐部的会员,他们常常在一起玩牌等等。 “你可以想像我的处境有多尴尬,即使嫁给罗斯,问题仍无法解决。你可以想像得到,像罗斯这样身分地位的人,如果让人知道他娶一个他朋友司机的前妻,他会怎么想,他的朋友一定会笑他的……而哈特维尔一定会嫉妒得发狂。天啊,梅森先生,那会是一团糟呀!” 梅森说:“现在,我开始了解状况了。” 露西儿问:“你是指……?” 梅森不答,他轻轻地将她推向卧室的门,说:“去换件衣服,我们要到别的地方去。” “梅森先生,你为什么这么严厉呢?” “因为你一直有事情瞒着我。” “我没有。” “这些家具是你前次婚姻的战利品吗?” “别傻了。这些家具是附属于这间公寓的呀!” “是吗?他们提供东方地毯、名贵书桌,还有……” 露西儿说:“好吧!如果你必须知道,我就告诉你。今天早上我就发现你到处探头探脑的。罗斯·霍利斯特喜欢好的东西。我们结婚之后,他打算住在圣塔·迪·巴拉,不过他并不打算退租这间房间。他在家具和室内装潢饰品方面是专家,有的时候他会从圣塔·迪·巴拉的家里搬一些家具过来。 “就拿这张东方地毯来说吧!是星期天搬来的。他那可恶的老女管家昨天还打电话问我,罗斯是不是把那张地毯给我了,好像那是她的一样。 “她每天都去罗斯家,约四点五十分下班。罗斯晚餐在外面吃,可是他付给她全薪。我告诉你,等我们结婚后,她就准备去喝西北风……” “她为什么打电话问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霍利斯特?” “因为罗斯星期一下午六点就离开圣塔·迪·巴拉了。他从一个地质学家那里得到一个相当可靠的消息,要进行一项秘密的土地交易。他是专家,对……” 梅森打断她,说:“好,我们待会再谈他的事。现在你先去换好衣服,我们得出去了。” 第九章 梅森为露西儿打开公寓大门,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们要上哪里去——”她突然停了下来。 梅森问:“怎么回事?” 露西儿叫道:“那是我的车啊!” “在哪里?” “那边的那一辆轿车。” “你确定吗?” “我不太确定,不过看起来很像。” “到底是哪一辆?” “就在对街,停在巷道旁那一辆。浅褐色车身,红色轮子,轮胎外壁是白色的那辆。” “我们去看看究竟是不是你的车。” 梅森和露西儿走到对街。露西儿走到车的左侧,望入车内说:“天啊!真的是我的车,我的钥匙还插在汽车的锁孔上。” 梅森说:“你开门看看,车门是不是锁着的?你通常都把钥匙留在车上吗?” “如果我是把车停在车库里,我会把钥匙留在车上,然后锁上车库的大门。可是,如果我把车停在路边,我一定会把钥匙带走的。” “你今天用过车吗?” “..没有。” “你是怎么到我办公室的?” “坐亚瑟的车。” 梅森说:“好吧!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要把钥匙拿出来,停?在这里,然后还是……” “我要把它开回车库去。” 露西儿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座,生气地转动钥匙发动车子,脚猛踩着踏板。 车子的起动器呼呼地叫着,引擎卡住,空转了一会儿后逆火,发生滋滋声后又空转了一下,然后再度逆火。 梅森在车外,叫道:“你的节速器可能坏了。” 露西儿从车窗..探出头来叫道:“不会的。” 梅森说:“我先走到你的车库把门打开,但这引擎听起来好像是有问题。” 露西儿:“好吧!它的确不太对劲。不知道是谁在开我玩笑还是搞什么鬼,可是——亚瑟是很好的技师。他正想在我车上装个新的线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这部车一直跑得很顺,只是线路有点磨损了。” 梅森说:“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你可以穿过巷子把车开回去,我会走过去开门。我想你的车应该支持得了这段距离,然后我们再来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梅森过了街,走向巷道。 露西儿在他身后开着车,发出各种声响,也过了街。 随后她的车前灯照亮的门。梅森走到车库门口,打开门锁,然后在车库的左右两扇门之间推了一下。 露西儿车子的前灯光照亮地上的一双腿,门影遮住了那个男人身体的其他部分。 引擎突然慢了下来,几乎同时间车子熄火。 露西儿跳下车,跑到梅森身边问道:“那是什么?那里?” 梅森说:“似乎是个男人,好像在睡觉,或者是喝醉了,要不就是死了,我们去看一看。” 他发现门内侧有条链子链着门,于是把它放开,以将门多打开几寸;在看到从地上那个男人头上弹孔流出的血后,他停下动作。 梅森说:“很明显的,他死了。” 露西儿犹疑地踏向前,突然缩了回来。梅森可以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梅森问:“怎么?” 露西儿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想对我怎么样?” 梅森移向前以看清地上尸体的脸,说:“我想,我们该换个问法。你想对我怎么样?” 露西儿说:“我渐渐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这整件事……那把枪、我的汽车,还有车库……这就是为什么你要进车库来的原因。” 梅森皱眉不语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他正是露西儿·巴顿的第一任丈夫——哈特维尔·毕特金。现在,显然他已经死了。 露西儿从梅森身旁看向地上的尸体,忽然间她认出这是谁。她叫道:“天啊!”然后将手臂搭在梅森肩膀上以稳住自己。 第十章 梅森说:“露西儿,你必须去通知警方。” 露西儿惊疑地看着梅森。 梅森说:“然后,待会儿你向警方编故事的时候,最好编一个好一点的。” “什么意思?” 梅森说:“让我们从警方的观点来看看这件事。躺在地上的这个男人,横阻在你和你所要的一切之间。你可以嫁给罗斯·霍利斯特,可是,只要毕特金活着你就没有希望。他的死为你除去婚姻路上的所有障碍,我们何必再拐弯抹角呢?” 露西儿说:“你在暗示我——这件事是我干的?” 梅森说:“不是我,是警方会这么认为。” 露西儿抓着梅森的手臂,说:“梅森先生,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呢?” 梅森说:“还没发生在你身上,是发生在毕特金身上。你最好把汽车的灯关掉,除此之外,现在把车留在这里,打电话通知警察。让这里保持我们刚进来时的样子。走,我们去打电话通知警察。” 梅森拉着她的手臂,轻轻地将她拉离陈尸处,送她走下车道,来到公寓前。 梅森问:“你有带钥匙吗?” “有。” 她将钥匙插入大门锁孔,打开门进入会客厅。 梅森说:“那边有一部公用电话,你有硬币吗?” “不,我不认为……” “这里有一部。打给警察总局,告诉他们你要报案,说你发现你的车库里有一具尸体。” “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不行。” 露西儿说:“我必须告诉警方,我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和藏书网你在一起的吗?” 梅森说:“没问题——当我们发现的时候的确是的。现在,赶紧打电话吧!” 露西儿走向那部公用电话,走了几步,然后迟疑地回头看着梅森,看见梅森正在看她,才勉强地继续走到电话旁。 梅森看着露西儿投入硬币,开始拨号后,回过头快步走出公寓大门,快速回到自己停车的地方。 梅森将车开到一间杂货店旁停了下来,打电话回自己的办公室。 戴拉说:“你好。” 梅森问:“阿及尔还在吗?” “他出去打电话还没回来。” “多久以前的事?” “大概五分钟吧!” “你说你回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的别克轿车停在楼下,而他的司机坐在那里等他,是吗?” “是的。” “那是什 4e48." >么时候的事?”. “刚过五点的时候,大约一个小时之前。” “你怎么知道那是阿及尔的车?” 她笑道:“我注意到这辆车的车牌号码。这件案子发生之后,我发现自己开始特别注意车牌号码。” “阿及尔在那里一直待到五分钟之前?” “是的,我刚回到办公室后,他才下楼去,要司机不用等他。然后他就回来了。” “离开,多久时间?” “大概只有几分钟吧!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梅森说:“电话里我不能和你说这么多,戴拉,如果阿及尔回来的话,你打发他走,告诉他我今晚不会回办公室了。” “可是,我还以为你想见他呢!” “我的确想见他,不过,我现在不要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细节,等我回去再说吧!” “好吧!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待会儿见。” 第十一章 戴拉说:“为什么这么匆忙?老板。发生……” “阿及尔呢?你打发他走了吗?” 戴拉说:“不用我打发他走,他下去打电话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到底什么事这么紧张?老板。” 梅森说:“阿及尔的那位司机叫哈特维尔·毕特金,他是露西儿,巴顿的第一任丈夫。他们大概是在七、八年前结婚,后来露西儿就跟别人跑了,事后才办离婚。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他是在露西儿的车库里被人开枪杀死的。”。 戴拉说:“你打算担任露西儿·巴顿的辩护律师吗?” 梅森咧嘴一笑,说:“不。” 戴拉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梅森说:“这次我要摊开所有底牌和警方打交道。就任何角度来看,露西儿都不算是我的客户。我已经劝她告诉警方99lib?实话。而我也打算把事实告诉警方。” 戴拉问:“包括那把钥匙,还有你在露西儿的公寓里搜寻和……” 梅森说:“是的,全部告诉警方。去把我们登广告收到的信拿来,把这两把钥匙和信放在一起。我们要将笔记本里的驾照号码、下午的拜访这些事全部告诉警方。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留下任何污点,我要赶紧脱身才是。” “警方的人什么时候会来这里?” “视情况而定。” “怎么说?” “那得看他们问了露西儿多少问题。现在别管这些了,我们先出去吃顿晚餐,然后,再回来这里来等警方的人。另一方面,我要保罗替我办一些事。” “什么事?” “你马上会知道的。” 梅森拿起电话,拨到德瑞克的办公室,待保罗接起电话后,说:“保罗,有一件紧急任务要交给你办。我要你查一把史密斯·威森牌点三八口径的左轮枪,枪枝号码是S六五〇八八。查出这把枪的出售时间、买主、还有所有能查到有关这把枪的事。另外,我要你帮我查查阿及尔的私人司机的身分,他的名字叫哈特维尔·毕特金。” 德瑞克问:“哪里冒来的 5de6." >左轮枪?” 梅森对着电话咧嘴一笑,说:“亲爱的,因为似乎有人要让佩利·梅森卷入某件事中。” “而你不想被卷入?” 梅森说:“没错。你赶紧调查我刚才交代你的事,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我和戴拉出去吃晚餐,等我们回来之后,也许就得和警方约约会了。” 德瑞克问:“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梅森说:“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他挂上电话,对戴拉说:“走!出去吃饭吧。无论如何,至少我们不必空着肚子面对警察。” 戴拉说:“至少能用较清醒的头脑来面对他们。” “那当然。我们一直都很清醒。有时我们的行动是有点暗着来,而我经常得坚持一些事。” 戴拉问:“我们要上哪儿吃饭?” 梅森说:“我们到个远一点的地方。这样的话,警方的人才不会在我们用餐到一半时,就找上我们。” 他们走到走廊上,经过保罗的办公室,搭乘电梯到楼下·梅森伸手拦了辆计程车。他解释:“我们把汽车留在这里。这样的话,警方就知道我们不久就会回来,省得他们出动大批人手到处找我们。” 他们搭车来到了一个气氛雅致的餐应,这间餐厅有特别的双人雅座,气氛相当好,食物也很美味。 大约一小时之后,梅森喝完手中的咖啡,对戴拉说:“怎么样?现在你有力气去应付警方的人吗?” 戴拉说:“我觉得我有力气去应付任何事情了。” “那么我们走吧!” 他们找了辆计程车,回到办公大楼门口,上楼前梅森轻轻地问大厦管理员:“有人找我吗?山姆。” 山姆说:“没有。梅森先生。” 梅森迅速和戴拉交换了个眼色,说:“我们先去保罗那里看看吧!” 他们发现保罗坐在狭窄的私人办公室里,桌上散乱地着摆着数具电话。 梅森问:“保罗,你的调查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德瑞克说:“我已经查到有关那把左轮枪的情报了。它是由这里的一个枪枝中盘商卖给距离这里约一百三十哩山区里的另一个中盘商。买主是洛逊·克里克商业公司。” 梅森问:“然后呢?这家公司又把它卖给了谁?” 德瑞克说:“我还没有查出来。那个地方很偏僻,没有办法用电话连络。” 梅森说:“赶紧派个人去查,我需要这项情报。那是个小风景据点吗?” “没错,有一些钓鳟鱼的人,还有附近一些野餐、露营、爬山的人会去那里活动。” 梅森说:“我知道了。继续追踪,看能不能找出任何线索。有阿及尔和他的那个私人司机的消息吗?” 德瑞克说:“还没有。阿及尔家里还是暗着。我现在正派人去查那个私人司机的背景。” 梅森说:“好,继续查。有立刻通知我。” 梅森和戴拉一起走回办公室,说:“奇怪,警方一定是将..她列为第三级的罪犯,否则,怎么那么久了还不来找我?” 戴拉说:“她会告诉警方有关你的事吗?” “我告诉她要这么做。” “你认为她说了吗?” “她必须说,发现尸体时我和她在一起。” 梅森打开办公室的门,打开灯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戴拉,你留在这里等,我现在立刻赶去医院一趟,告诉鲍伯·芬其利这件事情的进展。若警方的人来了,告诉他们你在等我,说我出去办一件有关个人伤害的案子。和他们打好交道,把我们登的广告、那件车祸的事告诉他们,把信拿出来,并把钥匙交给他们。” “阿及尔的事也要说吗?” “都说。不要有任何保留。” “好吧!我会处理的。你想警方会派凶杀组的人来吗?” “应该是吧!说不定就是崔格警官!” “我喜欢他” 梅森说:“这家伙相当精明,别在他面前犯错。” “如果我们要毫无保留地把事情全告诉他,那么他精明与否,有什么不同呢?” 梅森咧嘴一笑,说:“应该没什么不同吧!只是我并不习惯如此守法地坦白,而且他们会和我一样困惑不解,认为我们一定有所保留,且急着想办法去找到答案……好了,戴拉,我上路了。” 第十二章 梅森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护士们已开始准备让病人就寝。医院里灯光暗淡,沉寂无声,只有偶尔听见护士们穿着胶底鞋走动的脚步声。 梅森蹑手蹑脚地走过走廊,一脸歉意地站在柜台前。 护士长皱着眉对梅森说,“现在已经超过会客时间了……”接着认出梅森来,微笑着说:“我想你的病人今天晚上心情非常非常好,梅森先生。” 梅森问:“是吗?为什么?” “今天下午他正在担心医疗费用的问题,烦恼如何支付这笔庞大的医疗费用……” 梅森说:“我不是告诉过他,我会为他处理这一切的吗?” “我知道,不过,他可不愿意你这么做,你已经对他太好了。他一直不知道到底是谁把他撞伤的,这些肇事后逃逸的事情最糟糕了。”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 护士长笑着说:“那位的车主来医院看他,并且表示愿意负起所有的责任。” 梅森皱着眉问:“是一位叫卡费的先生吗?” “我不知道他的姓名。” “是不是一位身材削瘦、灰白头发,穿着一件双排扣的灰色西装,大约五十五、六岁年纪的男人?” “就是他。” 梅森不悦地“哼”了一声,说:“希望他不是在耍什么花招。我警告过这孩子,叫他不要……好吧,我们去看看他吧!” 这会梅森忘记要小声点,当他推开三〇九号病房的门时发出了极大的声响。鲍伯·芬其利平躺着,双脚以及腰部都被固定在一组滑轮上。他抬起头来看见梅森,脸上露出微笑。 “你好,梅森律师” “你好,鲍伯。情况如何?” “很好。我们已经脱困了,你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吗?” “什么事?” “那位撞到我的人来过了,他真是个上流人士。有一位保险公司的人跟着他,是个年轻人,大概跟我一样年纪。” 梅森说:“你应该先打电话给我。” “我打了,梅森先生,可是你办公室的人已经下班了。 “这个人告诉我不必到法院打官司。他想知道我的医药费需要多少钱,然后那个保险公司的人说他们对这件事深感抱歉,然后——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梅森拉了张椅子坐下,问:“你在任何文件上签字了吗?” “当然!我必须签字才能拿到赔偿金。” 梅森脸色一沉,说:“你是说你出卖了我?在我不在场时与别人和解?” “不,不,梅森先生,我这样做是替你省去许多麻烦。他们真的支付?99lib?赔偿金了。” 梅森问:“怎么说?” “保险公司的理赔员说他会给我五千元,并且付清一切的医疗费用,还有,他们同意支付一笔合理的金额做为你的律师费。” 梅森说:“‘合理的’金额?” “他们是这么说的。” 梅森说:“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和我所认为的合理金额,可能会有很大的差距。” 鲍伯说:“除此之外,那个男人个人还要支付我一笔一千元的慰问金。” 梅森说:“是卡费先生吗?” 鲍伯惊讶地说:“不,不是卡费先生。是史蒂芬·阿及尔。” 梅森喊道:“什么?” “没错啊!” 梅森说:“赶紧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他们是不是给你一份文件,让你在上面签字?” “是的。” “让我看看。” 梅森迅速地浏览那份文件,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说:“我明白了。现在,告诉 6211." >我整件事的经过吧!” “他们两人大概是在一个半钟头之前来的。那位阿及尔先生看起来相当沮丧,他说:保险公司的人不让他谈有关车祸的任何事,不过,他对发生的一切感到非常抱歉,梅森先生,他真是个好人。” 梅森说:“继续说。” “阿及尔希望能够为这件事做些弥补。他告诉我,他曾经到你的办公室去等你,因为他希望他到这里找我时你能够陪他一起来。不过,他说你办公室的人已经下班了,而你的机要秘书告诉他,今晚你不一定会回去。 “他到医院来之后,又试着去打了两、三次电话,不过都没有找到你。” 梅森皱着眉说:“办公室下班之后就没有人接听电话了,但我的私人办公室里还有一支未登记的电话。我并不知道阿及尔要做什么,我当时出去办其他的案子了。” “梅森先生,我希望我没有弄砸什么事情。” 梅森摇摇头,微笑地说:“相反地,你做的很对。” “太好了。你刚刚的反应……我还以为我做错事了。” 梅森将那份文件放进口袋里,说:“通常,在处理这种事的时候,律师都会告诉当事人,绝对不要自己和对方达成和解,因为律师常常能比当事人争取到更有利的条件。不过,这一次因为我并不知道肇事者是谁,也没有多少把握能找到他,所以,我事先忘了给你警告,这事不能怪你。你的头怎样了?还觉得很疼吗?” 鲍伯·芬其利说:“不,只觉得胀胀的。梅森先生,我希望我没有……” 梅森咧嘴一笑,说:“真的没事。这份文件的内容,是解除你对史蒂芬·阿及尔个人以及他的代理人的一切请求。” “这有什么不妥吗?” 梅森说:“没有。不过,记住别签署任何文件了。无论是谁拿了什么东西,或向你提出任何意见,都不要再签署任何文件,明白吗?” “明白。” “现在,保险公司以及史蒂芬·阿及尔已经都给了你支票,是吗?” “是的。” “那么你的母亲呢?” “他们去看她了。他们要我打电话告诉她,还问我,一千元的慰问金是否足以安抚她所受的惊吓……我知道妈妈会高兴极了,可是我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阿及尔先生说,他个人愿意额外开一张五百元的支票。我想妈会接受这样的和解条件的。” 梅森说:“我明白了。现在我要你立刻在这些支票的背面签名。明天一大早,我要让这些支票尽快存入你的帐户之中。你有帐户吗?” “有,不过里面只有一点钱,那是我为了上大学所存的钱。在国际农工银行。” “我知道了。在支票上背书吧!明早我会吩咐我的秘书立刻去办这件事的。” “梅森律师,请你告诉我,在这一次的和解行为上,我是不是做错什么?” 梅森说:“你没错,不过以后别再这样做了。无论任何人要你签署任何文件,告诉他们你不签。你能做到吗?” “可以。” 梅森从上衣口袋抽出钢笔,说:“现在,在支票上背书,切记注明要将钱存入银行,才不会让任何人领走这些钱。” “那么·梅森律师,你的律师费呢?他们会不会……” 梅森说:“你担心的没错。通常,保险公司会告诉当事人,他们会支付一笔‘合理的’金额给律师,做为律师费,不过,他们只会支付一小笔钱给律师,然后对律师说如果你还要求更高的金额,那么就请你上法院去打官司吧!” 芬其利不安地听完,说道:“我的老天!他们会这样对你吗?” 梅森微笑着说:“不会。你看,保险公司的人一直不愿意承认他们应对这件车祸负赔偿的责任。这份和解书上,也只记明你不能再对史蒂芬·阿及尔请求民事上的损害赔偿,并没有承认史蒂芬·阿及尔应该为这件车祸负法律上的责任。” “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梅森笑着说:“是没什么不对,尤其是这位史蒂芬·阿及尔先生本来就不必为这件车祸负任何责任。明天一大早,我会立刻把这些支票存入你的帐户,然后,我们会和那位真正撞到你的人和解。” “这倒可以好好地教训这些保险公司理赔员,不要在律师的面前耍手段。” “现在你赶紧休息吧!” 梅森轻轻地关上门,走出医院。 第十三章 梅森口里哼着小调,轻轻将帽子从头上摘下来,推开门走进办公室,戴拉正埋首在打字机前。 梅森说:“你在上班时间做的工作已经够多了,现在别再打那些文件了。” “但是,这些文件非常重要,而且……” 梅森说:“你的健康更重要。警方的人来过吗?” 戴拉说:“不知道,我一直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梅森皱着眉说:“我有点不懂。警方的人早该来了。” “你也没有任何消息吗?” “没有。我去医院了。” “鲍伯·芬其利情况如何?” 梅森走到书桌旁,坐在书桌边缘,说:“戴拉,我告诉你,这件事实在太妙了。” “什么事?你赶紧告诉我吧!” 梅森说:“一些较好的保险公司在进行理赔时,通常喜欢跟律师打交道。但是,有一些保险理赔员却想宰了律师。” 戴拉点点头。 梅森继续说:“当然,他们知道,找当事人和解,通常比找律师所付的钱少。只要他们能够让当事人相信他们会支付律师一笔合理的律师费用后签署和解书,那么,当事人通常会认为这件事已经获得圆满的解决。他们并不知道,保险公司通常只会付给律师一笔极少的费用,然后告诉这位律师,如果他还要其他费用,那么就到法院去打官司吧! “如果律师打算争取他认为合理的律师费,他就必须上法院打官司。