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悍夫热血》 第一章容易被遗忘的过去 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中国,正是社会主义经济建设飞速发展的阶段,国家是下了大力气发展经济,邓总大手一挥,划了几个圈,我们要改革,我们要开放,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道路。 随着改革开放进程的不断推进,中国经济迎来了大腾飞,各种企业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此起彼伏的。各种经济体、实业,不管是国营的还是私营的,亦或是公私合营的那是争着抢着往前奔。 随着经济建设的大步向前,我国军事力量也得到了大幅提升,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也慢慢的提高了起来,逐渐掌握了更多的话语权。 然而很多国家并不希望也不愿意看到中国的崛起,并不时的抛出我国威胁论,如此跳梁小丑,霸权主义,只愿别国服从自己的意志,一切以自我为核心,在我们面前是大大行不通的。就连我们曾经的SL老大哥都觉得我们的发展已经逐渐的脱离了他们的控制,开始处处掣肘,限制起我们来。并联合我国的周边国家一起孤立我们。我有大国胸怀,不予计较,可不是怕了谁。结果他们却把我们的忍让当能了懦弱,鼓动以前受过我们巨大恩惠的小弟蹦跶起来叫嚣。 丝毫不觉得羞耻的某邻国好像忘了被资本主义国家打的哭爹喊娘的时候,我们听到了他的呼喊去救助他的恩情。开始蹦蹦跳跳的频繁挑起争端,不要脸至极了。 真真的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想想我们无偿提供的大量的武器和粮食,甚至还帮助他们抵抗侵略者,可是我们国家的无私奉献,到最后换来的是啥?换来的却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现在居然打上了我们的主意,骗了我们那么多的援助不说,现在居然开始明打明的来抢劫掠夺了。 对方的性格就像峨眉山的猴子一样贱兮兮的,你打它,它就跑,你放任不管它了,它就又会来抓你挠你。你喂它,它觉得理所应当,还要在你的包里翻找更多的好处,你不给它,它就恨你。 这个时候不给他来一棒子怎么可能老实得了。彼时,没有任一个大国强国站出来指责其挑动事端的可耻行为,反来指点中国应当克制。我泱泱大国何时需要尔等指手画脚,约束行为。我们可以平等建交,可以互助互惠,你站在你的国土上指指点点无可厚非,我大国自有气度,但是绝不能允许你骑到我脖子上来欺辱我、伤害我。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之。 1979年1月,yuenan“排华”政策愈演愈烈,许多华人华侨在yuenan丧命。我国多次谴责无效,其依旧我行我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谴责,既然你恩将仇报,我怎能容你如此,于是乎:保我国防,护我领土,打击侵略,痛打猢狲,给它一个难忘的教训的呼声yue来yue高。 1979年2月,yue方挑起的边境冲突已经让我方无法容忍,在yuenan当局无数次的挑衅欺辱后,我国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进行了自卫还击。 我军一路攻坚克难、奋勇斗争打的yue军节节败退,yue军败退之后,我军稳步推进,看到的一幕幕真的气的三尸神暴跳啊。打开yue军的仓库:中国援助的大米堆积如山,很多都已经发霉了!攻克yue军的碉堡:看那围住工事的沙包哪里是什么沙土,分明是一袋袋中国大米,上边的援助几个字看着是那么的刺眼!冲击敌方的阵地:战壕里道路有坑积水,那用来当沙袋垫泥坑的也是我们许许多多中国人都很难吃得上的大米——中国援助大米! 现在想想他们吃着我们援助的大米,用着我们提供的武器,最后却他么的跑来侵略我们,还他么用的是我们的装备物资! 我们可是从抗法援yue时期就开始了几十年如一日的援助啊,据有关部门统计:累计援助的物资和武器资金高达200亿之巨,甚至无数的鲜血生命留在了yuenan啊。可谁知道,他们刚刚统一,就把枪口指向中国,就和那农夫和蛇一样,忘恩负义还要反咬一口,翻脸比翻书都快,现在想来让人心痛。 当时,22万中国热血青年,为了国家利益,从广西、云南突进yuenan境内,付出了不亚于朝鲜战场的惨烈牺牲,攻克yuenan重镇谅山、老街。