而陪审团通常不会站在专业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最后,即使保险公司所付的律师费金额相当少。律师通常也只有咬着牙接受。 “律师通常都有许多日常开销,当他为当事人打赢一场诉讼时,所获得为数颇丰的律师费,往往必须填补平时所投入的时间、精神以及金钱,这些苦衷是外人无法明白的。” 戴拉说:“你是打算告诉我经营律师事务所的财务问题吗?也许你想看一看那些令我头痛的薪资……” 梅森咧嘴一笑说:“不,戴拉,我只是觉得实在太棒了,我不得不先说个开场白。” 戴拉站了起来,走到书桌旁和梅森并肩坐在书桌上,说:“好啦……跳过开场白吧,到底发生什么事?” “巧合之神降临到我头上了,戴拉。” “怎么说?” “显然,阿及尔的私人司机在三日那天下午曾把车开出去,而且bbr>撞到某一个人。他回阿及尔家之后,并未告诉阿及尔这件事情的细节,阿及尔知道他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于是,阿及尔自作聪明地决定将汽车开出去,停在一个消防栓前面,然后到俱乐部去,打电话向警方报告他的车被偷了。另外,为了使故事不致露出破绽,他还贿赂俱乐部的门房,要门房说那天他整个下午都待在俱乐部里。” 戴拉皱着眉,问:“然后阿及尔的私人司机,就是开车并撞伤……?” 梅森笑着说:“别傻了。那个人是丹尼尔·卡费。不过,阿及尔以为是他的司机干的。” “然后呢?”?99lib. 梅森愉快地说:“从你的眼神我知道,你已经知道整件事的经过了,只是你不想剥夺我自己说出这件事情的乐趣。相信我,这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戴拉笑着说:“继续说吧,告诉我所有细节。” 梅森说:“显然阿及尔找过保险公司,而一位年轻的理赔员承办这件案子。这位年轻的理赔员充满冲劲,且急着要有所表现。所以,他给了阿及尔一些建议。他们询问了交通事故的纪录,找到受害者的姓名和地址,查出他所住的医院,并到那里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可以好好推断一番。大约就在我找过阿及尔之后,他就跳上车,到办公室来找我。你回办公室时,他正在等我。然后他下楼去打发他的司机离开。他的司机离开后被谋杀了,……” 戴拉冷静地说:“对!” 梅森停止叙述说:“糟了,我把心思都放在保险业务上,把谋杀这件事情放在一边了。” 戴拉把手放在梅森手上,坚定地握了握,说:“不要紧。这件谋杀案与我们无关,保险的事对我们才有意义。” 梅森说:“我开始担心了,你想警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和我连络?” 戴拉说:“我也想不出这其中的道理。” 梅森站了起来,说:“我们得去弄清楚这件事。我们现在就开车到南冈德拉路去,看看那里的情形如何,有多少警察还在那之类的。如果警方的车还在那里,我们就知道警方还在露西儿·巴顿的公寓盘问她。如果警车已经不在,我们会发现有一堆好奇的人群在那里议论纷纷,我们只要走到他们的身旁,找个人随便问问,就会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戴拉说:“我们走吧!” 梅森将戴拉的外套给她,她站在镜子前戴好帽子,梅森也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关上办公室的灯。 梅森在德瑞克的办公室前停了下来,说:“保罗,我们现在要出去一下,你有没有查到任何新的线索。” 德瑞克说:“有。” “是什么?” “我想你那位朋友,就是那个司机,哈特维尔·毕特金是个专门勒索别人的人。” 梅森说:“是个恶棍?” 德瑞克继续说:“百分之百肯定是,我的一个手下找到一位毕特金的朋友。那家伙告诉我的手下说。毕特金有一笔固定的金钱来源,且金额颇丰。所以,他其实并不需要以私人司机为业来维生。他从事这份工作,可能只是要掩饰或转移别人对他的怀疑。” 梅森轻吹了一声口哨。 德瑞克继续说:“所以,我的手下努力从这家伙身上挖掘他所知的一切事情,获得的消息并不多,不过迹象显示毕特金可能正准备敲某人一笔。” 梅森与戴拉互望一眼,问:“是个女人吗?” 德瑞克说:“还不知道。不过,假使是个女人,她一定有一笔为数可观的钱。因为毕特金都是要现金——也就是说,并非真的很大的一笔钱,不过他一次大约都可拿个两、三百元。” 梅森说:“好,继续调查。不过别为此而不睡,让你的手下去办这些事吧!” 德瑞克说:“今天我准备就到此为止。我已经派出许多手下去调查这件事情。对了,那位阿及尔先生他怎么样?你要不要我派人跟着他?” 梅森说:“不用,阿及尔的事情我已经改变主意了,你把阿及尔家附近的人全部调回来,让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大概再过两、三天,我会亲自去拜访他,到时候,他会得到一个惊喜的。” 德瑞克说:“看样子,你的事情进行得不错。” 梅森说:“没错。你可能会发现一些与毕特金有关的事——一定有什么事……啊!算了。你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德瑞克连忙说:“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梅森说:“好吧!把在阿及尔身边的人撤回来,他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想多知道一些有关毕特金的事,还有明天早上你应该能找出有关那把枪的事。我希望你今晚能调查清楚它的来历。” 德瑞克说:“我想应该没问题。我有个手下,住在圣塔·迪·巴拉,那里距离洛逊·克里克约八十哩。我已经要他赶到洛逊·克里克去,想办法查出那把枪到底是由谁购买的。” 梅森说:“好,一得到消息,马上告诉我。走吧,戴拉,我送你>?99lib.回家。保罗,别因此不睡,这件事情没那么重要。” 德瑞克说:“好的,一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我会随时和办公室保持联系的。” “一小时后,就别再找我了,我已经准备回去睡觉了。晚安,保罗。” “晚安。” 梅森和戴拉一起走出德瑞克的办公室,下楼来到梅森的车旁,梅森说:“我们去那附近看看情况如何,戴拉。” “要我来开车吗?” “不必,我开就行了。” 梅森把车开出停车场,向停车场管理员点了点头,将车开到街上。他驾着车,来到南冈德拉路。 梅森对戴拉说:“戴拉,你仔细地看着,我会开慢一点,注意看看有多少警方的车还在。” “露西儿的公寓是哪一幢?” “是七一九号,下条街中间左手边……” “我看见了。” 梅森说:“有许多车子停在那里。” 梅森慢慢地将车子驶过街口。 戴拉说:“好像是私家车,我没有看到警方的车,警车车顶不是都会闪着红灯吗?” 梅森说:“没错,还有长长的天线,奇怪,我怎么连一辆警车也没看见?” “也许他们把露西儿带回警局去问话了……” “即使如此,附近的邻居也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停止议论才对。再开慢点,待会儿经过巷口的时候,你仔细帮我看看车库附近有什么动静。” 他们察看巷道。只见车库一片黑暗寂静,仅有一些街灯的亮光微微照着。 “等一等,这件事不对。” 戴拉问:“怎么了?” 他忽然停下车,说:“坐到驾驶座来,戴拉。把手电筒给我。算了,还是我来开,我想我们把车调个头,然后开进车库。” “老板,怎么了?你……” 梅森说:“我还不知道,不过,这件事非常可疑。” “如果有问题,你最好还是离远点……” 梅森说:“我得找出答案。” 他回头看了看,确定街上并没有其他车辆和行人,然后倒车,调了个头,向车库开去,慢慢地进入巷子里。 他把车开到编号二〇八的车库前,说:“戴拉,你在这里等我,把手电筒给我。” 梅森拿着手电筒,跳下车,走近车库。车库的门是关的,但是并没有上锁。梅森轻轻推开右手边的门,用手电筒照了照内部。 突然间,他跑回车上,把手电筒丢到汽车后座迅速倒车,并将车转向。 戴拉问:“怎么了?” 梅森严肃地说:“大事不妙,我们上钩了。” 第十四章 梅森驾车回到街上,向右急转,并不断加速。 戴拉问:“到底怎么了?” 梅森说:“那个小恶魔,专门骗人的小恶魔。” “你是指她并没有向警方报案?” 梅森说:“她没有。尸体还像我看到它时一样躺在地上,唯一改变的是,尸体的右手旁边多了一把手枪。” “这样是要让尸体看起来像是自杀的?” “没错。” “然后呢?” 梅森说:“我得找个地方停下车来好好想想这件事,戴拉。” “我们不能就把这件事忘了吗?” “我想把事情弄清楚。我们……这里有个停车位,我们停一会。” 梅森将车停好,熄掉引擎和大灯。 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戴拉说:“毕竟,除了露西儿外,没有人知道那时候你在场,而她当然不能说出去。” 梅森沉思一会,说:“有人在操纵这件事,有人告诉露西儿这么做的。” “你离开她的时候,你已经告诉她该怎么做了。” 梅森说:“不错。不过,记住我也有责任。我见到尸体了,而当时尸体附近根本没有枪。”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梅森突然说:“你来问我问题。藏书网” “问什么?” “有关这件案子的事,我们试着理出个头绪。” 戴拉说:“好。如果你不告诉警方,会有什么后果?” 梅森说:“警方会找到那具尸体,因为某个人会发现尸体,且向警方报案的。” “谁?” “也许是露西儿。” “我不明白。” “她会从外面开车回来并带着证人,可能是她的女性朋友艾妮妲·乔丹。” “为什么不是她的男性朋友呢?” “因为她已经订婚了,如果她的名字上了报,我想她会希望,报上出现的是她和女性朋友共度夜晚的。” “我明白了。然后呢?” 梅森继续说:“然后,露西儿会要艾妮妲去开车库的门。艾妮妲打开门时,汽车大灯的灯光会照亮车库内部,这位艾妮妲将会尖叫,露西儿也将尖叫,她们将会陷入歇斯底里,然后通知警方,准备在警方面前扮好目击者角色。” “她们能完全脱离嫌疑吗?” “不知道,这得看他们了。” “你指艾妮妲和露西儿?” “不,是露西儿和那位幕后策..画者——也许是亚瑟·考尔生。” “你希望我问你有关他的事吗?” “全部都问,丢问题给我。” “警方会不会问她认不认得死者?” 梅森想了想说:“会。而且她必须承认。这么一来,警方会想知道,为什么他要选择她的车库做为自杀的地点。他们将立即开始怀疑,死者是否死于自杀……然后,他们会试射那把枪,再和致命子弹进行弹道比对。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那把枪只是个障眼法。这样的结果并不好。” 戴拉说:“好。现在,我从相反的角度来问你。如果你向警方报告呢?” 梅森说:“这样的话,我就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 “为什么??99lib?” “因为,虽然我告诉露西儿立刻报案,但是我并没有停留在现场,确定露西儿已经依照我的建议去做了才走。” “你要为她负责吗?” “不必,可是我是个律师,律师是法庭的一员。我知道当我发现任何尸体时,都应该去报案。现在我发现了一具,可是却只有叫露西儿去向警方报案。” “那么露西儿会怎么说呢?” 梅森说:“这就是最糟的一点。她会坚持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她会说,我是为了要保护其他的当事人,让她当代罪羔羊的。” “警方会相信她吗?” “如果他们相信,我将陷入困境之中;如果不信,那我就完了。因为我没有确定尸体的事是否已经报案,而后来警方没有和我连络时又没有去查个究竟。” “那么,为什么你没查?” “因为那件该死的保险业务。我的心思一直放在那件事的经过,因此我没注意警方没有和我们连络。真是糟糕! 6234." >戴拉,如果我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就好了。照理说,身为一个守法的公民及法庭的一员,我应该做的就是向警方报案。” “那么,为什么现在你不去报案?” “因为,警方正等着抓我的把柄,这次机会简直再好不过了,如果我真的去报案,不正是自投罗网。” 戴拉说:“老板,我已经没有问题了。..” “我也已经没有答案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梅森发动汽车引擎。 戴拉问:“怎么样?” 梅森说:“我上钩了。现在我有答案了。” “什么答案?” “操纵这件事的人,是个厉害的角色,我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拯救自己。” “什么办法?” “我们得去找个客户。” “找谁?” “露西儿·巴顿。” “我不明白。” 梅森说:“如果作她的辩护律师,她所告诉我的一切,我都有守密的特权。他们不能问她,也不能问我。” “那么你看见尸体的事呢?” “如果露西儿告诉警方这件事,那么她就是遵照了我的。如果她没有,那么就没有办法可以证明我当时在场。” 戴拉说:“我不喜欢这个方法。” 梅森说:“我也不喜欢。不过,我已经上钩了,只好接受这个客户。在记事本上写下我将代表露西儿·巴顿,为她处理有关她与前夫之间赡养费的问题。现在,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第十五章 第二天早晨,梅森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保罗·德瑞克已在等着他。 戴拉向梅森使了个警告的眼色,接过他的外套和帽子。 保罗·德瑞克故意避开梅森的眼光,说:“佩利,我打过电话给你,戴拉说你今天早上可能会早点来,所以我来等你,告诉你有关哈特维尔·毕特金的事情。” 梅森说:“噢!我早上看过报纸了。他好像在露西儿·巴顿公寓的车库里自杀了。” “那是报上说的,佩利。” 梅森说:“这件事真是凑巧,是吗?保罗。” “是的。她好几年前曾经嫁给他。” 梅森说:“嫁给阿及尔的私人司机?保罗,你是说……” 德瑞克依旧回避着梅森的眼光,说:“没错。” “你还打听到什么事情?” 德瑞克说:“佩利,有的时候你实在太聪明了,让我们绕了一大圈后又回到原点。” 梅森说:“我不懂。” “这件事情很奇怪。警方接到露西儿·巴顿的报案时,她正陷入歇斯底里的状况。她向警方陈述说,当她打开车库准备将车停入时发现了尸体,当时她的一位女性朋友和她在一起,本来两人打算一起过夜的。她们什么都没碰,就把车留在现场,引擎也没关,然后一路跑进公寓的会客藏书网室里去打电话,向警方报案。” 梅森说:“我知道了。” 德瑞克继续说:“毕特金是被一把点三八口径的左轮手枪射杀的,这把枪掉在他尸体的右手旁。” “报纸上是这样说的没错,保罗。他真的是自杀的吗?” “警方正在调查。” “警方是怎么认为的呢?” “这是他们的机密,他们不会告诉我。” “是呀!我想也是。” 德瑞克继续说:“现在,我另外有些消息要告诉你。” “是什么?” “你想要知道的那把史密斯·威森点三八口径,编号S六五〇八八的手枪。” “哦!对,有什么消息吗?” “我已经告诉过你,那把枪卖到了洛逊·克里克的一间商业公司去了。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是罗斯柯伊·韩森。后来这把左轮手枪大约在一个月之前,被一个男人买走,登记的名字是个罗斯·霍利斯特。” 梅森说:“真有趣。” 德瑞克说:“还有另一半没说完!” 梅森走到他专用的旋转椅旁,坐了下来,说:“是吗?另一半是什么?” 德瑞克说:“我昨天晚上得到这项情报。你记得你急着要这个消息,然后我派一个手下,从圣塔·迪·巴拉开车前往洛逊·克里克吧。他一到了那里,就把罗斯柯伊·韩森从床上挖起来,要他到店里去查这笔交易的纪录。因为你急着要查明这件事,所以……你知道的,我不得不也让他们快些。” 梅森咧嘴一笑,说:“那正是你的方式,从不慢吞吞的。所以你拿到情报了。保罗,谢谢你,你做得很好。” 德瑞克继续:“当然,这么急着要得到这项情报的做法,一定让这位韩森先生印象深刻。” “是啊,当然是。可是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如果他要住在郊外,和那些牛群和鸡一起睡,他就该明白,我们无法配合他的作息。” 德瑞克说:“那当然,不过我只是认为你该知道。” “为什么?” 德瑞克说:“因为,毕特金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那把他用来自杀、或别人用来杀他的枪就掉在他右手边。有人曾经用特制的金钢砂轮,将这把手枪上所有的枪枝号码全部擦掉,包括枪膛上、弹箧上,以及其他隐藏在枪身里的枪枝号码全部被擦掉了。” “噢,噢,这样的话,警方就没有办法查出这把枪的来历了,是吧?”梅森说,语气显出他松了口气。 德瑞克继续移开他的眼光,说:“不过,这位擦掉枪枝号码的人并不太了解枪。这种史密斯·威森式的手枪在木制枪柄中也刻有枪枝号码。要找到这组枪枝号码,必须用螺丝起子,把其中一边的木柄移开才能看到它。” “继续。” 德瑞克继续说:“警方的专业检验人员拆开木制枪柄,找到这组号码。这组号码是五〇八八。当然,警方立刻展开追查的行动。当他们第二次将罗斯柯伊·韩森从床上挖起来,向他询问那把枪的去处时,很自然地,韩森会想知道是否这是一种惯例,而……” “真该死!”梅森突然直起身子,皱眉说。 德瑞克说:“当然,韩森并不知道圣塔·迪·巴拉那个手下的真名。不过,他向警方做了很完整的描述,并将事情做了明确的描述。警方不会放弃这条线索的,当他们找上门来时,你必须想办法解释。” “另外还有几件重要的事,你必须知道。” 梅森声音尖锐并充满焦虑地说:“快说吧!保罗,也许听完之后,我得开始采取行动了。” 德瑞克说:“警方怀疑,为什么没有人听见枪声。迹象指出枪击现场是车箱,而血迹也显示,当子弹射入毕特金头部时,他就当场死亡了。 “他们在这幢公寓附近展开调查行动,发现曾有一辆车停停走走,逆火,发出许多噪音。对巷一名住户觉得很吵,探出头往窗外看。那个时候,天色已渐渐暗下来,不过他还是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二〇八号车库前面。这个男人是个高个子,外型很特别,穿了一件浅色的大衣。那个女士穿着格子花纹的外套,戴着深色的帽子。当时,他们正打开二〇八号车库的门,他们交谈了几句,然后关上引擎,把车留在原地,走路离开。这辆车的引擎当时发出许多噪音,警方的人认为也许子弹就是此时发射的。如果此点属实,这将变成一件谋杀案。因为要自杀的人,很少会当着两个人的面前举枪自杀;就算他真的当着别人的面前举枪自杀,这两个目击者没有向警方报案——你知道警方会怎么想的。” 梅森说:“继续说。” 德瑞克说:“警方的人前往处理这件案子时,露西儿正穿着一件格子花纹的外套,戴着黑色的帽子。从她的穿着,那位证人现在指认露西儿·巴顿就是他看到的女士。露西儿否认,那段时间她曾经出现在附近任何地方。” “什么时间?” “大约六点左右,证人不十分确定时间。” “那位男士呢?”梅森问。 德瑞克说:“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有概略的描述。不过,当警方开始针对这把手枪做指纹采集工作的时候,他们在枪身的内部发现了一枚指纹。依照研判,这枚指纹可能是在某人打算销毁枪枝号码,或者是退子弹的时候所留下来的。他们认为这是个男人右手食指的指纹,指纹相当的清晰。” 梅森说:“我知道了。” 德瑞克说:“我透过报社记者的管道,取得这枚指纹的样本。” 德瑞克伸手?t>从口袋里拿出皮夹,取出一张指纹图形样本,交给梅森,说:“这有原件的三倍大。” “有没有发现其他指纹?” “没有。枪枝上的其他指纹都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不过显然那个人忘了擦掉里面的指纹。” “我明白了。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德瑞克说:“还有一些?不过我不知道它们的关联为何。警方对整件事的发展感到怀疑。他们认为露西儿十分可疑。艾妮妲也认识哈特维尔·毕特金。她为露西儿提供了不在场证明。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她似乎不太高兴。警方认为:她不久会撤回她对露西儿的不在场证明的证词。” 梅森说:“真是混乱,发现一具可能是自杀的尸体之外,又有这许多牵连。” 德瑞克说:“更复杂的是,当他们搜索死者的口袋时,发现了五千元的现金。这些现金都是百元现钞,连捆绑现金的封条都还没有拆掉,银行出纳员的签名也还在。警方循线查出这笔现金是在几天前由一位叫做达利·盖兹的人所提领出来的。达利·盖兹是史蒂芬·阿及尔事业上的伙伴。他也是购买那把手枪,正外出做生意且不让任何人知道他去哪里的罗斯·霍利斯特的朋友。达利·盖兹显然和霍利斯特在一起。” 梅森用手指关节轻轻地敲着书桌桌面。 “这可能没什么,保罗。我正好对这位罗斯·霍利斯特有一些了解。他是眼光独具的石油商,也从事投资,目前正到外地去做商务旅行,他会以信件与朋友联络。他的女友没有电话,因此他通常会在找住处后立刻用电报或信件和她连络,让她知道他在哪里。” 德瑞克说:“我也查到一些有关霍利斯特的事。他住在圣塔·迪·巴拉,大约一个多月以前,才刚跟他的前妻办好离婚手续。住的地方相当好,有一个管家每天来为他整理房子。她早上来为他准备早餐,下午四点半下班99lib?回家。星期一下午四点半,当她要离开霍利斯特家的时候,霍利斯特说他打算六点离开。霍利斯特商务旅行的时间通常是十天左右。当他外出时,她从不知道他的行踪。那些石油生意是秘密的。” “你说达利·盖兹和霍利斯特在一起?” 德瑞克说:“不错。阿及尔、盖兹和霍利斯特都是合伙人。霍利斯特是主角,其他两人只是唯命是从。” 梅森说:“这三个人都和露西儿扯上关系。” 德瑞克说:“这就是全部的概况。当然,死者身上那些现钞吸引了警方的注意力,开始调查达利·盖兹和哈特维尔·毕特金之间的关系。” “警方是否也在调查史蒂芬·阿及尔呢?” “没错。他们今天一大早就把阿及尔从床上挖起来谈话。阿及尔告诉警方,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私人司机是在你的办公室楼下。他说他的司机用车载他到你的办公室来,车停在外面。后来,他知道你并不在办公室,而且不确定当天晚上是否回到办公室,他下楼告诉他的司机,叫他先把车开回家去,停在车库,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梅森说:“然后呢?” 德瑞克继续说:“毕特金显然照做了。他一定先把车开回家去,放在车库里了。当警方人员到达阿及尔家的时候,那辆车就停在车库里。依照警方的推算,毕特金到达露西儿的车库时,正是那辆车发出一堆噪音的时候。一定是有人要毕特金进去车库,而他一走进去,就被枪杀了。” 德瑞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那个指纹图样,你可以留着。如果事情还有进一步的发展,我会立刻通知你。” 梅森说:“谢谢你,保罗。” 德瑞克说:“再见,戴拉。” 戴拉说:“再见,保罗。” 德瑞克走出办公室后,梅森看着戴拉,说:“把那个橡皮图章的印台拿来好吗?戴拉。” 戴拉沉默地将印台放在梅森的书桌上。梅森以右手食指在印台上按了一下,然后将手指印在一张空白的纸上。 戴拉从梅森后面,比对梅森的指纹印和警方所采得,出现在杀死毕特金凶枪上的指纹。戴拉喘着气,手指紧扣梅森的手臂,说:“我的天!” 梅森说:“放轻松一点。”他将椅子向后推,走到洗手台旁,拿起肥皂,仔细地清洗掉手上的墨水印,继续说:“这件事的幕后操纵者,是个残酷的家伙。” 戴拉拿起那张梅森指纹的钢笔墨水图样,划了一根火柴,把它烧掉,将剩余的灰烬丢进烟灰缸里。 “这一切将置你于什么处境呢?老板。” 梅森说:“非常不利。不过,我是绝对不会束手待毙的。” 第十六章 梅森刚把手上的水擦乾,接待员葛蒂便报告:有一位丹尼尔·卡费和他的保险公司的代表法兰克·英格先生等候要见梅森律师。 梅森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戴拉说:“让葛蒂请他们进来吧!” 法兰克·英格头发灰白,有一双灰色的眼睛,是个精明能干的家伙。他和梅森握手,然后转头对卡费说:“卡费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由我和梅森律师进行商谈。” 卡费说:“我不介意。” 法兰克·英格对梅森说:“梅森律师,我想你一定想好好谈一谈。”他坐了下来,诚恳地微笑着。 “是的,你请说吧!” “我想,还是由你来开始比较恰当。” 梅森说:“钱的问题,先生。” 英格说:“我知道,不过,问题是,我们要用什么标准来谈……” 梅森打断他的话说:“那男孩伤得很重。我希望你们支付三千元的医疗费用,五千元的赔偿金,以及两千元的律师费,一共是一万元,这是有关那男孩的部分,除此之外,我要求你们支付两千元给被害人的母亲,另外,再支付一千五百元,让他们购买一部新车,还有一千元的律师费。总共加起来的数额,是一万四千五百元。我已经取得卡费先生一张一万元的支票,剩余的保险公司可用支票来支付。” 英格微笑地说:“当然,梅森律师,我可以了解你要的这些。可是我们对公司的股东负有义务。这件车祸的发生,当然十分不幸,不过用生意人实际的观点来看这件事,这个男孩的赚钱能力如何?如果受害人是像您这样身分地位的人,即使你所受的痛苦未必比较大。然而,因为你的赚钱能力较强,所以,当然我们也就有义务支付较高的赔偿金额。 “站在务实的眼光来看,梅森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白,财产损害赔偿的金额,是取决于被害人所丧失的赚钱能力;除此之外,再加上一些‘合理’的金额,以弥补受害人所受的痛苦。在这件案子里,我必须说,像这样一位年轻的男孩子,支付他一千五百元的赔偿金,已经是非常多了。再者,依照他的受伤程度以及复原速度观察,他在一个半月之内就能完全康复,恢复工作能力。假设他每个月收入有三百元,再算上他由于住院而损失的食宿费和……” 梅森打断英格的话,说:“这些事我早就知道。” 英格说:“那是当然。” 梅森说:“我不想再听这些事了。” 英格说:“当然,梅森先生,我想你不想当个不讲道理的人吧!” 梅森看着英格,说:“我现在正要当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卡费咳嗽了一声,说:“英格先生,这件案子里有一些情形……” 英格急忙说:“我想我们不要弄错了,且不管未停下车来给予支援的责任问题,我们现在谈的是财产的损失。” 梅森说:“没错,我们并未谈到有关肇事后驾车逃逸,以及企图隐藏犯罪事实的问题。” 办公室陷入一阵令人不适的沉默中。 梅森说:“不过,如果终于有人提出任何不利于卡费先生的诉讼的话,卡费先生一定希望能够向法院申请缓刑。而法院也一定会深受双方和解条件的影响的。” 英格说:“当然……” 卡费焦急地说:“为什么你说‘终于’可能会有刑事诉讼呢?” 梅森伸了个懒腰,打个呵欠,说:“就是说,可能会有人提起申诉,发动刑事诉讼,因为我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会这么做,所以我说‘终于’。” 卡费和英格两人对望了一眼。 英格说:“我想,就保险公司的立场,我们不能把这些因素都考虑在内,我们……” “你可以依情况不同而考虑,不是吗?” “你是指?” “在有陪审团的情况下。” 卡费紧张地咳嗽了一声,说:“梅森先生,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跟法兰克·英格先生私下谈一谈。” 梅森说:“当然。戴拉,你带这两位先生到法律图书室去,两位慢慢来。” 戴拉站了起来,打开通往法律图书室的门。 梅森向戴拉眨了眨眼。 戴拉关上办公室的门,对梅森说:“老板,如果他们发现这一件车祸有两份和解书的话,会怎么样?” 梅森说:“我知道才怪。毕竟,我们以前没有过这种例子。通常要达成一份和解书就已经够难的了,别说是两份。” “戴拉,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我们还能自由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把这个和解问题处理掉。” “你说在我们还自由的时候……” “不错。我想,英格认为我非常残酷,不过,如果他看看我的情况,也可能会昏倒。” 戴拉说:“我想他会的。” 梅森说:“律师这一行,经常是一手拿着停摆的钟,另一手拿着颗定时?炸弹——一个已拉掉保险栓的手榴弹。” 梅森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 戴拉的眼中充满同情,忠诚和了解,看着梅森。 法律图书室的门打了开来,英格和卡费走进办公室。这回卡费走在前面,且代表说话。“我们接受你所提出的和解条件,保险公司不介意在这类案件里开个先例。他们对于我昨天晚上给你那张支票和立下和解书的事感到不悦。我会给你剩余的金额,其他我会和保险公司处理。” 梅森说:“这样我们还是可以拿到那笔钱。” 卡费从口袋里拿出支票簿。 梅森对英格说:“让我看看那份和解书,好吗?” 英格将和解契约书递给梅森。 卡费开完支票时,梅森也看完了和解书。他说:“看起来都没问题了。” 梅森在和解书上签了字,收下卡费所开的支?票。 卡费说:“梅森律师,我希望我们都能充分了解对方的立场。” 梅森说:“我想这没问题。” 卡费说:“英格先生说,如果我不要太清楚这件事,可能会好些。” “当然。”梅森说,并和卡费握手。 卡费说:“对于这桩意外,我真的十分抱歉。这次事情让我好好上了一课。” 梅森点点头,说:“我知道。我想你昨晚大概睡得很不好吧?” 卡费说:“坦白说,我昨晚根本睡不着。” 梅森说:“我们的一生中,都有很多事是要学习的。”他站起来,将他俩送到办公室门口。“我自己也常失眠。” 英格说:“梅森律师,你处理案件的速度真是快得惊人。” 梅森说:“因为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不。”英格站在走廊上说。“你做事毫不含糊,是个极好的律师,再见,梅森先生。” “再见。”梅森说完,关上门。 第十七章 戴拉问:“你要我把这些支票存进鲍伯·芬其利的帐户吗?” 梅森说:“不,这件事我自己来做。” 戴拉问:“然后呢?” 梅森说:“然后,我得找个合法的理由,离开办公室。就算我真的找不到合法的理由,我也得编一个出来。” “事情真的这么糟吗?” “有可能。” 梅森桌上的那支未登记的电话响了,戴拉拿起听筒听了一会,对梅森说:“是保罗,他要和你说话。” 梅森接过话筒,说:“保罗,什么事?” 德瑞克说:“你记不记得我告诉你,有一位洛逊·克里克商业公司的负责人,叫做藏书网韩森……” 梅森打断他的话,说:“我记得。” 德瑞克说:“警方的人决定要和他谈一谈,显然他们发现了一些疑点。他们把他找来,并且查对枪枝交易的纪录,警方似乎不太喜欢现在的发现。” “他们发现什么?保罗。” “第一,枪枝买主登记的是罗斯·霍利斯特,一切资料以及地址都没有错。不过,签名的笔迹却和罗斯·霍利斯特不符。” 梅森说:“还有呢?” 德瑞克说:“第二点,警方查出露西儿·巴顿和一个叫做亚瑟·考尔生的人平常有交往,警方并不知道亚瑟·考尔生和露西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韩森和考尔生对质时,韩森立刻向警方表示,他确定考尔生就是向他购买手枪的人。” 梅森沉默了一会儿。 德瑞克突然问:“你还在听吗?” 梅森说:“我还在。我在想一些事情,你继续说吧!” “到目前为止就只有这些了。” 梅森思索了一会儿,问:“亚瑟·考尔生怎么说?” 德瑞克说:“亚瑟·考尔生坚持说是韩森认错人,大大地抱怨了一番。他说如果警方要进行辨识,应该要把他和一列人排在一起,让韩森先生辨识。警方当然了解他是有理的。他们原本只是多方进行,没想到会查出这条线索来。不过,他们并不乐见这个发现,正继续挖掘内幕中。” “可不可能是认错人了?” “不可能。据我得到的消息指出,韩森是个精明的老头,他几乎认识每一位他店里的常客。在钓鳟鱼的旺季,当地会涌入许多钓客,那么,可能他还会弄错,但是枪枝卖出的时候,并非钓鳟鱼的季节。他记得那笔交易,也十分肯定地指认考尔生。警方当然对他的指认印象深刻。” “你认为为什么亚瑟·考尔生要签罗斯·霍利斯特的名字?” 梅森说:“他必须用某个名字。而且,既然露西儿即将嫁给霍利斯特,或是说,她认为她将嫁给他,她便不会想拥有一把登记了其他家伙名字的枪……从卡尔生的立场来看,用霍利斯特的名字是最好的选择。” 德瑞克说:“用这样的观点来看,的确没错。” “还有其他的事吗?保罗。” “他们对毕特金的双手做了石蜡测试。当然,这项测试并不一定十分精确,不过在开枪后这么短的时间内,测试结果是否定的反应时,还是相当值得参考的。” “没有反应吗?”, “一点也没有。警方这项工作做得不错。他们在尸体被搬动之前就做了这项测试,发现了一些疑点。” “你知道警方怀疑什么吗?” “我想我知道,佩利。” “是什么?” “你不会想听的。” 梅森说:“该死!我是不想听。” 德瑞克说:“手枪正下方的地面上有一些血迹。 “当然,这是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不过警方倾向于认为它不会发生。死者可能朝自己的头部开枪之后,仍维持站立一二秒,血迹喷到地板上,他才摔倒在地上,掉下手枪。不过,你知道像崔格警官这样绝不漏掉任何疑点的人会怎么想。” 梅森说:“是的,我了解崔格。你还有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目前为止没有了。” “我想这些也够了。”梅森说完,挂上电话。 戴拉问:“事情怎么样了?” 梅森说:“昨天晚上布置命案现场的人,恐怕不是我原先想得那么精明。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戴拉,如果卡罗妲·布恩,就是提供我们丹尼尔·卡费汽车牌照号码的那位小姐到办公室来的话,给她开张一百元的支票。不过,切记,付支票,不要付现金,知道吗?” 戴拉说:“我知道。这样一来,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查出她是在哪里兑现这张支票,或跟踪她,对不对?” 梅森说:“不错。看着办公室。戴拉,我现在出去了。” 第十八章 上午十一点,梅森回到办公大楼的楼下。 有一位一直在香烟摊旁徘徊的德瑞克侦探社的探员忽然走了过来。他快步跟上梅森,和梅森一起走进电梯里。 探员对梅森说:“你早!梅森先生。今天早上好吗?” 梅森瞥了他一眼,说:“还好。你是德瑞克的手下吗?” “是的!我正要到楼上去找老板,向他报告一件事。” 梅森感觉他塞了一张卡片在自己的姆指与食指之间。 梅森把手中的卡片放进口袋里,说:“哎呀!我有一个电话要打,那电话号码是几号呢?” 他故意在口袋里找来找去,然后把德瑞克的手下刚才交给他的卡片拿出来,说:“就是这个。” 卡片上是戴拉的字迹,写着:“卡罗妲·布恩来过,领走一百元支票。办公室有一堆访客——警方——正在等你。” 梅森说:“还好,还来得及。回办公室后要马上打这个电话。” 电梯在梅森办公室的那一层楼停了下来,德瑞克的手下一言不发,直接走入德瑞克侦探社的办公室,梅森沿着走廊走到他的私人办公室,打开门。 他说:“戴拉,我想我……咦,大家好。”当他看到办公室坐满人时,他突然喊道。 崔格警官将烟从嘴上拿下来,对梅森说:“你好,梅森。” 梅森说:“好久不见了,崔格警官,最近好吗?你似乎把不少人都聚集到这里来了。” 崔格说:“是的。我想你认识露西儿·巴顿和亚瑟·考尔生。这一位是我的手下,便衣刑警。坐下来,梅森,我们有事要跟你谈。” 梅森说:“有什么事吗?” 崔格说:“坐下,让自己舒服一点。这次的谈话时间可能会很长。我得先警告你,梅森,我们待会儿的谈话,你可能不会喜欢。” 梅森转头对露西儿·巴顿笑了笑,她看起来似乎整晚都没睡的样子。“你好吗?露西儿,早上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好像被吓到了。” 露西儿说:“是的。”眼睛回避着梅森的目光。 梅森转头对亚瑟·考尔生说:“你好吗?” 亚瑟·考尔生说:“好。”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地毯。 崔格问:“梅森,昨天晚上六点钟,你在哪里?” 梅森微笑,摇摇头说:“我一下子想不起来,崔格。” 崔格说:“没关系,想想看。” “好吧!” “继续想。” 梅森问:“你要让我想多久呢?” 崔格说:“直到你想起来为止。” 梅森皱着眉,走到书桌后的椅子旁坐了下来,他注意到戴拉忧虑的眼神。 约两分钟后,崔格说:“怎么样?” 梅森咧嘴一笑说:“还没有。” 崔格露出关心的神情,说:“梅森,听好,我喜欢你,想让你能喘口气。不过我得告诉你,这是一件谋杀案件,而且,你现在所处的情势,可能和你在其他谋杀案中不太一样。” 梅森说:“事实上,我想抽根烟,崔格。你们要来根烟吗?” 有两个人同时摇摇头。 梅森问那位便衣刑警说:“你呢?” “不了,谢谢。” 梅森拿了一根烟点着火,再度坐回椅上。 崔格说:“好吧!如果你需要时间想,我们会做个记录计算你到底花了多少时间。”他从口袋里拿出手表,说:“现在我再问一次,梅森,昨天晚上六点左右的时候,你在哪里?” 梅森看着崔格紧盯着手表,说:“我想不起来。” 崔格说:“继续想。” “我现在想起来了,不过,我不能告诉你。” 崔格问:“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告诉你,就违反了我的职业机密。” “对于哪位客户而言?” 梅森笑着摇摇头,说:“警官,你知道有些事是我们不能讨论的。一位律师对于他的客户必须遵守一些义务。” 崔格愤怒地把手表放回口袋里,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派人去调查一支编号S六五〇八八的史密斯·威森手枪?” “是吗?” “你知道你有。你派了个侦探从圣塔·迪·巴拉出发去找一位经营洛逊·克里克商业公司的罗斯柯伊·韩森,询问他有关那把枪的事。” “好吧!既然你说得这么肯定,我也不想反驳你。” 崔格说:“稍后我也对这把枪的交易纪录进行调查。我从警察局打电话到洛逊·克里克电话局的总机,把接线生叫了起来,要他帮我把罗斯柯伊·韩森也给从床上叫醒。那个时候你所派去的人才离开那里不到半个小时。” “是。” “你为什么会对那把枪有兴趣呢?” “我想查出是谁买了这把枪。” “为什么?” “有许多原因。” 崔格说:“这把枪牵涉到一件谋杀案,这件谋杀案发生的时间大约是在昨天晚上六点左右,但直到晚上十点半才有人发现尸体。我问你,你怎么会在晚上九点之前,就已经知道这把枪和这桩谋杀案有关呢?” 梅森说:“我不知道啊!”声音与态度都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崔格说:“你派去的人甚至是在晚上九点之前就已经从圣塔·迪·巴拉出发了。” 梅森说:“也许比那更早。不过,警官,即使我对这把枪有兴趣,我现在也不打算承认,因为它可能成为一桩民事案件的证据。至于它和谋杀案的关联,我一点都不知道。” 崔格讽刺地说:“哦!是吗?不过我还是要请问你,到底为什么会对这把枪有兴趣呢?” “很抱歉,警官,我不能告诉你。” 崔格说:“梅森,这件事情比你想像的还严重多了,我希望你还是坦白一点,把事情真相告诉我比较好。” 梅森说:“我会尽可能地回答问题的。” “你是什么时候和露西儿·巴顿认识的?” 梅森立刻说:“昨天。” “是她来找你,还是你去找她?” 梅森转头对戴拉说:“很高兴你问了一个我可以回答的问题。戴拉,我们在前锋报上登的那则广告在哪里?” 戴拉站了起来,走到档案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夹,拿出登在前锋报上的那则广告,递给梅森。 梅森说:“交给崔格警官吧!” 崔格凝视那则广告,皱着眉,说:“这和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梅森说:“戴拉,把保险箱里的那封信拿出来,就是那封寄到德瑞克侦探社,里面有一支钥匙的那封信。” 戴拉从保险箱拿出那封信。 “交给崔格警官。” 崔格接过那封信,皱着眉看着。 梅森说:“我们也可以把它交给巴顿小姐,你知道,这是她写的,警官。” 露西儿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梅森。 “一支钥匙!”崔格说。 “一支钥匙!”露西儿·巴顿叫道。 “一支钥匙——就是开门用的钥匙,你知道的。” “她干的好事。”崔格说,一面嚼着雪茄。 戴拉把信交给露西儿·巴顿,她看了后把信传给亚瑟·考尔生。 崔格问:“那么,你收到这封信之后,采取了什么行动?你真的在信上所提那段她不在的时间,用钥匙闯进……” 梅森打断崔格的话,说:“别闹了,警官。你不会以为我会在没有得到他人允许的情况下,用钥匙打开别人的门吧?我一接到这封信,就立刻赶到露西儿·巴顿小姐的公寓去。我在门口又是敲门,又按门铃,然后发现显然我选择了一个相当不恰当的时机去拜访她。不过,她邀请我进去她的房间,我等她洗完澡,穿好衣服之后,和她谈了好一会儿的话。”说到这里,梅森故意看了露西儿·巴顿一眼。“然后,我就开始担任她的律师,她要求我代表她处理一些事。” “哦!”露西儿说。 “这么说来,现在你代表巴顿太太罗?” 梅森说:“是的。我相信她希望你称呼她为巴顿小姐,警官。” “反正她是你的当事人就是了。” “没错。” “你为她处理什么事?” 梅森微笑并摇摇头。 崔格说:“梅森,你昨天一天的行程相当特别。” 梅森说:“有吗?我不觉得,警官。” “你昨天蛮忙的,不是吗?” “……你去过西赌城大道三九八号、找史蒂芬·阿及尔,告诉他你打算控告他驾车肇事后逃逸,是吗?” “是的。不过,我想我是建议他,他的车可能涉及一桩车祸事件。” 崔格继续问:“你到史蒂芬·阿及尔的家中时,曾经见过哈特维尔·毕特金,是吗?” “你是指阿及尔先生的那位管家吗?” “是的。” “我见过,他当时也在。” “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第一次看到那把史密斯·威森,编号S六五〇八八的手枪是什么时候?又为什么会对这把手枪的交易纪录感到兴趣呢?” “很抱歉,警官,你又问到我不能回答的问题了。” “为什么不行?” “我有保密的权利” 崔格说:“好吧,我不问你这个问题。这柄手枪上的枪枝号码都被人用一种特制的砂轮磨掉了,只剩下在枪柄之中的一组号码还保存着,从摩擦的痕迹来看,这是最近才干的事。” 梅森谨慎地说:“是吗?” “当你开始对这把枪感兴趣时,你是怎么知道它的枪枝号码的?” 梅森对崔格摇摇头。 “是在这把枪的号码被擦掉之前,或者是之后?” “很抱歉。”梅森依旧亲切地笑着。 崔格说:“梅森,你一定是在这组号码被擦掉之前就知道了,因为自从这把手枪从工厂生产完成之后,螺丝就没有被人分解开来过。我想,你不会是那个擦掉枪枝号码的人,是吧?” 梅森微微笑着,并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崔格对警员点点头说:“把那位证人带进来。” 警员推门走向梅森的接待室。 崔格说:“我打算明白地跟你说,梅森。我想,昨天晚上六点的时候,你正在南冈德拉路七一九号,巴顿太太公寓旁的车库前。我认为车库里发生了一件谋杀案,而你试图掩盖这件事。另外,我认为我有一位证人可以指认你。” 梅森弹了弹香烟的烟灰,说:“警官,我觉得你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指认我的证人。” 崔格说:“那位证人已经明确地指认露西儿·巴顿小姐。” 梅森尚未回答,办公室的门打了开来。那位便衣刑警带了一位高额、高颧骨、薄唇、长颈的男人走进办公室,那个人对于自己的出现似乎觉得很抱歉。 崔格指着梅森,对这位男人说:“就是这个人吗?” 男人说:“这……昨天我并不十分清楚那位男士的长相,要等他站起来我才会知道。” 梅森微笑地对那男人说:“我是佩利·梅森,请问你的大名。” 男人说:“卡尔·爱弗特·高森,我就住在谋杀案发生地点的隔壁……” 崔格说:“现在别说这些了,我只要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昨天看见的那个男人?” “除非这位先生他站起来并走动一下,否则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崔格对梅森说:“站起来。” 梅森咧嘴一笑,说:“警官,这不是指认嫌犯的标准程序。如果你真要进行指认的话,你应该让嫌犯参杂其他人站成一排再进行指认。” 崔格说:“我并未逮捕你,不能进行那样的程序。在确定我的猜测之前,我不会那样做的。如果这位证人指认了你,我就能确定我的猜测了。” “这真是倒果为因,本末倒置。” “住口,我就是要这样做。” “你的确是。” 崔格说:“站起来,如果你是无辜的,有什么好害怕的?” 梅森躺回他的椅子,对崔格微笑着。 崔格转头对高森说:“他身上的穿着如何?” “如同我说过的,他穿着一件浅褐色大衣,灰色的帽子。” 崔格对警员说:“到衣帽柜去把他的外套、帽子拿出来。” 梅森说:“等一等,崔格,你知道你没有权力这么做,你不能……” 崔格说:“不能才怪!”他转头对高森说:“当这位先生站起来试图阻止警员的时候,你仔细地看看他走路、移动的样子……” 梅森说:“我告诉你,警官,这是侵犯我身为一位公民的权利。” 那位警员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忽然停了下来,犹豫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崔格。 崔格不耐烦地叫道:“继续,把帽子和外套拿出来,必要的话,我们要让他穿上,站起来并……” “很抱歉,警官,可是……” 崔格说:“把那件外套拿出来!” “这里只有这一件,警官。” 梅森转头瞥了戴拉一眼,戴拉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高森肯定地说:“这不是那件外套。” 崔格怀疑地对梅森说:“你从哪里弄来这件外套的?” 梅森说:“我没有,是你弄来的。” 崔格说:“好吧!那么,你怎么知道史蒂芬·阿及尔的车牵涉那件车祸案呢?” 梅森说:“崔格警官,你一直在问一些前提假设错误的问题。不过很抱歉,史蒂芬·阿及尔的车并不是那件车祸的肇事车辆。” “可是你不是……” “我昨天的确99lib?认为史蒂芬·阿及尔的车涉案。不过警官,你也知道,很多时候,你以为你得到所有证据并开始展开控告等行动,却突然发现事实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崔格说:“好了,别再说这些了。