以自己殷红的鲜血为墨,书就辉煌的历史,给狗东西来了个狠狠的教训,从此没有谁再小觑我年轻的共和国。 yue战,从1979年2月自卫还击开始,战斗在我国广西的龙州、靖西和云南河口、金平地区展开,到3月16日结束,我方伤亡两万七千余。我们不能忘记,多少美好的身躯,多少纯净的青春,消逝在胜利的前夜…… 有些荣誉如丰碑一般,烙印于心。有些回忆如大海一般,时刻涌起。六千余鲜活的生命之花凋零,六千余家庭痛失亲人悲痛莫名。还有两万余伤残军人在高呼无悔。我们付出了莫大的代价,得以守护尊严不失,国土不失! 然而这并不算结束,在后来的十多年,骚扰、挑衅不曾断绝,零星战斗一直到1993年2月,到我方轮战、防御作战结束,整整14年。 1993年2月10日,中央军委批复成都军区解除老山地区防御作战任务,撤销云南省军区前线指挥部,边防部队转入正常国土守卫,停止空军航空兵和地空daodan部队在中yue边境轮战。成都军区决定:1993年3月31日前云南省军区前指撤销和各支援保障分队撤离,边防2团于1993年4月1日零时由防御作战转为正常守备。至此所有中yue边境部队正式转入防守。 某军区边防某加强团,驻守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地区。 龙州县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西南部,距广西壮族自治区首府南宁市200公里,东邻崇左市江州区,南接宁明县、凭祥市,东北面与大新县相连,西北与yuenan接壤,总面积2317.8平方公里,总人口27万,辖12个乡镇,123个村(居)委会,有壮、汉、瑶、苗、回、侗等民族,壮族人口占总人口95%。 龙州是一座具有1290多年历史的边关商贸历史文化名城。1889年,龙州被辟为对外陆路通商口岸,是广西最早对外开放的通商口岸,也是我国与东南亚各国进行文化、贸易交往的重要门户,素有"边陲重镇"、"小xianggang"之称。境内自然风光秀丽,地质景观独特,名胜古迹众多,文化底蕴深厚。 1995年,某营一连连长许青山和他的一连官兵就驻守在龙州县彬桥乡板扣边上的大青山里。其时,许青山已经在中yue边境战斗了数年。 yue战期间,大青山地区也是双方激战的主要战场,我军誓死奋战,不曾让敌人进得一分一毫。 不得不说,那个年代的人都有一股狠劲,不管你曾经是工人、干部还是文人、学者,亦或是是老师、学生,也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着一腔报国的热血,都怀着一股激情。颇有一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豪情! 后来的我们也曾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辉煌,含血的烙印和永远的青春,还有我们的深情。 后来,一部分人各奔东西,一部分人长眠在此,英灵消散,融入青山,铸入纪念碑,后来人依此凭吊。 没来的在等待,过去的得回忆,有些故事注定要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的淡出记忆,有些故事就算淡出了记忆也抹不去心灵深处印下的伤痕。伤痕里有血、有泪、有割舍不下的情,有深深的被打散的骄傲,有倔强不屈的精神。它疼的时候就想喝酒,却每次酒后都更加的痛!痛的只想麻醉自己。 这是一个简单的故事,也许发生过,也许只是在梦里。但那悍夫热血划定的国界就实实在在的在那片土地上,就划在你我的心里。在那里,他们用躯体阻住了入侵的子弹与炮火,而后永久的巍然屹立,永葆和平! 战友们,谁都不曾把你们忘记!如若我有幸再去那里,一定在你们的墓前敬献鲜花,如果我去不了,也会有人为你们敬献鲜花,致敬我们的英雄们。 从那时候到现在,很多年了! 青山无悔,许青山也无悔! 这里有他泼洒的青春和热血,有他为之守护的骄傲,国家母亲之骄傲。国之寸土,寸土不让! 这里有他守过的战壕,那里满是弹孔和弹片,弥漫的硝烟,散不去的血腥气。 这里有他钻过的猫耳洞,油灯熏黑的顶壁,支撑木上挂着的GK80钢盔有三个弹孔。 这里有他捡回来的炮弹壳种下的鲜花,这里有他忘不了的战友,这里有他所有的割舍不下…… 第二章转业不成 龙州位于广西自治区西南部,左江上游,平而河与水口河汇合处,与yuenan高平省毗邻。环境优美,地处南亚热带南沿,气候暖和湿润,属南亚热带季风气候,四季如春,各种资源极为丰富,以龙州盆地著称,一般海拔约二百米,最高峰大青山海拔一千零四十六米。 就是这么一个美丽的地方,却不适合许青山再待下去了。 