我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为什么你会出去并去告诉阿及尔他的车涉及车祸案,你如何得知消息的。” 梅森说:“警官,事实上,这件车祸真正的肇事者是一位叫做丹尼尔·卡费的人。他住在毕屈纳街一〇一七号二二号公寓。昨天下午我找到了他,这位丹尼尔·卡费先生对于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后悔,因此他立刻承认了这项事实,并且进行适当的补救措施。” “你说补救措施是什么意思?” “他付了赔偿金。”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付清了全部的赔偿金。” “该死!”崔格愤怒地冲口骂道。 梅森说:“当然,我不介意告诉你有关这方面的消息,帮你厘清你感兴趣的这件案子。我知道,毕特金先生在巴顿太太的车库内自杀了。” “他是在巴顿太太的车库被人谋杀了。” 梅森用舌顶住嘴的上方发出声音。 崔格说:“昨天晚上五点到六点的时候你并不在办公室,戴拉从一辆计程车里出现。史蒂芬·阿及尔到你的办公室来等你,他的司机在大楼前等着他。五点过后不久,阿及尔要他的司机不必等他。然后,他又回到你的办公室等你到大约六点左右。后来,他打电话给保险公司,约保险公司的人到这附近来谈事情。他昨晚每一分钟的行踪都能够交代得非常清楚,而他也知道你并不在办公室内。” 梅森说:“下午五点之后我很少还在办公室,通常那个时候,我都已经下班了。当然,有的时候我也会留下来加班,不过,我非常不喜欢在五点后还和客户见面,那会首开恶例而且……” 崔格接着说:“而且,你不在的原因,是因为你正和露西儿·巴顿在一起。当毕特金进入车库时,你们就已经在那里了。至少,他进去后不久你就到了。梅森,我现在要很公正地说,依据证据显示毕特金也许是不怀好意才到那里去,他可能攻击了你或巴顿小姐。你们其中一人开了枪,这一枪结束了毕特金的生命,而我要承认的是,这个人并非一个好公民。他是个专门勒索、投机、不择手段的恶徒。假如他当时是在车库里等着,我相信他一定不怀好意,而现在是你们私下澄清此点的唯一机会。否则一切将要被公开。坦白告诉你,如果这是自卫,我会谅解的,可是我必须先搞清楚再说。” 梅森说:“我明白。我知道你一向要求公正。” “露西儿·巴顿小姐说她是和你在一起。” “她这么说吗?” “没错。一开始她告诉我们她是和艾妮妲·乔丹在一起,艾妮妲·乔丹也为她提供了一整晚的不在场证明。不过,在警方的详细讯问之后,她已经撤回她的证词了。” 露西儿听到这里,急忙说:“我没说下午六点的时候我是和梅森先生在一起,一开始我是告诉你们在和艾妮妲见面之前我是和他在一起。” 崔格说:“现在是我在发言。” 梅森有所指地对露西儿说:“他希望你不要说话。而且,身为你的律师我也要建议你保持沉默。” 崔格说:“没那回事,我是在对你说话。” “而我是在和我的当事人说话,警官。” “你和巴顿太太是昨天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告诉过你了,是昨天早上。” “然后呢?你们什么时候又见过面?” “我确定我不能告诉你那个时间。” “但是在那之后,你们的确曾经再次碰面?” “是的。” 崔格说:“好吧!我想我们已经获得一些头绪了。现在,我要采你的指纹,梅森。” 梅森说:“没问题,我会尽可能地和你们合作,不过请你明白,我绝不能做出背叛客户的事。” 崔格向身旁的警员点点头,他从公事包里取出采集指纹的设备,走近梅森的书桌。 崔格说:“站起来。” “哦!我坐着就行了。”梅森笑着对他说,把手伸向警员。 高森忽然说:“我想他不是我昨天见到的那位男士,昨天那位男士的身材好像没有他这么魁梧……” 崔格说:“请你先到外面坐一会儿,高森先生。我要你等到他穿上那件浅色外套,站起来走动的时候,再进行指认的工作。你没有办法在一个人坐在书桌后时进行指认工作的。” 梅森说:“警官,我也要提醒你,他必须依照指认嫌疑犯的标准程序对我进行认定,否则一切都是白费工夫的。” 高森站了起来,犹豫地停了一下,慢慢地走到接待室去。 崔格说:“你继续顽强吧!梅森,事情可以用简单的方式解决,也可以用困难的方式。如果我用简单的方法无法办到,我会用困难的方法继续试的。” 梅森说:“听起来很有道理。现在,我要把我的每一个指纹都印在这张纸,是吗?” 露西儿不安地看了梅森一眼;亚瑟·考尔生也看了梅森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警员静静地采集完梅森的指纹。 崔格说:“你可以去把手洗干净。” 梅森咧嘴一笑,说:“谢谢,不用。你的证人可能会突然闯进来。戴拉,请你把擦手的纸巾递给我,让我把手上的油墨擦干净,这样我就不必站起来到洗手槽边去洗手了。” 崔格说:“好吧!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坐着,那你就坐着好了。不过,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坐在这里,不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我会找人盯着你,只要你一离开这间办公室,我就会通知高森来指认你。如果手枪上的指纹和你任何一个手指纹相吻合的话,那么,你希望高森依照一般指认嫌疑犯的标准程序来指认你的心愿,恐怕就不难达成。” 戴拉拿着一盒纸巾,还有一些清洁乳走了过来。她说:“老板,倒些清洁乳在手上,搓一搓就能清除油墨了。” 梅森说:“谢谢。” 警员将梅森的指纹交给崔格。崔格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图片,进行比对的工作,突然间他发出一声惊呼,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放大镜,更仔细地比对着其中一枚指纹。 忽然间,他说:“梅森,那把凶枪上的指纹就是你的。” 梅森说:“真的吗?” “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 “没什么可以解释的。” “梅森,我郑重地告诉你,这把枪就是谋杀哈特维尔·毕特金的凶枪。而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把枪上有你的指纹。那么,就这项证据来说,你要做何解释?” 梅森说:“无可奉告。我必须保护客户的秘密。” 崔格叫道:“保护客户的秘密,并不能免除你对你的指纹出现在一把凶枪上提出解释。” 梅森说:“看来我们的想法并不一致。无论如何,戴拉,崔格警官一直没有问到第二封信的事。露西儿并未跟他提起,因为她恐怕也不知道。她写了第一封信,不过,第二封信应该是出于别人的手笔。” 崔格问:“什么第二封信?” “戴拉,把那封信拿出来,就是附有露西儿书桌钥匙的那封信。” 戴拉再次走到档案柜前,拿出第二封信交给崔格。 梅森解释:“道封信是派专人送来的。” 崔格读着那封信,问道:“这里面真的有把钥匙吗?” 梅森说:“有的。就是那个书桌的钥匙。” “在哪里?” “两把钥匙都在我这里,警官,你要看看吗?” 崔格接过钥匙,皱着眉,仔细地看着。 梅森说:“我收到这两封信,当时我的判断是:露西儿希望我能取得那项线索,但是,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项线索是由她提供的。所以,当她带着亚瑟·考尔生一起到办公室来找我时,我决定趁机溜去她的公寓,并打开书桌抽屉。结果,那把钥匙果然可以打开那书桌,而在右上方的空隔里有一本笔记本和一把手枪。警官,如果你能够查出来到底是谁写了这第二封信,我想你就能够追查出到底谁是杀害毕特金的凶手了。当然,这前提是如果哈特维尔·毕特金真的是被人谋杀的。” 崔格说:“如果你进去那栋公寓,且在那儿翻箱倒柜,我可以……” 梅森尖锐地打断崔格的话,说:“嘿!警官,你又开始本末倒置了。我并未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进入那栋公寓。露西儿·巴顿寄了第一封信附有钥匙,不就是允许我用那把钥匙到她的公寓去吗?至于第二封信,那一定是个陷阱,警官。那……” 崔格说:“你打开书桌抽屉的时候,那把枪在那里吗?” “我会说到这一点的,警官——那把枪的确在那里。现在你懂了吧!那个书桌通常是锁上的。某个人拥有一把备钥,而且把它寄给我。现在很显然地,露西儿昨天在我这里的时候,枪并不在她身上。况且,如果警方并未在那把枪上发现露西儿的指纹,你们也不能证明她曾经用过它。我不能再多说了,警官,我已经提供了你一些暗示了。” 崔格突然间对身边的刑警说:“把考尔生和巴顿太太带出去。他不是在对我说话,他在藉着我告诉这两个人他想说的话。” 刑警迅速站起来,说:“两位,请吧!” 梅森说:“巴顿小姐,在这种情况之下,给你的建议是保持绝对的沉默。在警方敌视的态度下,我建议你,除非是有律师在场,否则不要回答任何问题。” 崔格说:“什么?你打算担任她在这件谋杀案中的辩护律师吗?” 梅森说:“她被控告谋杀了吗?” 崔格说:“她可能会被起诉。” 梅森说:“好,就如我告诉你的,当我昨天早上拜访过她之后,她已聘请我为她的律师了。” “处理什么案件?” “我不能告诉你。” 崔格转头对露西儿说:“你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露西儿含混地说:“你并没有特别问我啊!” “你要他为你处理什么事?” 梅森对露西儿说:“别告诉他。从现在起一个字都别说。” 露西儿转身对崔格说:“你听到我的律师告诉我的话了吧!” 崔格对刑警说:“把他们带出去!”并愤怒地嚼着他的雪茄。 崔格再度点燃一根雪茄,转头对梅森说:“梅森,除非不得已,否则我真的不想把你扯进这件案子里来。” 梅森说:“谢谢。” “不过照你的做法看来,我想我不得不这么做了。” “我明白。” “你想报纸的头条新闻将会是什么呢——‘在谋杀案的凶枪上发现律师的指纹’。” 梅森说:“你打算把这件事情透露给新闻界吗?” 崔格说:“我别无选择。” “好吧!这一定会成为明天各报的头条新闻。” “而另一个头条新闻标题可能是:‘律师拒绝进行任何解释’。” “没错,我想那会让报纸读起来更有看头的。” 崔格说:“梅森,我们在职务上常常处于对立的状态,不过,我不想置你于死地。我并不确定你是否就是高森先生所看到那位和她一起出现在车库前的人。即使你真的和她在一起,我想那是因为她拉你到那里去看某件东西,而你并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如果你能为这件事情做一个解释,看在老天的份上,你就快说吧!” 梅森说:“警官,我们来做更进一步的推论,假如情况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我能够脱得了责任吗?” 崔格说:“我不准备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或结论。” “那么,给我一个不肯定、暂时的答案吧!” 崔格说:“死亡的时间相当重要。目前我们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误差为一小时。但是,如果六点时就有人报案,我们便几乎可以判断正确的死亡时间,我想误差不超过几分钟。而你有义务通知警方的。” “是的,我了解。” “那么,你就得为此负责。现在,告诉我,六点,当你被叫到车库去时,尸体是否已在那里了?” 梅森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警官。我不能够告诉你六点时我人在何处。” “如果卡费才是撞上芬其利家车子的人,那么你是用什么方法让史蒂芬·阿及尔和你和解的呢?” “我什么方法也没有用。” “他昨晚自己和芬其利订了和解书?” “是的。” “我对他昨天下午和晚上的行踪很感兴趣,所以我很仔细地调查过了。” “你做到了吗?” “当然。他在家,你到他那里去,并指控他驾车肇事后逃逸。当然,他并不想谈那件事。” “我敢说他确实不想。” “不过在你才离开后,阿及尔决定还是为自己买条生路。他赶去你的办公室,要他的司机在楼下等他。当他发现你不会那么快回来,又想起毕特金该下班了,他就下楼去要毕特金先离开,并要他先把车开回去。 “阿及尔在你的办公室等到六点左右,然后他打电话给保险公司的人,告诉他们他在哪里,和他打算怎么做。保险公司的理赔员可能要他离你远一点,且不要和你进行任何商谈。保险公司的理赔员说他会尽快赶到,因此阿及尔就到楼下大厅等他。卖烟的小贩对他印象十分深刻。阿及尔在大厅等了大约五到十分钟,然后,就和公司的理赔员一起走了。” 崔格盯着梅森,又说:“当然,如果阿及尔的车并未撞上那年轻人,他和保险公司的人一定会想要讨回他们所付的钱的。” 梅森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的。” 崔格看着梅森尖锐地说:“你好像没说你会把那笔钱还给他们。” “没错!我的确没说。我并不打算那么做。” “什么。” “我打算留下这笔钱。” 崔格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我呢?” 梅森说:“我不喜欢那么做,那可能会造成不利于我的状况。” “现在就有一件不太利于你的事了,梅森。在我们到这里来之前,这位女士似乎并不认为你是她的律师。” “她当然知道啊!”他以十分惊讶的口吻喊道。 崔格说:“如果你把事情说清楚,我会尽全力帮你,不让媒体找你麻烦。” 梅森说:“检察官呢?” 崔格说:“也会有效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欠缺说服力。 梅森咧嘴一笑,说:“崔格,你我都知道,如果你能找到任何我的把柄,检察官会张开双臂欢迎你的。而露西儿·巴顿这件案子也就会变得没意义了。” 崔格说:“那么,你以为检察查官现在已经掌握了什么对你不利的证据?他已经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梅森说:“走着瞧吧!尽管放马过来,我会狠狠地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恐怕手枪上的那枚指纹就够你应付的了。我已经接到弹道专家的检验报告,那把枪的确就是杀死哈特维尔·毕特金的凶枪。” “是吗?” 崔格站了起来,说:“好吧!我已经给你机会了,梅森。” 梅森说:“确实如此。恕我不能站起来送你,崔格。也许那位高森先生会忽然冲进来指着我。我不想被人用那样的方式指认,宁愿你们依照正常程序来处理。至少,证人能有些选择嘛!” 崔格说:“别再做傻事了,梅森。你总不能往后两个星期都坐在这里吧!我们总能指认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你这可是在自掘坟墓。” 崔格说完,走出梅森的办公室。 梅森和戴拉交换了一个眼神,说:“老天!真是糟糕,那把枪居然真的就是凶枪。”戴拉默默地点了点头。 梅森说:“我原本还存着希望,或许经过测试之后会发现那把枪并不是凶枪,现在……对了,戴拉,那件外套是从哪里弄来的?” “那是保罗的外套。葛蒂听见了他们在外面接待室的谈话,我溜到保罗的办公室借了他的外套,然后把你的留在他那儿。” 梅森咧嘴一笑,说:“保罗知道你要它做什么吗?” 戴拉说:“他很谨慎,没有问我任何问题。” 梅森说:“戴拉,下个月起你的月薪调高一百元,并请你坐到书桌旁来,我不能站起来,因为崔格可能又会带着那个突眼的证人闯进来。” 第十九章 梅森把报纸摊在桌上,说:“你看他们干得不错吧!戴拉。” 戴拉点点头。 “标题很棒,”梅森说。他读着:“谋杀案的凶枪上发现律师的指纹——律师拒绝站起来让证人辨识身分……美丽的离婚少妇卷入神秘的谋杀案中……律师持有嫌犯公寓的钥匙。” 梅森抬起头来说:“真是诽谤。” 戴拉说:“诽谤这个词还不足以形容。对了,我在想,为什么你要告诉崔格警官有关那些信、还有钥匙的事呢?” 梅森说:“只有用这个方法,我才能让露西儿·巴顿知道我希望她怎么说。” “我不明白。” 梅森说:“假设这两封信都是别人写的。” “然后呢?”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查出来这信和钥匙是寄给德瑞克侦探社,再由保罗·德瑞克转交给我。如果是这样,而我拿了信中的钥匙进了露西儿的公寓,就触犯了法律。但如果是露西儿·巴顿自己把钥匙寄给我的,那就等于是她允许我进入她的公寓了。” 戴拉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不过我怀疑她懂不懂。” “一旦我是得到她的允许才进入她的公寓,”梅森说,“情形就完全改观了。我必须想办法让她知道,有人寄了书桌的钥匙给我,而且枪就..在书桌内,这一来,崔格就有得头痛了。” 戴拉说:“她够聪明了解你的意思吗?” 梅森说:“谁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她无路可走,也给崔格一点事担心。还有考尔生,我猜考尔生可能……” 说到这里,梅森被保罗·德瑞克的敲门暗号打断。 “让保罗进来,戴拉。” 戴拉打开门。 保罗·德瑞克腋下夹了一份午后报纸,说:“你们有没有看到他们怎么说……喔!我想你们已经看到了。” 梅森说:“请坐,保罗。那真是恶意中伤,对不对?” “没错。” 梅森说:“那个证人——高森,一逮到机会一定会指认我的,我不想让他有机会这么做。” 德瑞克说:“你躲不掉的。一开始你就该遵照他们的意思去做。等到现在,情况就变得糟透了。” 梅森咧嘴一笑,说:“你的口气就和崔格一样。霍利斯特的样子如何?你有关于他的描述吧?” 德瑞克说:“他大概四十七、八岁年纪,身材很高,体型瘦削,浓眉。我已拿到一些有关他的描述,正打算弄张他的照片。” 梅森似乎颇为惊喜,说:“这下可好,有另一个高大的男士登场了。也许高森看到的是他。还有那个达利·盖兹,就是把钱从银行提出来交给哈特维尔·毕特金的那个人,他的长相如何?” “达利·盖兹的年纪较轻,大概三十三、四岁,中等身高,壮壮的,金头发,蓝眼睛……” 梅森说:“我们应该可以把他列入不重要的一边去,不过高森应该是看见罗斯·霍藏书网利斯特。” 德瑞克的眼睛亮了一下,说:“佩利,你到底握有什么底牌?是霍利斯特吗?” 梅森没有回答。 德瑞克的脸色又暗了下来,说:“算了,我收回这个问题。” 梅森说:“对了,警方的人有没有找到达利·盖兹?他如何交代钱的事?” 德瑞克说:“达利·盖兹跟罗斯·霍利斯特在一起。他们是生意伙伴,星期一晚上一起离开到别的地方去看油矿了。” “去什么地方?” “听说是到北部的某一州。通常像这种地点的事一定都会严格保密的。” 梅森口中喃喃地说:“今天是六号,星期四,他们星期一离开的,那么他们已经离开三天……保罗,他们是星期一晚上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概六点左右。霍利斯特的女管99lib.家下午四点半离开,那时霍利斯特还在家中等盖兹。这位女管家听到他和盖兹通电话,并说到他六点整要出发,而霍利斯特是个相当守时的人。” “盖兹从这里出发到那儿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才会到。” 梅森说:“保罗,我必须离开这里,可是不能让人看到我。” 德瑞克说:“这是不可能的事。崔格找了个手下,陪着那位证人守在楼下的一辆警车里,就等着你走出这幢大楼。而新闻记者、还有摄影记者已经分散在这幢大楼的各个角落了。” “保罗,你的侦探社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吧?” 德瑞克点点头。 “而且,你是这幢大楼里唯一二十四小时办公的办公室,是吗?” 德瑞克说:“是呀!那又怎样?” “我要先到你那里去,和你在那待上一阵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打算关上这里的办公室。而戴拉先到走廊上去,确定这里到你办公室之间没有人,然后我再走到你的办公室去。接着,戴拉要把这里的门锁好,准备回家去。当然那些新闻记者们一定会截住她。她将甜蜜地.笑着对他们说:梅森先生在一个半小时之前就已经离开办公室了,他必须这样安排才能不受干扰地办案。” 德瑞克问:“你想他们会相信她的话吗?” 梅森咧嘴一笑说:“当然不会。而且他们会跑上楼来,然后发现办公室已经熄灯了。” “然后他们一定会认为其实你还在里面。” “没错。不过接着他们会想办法,等打扫的人到办公室来时,在附近窥探——那是违法的,不过他们一定会那么做的。他们要挖掘新闻和照片。” 德瑞克怀疑地说:“接着他们会想到你在我的办公室里,他们会盯着不放的。” 梅森说:“我们要让他们认为,我已经从地下室离开了。” “怎么做?” 梅森咧嘴一笑,说:“这可轮到你上场了。你去找一辆卡车,上面载着一个很大的箱子,你要表现出很重视这箱子的样子,并且让别人相信,这只箱子是要运回我公寓的。你们搬运这个箱子的时候,必须装出很重的样子,这箱子的盖子上要凿一些洞。然后,你找一个可以信任的手下到我的车库去收件,并打开木箱。等那些记者们发现这箱子时,那会是个空箱。”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发现这个箱子?” “他们一旦想到我已不在办公室了,他们一定会去问管理员,我是不是有办法从别的门溜走,他们也会开始问你,还有你办公室的女孩们我在不在你这里,你再泄露箱子的事让他们知道。” “别傻了,会有一大群记者、摄影记者和便衣警察把后门堵住的。” “那正好,”梅森说。“这样大家都会记得看到那箱子从那里运出去了。” “如果他们好奇,向箱子里看了呢?bbr>?.” “如果他们向箱子里看了,我们再想办法。如果他们没有看,他们会相信,我已经躲在箱子里离开了。” 德瑞克焦急地说:“你这么做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只会让自己陷入更不利的地位。想想报纸会怎么报导这件事——佩利,你会因此陷入危境的。逃逸就等于是有罪的证据啊!” 梅森说:“没错!” “我觉得你正一步步踏入崔格的手掌心。你不可能一直待在我办公室里的。” 梅森说:“那是当然。这正是我们所要利用的心理。没有人会守着马儿已经被偷走的空马厩的。” “戴拉,你先去看看走廊上是否没人。” 戴拉点点头,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走廊上,然后回到办公室里,说:“老板,现在走廊上没有人。” 梅森笑着对保罗说:“走吧!保罗,你有客人了。” 德瑞克疲惫地说:“好,我们走吧!” 第二十章 梅森舒适地坐在德瑞克侦探社的办公室里,他的脚翘在德瑞克的书桌上,椅背靠着墙壁,右手端着一杯咖啡,左手拿了一个三明治。 德瑞克坐在一张放有三具电话的书桌后,吃着三明治。其中一具电话响了,德瑞克连忙吞下口中的食物,接起电话。 德瑞克听完电话,放下话筒后说:“佩利,我想那个方法奏效了。”bbr> 梅森问:“怎么了?” “那个箱子使那些记者们成了一堆猎犬,他们一路跟踪那个凿了洞的空箱子到你的车库。这些记者们都十分懊恼,崔格更是暴跳如雷。” “高森呢?” 德瑞克说:“最新的报告是高森还守在楼下,他……” 一具电话响了。 德瑞克接起电话,放到耳边说:“我是保罗……他走了……好的……我告诉你,你最好能百分之百确定,这可能是个陷阱。我们有高森的住址,赶在他之前到,密切注意那个地方,看高森是否真的回家去了……好的……再联络。” 德瑞克挂上电话,说:“高森离开了。” 梅森说:“我想计划成功了,保罗。” “这也许是陷阱,”德瑞克说。