他不是不想待。 身上的疤痕总在变天的时候折磨的许青山死去活来。思前想后,他再一次的递交了自己的转业申请,却再一次的被退了回来…… 随着1993年4月1日零时云南边防大部由防御作战转为正常守备。所有中yue边境部队正式转入防守,其他中yue边境部队也转变战略方针,转为正常守备。 很多部队打残了,打没了,有的只剩下一面旗子,随着大规模战争的结束,战斗已经变成小规模冲突,打得有来有往。 1993年4月,许青山所在部队整编合并。 1994年9月,根据七届人大七次会议通过的修改《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军衔条例》的决定,全军及武警部队开始全面换装,授衔! 许青山授予少校军衔。同年10月任某加强营营长,同月,因顶撞军区领导,被降职处理,回原加强营1连继续任连长,军衔不变。 许青山,27岁,河北承德人,身材健硕,面阔方圆。不去看脸上晒起的爆皮,那肤色也是略略的白净。特别是晶亮的眼睛显得炯炯有神,看相的说,这是大富大贵的命,要是在古代这是帝王将相的命相。据说之所以起名叫许青山是因为他爸姓许,然后村前有一座养育了他们那个山村世世代代的苍翠青山。但是据不完全知情人透漏,实际上是他妈姓许,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跟的是他妈妈姓。不过青山也确实是有那么一个苍翠的青山。 挂着少校军衔当着连长的,在整个军区来看是蝎子拉屎——独一份,没人会笑话他,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再说了,就冲着他身上的那一处处伤疤,你笑话一个试试。他自己也不以为意,当啥官不官的,自己并没有那么在乎啊。其实自己还是很爱部队的,只是那一处处伤疤折磨的他是真的难以忍受啊。这地方一年四季都是这么个阴靡靡的天气,见不到多少时间的太阳,他想念红彤彤的太阳,想念火辣辣的太阳,想念干燥的北方和夏有骄阳的北方。 室外…… “一二三四……”的呼号热烈的此起彼伏,营房外四连的战士们正在负重跑。这里是加强营下属四连的驻扎区域,这里离边境最远,所以营部也放在这里。 四连长苟万红悄悄的侧靠在营长门口的青砖墙上,招呼着耳朵听着里边的动静。他不知道许青山为什么气呼呼的跑进了营长的房间。 “向东方,你这样不对啊,我转业你一批,往上一递交就完事了,你这直接就给我写个不同意是啥意思!”站在营长面前的许青山翻看了一下退回来的转业申请不禁来气,质问着营长向东方。这不是许青山第一次提交转业申请了,也不是第一次被退回,至少前两次都已经到了团部。一次团长写着不同意,第二次还是写着不同意。领导们就是这么干脆,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你好意思说嘛?”营长瞪着眼睛看着这个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跟自己挂着一样的军衔,现在算是自己下属的少校连长也是愤愤难平的反问起来,“你这第几次了!啊?你好好干着就得了,天天没事找事的。说不定哪天就又恢复原职了,折腾啥!”想了想,营长轻轻放下印着“战斗英雄”的大搪瓷缸子,这缸子可是跟了自己很长时间了。抬头看了看许青山,又觉得气势还不够,哗啦一下站起来,夯的凳子咯噔噔的往后倒去,急忙抓住,转身继续瞪着许青山;“你知道你这个破申请害的我被团长骂了几次了啊?” 苟万红听到这“咳咳咳”的咳嗽起来,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够呛,这是听到了不得的八卦了,不知道老许这是闹得哪样,怎么好端端的又要闹转业。 “什么几次,我就提了三次,连着这次才三次!”许青山也是头疼,他虽然打了申请要走,但是其实内心深处他也不舍得走。 “还才三次,你闹腾的没完了你这是。你得把我整死啊?” “咋没完了,你批了我去找团长批去,不要你递交了。这点事你都给我办不好。”许青山也就是说说,他自己也知道为什么批不过去。 “团长说了,你要是准备自己去,就让我告诉你,他不在!”向东方揶揄着说,对于这个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也很无语。他不舍得让这个兄弟就这么离去,团长也好像不愿意放他走。 “算了算了,我走,明年行不行,听说明年要裁一部分?” “明年再说!” “呦呵,这么拽的吗?” “还有事没?没事就回去,马上过年了,加紧防范,意识不要放松了,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呢。