“我们会继续调查,看看他是否回家去了。他等了好几个小时,应该很不耐烦了。” 一具电话又响了起来,德瑞克接起电话,说:“我是保罗……是的……什么!……确定?……那可能很重要,你等一会,不要挂断电话,不要走开。” 德瑞克用手遮住话筒,对梅森说:“他们发现霍利斯特的汽车。那辆车开出路面,而且已经坏了。” 梅森问:“有霍利斯特的行踪吗?” “没有,只找到空车。” “在哪里发现的?” “在圣塔·迪·巴拉北方十点五哩的峡谷路上,显然这辆车是被故意开出路面的。” “你为何这么认为?” “我的手下报告的。他正和高速公路巡逻队连系中,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前发现了这辆车。车子的排档是开在低速档,引擎也未熄火。”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辆车的?” “一位高速公路巡逻队的队员巡逻时,无意间发现到路旁护栏有撞击的痕迹。他实在是很幸运,因为那些痕迹几乎快被湮没了。当时他们正在路边一块空地上,那块空地上乱石杂陈,旁边就是一百多英尺深的峡谷。” 梅森说:“你的手下现在在哪里?” “他是从圣塔·迪·巴拉回报消息的。” 梅森说:“告诉他,在警方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仔细查看那辆车,我要明确知道,车里有什么或少了什么。” 德瑞克对着电话重述一遍梅森的指示,然后说:“好,你等一下,先别挂断电话。” 德瑞克再度用手盖住电话话筒,对梅森说:“警方已派一辆吊车过去了。他们通知了崔格,崔格下令将那辆车吊回路上。这恐怕得费一番工夫,他们得把那辆坏掉的车从悬崖吊起。” 梅森说:“好,叫你的人继续和警方留在那里。” 德瑞..克对着电话说:“留在那里,调查那辆车,一有消息立刻跟我联络。” 他挂上电话,说:“霍利斯特离开那辆车之前,车子才开了没多远。” 梅森问:“你这里有洛杉矶附近的地图吗?” 德瑞克从抽屉拿出一张地图。 梅森仔细看了一会儿,说:“他走了十哩路,其中五哩是山路。保罗,那是不是通往洛逊·克里克的路?” 德瑞克..说:“天呀!没错。佩利,这是否代表了什么?” “我不知道。” 梅森开始踱步,然后说:“真该死!保罗,我希望你有间大一点的办公室。” 德瑞克说:“没办法。我只需要一间用来当做的办公室。我不需要像你那样,令客户印象深刻。” 梅森说:“麻烦的是你这里没地方可走,才走几步路就会撞到墙壁。当你要想事情的时候,怎么办?” 德瑞克说:“我都是坐在椅子上想事情。” “在这个鬼地方你不得不坐着。” 德瑞克问:“你在想什么?” “高森。” “你应该让他指认你,然后再大叫那是桩阴谋。崔格迟早会逮到你的,因为你脱逃,到时候事情会更糟。” 梅森继续踱步着。 “你这样走来走去也不能解决事情,那家伙会指认你的。” 梅森说:“他没看清楚那个人的脸。” “他现在已经看清你的脸了,崔格清楚这一点。” 梅森说:“那辆车在圣塔·迪·巴拉附近被发现,崔格一定会赶去那里看看可以查到什么。现在崔格是凶杀组的首脑,其他那些人并没有他那么聪明。崔格办案的态度相当公正,而其他家伙总喜欢想办法占便宜……侯坎警官正恨不得有机会在崔格背后捅上一刀……保罗,我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了。你的手下有没有身材和体格和我相似,而且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德瑞克若有所思地看着梅森,说:“他会卷入麻烦中吗?” 梅森说:“只要他照着我的话去做,不会有麻烦的。” 德瑞克说:“杰瑞·蓝道可以。他的体格和你相似,年纪也和你差不多。” “可靠吗?” “绝对可以信任。他就在附近,是个聪明的家伙。” 梅森说:“我记得你曾告诉过我,很多时候,相机和闪光灯能让一个记者无孔不入。” “是啊,任何人见到背着照相机和闪光灯的人,都会以为是新闻记者,要问出什么消息也就比较容易了。” “所以我猜想,你手上有部照相机?” “是的” “好,我要那部相机。” “是吗?” “没错。还有,能不能帮我找一些摄影好手来?” “要多少人?” “四到六个。” 德瑞克说:“我也许99lib?可以从一间摄影夜校雇到几个技术不错的学生。” “好。叫杰瑞·蓝道上来这里。他有车吗?” “有。” “很好。我们会用到他的车。叫他记得带只手提箱来,还有,我要戴拉留在这里的那件浅色外套。叫杰瑞动作快一点。我们得赶快行动,我的计划才有可能成功。” 德瑞克一边走向电话,一边问:“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梅森咧嘴一笑,说:“你想知道吗?” 德瑞克一面拨号一面急忙地说:“老天,算了。” 第二十一章 杰瑞·蓝道个子高高的,有运动员的身材,个性亲切,不过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股肆无忌惮的眼光。他将手提箱放在办公室一角说:“德瑞克先生,我已把车停在楼下了,车已经加满油,我已准备好去做任何事了。” 德瑞克说:“你认识梅森先生吧!佩利·梅森,就是那个律师。” 杰瑞·蓝道和梅森握着手,说:“你好,梅森先生。我听过你很多事迹。”然后咧嘴一笑,补充说:“也读过许多有关你的事。” 梅森说:“我想你会读到更多的。现在我们要为明天早报的报导铺路去了。..” 蓝道说:“我们要怎么做?” 梅森说:“我们开车出去,找家汽车旅馆,照我的安排住下来。现在你先穿上这件浅色外套,让我看看合不合身。” 梅森把外套交给蓝道,蓝道将手臂放入袖中,将衣服拉到肩上穿好。 蓝道说:“就像我自己的外套一样。” 梅森说:“保罗,去找那些摄影师来,叫他们带着记者用的照相机以及闪光灯。你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把他们集合到道里来?” 德瑞克说:“哦,给我一个小时。” 梅森说:“我给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之后,我会打电话回来告诉你下一步要怎么做。好了,蓝道,我们走吧。” 蓝道拿起他的手提箱。 梅森将刚刚向德瑞克借的大型照相机背在肩上。 德瑞克说:“佩利,你好心一点,我没有办法让这些人……” 梅森说:“三十分钟是最上限了,走吧,蓝道。” 他们开始穿过办公室的门。 德瑞克说:“杰瑞,记得,你现在已离开这间办公室了,别让这家伙把你卷入麻烦中。” 蓝道说:“就我个人而言,和梅森先生在一起时,我会按照律师给的建议行事。” 在电梯中,夜间管理员惊讶地张着嘴看着梅森。他说:“我以为你……你不是已经溜出……” 梅森说:“胡说八道,我在加班。” “可是……可是你不在你的办公室呀!” “当然不在。我和保罗·德瑞克商量一些事情。” 管理员说:“好了,我会被恨死。你该看看我运出去的那个箱子惹出的麻烦……啊!不行,我正打算告诉那小伙子们……” 梅森说:“什么都先别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发现他们的错误吧!再说,你不必为他们将在报纸上报导些什么而负责。” 接着德瑞克打开他的皮夹,拿了一张十元钞票,折起来塞进正咧嘴笑着的管理员手中。 梅森问蓝道,“你的车在外面吗?” 蓝道说:“是的,就在大门口。” “好,如果还有人在监视的话,我们就用跑百米的速度冲过去。不过,我想他们应该已经不在了。” “我来的时候这地方一个人影都没有,所有人都离开了。” 他们毫无困难地走出大门,进入蓝道的车里。 蓝道问:“我们要去哪里?” 梅森说:“上高速公路后向北走,注意看看有没有汽车旅馆。我想找家符合我理想的。” 车上路数哩之后,梅森说:“左边有家挂着‘有空房’的汽车旅馆,我想可以。” “我们要什么样的房间呢?” 梅森说:“如果可以的话,要一间有两个房间的平房。否则,只有一房的也好,不过一定要附有一块空地才行。用‘蓝道与同伴’为名登记住宿,把车子的牌照号码给他们,他们只会要这些资料。你懂了吗?” 蓝道将车停在一处标示着“办公室”的平房前,让车子的引擎继续运转,然后走进去。一会儿之后,蓝道出现,一位肥胖的女人带了一支钥匙,和他一起走了出来。 蓝道向梅森打了个手势,梅森移到驾驶座上,慢慢开着车子,直到那个女主人将钥匙插入后院其中一间小屋的门上。 那个女人走了进去,蓝道跟在她身后,房灯打开,一会儿之后蓝道出现在走廊上并点着头。 等那位女主人离开后,梅森钻出车子,查看着那栋小屋。 蓝道问:“可以吗?” 梅森说:“可以。现在,我们去打电话给保罗。” “那间办公室里有一具电话。” 梅森说:“我们不用那具电话。沿公路过去有一个休息站,那里有电话,我们到那里去打。” 蓝道说:“好的。还是让我驾驶吗?” 梅森说:“是的。出发吧,我会告诉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蓝道让房间里的灯继续亮着,锁上门,坐到驾驶座上。 梅森说:“待会儿连络上保罗后,告诉他这里的地址,要他叫那些带着相机的人赶快赶到这里来。” “好的。” 梅森说:“然后,等十分钟后,打电话到警察局总部,找凶杀组的一位侯坎警官听电话。告诉侯坎你是前锋记者,你有一条线索能让他挖掘到所有内幕,不过,他必须绝对保护你,而且不让其他报纸得知这个消息。” “如果他说他办不到,怎么办?” 梅森咧嘴一笑,说:“为了争取绩效,侯坎警官会答应任何人任何事的。” “好的,我要告诉他什么呢?” 99lib.“告诉他,你们报社发现了佩利·梅森在这家汽车旅馆中。给他地址,小屋的号码,并告诉他梅森个人并未登记住宿,他是跟德瑞克侦探社一个叫做蓝道的手下一起开车抵达的,把车牌还有其他一切资料都告诉他。告诉他赶紧带高森先生来做指认。” 蓝道问:“然后呢?” 梅森说:“然 540e." >后,我们打电话给前锋报的采访主任,跟他说你要提供他一条独家消息,如果这消息有结果的话,稍后会去找他要点赏金。告诉他凶杀组的人已经带着证人高森来到这里,准备进行指认嫌犯的工作。” 蓝道用精明的双眼看着梅森,问:“那个叫侯坎的家伙认得你,不是吗?” 梅森说:“他当然认得我。” “那不会坏事吗?” 梅森说:“侯坎是个工作狂。他一直试着要证明他的能力比崔格强。” 蓝道说:“我还是不明白。” 梅森说:“侯坎只相信结果,不在乎他是怎么得到这些结果的。他会强迫高森到这儿来做指认,崔格就不会这么做。” “我想的是,等侯坎见到你时,他会怎么做呢?” 梅森笑着说:“等侯坎警官开车到这里的时候,他什么都不会见到的。” “你的意思是……” 梅森说:“你有没有试过在一大堆闪光灯对着你的眼睛照个不停后,再去看黑暗中的某样东西?” 蓝道说:“我懂了。”他的声音带着钦佩之意,接着走进休息站,开始打电话。 第二十二章 梅森穿着保罗·德瑞克的黑外套,和德瑞克找来的那些人说话。他仔细地给这些人指示,分派他们的位置,态度谨慎得像是足球场上的教练一样。 高速公路上传来一辆汽车急促的煞车声,那辆车迅速地离开高速公路,向这幢汽车旅馆开来。车上长长的天线以及红色的警示灯显示那是辆警车。 梅森说:“好了,大家注意,就是它了。” 当德瑞克找来的人聚集向前时,那辆车停了下来。闪光灯的亮光闪烁着,车上的人眼睛一时什么都看不见。 侯坎警官咆哮地叫道:“喂,你们在干什么?” 其中一位说:“只是要照张相而已,崔格警官。” 侯坎警官说:“我不是崔格警官,我是侯坎警官。现在确定你听懂这个名字了,好吗?侯——坎。” 其中一位说:“好的,我们听到了,再多照几张相好吗?” 闪光灯再度闪着。 梅森趁警官眼花撩乱之际走到车旁站着,手中拿着相机。侯坎熄掉引擎,说:“梅森这家伙真的在里面吗?” 其中一个人说:“是的,他在。我们查过登记簿,他跟德瑞克的一名手下在一起。”又有许多闪光灯闪烁着。 侯坎抗议道:“喂,等一下,你们以为这是国庆日吗?” 一个人高声喊道:“他来了。他看到闪光灯的光且跑出来了。他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他。” 侯坎对高森说:“他出现了。” 小屋里跑出了一个身穿浅色外套的身影,拿着一顶帽子放在脸前,正穿过碎石车道向警车跑来。 那些摄影师们围成一个半圆型,闪光灯的光闪烁着。 那个身影迟疑了一会儿,停下脚步,然后他转过身,戴上帽子,以投降的姿势大步走藏书网回小屋里去。 摄影师们一路跟着那个身影以照更多相,梅森则仍停留在警车旁边。 侯坎对他身旁的人大喊:“你看到了。是他,对不对.99lib.?” 那人一阵沉默不语。 侯坎说:“怎么样?” 高森说:“是他。” 侯坎高声笑着,他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并倒车。他大叫:“这些相片效果不错!各位,再见了。” 警车开远之后,梅森对其他的手下说:“好了,各位尽快回去把今天拍的相片洗出来,希望每个人都记住自己拍的相片,以便我们进行辨识的工作。” 梅森看着他们开车离开,然后走回小屋,并对蓝道咧嘴一笑。 蓝道问:“我做得如何?” 梅 68ee." >森说:“不错。” “这一分钟内可做了不少事情,那些闪光灯真会令人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梅森说:“现在我们把外套换过来,这件黑外套穿起来不太合身,我想那件浅色的会舒服多了,前锋报记者应该快来了……看看是谁。” 有一辆汽车接近小屋,车前灯照亮了车道。 蓝道走到门边向外看。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我们是前锋报的记者,我们要访问梅森先生。” 蓝道问:“你们在说什么?” 梅森说:“让他们进来吧!既然他们已经发现我在这里,他们有权来采访我,我们不能躲避他们。” 一位新闻记者和另一位摄影记者下车,进入小屋里。 记者对梅森说:“你好,梅森先生。” 梅森咧嘴一笑说:“你好。” “你今天可让警方的人忙得团团转,是吗?” 摄影记者拿起相机,一阵闪光灯亮起。 梅森说:“我正在办一个案子,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我人在何处,不过我不是故意要躲避警方的人。事实上,警方的人大概在十分钟之前才来过,你要再拍一张吗?侯坎警官和那位证人——高森先生一起来了。” 他们拍了许多照,并要求梅森到门口摆各种姿势。 摄影记者说:“请你也站到小屋外面来。” 摄影记者站在庭院里。梅森打开门,走出小屋,将帽子轻轻盖在脸的一边。 摄影记者说:“这不错,看起来好像你正在躲避我们的拍照,我要找个好角度来拍。” 新闻记者问:“梅森先生,我们想多了解一些这件案子的案情……” 梅森说:“对不起,我现在不谈这件案子的任何事情。” 记者看看表,说:“我想可以了,走吧!杰克,我们得赶紧回去把照片冲洗出来。你说侯坎警官才刚离开这里?” “没错,他会在电话里把详细经过告诉你的。” 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下午,当梅森正一如平常地在办公室工作时接到通报:崔格警官再度来访。葛bbr>?蒂正在报告消息时,崔格已经跟在后面进来了。 崔格说:“抱歉我没有在外面等,因为你有溜走的习惯,像是躲在一个大箱子里……” 梅森指指桌上一堆报纸暴躁地说:“真该死,崔格,我实在不知道这些谣言是从何开始的。” 崔格说:“前锋报挖了不少东西。我猜你在那里待得颇久的,是吗?” 梅森点点头说:“哦,还好。” 崔格说:“你知道高森已经指认你了吗?” “是吗?” “绝对是。他看见你走路和跑步的样子了。” 崔格舒适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说:“梅森,你已经陷入困境了。别让那个结过两次婚的女人毁了你的律师生涯。” 梅森说:“我会试着避免的。” 崔格说:“那么把实情告诉我吧!” 梅森说:“我早就告诉你了,崔格,你是个公正的人,可是那些检察官正等着机会整我。” “这会儿他们逮到了。” “好吧,那就让他们证明看看。” “他们可能会给你个意外。” 梅森说:“从另一方面看,也许我会让他们惊讶呢!侯坎警官昨晚是怎么发现我的行踪的?” “不知道。坦白说,这正是我要问你的。侯坎说这是侦察得来的消息。我觉得可能是——只是可能而已,或许是有人密报的吧!” “前锋报不是抢到了这个独家新闻吗?你想会不会是……” 崔格说:“不会,侯坎恨前锋报入骨了。” “为什么?” 崔格说:“因为他们没有刊登他的照片,他们只用了一张在他离开之后,你在小屋里接受访谈的相片,和那张你从房门出来,企图用帽子挡在脸前的相片。” 梅森说:“我了解他的感受,只是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照片有没有上报。” 崔格说:“侯坎可在乎呢!” “是吗?” “你应该知道他在乎的。他到处去买报纸,并宣称,他做了一件我做不到的事。” 梅森说:“他引以为傲吧!” 崔格以探寻的眼神看着梅森,说:“侯坎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寻常吗?” “我不是指他对他的侦察工作的叙述,而是他对摄影记者的形容。” “哦?” “根据侯坎的说法,那里到处都是摄影记者。” 梅森点燃一根香烟,说:“侯坎警官受过观察训练,他应该很清楚。” 崔格说:“可是,只有摄影记者,没有文字记者,想来有点奇怪。” 梅森朝天花板吐了一口烟。 “再说,有那么多的摄影记者,应该会有些照片上报,却只有前锋报上有这则报导。” 梅森的眼睛看着冉冉上升的烟,说:“侯坎警官的问题就在于太过主观了,总是希望事实是按着他的想法而行的。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侯坎警官自己会先有某个想法,再试着让事实符合他所想的。” 崔格谨慎地看着梅森,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雪茄点着,说:“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承诺你免受地检署的任何行动干扰。” 梅森说:“我知道。” “现在看来,他们已经指控露西儿·巴顿谋杀了。他们会先停下其他的事,尽快让这件案子进入预审阶段。” 梅森说:“噢!噢!” 崔格说:“已经差不多了,等进入预审阶段后,情势会更明朗化。你应该知道你是他们等着伏击的对象。” “我想今早他们已对我采取行动了。事实上,我想这正是你此行的目的。我把手上的工作整理一下……” 崔格咧嘴一笑,说:“这件事有点复杂。” “怎么说?” “比如说霍利斯特的汽车。” “有没有霍利斯特的行纵?”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那辆车纯粹是运气好的缘故,那辆车有可能已经停在那里一、两个月了也说不定。” “达利·盖兹的行踪呢?” 崔格说:“达利·盖兹听说我们正在找他,就打了个电话给我们。他在火奴鲁鲁。他是搭飞机赶去那里谈一笔生意的。他说了一个简单的故事,却加深了霍利斯特的神秘感。盖兹原本计划星期一下午要和霍利斯特一起出发,可是他在行前的几分钟临时改变了计划。他说他原本预订在星期一晚上六点和霍利斯特一起走,可是当天下午忽然发生一件紧急的事情,所以他临时决定搭飞机到旧金山,然后再搭飞机到火奴鲁鲁。他说他曾事先通知霍利斯特,而霍利斯特在约四点五十五分时曾和在旧金山的他通话。霍利斯特的一份电话记录可以证明此事属实。他打话到旧金山机场找盖兹,并留了一份传话单。盖兹说霍利斯特告诉他,一小时内他会离开圣塔·迪·巴拉。” 梅森说:“真有趣。” 崔格说:“这改变了整件事的发展,你或许可以用检方的观点来看这件事。” 梅森问:“还有其他关于霍利斯特当天下午行踪的消息吗?” 崔格说:“星期一下午四点半,当管家要离开的时候,霍利斯特已准备要出发了,他的车已停在车道上。他告诉她六点以前会离开圣塔·迪·巴拉。我们还没找到他。” “那个女管家看起来如何?” “还好,大约四十岁左右。她说霍利斯特被露西儿耍得团团转,露西儿骗走他的家具,有东方地毯、古董书桌和其他许多东西。” “她显然不喜欢露西儿吧?” “的确。” 梅森说:“她是不喜欢露西儿。崔格,那部车驶离公路路面的时候,是朝向哪个方向?他是从斜坡下向上行,或者是从斜坡上向下行?” 崔格说:“很难从车痕判断。那是片宽阔的空地,然后一个急降。车痕很浅,且几乎与路面成直角。不过那辆车一定是从圣塔·迪·巴拉开上来的。” “有人把这辆车的排档固定在低速档,让它朝路的边缘前进,然后突然打开手动节流阀,跳了出来。原本打算让这辆车掉到空地后的深谷,但车子却在半途停下来。” “那么,你们一定是沿着‘上坡’的方向搜寻每个险峻的转弯和陡坡吧?” “沿着‘上坡’?” “是的。据我推论,如果有人打算丢掉车上的某件东西,然后弃车,他一定得先越过陡坡,找个弃车的地点。当然他会在找到地方后丢掉那件东西。 “既然你们研判这辆车当时是从圣塔·迪·巴拉开出去,那么他的行驶方向应该是由斜坡下向 4e0a." >上开,假设车上载着某件要丢弃的东西,那么一定是先找到公路旁的空地和深谷,打算作为弃车地点,然后向上开一段距离后丢弃东西,再调头往下行驶,想将车子坠入深谷。” “那么应该是‘下坡’才对。” “没错。而那位驾驶一开始找的是弃车的地点。” 崔格仔细想着梅森的话。 “可是那个要丢弃的重物必须在他还有车之前处理掉。” 崔格迅速起身,说:“我现在最好走了。” 梅森说:“随时欢迎你来。” 崔格和梅森握着手,说:“谢谢你,我会的。” 崔格离开之后,梅森隔着一朵烟圈看着戴拉。 戴拉说:“你几乎是暗示,侯坎的那项指认工作,并没有成功,是吗?” 梅森说:“你有这种感觉吗?” “多少有一点。” 梅森说:“那崔格一定明白了。” 戴拉皱着眉地看着梅森的脸,说:“崔格他很喜欢你,对不对?——我指在私人方面,不是指在公务上。” 梅森说:“应该是。” 第二十四章 九日,星期天中午,保罗·德瑞克打了梅森住处那支未公开登记的电话,说:“佩利,我有消息要告诉你。” 梅森舒适地躺在躺椅上,对着话筒说:“说说看。” “他们已经找到霍利斯特的尸体了。” 梅森问:“在哪里?” “大概距离霍利斯特的汽车被发现地点一哩半的地方。” 梅森说:“事情愈来愈有趣了。” 德瑞克说:“而他的头也中了一枪,不过是被一把点四五口径的自藏书网动手枪打死的。” “我猜是中弹后立即死亡吧?” “没错。” “尸体是在什么地方?” “尸体被人丢到一处悬崖下面,然后,有人绕下去把捆绑后的尸体藏在石堆后面,并用泥土盖起来,看起来行动很匆促。” 梅森说:“保罗,接下来这点很重要,尸..体的位置是否有任何异状?” “有。尸体被包在帆布里,膝盖被捆绑在胸前,头向前,肩膀也和膝盖绑在一起。” “有任何与时间有关的线索吗?” “霍利斯特手上已经摔得粉碎的手表时间停在五点五十五分,而车上的钟则是停在六点二十一分。根据警方认为,霍利斯特应该是被搭便车的人所枪杀的,那个人将车开到路边,掏空霍利斯特的口袋然后将尸体捆绑起来,弃尸深谷。二十六分钟后弃车。霍利斯特常常身怀钜款,但这次他的口袋里,一块钱也没有。 “不过,这一切警方的人也还不能确定。因为他和露西儿之间关系的缘故,警方的行动十分缓慢。” “换句话说,警方被弄得昏头转向了,是吗?” “嗯,他们开始要厘清状况。他们打算控告露西儿·巴顿谋杀罪,并准备尽快进行预审。” 梅森说:“我知道了。保罗,他们怎么找到尸体的?” “还是崔格警官找到的。他觉得霍利斯特的车是某个想要湮灭尸体的人弃置在当地的。那部车是从圣塔·迪·巴拉开出,然后调头。他十分确定尸体被丢弃在车调头之前的某个地方,于是他找到路上一块看来足以供车子调头的空地,开始寻找峻峭的山崖。从那时起,他开始搜索附近刚被挖掘过的土地——就这样被他找到了。他因为这项侦察工作而得到一大堆的赞誉呢!” 梅森问:“他应该得到那些赞美的。