好好的再干几年,往上提提,不好吗?还有啊,没有影子的事不要瞎说,莫要扰乱军心。” 其实现在的边境形势并不好,摩擦还是不断,对面的王八蛋们时不时的还打个冷枪,我们也只能谨守防线,不能大意。 八十年代的边境已经不比内地多数地区,这里是边境陆路口岸,舞厅、酒吧慢慢兴起,有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意思,号称“小xianggang”,物欲繁花乱了人眼,走私个烟酒食品黄金首饰的算是小打小闹,胆子大的就敢铤而走险yue境贩毒。边防武警那边已经数次与毒贩交火。 “你这人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枉我还和你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哎!”许青山也话里带话的挤兑两句向东方。 “滚蛋,我没给你挡过枪是不是?还不够意思,非要我把自己撸了,给你转业办了才够意思啊?再说我也办不了,没那能力!” “行了行了,我来一趟不容易,物资批一批,我带走,还有啥事你也一并说了,要是想叫我陪你喝个酒啥的,你就吭声。”许青山把转业申请折吧折吧装进上衣口袋,环顾一周说了句:“啥破地方,连个凳子都没有。” 外边震天响的三声“杀杀杀!”这是训练结束了。外边顿时热闹起来。一个战士的声音喊了:“四连长,你在营长门口干什么呢?”四连长赶紧对着那边摇了摇手。 “行了,你也别坐了,食堂吃饭去,走吧。”听着营长这么说,苟万红赶紧往远处窜,站在树下换着大气! 向东方拉着许青山往外走,拉开门看到四连长苟万红正在门口边上的树下沉思着什么。 “你站那干啥呢?”向东方问道。 “哦哦,我这正在想着对yue围着再打的战术到底应该怎么应用到对点作战的实战当中。”苟万红挠着头回到。 “我以为你在想着我们中午吃啥!”许青山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又开始胡扯了,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心虚,哼, 净干些听门根的事儿。 向东方对着旁边的通讯班喊了一声:“小李,给厨房说,中午加两个菜,整个蛋,整个蘑菇!”那边通讯员李建成听到了答应一声就往食堂跑去。 “你瞅瞅你抠的,肉不给整一个!蘑菇里不给炖个鸡?”许青山一脸嫌弃。 “行,政工干部都学习去了,就咱们三个人,我大气点,再来个午餐肉罐头!” “不要肉了,不要肉了,菇蛋就菇蛋吧!”听到午餐肉,许青山都反胃了。向东方要是敢再弄个压缩干粮,许青山都得掀桌子。实在是吃了这么多年,够够的了。 第三章接兵也不行 四连的战士洗漱一番已经在食堂门口列好队列了。一个排长站在前边喊着口令:“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饭前一支歌,部队老传统,唱完了顺序着进饭堂吃饭。都说唱完歌了吃饭更有食欲,许青山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变化。不管唱不唱,该吃多少还是吃多少。 “老苟,这都多少年了,你们换个歌行不行,天天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的,你烦不烦?”许青山唱完了就问苟万红。 “能不能别喊老苟,喊万红行吗?”苟万红都烦死了别人这么喊他。 许青山听了假意干呕:“还万红呢,咋那么娘们!” 苟万红懒得理他。跟着营长走进食堂。 在营部食堂里,战士们都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个排长喊到:“坐下,吃饭!”一瞬间,呼哧呼哧就剩下扒饭的声音。 营长的桌上,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苟万红专心对付面前的白菜土豆块。许青山拿着馒头一口口慢慢的咬着。 通讯员许磊从炊事间端着热气腾腾的蘑菇肉片和炒鸡蛋慢慢的走到三人桌前,放下菜一声不吭的坐下,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 向东方左手按着馒头,右手用筷子往馒头里塞着鸡蛋。 许青山看着他肌腱损伤的左手按着馒头,缺根指头的右手笨拙的塞着鸡蛋,说到:“你这习惯得改改了,又不是在猫耳洞里,没人逼着你快吃,你就一点点吃,慢慢来。” 向东方不以为意,“都习惯了还改啥,馒头都堵不住你的嘴。” 许青山默默的吃起来,不再说话。 苟万红也静静的吃着看着。 “你回去准备准备,下周要安排接新兵了。”向东方吃了两口说道。 等了会不见许青山说话,抬起头又说,“我和你说话呢!” “堵住了!”许青山头也没抬的嘟囔着。 “什么堵住了?” “馒头堵住了!” 向东方:…… 苟万红对着许青山飞了个眼,嘴角挂着点点笑还慢慢的憋了回去。 “那个,老向,不是不是,向营长,我去接兵吗?”转业不成,能去北方接个兵,就当调养,也是不错的,许青山这样想着。呼呼往嘴里塞了两大口蘑菇肉片。 “今年安排去哪接兵啊?听说山西兵不错!河南河北也行!山东的也可以!”许青山想的全是春天有个艳阳的地方,就算冷点,也是干冷,比这湿热潮乎乎的感觉好。 “不是已经被馒头堵住了吗?” “已经咽了。”许青山张大嘴想给向东方看看。 向东方说:“不行!” 许青山道:“什么不行?” 向东方说:“你去接兵……” 许青山道:“好啊好啊!” 向东方说:“……不行!” “老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是让我去接新兵,你叫我回去准备什么?不是叫我去接兵你在这大喘气!说话说一半你耍我好玩啊?”许青山愤愤不平的说到。 “营长,我去接新兵吗?”苟万红小声的向着向营长问道! “你插什么嘴啊?没看我这个正在和营领导讲政治!”许青山扭头瞪着四连长。 “可以!”营长这时候说到。 许青山问:“什么可以?” “万红,你准备准备,接新兵。”营长没理许青山,对着四连长说到。 “为什么他能去我不能去?你得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你这样区别对待是不行的。”许青山心里那个郁闷。 “你级别高了,师里下的文件里写的是团政治部主任主导,各营派一名营级主官,两个连级主管,四个正排级干部接兵。你是少校营级连干部,不行!” 听到营长这么说,许青山更不乐意了。 “你们从上到下是故意的吧?”瞬间许青山就感觉到憋屈的不行了,心里骂着,妈的,咬死你咬死你,手中的馒头被咬下了一大半。这就是要化悲愤为食欲了。 “已经安排了你们连指导员去接兵,你得回去准备准备,不能把思想教育工作扔下了!”向东方说道。 看着许青山不回话,向东方就想拍桌子。 四连长在边上吃的很开心,营长看着大口啃着馒头的许青山感到很烦躁。 “有个事我提前给你说一声!”向东方放下筷子望着许青山说。 “好事还是坏事?” “你严肃点,这个事比较麻烦,所以政工干部都被召集去学习开会了,回来就会宣布这个事,但是你要提前注意一些,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问题发生。”向东方说的比较郑重。 许青山也开始正式起来。 “上边已经有通知到了师里,老兵推迟复原了,大部分的义务兵要留下来超期服役一年……”向东方还没说完,许青山就跳了起来。 “啥?这事儿真的啊?”其实这事儿半年前许青山就已经有所耳闻了,也基本上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现在就算是正式通知了。原本郁闷的许青山的脸孔一扫阴郁,慢慢的浮出阳光一般。这让向东方和苟万红差异万分…… 1994年10月底,接上级通知,原本要转业复原的老兵推迟复原了,大部分义务兵被留下来超期服役一年,边防守备工作不能出现人员编制空档期。按照中央军委文件指示,安排到期志愿兵及部分服役期满10年未满13年的部分编余志愿兵退役。1995年1月10号再开始回去联系接收转业的单位,2月20号回来办理手续,3月20日再开始离队。所有转业志愿兵地方zhengfu必须进行安置。老兵们拿着接收安置通知书到安置部门去报到。批准转业时间统一写的1995年4月1日。 想着连队那么多的战士被留下来,许青山开心了,都是熟面孔,都是一起战斗过几年的老战友,还能再继续陪自己一年,想想梦里都要笑醒了。 许青山安静的吃完饭后,看看天色渐渐的阴了起来。这边的天气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的,跟孩子的脸一样。这个季节阴冷阴冷的,太阳出来都是阴惨惨的样子。要是下起雨来倒不会像夏天那样一下就下个没完没了,但是这会的雨确实会比较急躁,吵几把火的一股脑的下来,然后就云开雾散,露点太阳出来看着你。 “营长,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路不好走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青山还是要给营长些面子,没有直接喊老向。 即将过去的一年算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感觉轻松的一年,没有战斗,没有伤亡,没有生离死别,小小的冲突都被当成了无聊的边防生活的调节剂。 第四章留下来跟着哥打江山 一路上晃晃悠悠,道路曲曲折折的,目光前边都是树木,看着好像到了路的尽头,或是左或是右的一个大转弯就又绕了过去。感觉眼前的树忽而在左忽而在右的,左右招着手一般迷惑着你。这路是真的不好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就这么晃荡着走了一下午,硬是走了三个多小时,才是终于看到了一连小二楼。门口的岗哨是九班的一个列兵,胸前挂着八一杠笔直的站着,见到连长坐在车里“啪的”敬了一个军礼。物资车一开进一连营区,许青山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破路、破车、破事!”许青山吐口吐沫叨叨一句。“哈哈哈!”汽车连的张峰露着大土牙大笑起来,“许连长,赶紧喊人卸货,下午我得赶回去!”说着就用袖子去抹牙,牙上都是红泥巴。这一路上过的山沟路都有泥水从山坡上往下飞溅,好巧不巧的总是能蹦到嘴里。不过只要别下大了,别滑坡泥石流的都能接受。这边算好的,翻过大青山往边境去的路就更不好走了。很多时候送物资去还是得人背驴子驮的。去那边就得小心翼翼,狗日的留下的gui雷还有没扫完的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雨水冲到小路上了。据说过几年就好了,那边已经计划修公路了。等修了公路,连队驻地应该会设在公路边上去吧。不用这样跑来跑去,翻山yue岭的去巡逻了。就沿着公路走一定会轻松很多。 许青山大喊一声:“来人,收货!”早早就看到来了运输车的三排战士停止了训练,已经往大门处跑来了。 跑的最快的七班长窦国成听到连长说着什么破事,就问“连长你刚才说啥破事啊?”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连长手里的挎包,一边翻看着一边询问着。 “你小子毛病啊,老翻我包干啥,又没有你的信。” “烟,翻烟呢,信我前两周已经收到了啊,我女朋友喊我赶紧回去结婚呢,我已经说了,马上就转业了,马上就回去了。女人,也不知道急啥。不能惯着。” “对,不能惯着,叫她等着。” “嗯,必须等着。” “最少叫她再等一年!” “那必须的。”翻出两包春城的窦国成突然愣了一下,“连长,一年人家肯定不行,这不才来信,就等我转业回去结婚呢,我妈把日子都算好了。” “可以请个探亲假回去把婚结了再来啊!”许青山接过挎包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窦国成赶紧追着跑过来,跟上连长说到:“连长,我这马上复原了,不用请假啊。” 许青山转过来说:“一片青城一片山,一片青山一个仙,抽我的春城有代价,留下来跟着哥打江山。” “啥啊?”窦国成蒙了,这说啥呢,不太明白啊。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梦想,那是理想!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处风景,喜欢的都在那里。”许青山又说了一句,转向窦国成问到:“对吧?” “连长,我也有理想呢,我的理想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窦国成说着嘿嘿笑着。 几个战士围过来看着连长胡诌。许青山指着营房后的大山问大家:“这山,美不?” “美!”“美着呢!”“美……”“相当的美……”战士们七嘴八舌的喊着,起哄着。 许青山对着窦国成说:“看见没,大家都说美。”窦国成继续发蒙。 许青山动情的说:“我把你们都当亲人啊。” 战士们也开始蒙了。纷纷说:连长,我们都是亲人啊……是啊是啊,亲的很……对呢对呢…… 许青山再深情一点的说:“我舍不得离开你们啊!你们不要走啊!” 战士们纷纷说:连长我们不走啊……我们不走啊……我还有两年呢……我还有一年呢……连长我还想转志愿兵呢…… 许青山转头对着窦国成说:“看见没,大家都不走呢!” 八班长马严,九班长侯勇指挥着战士们清点好物资后也跑来过来。不知道大家围着连长这里说啥呢。 许青山看到他们俩过来就对着他们俩喊到:“你们俩不走吧?” 马严和侯勇被问的有点懵:“去哪啊?”回答的异口同声的。 许青山说:“哪也不去啊,你们围着我干啥?”说完穿过人群就走回自己的房间,顺手关上门,挎包往衣架上一挂,倏地一转身,悄悄的跨到窗户边,露出个头往大门口那边看过去。