他没有提到他的预感是从哪里得来的吧?” 德瑞克说:“没有啊,那只是他份内的侦察工作而已。” 梅森说:“我知道了。除了尸体,他们还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吗?” 德瑞克说:“没有了。这还不够吗?” 梅森说:“不够。”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霍利斯特当时正准备要出远门,他应该有……” 德瑞克说:“啊,你是说行李,是吗?” “是的。” 德瑞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得很对,佩利,我没想到这一点。” 梅森说:“谢谢你打这通电话来,保罗。我相信在对露西儿进行预审之前,他们是不会试图逮捕其他人的,到时候你会看到不少好戏。” 德瑞克疲惫地说:“希望如此。老天保佑我们吧!”然后挂上电话。 第二十五章 梅森打量着拥挤的法庭,走到德瑞克和戴拉身边和他们低声说话。 “地检署的汉密顿·伯格检察官代表检方亲自出庭,”梅森低声说。“那表示他是冲着我来的,他……” 法庭上通往法官办公室的门被打了开来,奥斯伯恩法官走进法庭,坐在法官席上。他说:“被告露西儿·巴顿案,现在开始进行预审,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身材高大笨重、相貌威严,外型像只大熊一样的汉密顿·伯格检察官站了起来。 他说:“庭上,我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我要坦白地向庭上陈述,哈特维尔·毕特金的死笼罩了一些神秘的面纱,不过在此次调查庭中,我方只需要证明此犯罪事实的成立,以及被告的犯罪事实就好了。 “我要向庭上直言,我希望这件案子里的证据能澄清一些谜点,而在此案终结之前,我会进一步提出,我方要求增加另一名被告。” 他的声音相当具有说服力,造作的公正态度却能对陪审团造成颇有效的影响。 汉密顿·伯格说完,故意转身向着梅森。 梅森说:“庭上,我方已经准备好进行辩护了,我方只要求对检方证人进行交叉诘问。” 汉密顿·伯格厉声说:“我必须提出一点,本案的调查工作从一开始就受到被告律师的干扰,这点甚至可以追溯到哈特维尔·毕特金被谋杀前。” 梅森说:“拿出证据来,不要试图让庭上产生偏见。” 伯格大声地说:“我没有试图造成庭上的偏见,”他愤怒的声音透露出心中的不满。“我只是要向庭上陈述,我方自始已受许多干扰。被告律师使用骗术使得我方的证人无法进行指认的工作。” 梅森吃惊地问:“什么骗术?” “第一,拒绝站起来让证人指认,”伯格提高了音调,让法庭里的人都能够听见他说话。“第二,庭上,辩方律师躲进一个箱子里,以便偷偷溜出办公室,让……” 梅森面带笑容地说:“那不是事实。” 奥斯伯恩法官说:“两位,两位,此时此地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间与场所,检察官如果有任何证据的话,请把证据提出来。” 梅森说:“他根本没有证据,他也拿不到任何证据的。” 伯格沉着脸对梅森叫道:“别说我没有!我待会就会让你瞧瞧我到底有没有证据了。我会证明,你为了躲避卡尔·艾佛特·高森的指认,躲进一个箱子里溜走并逃了出去,然后又和一个贴身保镖跑到一间汽车旅馆躲起来,直到警方找到并指认你,才让证人指认到你。” 梅森说:“拿出证据来。” 伯格说:“等到我试图证明的时候,你就会提出抗议说,我们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你知道你使得我们的手脚经常难以施展。” 梅森说:“如果你能提出任何证据来证明任何事,我绝不会提出抗议的。” 奥斯伯恩法官打断他俩的对话说:“好了,好了,两位,本庭必须提醒你们,我们的时程表排的十分紧密。这只是预审而已,……” 汉密顿·伯格说:“若庭上允许,我要求得到辩方律师的保证。我会让庭上相信,此次调查庭绝对是执法以来最重要的一次。我将摧毁辩方律师处心积虑布下的各个遁辞,让他露出真面目。我会……” 奥斯伯恩法官敲敲手中的木槌说:“检察官先生,你必须避免做人身攻击。” 伯格困难地克制自己,说:“很抱歉,我已经被种种不正当的手段搞得有点失了分寸。辩方律师刚才已经提到,他在大众面前不会提出异议的。我想他不敢遵守,不过我还是希望……” 奥斯伯恩法官说:“你有什么证据就提出来吧!在此,本庭并不同意接受不相干的程序,不过你该知道,本法院欢迎任何以正当合法手段而得到的事实。” 伯格冷笑着说:“很好。辩方律师已开始展现他的承诺了。现在检方要提出犯罪事实成立的初步证明,死者哈特维尔·毕特金受雇于史蒂芬·阿及尔,担任管家兼私人司机,他在五日下午遭到谋杀,被一把史密斯·威森编号S六五〇八八的手枪所射杀。检方传唤崔格警官为证人。” 崔格走到证人席上,出示自己警察的身分,说明他任职于凶杀组。五日他接到报案,在南冈德拉街七一九号公寓的车库里发现了哈特维尔·毕特金的尸体。 接着,崔格对尸体做进一步的描述,说明发现尸体时现场的情形以及他们所做的各种调查工作。 伯格问:“死者右手附近有一把手枪,是吗?” 崔格说:“是的,那是一把点三八口径编号S六五〇八八的史密斯·威森手枪。有人故意磨去了所有的枪枝号码,可是漏掉了一个没有擦掉。手枪的弹匣有五个还装有子弹,有一个是空的。” 伯格拿出一把手枪问:“是这把枪吗?” 崔格说:“是的?” “庭上,我要求将此枪列为证物。” 奥斯伯恩法官说:“好,照准。” 伯格继续问:“警官,你说这把枪是在尸体附近发现的,是吗?” 崔格说:“是的。可是进行石腊测试后发现死者生前并未射击过手枪。此外,血是从死者的头部流出来的,手枪的下方有一滩鲜血。但是除了下方外没有其他血迹反应,死者的手部有血迹,不过枪上没有血迹。另外,在这把手枪的外部没有发现任何指纹。” 伯格问:“那么这把手枪的内部呢?” 崔格说:“我们在手枪的内侧发现了一枚清晰的男性右手食指指纹。” “谁的指纹?” 崔格说:“是佩利·梅森的指纹。” “那些指纹印在这里吗?” “是的。” 伯格以抱歉的口气说:“庭上,也许这个介绍证物的方式并不正确。我应该将指纹制成图片,然后采集梅森先生的指纹来一起比对。不过,基于此项比对一定无误的观点,以及……” 梅森打断说:“继续进行吧!检察官先生,照着你所要的方式去办,我不会打断你的。” 伯格讽刺地说:“谢谢。那么,如果崔格警官将那些指纹带来了,我方将把它们列为证物。检方证物编号A是从枪内部取得的指纹,检方证物编号B是梅森先生右手食指的指纹。现在请你叙述一下你采集梅森先生指纹的情形。” 崔格说:“那一天是六日星期四,我和高森先生到梅森的办公室……” 伯格说:“他的全名是?” “卡尔·艾佛特·高森。” “你们在那里时和梅森先生谈过话,是吗?” “这似乎完全离题了吧?检察官先生。” 奥斯伯恩法官皱着眉说:“伯格检察官,本程序是检方控告露西儿·巴顿小姐,你现在所问的问题好像毫无关联。” 伯格说:“我想我会把它们串连在一起,梅森先生并未抗议。” “我了解梅森先生的立场。可是,我不想听到许多不相干或传闻的证据。” “这并非传闻证据,而是本案的重点。” “好吧,继续吧。” 伯格说:“当场除了你和高森先生之外还有谁?” “还有本案被告露西儿·巴顿小姐,另外一位名叫亚瑟·考尔生的男士,他被怀疑是购买凶枪的人,还有个便衣警员。” “梅森先生同意你采集他的指纹吗?” “是的。” “他是否对他的指纹出现在凶枪上这件事做任何评断?” “他承认他曾经用一把附在一封信中的钥匙,在谋杀案发生当天进入露西儿·巴顿的公寓……” 奥斯伯恩法官打断说:“等一下,等一下,虽然被告辩护律师一直没有异议,不过认为……” 伯格说:“可是他承认曾在被告的公寓看过凶枪。” 梅森纠正说:“是一把枪。” 伯格反唇相讥说:“好吧,是一把和凶枪近似的枪,当然这就十分重要且相关了。” 奥斯伯恩法官说:“好吧,我同意,继续吧!” 崔格警官说:“我告诉梅森先生,高森先生约在命案发生的时刻曾经在命案现场的车库前见到两个人,其中的一个高森先生已经指认出就是被告。根据被告的供词她和梅森先生在一起。我要求梅森先生站起来让高森先生看看是否是同一个人,但是梅森先生拒绝照做。” 伯格说:“你是说他拒绝站起来?”他以演戏般故做不相信的语气说。“你是说身为一位律师的梅森先生拒绝站起来,让证人看看他是否是那位和被告……” 奥斯伯恩法官说:“我想这个问题已讨论够了。本法院试着要让诘问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而当然,身为被告辩护律师却拒绝提出抗议是相当不寻常的。”奥斯伯格法官皱着眉不以为然地看着梅森。 梅森说:“庭上,很显然地,检察官正迂回地破坏本人的名誉。当然,他知道旁听席有新闻记者在场,如果我运用法庭辩论技巧,制止他提出证据,他会让新闻界留下我在掩盖事实真相的印象。因此,我决定敞开大门,如果他有任何事实真相,就拿出来吧。” 奥斯伯恩法官说:“我可以了解你的处境,梅森律师。不过纵使如此,本法院也不容许人身攻击。” 伯格说:“庭上,这并非人身攻击,而是要指向问题的核心。” 奥斯伯恩法官说:“好,那就继续吧!” 伯格继续问崔格说:“那么在当时,你有没有设法让高森先生指认梅森律师呢?” “有的。” “你怎么做?” “我要高森先生和我坐在我的车里,在梅森先生办公室所在大楼的出口等着他,另外我和一些记者合作,他们守住那栋大楼的货物出入口,一旦梅森先生从那里离开,就立刻招呼我。” “然后梅森先生做了什么?” 崔格咧嘴一笑,说:“他将自己藏入一个箱子里,像货物一般从后门被运送出去。” 法庭旁听席上传出一阵嘻笑声。 伯格问:“后来高森先生是否指认了梅森律师呢?” 崔格说:“那时我不在场。指认当时我的一位同事侯坎警官在场。” 伯格得意地说:“请辩方律师进行反诘问。” 梅森微笑地说:“你如何得知我躲在箱子里离开那栋办公大楼,警官?” 崔格连忙说:“哦!也许我应该更正我的说法。事实上,我是从报上看到以及被告知的,我并没有亲眼目睹你躲在那口箱子里离开。如果我有……”崔格停了停并咧嘴一笑。 “你有和任何看见我在那口箱子里的人谈过吗?” “没有。” “你有什么理由相信,我的确在那口箱子里吗?” “有的” “什么理由?” “那是你唯一能够离开那栋办公大楼而不被发现的办法。” “请你容许我更正你的说法,警官我想你不了解,事实上,当天我一直和保罗·德瑞克待在他的办公室里,一直到很晚,在那口箱子被运走很久后才离开。如果你和当天的夜间管理员谈过,你会发现,我离开时和他搭乘同部电梯,并和一位德瑞克侦探社的手下杰瑞·蓝道先生在一起。这位先生现在正在法庭,你随时可以诘问他。” 崔格的脸露出惊讶状说:“你的意思是说……” 梅森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警官。我建议你在根据传闻证据做任何进一步的控诉前,先和蓝道先生谈一谈。谢谢你,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崔格和伯格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崔格从证人席上走了下来,穿越法庭的中途,他回过头说:“杰瑞·蓝道先生在哪里?” 杰瑞·蓝道站了起来说:“在这里。” 汉密顿·伯格说:“没关系,”他以挑战的姿态掩饰住尴尬。“我将传唤侯坎警官为证人,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侯坎警官大步地走向前,举起手宣誓,带着一个充满信心的微笑在证人席上坐下。 伯格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如证人的姓名、年龄、住址、职业后,开始进入证词部分。 “警官,这个月六日星期四的方传唤罗斯柯伊·韩森出庭做证。韩森先生,请你上来好吗?” 梅森咧嘴笑着。 奥斯伯恩法官紧抿着双唇看着伯格。 罗斯柯伊·韩森说明自己是洛逊·克里克一家商业公司的老板,曾经出售一把枪,并且概略地描述了向他购买这把枪的人,以及买枪人登记的签名。那把枪已被列为检方证物编号三。 伯格问:“后来你见过那个人吗?” “是的。” “他是什么人?” “他的名字叫亚瑟·考尔生。我是在六日早上在你的办公室见到他的。” 伯格转头说:“交互诘问。” 梅森高兴说:“没有问题。你现在打算传唤高森先生了吗?” 伯格说:“庭上,检方再度抗议辩方律师这种持续的挑衅。” 奥斯伯恩法官说:“这是你招致的。” 伯格说:“然而,这是不适当的,庭上。” 奥斯伯恩法官说:“那的确不适当,不过检察官先生,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继续拖延。你有绝对的权利决定要如何进行本案。不过到了摊牌的时候,你的证据将留给法院做判断。现在,我认为证人高森对被告律师的指认是相当重要的事;对本案而言,相当重要。” 伯格说:“是的,庭上。” “而且你曾承诺,事实上,是威胁,要传唤高森先生为证人。我会说你是在吹牛,吹嘘你将传唤此名证人以证明你对本庭所做的陈述是真的。并非才刚开始执法,我知道,你有理由继续拖延直到必须休会为止。而对本庭来说,这样的伎俩将减弱证人高森证词的可信度。坦白说,现在这种状况都是你自己招致的。现在并没有陪审团在,这只是预审。对完整陈述证词以及想法都是很重要的。现在,继续进行本案吧!” 伯格清了清喉咙,犹豫了一下后说:“卡尔·艾佛特·高森请上证人席。” 高森走上证人席,在回答基本问题之后,陈述自己住在南冈德拉路七一九号公寓的隔壁。在五日那天下午他被一阵吵杂的汽车引擎声惊动,那辆车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以致于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伯格问:“你当时有什么反应?” 高森回答:“我把窗户打开,打算叫那辆车的驾驶人把车开到对街去,或把引擎熄掉。” “你有那么做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几乎在同时他们就关掉引擎了。” “你看到那辆车和车旁的人吗?” “是的。” “他们距离有多远?” “呃,我们中间隔了一条通往车库的巷子,我想大概有七十五尺远吧!” “人影是在亮处吗?” “是的。因为那辆车的车前灯是开着的,所以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两个人的动作。他们正在向车库里看,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背影以及衣着。” “你可以描述这两个人吗?” “是的,其中一位是本案的被告露西儿·巴顿。当时她穿着格子外套,戴着一顶上面插了一根红色羽毛的黑色帽子,那是顶大小合适的帽子,戴在她的头右侧。我后来在警察局看到她的时候,她还穿着相同的衣着。” “那么另外一位呢?” 高森翘起腿并用手搔了搔他那半秃的头,说:“这……我有点不知道我该怎么回答了。” 法庭里传出一阵轻微的笑声。 汉密顿·伯格皱着眉说:“难道你没有长眼睛吗?你不知道你自己看到了什么吗?” 高森搓着手说:“不过我也长了耳朵,我知道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法庭里传出一阵笑声,连奥斯伯恩法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待法庭秩序恢复后,伯格说:“你别管这些,请你尽量告诉我们你当时所看到的。” 高森说:“我看到一个个子很高大的男人,没有看到脸,是个高大,身材看起来像运动员的人,从他移动的样子看得出来年纪应该是年轻的,但也不是太年轻。他的步伐很大,脚很长,穿着一件浅色外套,头上戴着灰色帽子。” “后来你又见过这个人吗?你能指认他吗?” 高森犹豫了一会儿,说:“这……我想我真的不太确定。” 法庭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奥斯伯恩法官敲了一下手中的木槌,让法庭恢复秩序。 伯格问:“可是,你可以肯定地指认出本案被告露西儿·巴顿,不是吗?” 梅森坐在位子上说:“辩方律师抗议检方的问题具有争议性,假设无证据证明的事实,企图引导证人。” 奥斯伯恩法官说:“抗议成立。” 伯格问:“你十分清楚她的穿着,是吗?” “是的。” “还有她的身高、体重、年纪还有体型?” “我也看得很清楚。” “那么那个男人,他的身高是不是像你现在所看到的任何一个人一样?” 梅森说:“辩方律师抗议检方的问题,企图引导并暗示证人。” 奥斯伯恩法官说:“抗议成立。” 伯格说:“好吧,你会如何描述那个人?” 梅森说:“辩方律师抗议,检方诘问重复的问题。” 奥斯伯恩法官说:“抗议成立。” 伯格愤怒地说:“交互诘问。” 梅森站了起来,走到高森的身旁说:“你认为你后来又看过那个人了,是吗?” 高森说:“我的确是这么认为,梅森先生,就像侯坎警官所说的一样。” “也就是说,你在汽车旅馆所看到的那个人,和你在凶案发生当天在车库前所看到的那个人,他们的身高、体型、穿着以及衣服的颜色相同?” “是的。” “可是你没有看到这个人的脸?” “没有。” “你在车库前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你只看到他的背影?” “是的。” “所以,当天其实你只是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浅色外套,带着灰色帽子,是吗?” “是的。” “所以,如果你再看到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浅色外套,戴着灰色帽子的人,都可能会是你看到的那个人,是吗?” “这……不,我不这么认为,我想也许我可以认出他来。” “你的确指认他了,不是吗?” “你是说?” “你听到侯坎警官说了,你指认了那个从小屋跑出来的人。” 高森尴尬地承认:“我想我当时是弄错了。” “为什么你会弄错了呢?” “这……那个人显然是有人安排好的陷阱。” “你为什么认为你是弄错了?” “我……我的老天,因为你刚才已经证明那个人不是你了嘛!” 梅森说:“换句话说,有人告诉你,你在车库前看到的人一定是佩利·梅森,是吗?” “这……警方好像一直是这么想的。” “有人这样告诉你。” “是的。” “所以当那个人从小屋里跑出来时,你就对侯坎警官说:‘就是这个人’,是吗?” “我想是吧!” “而你看见一个人影跑向车前的大灯,然后又转身跑了回去,是吗?” “是的” “就像你当天看到站在车库前那个人时一样清楚吗?” “我……说实话,当时,那些闪光灯所发出的亮光弄得我眼前一片黑暗,很难看清楚。” “但是你还是认为你已经认出那个人是谁了,是吗?” “是的。” “你指认他了吗?” “是的。” “而现在你认为你弄错了,是吗?” “是的,我应该是认错了。” “因为你指认的那个人不是你在车库前看见的那个人,是这样吗?” “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梅森先生。我想我是掉到一个陷阱里,我……我被这个陷阱牢牢地套住了。” 奥斯伯恩法官也露出了微笑。 “而你看到出现在对巷的女士是和另一位男士一起出现的,是吗?” “是的。” “你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看到这两个人的吗?” “是的。” “同样的条件下?” “是的。” “那么,既然你无法指认这个男人,你如何能够指认这个女人呢?” “我……如果不是我弄错了,我可以指认出那个男人是谁的。” “你已经指认过那个男人了,是吗?” “是的。” “而你现在认为你的指认错误?” “我必须承认。” “你在车库前见到那个女人时,并未比你见到那个男人时更清楚吗?” “这……没有。” 梅森说:“谢谢你,我没有进一步的问题了。” 奥斯伯恩法官严厉地看着汉密顿·伯格,说:“本庭休庭十分钟。” 第二十六章 奥斯伯恩法官一离开法官席,露西儿·巴顿转向梅森,戴着手套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手套里的指节明显浮现出来。 她低声说:“梅森先生,你太棒了。” 梅森说:“这只是第一回合而已,露西儿。我们已经动摇证人对我的指认,不过他对你的指认仍不可轻忽,除非我们能证明你当时不在场。” 她低声承认道:“是的,没错。” “而且,那把谋杀毕特金的凶枪显然就是亚瑟·考尔生给你的那一把。更99lib?意外的是,罗斯·霍利斯特也被谋杀了,你将得到两万元的保险受益金。” “可是,梅森先生,你不懂吗?我爱罗..斯。他的死带给我巨大的打击。我们就要结婚了。他代表安全感,感情,一个家——女人想要的所有东西。” “也许,那个女人恰好爱上亚瑟·考尔生,而他指点她一条得到两万元保险金的路,并且能够嫁给他。” “梅森先生,别傻了。你是那么好的人,可是现在你的口气就像那个检察官一样。” “你等着瞧吧!看看他会怎么说!你根本没有告诉我,为何在尸体被发现,枪还在你的皮包里时,不采用我的建议,打电话报案。” “梅森先生,我不能说。我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好吧!我就等着看戏吧。你可是被控谋杀,除非你能编出一个令法官满意的故事,否则你无法脱身的。” “你不能救我吗?” “除非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者除非有一个好的故事。” “其他女人枪杀了某些人却脱身了。律师们……” 梅森说:“我知道,可是你的情况不同。考尔生策画这件事,而两个男人先后被谋杀了。谋杀其中一人的凶枪在命案发生前后均为你所拥有,你必须为命案发生当时,那把枪并不在你身上这一点提出有力的时间证明。” “梅森先生,亚瑟·考尔生并非你所谓策画一切的人。” 梅森怀疑地说:“不是吗?他从未做或说任何令我相信他的忠诚的事。” 她激动地说:“他只是站在我这一边而已,梅森先生。你必须相信这点,你必须>99lib.了解的。” 梅森只是微笑着。 她说:“你所说策画这一切的男人,是一个你根本提都未提过的人。” “谁?” “威勒德·巴顿,”她愤怒地说,然后突然以手遮在嘴前。“我已经说得太多了!如果被他知道,他会很>生气的。” 梅森冷冷地看着她说:“那是在演戏吗?” “什么?” “不小心走漏消息。” “不,我……我很遗憾我说出来了。” 梅森说:“你实在是个聪明的女演员。我不知道现在你要把我带往什么样的陷阱,不过,我不会上当的。” 她说:“如果你保持沉默,他们无法证明那把枪是我所有。” “你为何这么想?” “亚瑟·考尔生告诉我的。” 梅 68ee." >森愤怒地说:“那个爱做梦的呆子!” “梅森先生,他很聪明,可怕的聪明。” 梅森讽刺地说:“我相信。” “他说他不会让他们找到我拥有那把枪的线索。” 梅森说:“你已和霍利斯特订婚。他计划星期一晚上出发作商务旅行。而你知道后和亚瑟·考尔生共度了那一晚。我不喜欢那样的故事,法官也不会喜欢的。” 她说:“那是实情。亚瑟就像我的兄弟一样。” “霍利斯特认识亚瑟·考尔生吗?” “不认识,他们从未谋面。” 梅森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亚瑟出现。” 她愤怒地说:“你等着瞧,他会……” 梅森追问:“他会怎样?” “没事。” 梅森看了她一会,说:“那把枪上有我的指纹,你最后必须解释这一点。” 她的嘴角浮上一抹狡猾的微笑,说:“亚瑟·考尔生告诉了我一些有关这一点的事。别担心,我会解释的。” 第二十七章 重新开庭之后,汉密顿·伯格的眼中仍然留有几分怒意,不过,他的声音又回复了自信,说:“检方传唤威勒德·巴顿出庭作证。” 露西儿坐在梅森的身旁,她以极低的声音说:“不!不!不能让他出庭作证。” 梅森若无其事地坐在位子上,说:“保持微笑。” 露西儿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梅森命令道:“微笑!大家都在看着你。” 露西儿颤抖的双唇硬是挤出一个微笑。 威勒德·巴顿走进证人席坐了下来。他是一个服饰打扮相当考究的人,一头又黑又密的头发,有对铁灰色的眼睛,坐在证人席上的气势看起来像是一个经常发号施令的生意人,经常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他用沉稳的语调说出姓名、地址以及职业,他是石油开发公司的董事,随后他迅速看了露西儿一眼,这是他走上证人席之后第一次看她。他的眼神看来似乎不带任何的感情。然后他看着汉密顿·伯格,等待接受诘问。 汉密顿·伯格问道:“你的姓氏和本案的被告相同,是吗?” “是的,她冠了我的姓氏。” “你们曾经结过婚,是吗?” “是的。” “离婚了?” “是的。” “什么时候离婚的?” “大约十八个月之前。” “所有离婚的法定程序都已经完成了吗?” “是的。” “你支付赡养费给本案被告吗?” “是的。” “这个月五日下午你是否曾经见过被告?” “是的!我见过她。” “什么时候?” “大约六点十五分,也可能再晚一点。” “在哪里?” “百老汇健身俱乐部。她打电话给我说要和我见面,我告诉她我可以在大厅见她,不过我警告她,如果她是要和我谈……” 梅森说:“抗议!此一问题已回答完毕,毋需再做额外的回答。” 伯格愤怒地说:“好吧!你是在俱乐部的大厅见到她的,是吗?” “是的。” “还有谁在场?” “只有露西儿和我。” “她说了什么?” “她说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她必须赶快离开,到其他国家去。她希望我支付她一万五千元的现金,一次付清全部的赡养费,这样的话,她愿意放弃往后一切有关赡养费的请求权。” “你付她赡养费?” “是的。” “多少?” “每个星期二百元。” “她是否告诉你,为什么她要离开这个国家?” “有的。” “为什么?” “她说她在她的车库里发现一具尸体,最后她承认死者是她的第一任丈夫。她说这件事一旦曝光会毁了她。” “那么你怎么告诉她?” “事实上,我试图避免支付我应付范围之外的钱。我告诉她,我没有办法立刻提领一万五千元的现金,我必须把她的提议告诉我的律师,看看是否能订立一份有效的契约。我告诉她说,她所要求的金额太高,我恐怕没有办法答应。” “那么最后她接受你的建议了吗?” “没有。她说我必须快点行动,过了午夜这项提议就将无效,所以她在午夜之前会再和我联络。她希望搭当晚的飞机离开。最后,她把金额降到一万元。” “后来她打电话给你了吗?” “没有!我见了她之后,立刻就到我的律师那里走了一趟,安排有关和她缔约的事。我准备了一万元和一份解约书,等待她来签字。可是她未再与我连络。” “当她和你见面的时候,你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场吗?” “没有。” “你认识一个叫做艾妮妲·乔丹的女人吗?” “是的,我曾经见过她。” “当你和本案被告见面的时候,这个女人在不在?” “没有。被告是单独前来的。” 伯格以挑战的口吻对梅森说:“交互诘问。” 梅森问:“你每个星期支付两百元的赡养费给被告,是吗?” “是的。” “你希望庭上相信,你对被告所提出,以一万五千元一次付清赡养费来免除每周所付的钱这项提议感到迟疑,是吗?” “不是,我是要让她认为我在迟疑。” “换句话说,你告诉她你尚在犹豫,是吗?” “是的,我希望传递那样的印象。” “但是,你很希望能达成那项协议,是吗?” “当然。” “但身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你企图不让她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是的。” “所以你就告诉她,你不知道要不要接受她的提议?” “是的。” “换句话说,就是你欺骗了她,是吗?” 威勒德·巴顿一阵脸红。 伯格站了起来,说:“庭上,检方抗议。这对于证人是一种侮辱。” 梅森说:“好吧!如果你们觉得‘欺骗’这个字眼太过强烈的话,那么我换个说法好了。当时你对你的前妻说谎,是吗?” 伯格说:“抗议。” 梅森说:“请你回答,是或不是?” 巴顿愤怒地看着梅森。 梅森说:“我的问题是,你是否对你的前妻说了谎。你可以回答是或不是。” “关于哪一件事?” “关于你达成协议的意愿。” “我认为那并不重要。” “我认为很重要。” 伯格说:“我认为那并不重要。检方抗议辩方律师进行不适当的交互诘问。” 奥斯伯恩法官说:“抗议驳回。” 梅森毫不放松地追问:“你对她说了谎?” 巴顿愤怒地叫道:“没错!” “你认识死者哈特维尔·毕特金有多久了?” “我见过他,不过并不真的认识他。也就是说,我不知道他曾与露西儿结过婚。这件事让我吓了一大跳。” “不过你见过他,是吗?” “我知道他是阿及尔先生的司机,阿及尔和我是同一家俱乐部的会员,那个俱乐部有很多从事石油开发业的人参加。” “基于对于石油开发业的共同兴趣与相同职业,所以史蒂芬·阿及尔、罗斯·霍利斯特以及达利·盖兹还有你都参加了这个俱乐部,也因此互相熟识,是吗?” “不,阿及尔和霍利斯特、盖兹他们算是合伙人,他们共同投资开发油田。我和他们的路线还有一点冲突,我不希望他们知道我正在从事什么,他们也不愿意让我知道他们的事;我们有时会一起谈论一些一般性的话题,不过,我们很少接触。” “你和哈特维尔·毕特金说过话吗?” “是的。不过只是个人的事。” “是不是想利用哈特维尔·毕特金,打探其他三个人的活动?” 伯格愤怒地叫道:“庭上,这又是一个侮辱证人的问题,这是完全不必要的问题。” 奥斯伯恩法官问:“梅森先生,你有证据证明这个问题和本案有关吗?” 梅森平顺地说:“没有,庭上,这只是试探而已。” 奥斯伯恩法官说:“抗议成立。不过你可以问他和哈特维尔·毕特金先生谈话的内容是什么。” “你和哈特维尔·毕特金谈些什么?你和他说话的理由是什么呢?” 巴顿满脸怒意地说:“我打算找一个私人司机。我知道那附近有一个类似职业介绍所的组织,因为哈特维尔·毕特金是阿及尔的私人司机,那天我看到他等在俱乐部的门外,所以我就问他知不知道那个地方。” “他知道吗?” “他知道。那是个交换私人司机的地方。我相信电话簿上有登记。那是由一群想要在休假日工作的司机所组织而成的。他们轮流工作,雇主可以以时数、天数、或随叫随到的方式雇用他们。” “毕特金属于那个组织吗?” “他说他是,我不知道。他告诉我每个星期四是他的休假日,他从星期三下午六点开始休假,一直到星期五早上为止。他说,如果我需要的话,他可以在休假这一天来担任我的私人司机,其他时间可以找组织里的其他人。” 梅森说:“你对你的前妻——本案的被告,已经不再有任何感情了吧?” “我还是很爱她。” “那么,你建议她放一把手枪在死者旁边,让他看起来像是自杀,并别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是吗?” “我没有,你的指控是没有根据的。被告也许这样声明,可是那太荒谬了。你的指控完全是个错误。而且太可恨了。” “你没有给任何协助她脱离困境的99lib?建议吗?” “当然没有。” 梅森说:“然而你说你还是爱着她的?” “是的。” “可是你以冷血的生意人手段来处理赡养费的和解问题?” “我想你误会了,我爱露西儿。因此,我不希望她一次拿到这么多钱,然后去胡乱挥霍。” 梅森说:“你对被告的感情,以及不想看到她被有心人士欺骗的心意,并未阻止你用欺骗的手段来省下五千元的赡养费。” “我不认为我是在欺骗她。” “那么,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愿意以她所提出的条件来和解的企图呢?” 巴顿说:“我想这是我的一种习惯吧……就像一种商场策略而已。” 梅森说:“算了,你自己知道,你故意隐藏了自己想缔约的意图。” 伯格说:“这个问题已重复许多次了。” 奥斯伯恩法官说:“我想辩方律师是想证明自己的论点。这个问题可看出证人的动机,并使本院对于证人的人格特质有进一步的了解。” 巴顿忽然叫道:“不错!我是骗了她,我捉住这个好机会省了一笔钱。但是,这样做有什么错吗?” 梅森说:“一点也没有。谢谢你坦诚的回答,巴顿先生。现在我还有另一个问题要问你,根据你刚才的证词,你说:被告在最后终于向你承认,那个死者是她的前夫,是吗?” “我想我并未这么说过。” 梅森说:“请求法庭书记官查证这段证词。” 法庭书记官翻阅记录簿,找寻巴顿的那一段证词。巴顿在证人席上换了换位置。 法庭书记官说:“找到了。问题:‘她是否告诉你,她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国家?’回答:‘有的。’问题:‘为什么?’回答:‘她说她在她的车库里发现一具尸体,最后她承认死者是她的第一任丈夫。她说如果这件事一旦曝光会毁了她。’” 梅森说:“谢谢法庭书记官。巴顿先生,现在我再问你,你说被告‘最后承认’死者就是她的第一任丈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巴顿说:“就是她最后承认了,没什么。” “不是一开始就承认吗?” “不是。” “是在你问了很多问题之后,才承认的?” “我想是吧!” “你和她讨论这件事,而你发现她似乎在隐瞒些什么,所以你就开始追问她,是吗?” “我想是吧!” “而为了要让她说出事实真相,你就对她施了某些压力,是吗?” “这……有一点!” “你说了除非她把实情告诉你,否则你不会帮她忙之类的话,是吗?” “是的。” “因此,‘最后’她把实情告诉了你,是吗?” “是的。” “所以你为了帮她,设下了某些计策?” “我没有!” “可是你告诉她,只要她把实情告诉你,你就会帮她,而她因为你的承诺,‘最后’把实情告诉了你。这么看来,你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对..不对?” 巴顿迟疑了一下,他不安的搓着手,用恳求的眼光看着伯格。 梅森说:“怎么样?” 巴顿愤怒地说:“我没有帮她。” 梅森轻蔑地说:“正如我所想的一样。没有其他问题了,巴顿先生。” 巴顿走下证人席,经过梅森座位前时看到梅森冷峻的眼神,便转身离开。 伯格故意忽略巴顿,说:“请传唤亚瑟·考尔生。” 亚瑟·考尔生走进证人席,他的眼睛不安地看着法庭里的人,避免和检察官、梅森以及露西儿的眼光接触。 他向法官报告自己的姓名、年纪、职业以及住址。 汉密顿·伯格拿出凶枪,问:“我现在给你看一把点三八口径,编号S六五〇八八的史密斯·威森左轮手枪,你见过这把枪吗?” 考尔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读道:“我拒绝回答这个可能使我自己入罪的问题。” 伯格继续问:“这把枪是你从洛逊·克里克商业公司买来的吗?” “我拒绝回答这个可能使我自己入罪的问题。” “你是否用罗斯·霍利斯特的名字买了这把枪。” “基于同样的理由,拒绝回答。” “你杀了哈特维尔·毕特金吗?” “没有!” “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 “在本月五日的下午,你是不是把这把枪放在南冈路七一九号公寓的车库,哈特维尔·毕特金的尸体旁。” “没有。” “或者在任何时间放过?” “没有。” 伯格说:“没有其他问题了。” 梅森站了起来,说:“被告律师有一个问题要反诘问。你是不是曾经持有过这把枪?” 亚瑟·考尔生说:“我拒绝回答这个可能使我自己入罪的问题。” “你是否曾经在本案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这把枪。” “我拒绝回答这个可能使自己入罪的问题。” “你曾拥有露西儿·巴顿公寓的钥匙吗?” “没有。” “我给你看两封信,这两封信都是用打字机打的。一封是寄给德瑞克侦探社的,另外一封是寄给我的。第一封信里附着一把露西儿·巴顿公寓的钥匙,第二封信里附着露西儿·巴顿公寓里.客厅书桌的钥匙,你是否写过其中一封信?” “没有。” 梅森说:“没有其他问题了。” 伯格宣布:“没有问题了。” 奥斯伯恩法官说:“这位证人对于此重点的回答十分不详细,本庭认为检方应该采取行动,以澄清此一现象。” 伯格疲倦地说:“是的,庭上,我方一定会再提出更有力的证据。” “包括共犯的部分。” “是的,包括共犯的部分。” 奥斯伯恩法官说:“很好,那么休庭之前,你还有证人要传唤吗?” “如果庭上允许的话,我希望等到……” “好,本庭休庭到下午两点。被告还押,所有证人必须在下午两点之前回到法庭。” 法庭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开,梅森招手叫保罗·德瑞克来到他的身旁,说:“保罗,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午餐了。” 德瑞克问:“怎么了?” “我要打一些电话,你带戴拉去好好地吃顿牛排。” “好心一点吧!”德瑞克咧嘴一笑,抗议道。 “我一向是很好心的,我想说这话已很久了,说出来后还真不大对劲呢!” 第二十八章 两点法庭恢复开庭。伯格检察官满脸愁容地说:“庭上,到目前为止本案的发展相当特别。检方基于佩利·梅森先生的指纹出现在本案凶器上,而本案凶器为被告所有的理由相信这其中必有关联,并欲证实命案发生当时,佩利·梅森是和本案被告在一起。此项辨认已为这些诈术所破坏,但是检方希望庭上了解,那只是精巧的合法诈术而已,否则,证人一定能够做明确的指认的。” 奥斯伯恩法官说:“当然,那是指认的弱点所在。证人看见一位身材高大,穿着浅色外套,戴灰色帽子的男人,他并未看清楚这个男人的容貌。符合证人这项描述的人很多,本市可能就有数以千计身材高大的男士,穿着浅色外套。至于证人对本案被告露西儿·巴顿的指认部分,因为他对本案被告穿着的指认较为特殊,所以较具有说服力。” “但是只有佩利·梅森将指纹留在他的客户所拥有的凶?99lib.枪上。” 奥斯伯恩法官说:“你还没有证明凶枪是属于他的客户所有。” 伯格说:“庭上,我承认,本案的确变得有点复杂,不过,若庭上容许的话,检方认为庭上应该斟酌考量使证人产生混淆的诈术。” 奥斯伯恩法官微笑说:“伯格检察官,只要你提出证据来,会斟酌的。” “很好!传唤塞蒂·米尔福特。” 塞蒂·米尔福特是位大约四十出头的女士,她是露西儿·巴顿所住公寓的管理员。她做证车库为公寓所附属。通常是锁上的,二〇八号公寓也附有一个。当露西儿·巴顿搬来之后,她就把二〇八号公寓的钥匙以及车库钥匙交给了露西儿了。 伯格问:“这些钥匙是由谁持有的?” “露西儿·巴顿。” “有没有收据?” “有的。” “是由露西儿·巴顿本人签名的吗?” “是的。” “当着你的面签的名吗?” “是的。” “检方请求将这项证据列为检方证物。” 梅森说:“没有异议。” “你要反诘问吗?” “是的” 梅森拿起那张收据,问:“你把两支公寓钥匙,两支车库钥匙,都交给了露西儿·巴顿,是吗?” “是的。” 梅森点点头,说:“我没有其他问题。” 伯格所传唤的下一名证人,是一名汽车保养场的工人,他作证在五日下午六点多,露西儿把车开到保养厂。那是一辆雪佛兰的浅褐色跑车,这辆车的节速器已经失调,导致车不断跳动,并且逆火。他重新调节速器的设计,使车不再逆火。 伯格问:“她到的时候大约是几点?” “大约六点十五或六点二十分。” “车子是由谁开去的?” “是露西儿·巴顿小姐。” “你从前见过她吗?” “见过,她通常都在我的保养厂加油。” “你所说的露西儿·巴顿小姐,就是现在坐在被告席上的这位吗?” “是的。” “没有问题了。” 梅森微笑着说:“辩方律师没有问题。” 伯格说:“传唤史蒂芬·阿及尔。” 阿及尔走上证人席,说明他的住址是西赌城大道九三八号,五十五岁,他雇用哈特维尔·毕特金为私人司机,哈特维尔·毕特金死亡的时候,这项雇佣关系依然存在。 伯格问:“你最后一次看到哈特维尔,毕特金,是在什么时候?” “五点过后一点。” “当时他人在哪里?” “在佩利·梅森先生的办公室前。我的意思是说,在梅森先生办公室那幢大楼前面,当时我正在等着见梅森先生,我忽然想起来哈特维尔·毕特金的下班时间到了。虽然我对他相当不满,我还是到楼下告诉他,他可以把车开回去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当我回到家的时候,车已经在我住的地方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那是在我到医院去找一个病人,和他达成一项有关……” 伯格说:“别管任何无关本件案子的事。” 阿及尔愤愤地说:“我被佩利·梅森先生欺骗,定了一项值好几千元的协议。” 伯格以安慰的语气说:“那件事与本案无关。控制自己并告诉我们后来发生的事。” “我大概是在九点半到十点的时候回到家的。那时车已经停在车库里了。” 伯格说:“你可以反诘问了。” 梅森问:“你怎么知道车在车库里?” 阿及尔说:“这……它应该在车库里,车库的门是锁着的……” “可是你一回到家时,并未看看你的车是否在。” “没错,可是……” “那么,你是怎么回家的?” “保险公司的理赔员送我回家去的。” “你是几点回到家的?” “大概九点半到十点之间。” “几点钟上床睡觉的呢?” “大约十一点左右。” “你是在什么时候打开看看车在不在的?” “大概第二天清晨两点的时候。当时我接到警方的电话,他们告诉我说,我的司机所发生的事。还问了我一些问题,并且说一会儿就到我家来。我起床穿好衣服,跑到车库去,就在这个时候,警方的人就到了。” “你的车在车库里吗?” “是的。” 梅森说:“你对我有敌意吗?阿及尔先生。” 阿及尔说:“就我个人而言,我看不起你。” “为什么?” “你知道我有理由相信我的私人司机卷入一场车祸之中。你要我去做一件完全没有必要的和解。我警告你,梅森,我要告你诈欺……” “哦!你认为是你的私人司机开的车,是吗?” “当然。我知道不是我开的车。不过,我必须为受雇人的行为负法律责任。” 奥斯伯恩法官问:“这些与本案有关吗?” 梅森说:“我认为这些问题足以显示证人的动机以及偏见。” 伯格搓搓手说:“让我们来听听看吧。现在我打算要让事情真相大白了。” 梅森说:“伯格先生,你的确会知道真相的,如果阿及尔先生能将他的故事说完的话。” 阿及尔说:“大概在五号下午三点左右,梅森先生到我家来,哈特维尔·毕特金当时也在场。梅森先生说,他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我的汽车卷入一场驾车肇事后逃逸的意外中,而他的当事人受了重伤。他指出我的保险杆上有撞击的痕迹,而且……我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梅森问:“你为什么觉得我说的是真的?” “因为就在那个时间,我的私人司机卷入一桩与车有关的麻烦中。他试圆要解决这个问题,他告诉我汽车失窃了,并要我将车报遗失。他坚持要我说当时和他在一起,这样他才能向警方做解释。我和他到他说车子失窃的地点去看,那天他喝了许多酒,神情也很慌张。 6211." >我当时心里很怀疑且十分担心,担心他会把我卷入什么纠bbr>..纷中。我回到俱乐部后,打电话给警方报汽车遗失。事实上,我是一点都不认为那辆车真的被偷了。后来,警方在市中心的商业区找到那辆车,被停在一个消防栓前面。” 梅森问:“后来凭着我所告诉你的讯息,你决定自己找芬其利订和解契约会省钱多了,是吗?” “我并没有那么想。” “不过你的确是那么做,不是吗?” “当我听说有人在这件车祸中受了重伤之后,我很想做一些补救措施。我到你的办公室去,打算找你谈谈。当时你不在,显然你是去拜访你的当事人露西儿·巴顿了。” 梅森问:“你知道当时我正和她在一起吗?” “不,我不知道。” “有任何理由使你认为我是在她那里吗?” “我是从警方那里得知……我撤回那段话,我并不知道你在哪里。” 梅森微笑地说:“好的。当你到我的办公室的时候,被告知我出去了,是吗?” “是的。” “当时,你的私人司机在哪里?” “他在你的办公大楼前面,坐在我的别克轿车里。” “你在哪里找到了停车位?” “是我的私人司机找到的。他送我到你的办公大楼门口,大楼附近的停车位都满了。我告诉他在附近绕一绕,找一个停车位把车停下来。他很快就找到一个。” “所以你是在等我,是吗?” >“是的。一直等到六点左右,然后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告诉我的保险顾问我要和你定一个损害赔偿的和解契约。那时我才突然惊觉自己一直忘了通知保险公司。” “而那位保险顾问建议你,如果背着我直接到医院去找被害人和解,就可以省下一大笔钱,是吗?” “我的保险顾问要我到大厅等他,并且告诉我在他来以前,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和你谈这件事。他到了之后,我就把这整件事交给他处理了。” “可是,你们确实到医院去,并背着我和我的当事人签订和解契约,是吗?” “我不明白你所谓的‘背着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在办公室,我试着和你联络过。我并不打算把一整天都用来等一位和离过婚的女人闲晃的律师,我的时间非常宝贵。” 梅森问:“在你和我的当事人所定的和解契约里,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金之外,你还付了一些钱,是吗?” “是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因为我认为,这位青年应获得的赔偿不该只有保险公司所支付的那些。我并不是一个慈善家,不过,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位年轻人可能因为我的关系而痛苦,否则,我会良心不安。” 梅森说:“真是高贵的情操。不过,难道你希望庭上相信,你只是因为我去找了你,跟你说你的车卷入一件意外,你就告诉保险公司你必须负责,而且还自己支付了一笔额外的赔偿金?” “因为,我认为你是一位声誉卓着的律师。不过,现在已经不同了。那时候,你说你有证据……我以为你真的有。” 梅森咧嘴一笑说:“真是高尚呀,阿及尔先生。不过先别管你现在有多轻视我,你确实曾经用钱贿赂俱乐部的门房,要他做证说你在那天下午一直没有离开俱乐部,以免你卷入任何你的私人司机所惹的祸中,是吗?” “事情不是这样的!” “你确实给过门房钱吗?” “只有小费而已。” “多少?” “这不重要吧!” “多少?” 伯格站了起来,说:“抗议!此点有意陷害……” 奥斯伯恩法官不悦说:“抗议驳回。” 梅森问:“多少?” 阿及尔说:“我以为我给了他五块钱小费。不过,因为当时天色已暗,我又已经喝了几杯。后来我才发现我可能给了他不只五块钱。” “是一百元吗?” “我想是吧!” “是给错的?” “是的。” “你知道自己在三日下午并未开这辆车?” “是的。” “那你也知道,除了你之外,唯一可能开这辆车的是你的私人司机,是吗?” “嗯,车也有可能是被偷了。” “在什么情况下,你无须对这件车祸负责?来说说看吧,阿及尔先生,你是个生意人。” 阿及尔说:“我知道你为何要这样问。事实上,在你离开我家之后,我又问了我的司机一遍,最后,他终于向我承认,他的确曾驾车并于肇事后逃逸。他告诉我说,因为他要规避责任,他才骗我说车被偷了。” 梅森说:“可是,你下了结论说那项指控是伪造的。” “你是指你对我说的,我的车卷入驾车肇事后逃逸这件事吗?” “随便你要怎么形容。” 阿及尔说:“那绝对是个伪造的指控。一位叫做丹尼尔·卡费的才是真正的肇事者。” “因此,你和那位保险公司的理赔员,就又跑到医院去找芬其利,威胁他说,如果他不把你们支付给他的钱退还的话,你就要控告他,是吗?” “我们只是向他解释,不管于法于私,那笔钱都不该是他的。” “他怎么说呢?” “他说,你告诉他保留这笔钱。因为这笔钱是我们自愿支付给他的,所以不能要回来。你说要教训保险公司的理赔员不要班门弄斧。” 奥斯伯恩法官笑了出来。 梅森说:“没错。那么既然哈特维尔·毕特金并没有卷入这场纠纷之中,你认为他为什么要向你承认说那个人就是他呢?” 阿及尔说:“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试图找出答案,可是始终想不通。如今知道他原来是个专门勒索别人的人,当然会有些事是别人不了解的。” 梅森说:“虽然你的私人司机向你承认,他闯了驾车肇事后逃逸的祸,你还是急着要让他休息吗?”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请!” “我知道我的司机利用休假和休息的时候去赚钱。他曾经告诉过我,他是司机组织的一员,他们在休假时到那儿工作。我知道让他准时到那个组织去是很重要的,因为他们都已事先约好。我自己是个生意人,我知道,如果我的司机未准时出现会是什么感觉,让毕特金离开并非为了他着想,而是为了司机组织其他雇主的关系。” 梅森说:“那么,同样的情形曾发生过吗?” “你是指……?” “毕特金已有一些既定的任务。五日下午他必须为某人工作,因此他安排了另一个人代替他把你的车开回家去,自己立刻就去执行任务。” 阿及尔仔细地想,说:“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 梅森说:“在哈特维尔·毕特金休假的日子里,你有没有雇用过其他的人?” “没有。如果我要找人来代班,那么我还不如额外支付毕特金薪水,让他留下来继续工作。” 梅森说:“现在我要给你看一份有十五个人名在内的名单,然后问你是否认识这份名单中的任何一个人。” 伯格站起来说:“目的是什么?” 梅森说:“也许能解释为什么毕特金要承认一件他明明没有卷入的纠纷。” 伯格说:“我不认为这件事有任何重要性。庭上,我认为这个反诘问毫无进展,那只是在做猜测罢了。像这样冗长的交互诘问,已经是滥用诉讼程序的行为。” 奥斯伯恩法官微笑地说:“不过,是有点头绪的猜测哦!我想梅森先生已有点进展。” 阿及尔戴上他的眼镜,仔细地看着那份打字名单,他抓了抓头,说:“梅森先生,我可能得花上一点时间才能看完这份名单。” 奥斯伯恩法官说:“好吧!休庭十五分钟,你可以利用这段休庭的时间好好地看这一份名单,伯格先生,和你的证人讨论一下。十五分钟后重新开庭。” 奥斯伯恩法官走回休息室去。 梅森站了起来,伸伸懒腰,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呵欠,走到崔格警官位子旁,说:“跟我来一下如何?警官。” 崔格点点头,两人走到法庭的一角。 崔格暗暗地咧嘴一笑,说:“我要感谢你对侯坎的反诘问。他不停地到处吹嘘说,他是如何在我失败之后,找到你并让高森做了指认。我猜他应该会有点改变了。你知道,我并非代表官方说这些话的,只是私人的立场。” 梅森说:“当然现在,我们还是以私人的立场来谈话,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哪里?” “到住宅区去。” “你认为我们有时间去吗?” “我认为我们有很多时间。” “十五分钟内我们能到达目的,然后回来吗?” 梅森说:“我想,阿及尔先生看了这份名单后,一定会要求更多时间来看这份名单的。他……啊,伯格走过来了。” 伯格向梅森和崔格走了过来,他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位尊贵的人被迫与他所痛恨的人说话一样,他说:“你的这份名单很重要吗?” “十分重要。” “阿及尔必须要回去查一查他的股东名册后,才能回答你的问题。他说他非常不善于记名字,不过他认为这些人可能是他公司的股东之一。如果你真要他回答这个问题,那么这件案子就必须到明天早上才能继续进行了。” 梅森说:“正合我意。” 伯格说:“这并不合我意。” 梅森坚持说:“我要得到答案。” 伯格犹豫了一会儿,说:“好,就让你再拖一天,我们明天早上再见好了。” 梅森说:“你会向法官解释吗?” 伯格说:“好吧!”说完转过身,走回法庭去。 梅森对崔格说:“现在,如果你已经准备好,我们就可以走了,我们最好搭你的车。” 崔格问:“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梅森说:“但愿我知道。” 第二十九章 崔格把车倒进梅森所指的一条巷子口。 梅森说:“我们可以从这里看见那间房子。” 崔格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梅森说:“霍利斯特是出去做商务旅行,不是吗?” 崔格说:“是啊!” “他会出门好几天吧?” “是啊!” “当你找到霍利斯特的汽车还有尸体的时候,有一项很重要的东西你没有找到。” “你指的是什么?” “行李。当一个人要出去旅行时,一定会带着行李的。” 崔格说:“没错。” 梅森说:“霍利斯特的尸体被发现时,是成一种奇怪的状态,那给你什么想法?” 崔格说:“只有一点。尸体一定曾挤在汽车的行李箱中。” “没错。那么,可能是在霍利斯特的汽车行李箱吗?” “有可能。” “你看那不是阿及尔吗?他开车开得真快!” 崔格说:“也许他的心里在想许多事,今天的审判可能搅乱了他的计划。” 梅森伸个懒腰,打个呵欠,说:“我想是吧。” “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呢?” “在这里等。你的车上有无线电吧!” “有。” “最好先测试一下它的功能是否正常,你用无线电跟警察局总部联络一下。” 崔格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梅森。” 梅森说:“我突然想到我最好带你一起来,不要偷偷摸摸地,也许伯格检察官正试着和你连络,我猜这家伙一定还在为他的证人指认失败的事发火……” 崔格咧嘴一笑,说:“老天,真是棒极了,我得告诉你,为了这件事,我真是高兴得想跳起来庆贺——这是个人的感受,你知道,无关公事。” 崔格调好无线电和警察局总部联络后,点着一根雪茄,说:“梅森,你到底在等什么呢?如果你想见阿及尔,你何不干脆走过去呢?” “哦!让他把他的纪录拿到手再说,如果他真想拿的话……他出来了。” 阿及尔几乎是用跑的从前门出来,他一手拿着一个手提袋,另一手提着手提箱,他把它们丢在自己的车上,然后发动引擎。 梅森说:“现在,如果你开车靠过去,把警笛打开,我想我们会有点收获的。” 崔格叫道:“打开警笛!他做了什么事?” 梅森说:“你只要跟着他,就会知道他要做些什么了,至少你会有机会逮到他超速。” 崔格说:“天啊!我又不是交通警察,我……” 崔格锐利地看着他说:“好吧!我做。” “开始行动吧!” 崔格发动引擎,跟在阿及尔的车后。 过了一会儿,他踩着油门说:“这家伙在做什么?” 梅森问:“这里的时速限制是多少?” 崔格说:“三十五哩,他已经超过时速五十哩了。他不该这样做的。” “把警笛打开看看。” 崔格说:“我们把车开到他的旁边,然后……” 梅森说:“把警笛打开。”说着伸手打开警笛的开关,警笛响了起来。 崔格说:“该死,不要那么做,我……” 阿及尔回头一看,脸上闪过惊慌的眼神,发现一部警车跟着他,他惊慌地踩足油门加速驶离。 崔格说:“你干嘛那样做?喂,梅森,那个笨蛋打算逃走呢!” 梅森说:“他是要逃走没错,现在你要怎么样呢?” 崔格冷笑说:“你等着看好了。”并将警笛打开。 阿及尔的车突然向左急转弯,差点失去平衡。 崔格对梅森说:“坐稳,我们要上路了。” 他把排档排到二档,油门踩到底,将车向左急转,车轮与地面摩擦发生尖锐的声音,然后踩足油门,让车快速向前冲去。 崔格说:“怎么样?这些技术都是从前在缉毒的时候学来的。” 梅森说:“他好像又要转弯了。” 崔格说:“等到他转过这个弯,我们就可以追上他了,一个好的警察要能够比一般人用更少的时间转弯……坐稳了,梅森。我们又要转弯了。” 崔格又做了个急转弯,车轮发出刺耳的声音,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胎痕。 梅森说:“我想现在他大概会试着直线行驶了。崔格,你最好把你的枪拿出来,他也许会开枪。” 崔格问:“奇怪,他为什么要跑呢?” 梅森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着火,说:“他是杀害哈特维尔·毕特金还有罗斯·霍利斯特的凶手。你现在开始呼叫总部。” 崔格打开无线电,说:“呼叫总部,这里是崔格警官,车号四十二号,我现在正在追一个嫌犯,他开着一辆黑色别克轿车,车号是九Y六三七〇,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希克曼大道八十九街和九十街之间的地区,请派出支援的车来,我已经鸣警笛示警了。” 崔格从皮带里掏出手枪拿在手上,说:“梅森,你有枪吗?” 梅森说:“我可是个守法的好市民。” 崔格严肃地说:“我授权你使用。皮套里还有另一支枪,把它拿出来。你确定他涉案吗?” 梅森说:“没错,否则我们不用浪费这些时间。不过在他开始逃之前我并无法证实,我设法使他受了惊吓,所以他就开始逃亡了。” 崔格紧抓着方向盘说:“显然如此。我们现在的速度是时速八十哩。” 梅森说:“他打算直线驾驶。” 崔格说:“我们的警笛替他开了路。不过,如果我把警笛关掉,我们一定会撞上别人,而且自己也撞死的。” 梅森说:“别把警笛关掉,我们迟早会追上他的,这次逃亡将是他为自己的棺材钉上最后一支钉子……小心!” 一辆车忽然从旁边的街口钻了出来,车上的人听到警笛声,并看到阿及尔和崔格的车急速开来后,试图转向人行道上。 阿及尔的车急忙转弯,避免撞上那辆车。接着他在街道上危险地滑行着,突然间,车子一个大转弯,横过马路,撞到人行道边翻了过来。 崔格紧急踩了煞车。 梅森看了翻覆的车一会儿,想看看阿及尔有没有从车的残骸里爬出来,他说:“警官,我想我不必再担任你的助手了。” 他将手枪的皮套解开,将左轮枪放了回去。 第三十章 保罗·德瑞克、戴拉·史翠特和佩利·梅森轻松地聚集在梅森的私人办公室里。戴拉坐在办公桌一角,十只手指把住膝盖·梅森半躺在他的旋转椅上;德瑞克则两脚张开,坐在委托人的位子上。 德瑞克问:“你是说,从头到尾你都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梅森说:“当然不是。不过当我知道阿及尔的车并没有撞到芬其利时,我就开始怀疑:阿及尔为什么愿意支付白花花的钞票为这件与他无关的事负责呢?因此,我开始怀疑,他这么做可能是为了制造不在场的证明。” 德瑞克说:“当然,现在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了。不过我不明白,你一开始怎么会怀疑他的。” 梅森说:“这件事的经过情形重组之后是这样的。阿及尔、霍利斯特和盖兹三个人有生意上的合伙关系。他们三个人之中,霍利斯特是主要的出资人,他们获利的大部分也归霍利斯特所有。后来,阿及尔和盖兹开始欺骗霍利斯特。这件事可能是被霍利斯特怀疑或发现了。他打算三日在圣塔·迪·巴拉的家中商讨解决之道。于是,阿及尔和盖兹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到了那里。” 德瑞克问:“是毕特金开车载他们去的吗?” 梅森咧嘴一笑,说:“不,毕特金当时在旧金山。” 德瑞克说:“我不明白。” 梅森说:“阿及尔和盖兹知道他们可能会因为侵吞公款而被送进牢里。霍利斯特已经知道他们所干的事,盖兹心里有数,阿及尔也在猜。盖兹决定,最后如果真的摊牌,他会想办法杀出一条生路。 “盖兹用自己的名字买了一张到火奴鲁鲁的飞机票,然后他付了一笔钱给毕特金,叫毕特金以他的名字先到旅程的第一站去。 “盖兹这项安排是为了在必要时提供不在场证明。然后,他准备了一把点四五口径的手枪,带在身上。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同盖兹所预料的一样糟,霍利斯特下了最后通牒,也许是要他们把所有的钱吐出来,盖兹立刻下决定,一枪干掉霍利斯特。 “阿及尔没想到盖兹会杀了霍利斯特,他吓坏了。不过,盖兹早已计划好万一干掉霍利斯特之后的一切步骤,他要阿及尔加入行动,他们从盖兹车子的行李箱找了一块防水帆布,把霍利斯特的尸体卷起来,捆成一团,从侧门搬出去,塞到霍利斯特汽车的行李箱里。 “然后,他们分别开着阿及尔和霍利斯特的车上了峡谷路。盖兹把自己不在场证明的事告诉阿及尔,阿及尔知道自己并没有不在场证明。盖兹告诉他,要他赶回俱乐部去,并向警方报案说车被偷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即使有人在过程中见到他们,将来也能让自己脱身。接着,他们把霍利斯特手上的手表拨到下午五点五十五分后打坏,再把车上的钟拨到下午六点二十一分。然后,他们先停好阿及尔的车,再继续沿着公路找到一个霍利斯特的车可以调头的地方,把尸体丢下悬崖,挖了一大堆土埋在尸体?身上。接着将霍利斯特的车朝峭壁的方向推去后,匆匆驾着阿及尔的车回到圣塔·迪·巴拉。 “盖兹以霍利斯特的名义拨电话到旧金山去找自己,毕特金以盖兹之名接了这通电话。这使得盖兹的不在场证明生效。 “当霍利斯特被杀的时候,尸体倒在客厅里一张小而昂贵的东方地毯上。盖兹和阿及尔没有时间去清理这块地毯上的血迹,于是他们把地毯带走,以免地毯上的血迹让霍利斯特的管家发现这桩命案。管家知道霍利斯特要出门进行商务考察,所以对于他不在家并不以为意。但是,她还是发现那块地毯不见了。而在前几天,霍利斯特曾提及要给露西儿一块地毯。于是这位管家就打电话给露西儿,问她霍利斯特是不是把那张东方地毯送给她了。露西儿很不高兴地回答,霍利斯特的确已将要给她的地毯送给她了。因此,那位管家并未想太多,直到霍利斯特的尸体被发现之后,她才又想起这件事。 “阿及尔迅速赶回来。毕特金则搭飞机回来。盖兹飞到旧金山,用毕特金留下的机票飞往火奴鲁鲁去。毕特金十分聪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因为一个凭白无故的不在场证明而拿到一大笔钱。他决定要找出答案来并开始勒索——备受困扰的阿及尔决定要杀了毕特金。 “阿及尔到俱乐部去,向警方谎报车遗失,并试图贿赂俱乐部门房以制造不在场证明。不过,当他冷静下来后,他知道,这项不在场证明是很不可靠的。 “在搜寻霍利斯尸体时,阿及尔发现露西儿·巴顿公寓和车库的钥匙。他一定知道霍利斯特将和她结婚的事,以及所有的关系。 “当阿及尔看到你在前锋报上登的广告时,他知道他可以假装是那个驾车肇事后逃逸的人,那么,他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了。因为,他不可能在三号下午五点这个时刻,同时出现在圣塔·迪·巴拉的命案现场和希克曼大道与佛米西露街的交口。记住,在那天下午的其他时刻,他已有一个相当好的不在场证明。而且,大部分的钱将是由保险公司负担的,他很清楚这一点。霍利斯特的管家三号下午四点三十分离开,而那时霍利斯特还活得好好的,并告诉管家他在开过一个小会之后将出发做一次商务旅行。 “阿及尔深思熟虑之后,精心地部署谋杀毕特金的事。他寄了一封附有露西儿公寓钥匙的信给你。他觉得一定会有人去找他谈,于是将右后轮胎更新,并打凹挡泥板后再重新板漆。为了谋杀毕特金,他聪明而严密地制造了一个不在场证明。” 德瑞克问:“什么?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以为他的确有一个严密的不在场证明。见鬼了,佩利,谋杀案发生的时刻他正坐在你的办公室啊!” 梅森说:“他在五号某时雇用了一个私人司机,并要司机在将近五点时开始工作。阿及尔要这位司机搭公车到底特律去,将一部新车开到墨西哥去和他会合。这样,那位司机就不会读到任何有关毕特金死讯的新闻。 “阿及尔十分聪明,他知道如果让一个穿着私人司机帽和外套的人坐在他的车里,自然会有人误以为那是毕特金。至少,不认识毕特金的人会那么以为。 “从毕特金对阿及尔的态度来看,我猜在霍利斯特被谋杀之前毕特金可能已经试图勒索阿及尔了。反正,毕特金对他为盖兹所做的不在场证明已开始起疑,并猜测阿及尔可能也牵涉在内。显然阿及尔调查过毕特金,他知道毕特金是露西儿的首任丈夫,而她正打算和霍利斯特结婚,并知道她每天下午二点到五点会离开所住的公寓。当他拿到露西儿公寓的钥匙之后,便开始计划谋杀毕特金的事。报上所登的广告对他来说无疑是这一生中最大的机会。他开始偷偷潜入露西儿的公寓,而在发现书桌中有把枪之后,他已掌握所有他所要的关键了。 “他在露西儿的车库中干掉了毕特金;有趣的是,毕特金并不知道露西儿住在哪里。当他们到南冈德拉街七一九号的车库去的时候,毕特金并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有任何意义。他曾见过露西儿,知道她在城中某处,但他并不知道她究竟住哪。 “阿及尔用了某种理由,让毕特金对露西儿的车子的节速器动手脚——他知道亚瑟·考尔生已重新调整过那部车。记住,他已调查毕特金、霍利斯特和露西儿一段时间了。这对阿及尔来说真是个好机会。他等车子开始发出噗噗的声响并开始逆火时开了枪,这样即使有任何人听见声音,也会以为是逆火所发生的声响。他扣了扳机,把枪放入口袋,坐上露西儿的车将车开到对街,停在人行道上。他将钥匙留在车上,在枪中放入一个新的弹匣,回到露西儿的公寓并把枪放回桌子里。接着他回到自己的车上,开车去接他的司机,然后在戴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到达我的办公室前等着。他仔细地安排了让卖香烟的小贩看到有一位司机开着车在附近打转,寻找停车位,最后果然找到一个。更幸运的是,戴拉也注意到那辆车和司机了。 “他等了我一段时间,然后打电话给保险理赔员,而那个人提议他别跟我谈任何事。 “那位理赔员到我这里来接走阿及尔。阿及尔告诉他一个足以吓坏保险公司的故事,并提议让他自己承担某些赔偿,然后他们一起去找鲍伯·芬其利。” “阿及尔如何得知你首次拜访露西儿的公寓时,书桌是锁上的?” “他一定在一个可以看到那栋公寓的地方等着。他看到我进公寓。等我和露西儿都离开之后,他发现书桌是锁上的。当我未对他采取任何行动时,他知道我并未拿到他设计写在那本笔记本上的车牌号码。所以他又派了一个专差,将书桌钥匙送来给我。 “你们想,露西儿一定是在我一离开之后就立刻出门了,所以亚瑟·考尔生才能教她要说些什么。她以为我也许设了什么陷阱要让她上当。 “当阿及尔看到她出门时,一切就像天上掉下百万现钞一样,美妙极了。他认为她应该是要去找考尔生。先前,阿及尔已准备了一副书桌钥匙的备钥以备不时之需。 “他匆匆打了一封信,并将钥匙寄给我。 “这就是阿及尔的阴谋。要不是我们登的广告真的发生效力,引来卡罗妲·布恩供出卡费,我们一点都不会怀疑这件事有诈。 “现在,注意整件事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五日下午,当我和阿及尔谈的时候,他表现得好像是他开的车。他一副有罪的样子,尤其是他还去看了芬其利。可是当他发现我们已找到真正的肇事者后,他开始将一切推到他的司机身上。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很不利,因此虚构一篇他和毕特金的谈话想使自己脱困。” “可是,那不是让他的底牌全都曝光了吗?”德瑞克说。 “没错,可是他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当然,当他知道霍利斯特的管家以为那块遗失的地毯是送给露西儿了,他便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侥幸,也许霍利斯特的车再过好几个月都不会被找到。而如果车没被发现的话,尸体更不可能被发现了。 “不过,在谋杀霍利斯特或毕特金这两个事件中,命运总是和阿及尔作对。 “你们看,在与威勒德·巴顿达成协议前,露西儿并不愿报警。他套出事情真相并建议她把枪放在尸体旁,让它看起来像是自杀。亚瑟·考尔生用一个小齿轮将枪的号码磨去。当看到前夫的尸体倒在她的车库时,她一定会怀疑是否有人拿了她的枪做案。也许她注意到有人趁她不在时搜索过书桌。我曾将弹匣退出,他们又重新装上弹匣并射了一枪,然后将枪摆在车库中。” 德瑞克说:“在谋杀霍利斯特的过程中,他们的动作一定很快。” “当然。盖兹已做好完善的计划。他们在四点四十分时到bbr>?99lib?达霍利斯特的家。霍利斯特非常生气,而盖兹相当冷血地下了决定。几分钟之内,霍利斯特就被解决掉,并用帆布捆好。接下来的事就较轻松了。阿及尔七点回到这里,开始布置他的不在场证明。” “你是怎么让阿及尔崩溃的?我还是没弄懂。”德瑞克问。 “因为我交给他的那张名单。很简单,中午午休时我打电话给城中每一家临时工公司,要求各公司交给我曾在五日下午四至五点被雇用为私人司机的雇员名单。我得到一张有十五个包括曾被雇为厨师或做杂工的人的名单,将名单拿给阿及尔。他看到其中包括那位他雇用的人的名字,上面甚至记载了他搭巴士去底特律。那给他极大的打击。他知道事情不妙,因此我就知道答案。” 德瑞克问:“你怎么会得到‘底特律天使’的?” 梅森说:“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原本那只是个理论。阿及尔被送到医院去,做了一个临死前的告白后,崔格检查了那张名单。崔格发现一个叫欧维勒·涅特顿的人告诉他的女房东,要退租房间,因为他要为一个男士到底特律去开一部新车,然后再到墨西哥去会合。那个人对自己这份工作感到十分满意,并提到他的新雇主叫阿及尔。” 戴拉说:“好啦!这是件不错的案子,不过我可没看到任何好处。” 梅森咧嘴一笑说:“恐怕真的没有。有时候律师难免会被迫接一些案子,这次我们就别计算得失了吧!” 德瑞克说:“它应该可以让你记住,不要将指纹留在枪上。” 戴拉接口说:“还有离女孩的公寓远一点。” 梅森咧嘴一笑,说:“知道吗,我把钥匙交给崔格了。” 德瑞克说:“哦!不知道崔格会怎么处理呢?” 戴拉说:“好啦!老板,你至少得到一些补偿了。你和这位结婚多次的露西儿共享了一次密谈和一顿早餐了。” 梅森评论说:“多婚,但谨慎的。” 德瑞克对戴拉眨了眨眼,说:“我怀疑梅森是不是也很谨慎。” 戴拉说:“我也是。” 梅森说:“你们俩继续猜吧。记着,虽然在谋杀案这件事中我一毛钱都没拿到,可是在芬其利这件案子中,我可大展身手了呢。” 德瑞克用欣赏的口气说:“当然。当我看到奥斯伯恩法官听到那笔交易真相的脸时,我真该大笑一番。特别是阿及尔提到芬其利引述你的话,要那些理赔员不要班门弄斧的时候。” 梅森说:“不过,保罗,我刚在走廊碰到你的秘书,她说如果你在这,要告诉你金刚砂那个案子急需一个报告。” 德瑞克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说:“天啊!我忘掉那个案子了,好吧,一切顺利。” 梅森看着门慢慢地关上。 戴拉说:“你真的把他吓坏了。” 梅森点点头说:“我们可以去吃个庆功晚餐,庆祝这个棘手的案子顺利结束。” 她佯装严肃地看着他,说:“那么,为什么要支开保罗呢?” “因为我想我们不需要带个监护人。” “真有趣!” (全书完)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