看着大家还在发愣,心里想着,这算不算是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啊。战士们不明就里的拉着窦班长问东问西的,窦国成也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的依旧迷糊着。 许青山在屋内想着想着,觉得还是得指导员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当然能留下来做一个月思想工作就更完美了。于是拉开门喊到:“通讯员,给营部打个电话,问问指导员他们啥时候能回来。”那边通讯员许磊答应着给营部拨电话准备问问营部通讯员,那是他们老乡,他熟。 “三排长,三排长呢?”许青山回来就没有看到三排长仇振海的人,这时大声的喊起来。 一个人大声的回应着,从炊事班的边门跑了出来,“来了,来了,连长,我在厨房帮厨呢。”出来的正是三排长仇振海。三排长湖北人仇振山,名字很大气,看着软绵绵的,对不起镇山的气势。缺啥补啥吧,大部分人起名字都是看五行,缺啥就叫啥。五行缺水的就海啊、河啊、洲啊、江啊的。缺木的就森啊,林啊,椿啊,桩啊的。长得倒是秀气的很,不过军人嘛,还是雄伟些的好,要那么秀气干嘛,又不是那些港台明星啥的。许青山也就是这么想想。不过他们唱歌是真的很好听啊。随口就哼哼了两句:“那啥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前程,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啥都不忘记啥的。” “三排长,明天上午组织在连队的战士们搞一个坚定军人理想信念,立志边境多做奉献的思想教育。” “好的连长,二排的换防去了还没回来呢。等他们回来了,我给他们说一声。”三排长拍拍双手上沾的面,这是又揉馒头去了啊。 “行了,去忙吧。”许青山挥挥手,又想起来顺便问了句:“晚上吃啥啊?” “主食是米饭、稀饭、馒头。炒了个土豆白菜肉罐头、还有……”仇振山还没说完。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有青菜吗?”许青山都要翻白眼了,罐头是躲不掉啊。现在的伙食就是这样,荤素搭配倒是做到了。肉菜也不少,基本上能保证一个罐头肉,一个腌的新鲜肉。现在后勤供给不方便,远了拉来了都臭了。没办法,那种大的冷藏车不好上来。冷冻战备肉也是吃了个够。 仇振山想了想,说:“有一个小白菜。” “好了,去吧。”这天啊,就是这么阴不拉几的,总是不能让人的心阳光起来。 “连长,我问了营里通讯员,他说明天下午指导员他们可能就回来了。”文书通讯员住一个房间,房间就在连长房间的边上。这时通讯员就漏出来半个身子跟连长说着刚问到的消息。 听到指导员明天下午回来,许青山就琢磨着,明天周六啊。下周安排去接新兵,下周几走呢,咋能把指导员给忽悠一下,让他去不了呢。 “连长!”通讯员喊了一声。 “嗯,咋了?” “你刚才唱错了。” “啥玩意儿错了。” “星星点灯和水手唱错了。” “星星咋点灯?”许青山是不懂就问,可是问的别人不知道怎么回答。 通讯员许磊:“……” “嘟……嘟……”两声长哨子声,七班长吹完哨子一声大喝:“开饭!” 许青山站到食堂门口边围着大树的水泥台子上,看着七班长指挥战士们整队。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许青山:“……”看看,咱一连唱起来就是比四连的气势足呢,自豪的跟着战士们唱完还觉得不够味呢。 第五章夜训 外边阴雨绵绵,室内空气憋闷,小窗一开凉风习习,这个天气很适合睡觉。对于特殊时期的边防部队来说,那是很奢侈的,你得时时保持战斗力,时刻能拉得出,时刻能打的动,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和倦怠。对于边防官兵来说,这个天气嘛,适合打磨体魄、锻炼意志。其实这个不算什么,战争来临的时候,你什么情况都能碰到,来的你可能毫无准备,措不及防;来的你惊慌失措,紧紧张张。我们经常说要打全时战争,不要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固定的小局面里自我陶醉。 某军区搞军事演习,分红蓝方进行对抗,开始时有模有样,按照剧本稳步推进,表演的很有水准。领导说这是过家家给我们看的吗?国际形势风云变幻,今天是你的盟友,明天就可能会变成你的敌人,军事演习就分红蓝方吗?你们是局限在这里了。我们通过演习不仅仅要实验战略战术和我们的武器协同、兵种配合,还要放进去鲶鱼,给他搞搞乱。 而后加进去橙军和绿军,顿时红蓝军就傻眼了,不知道突然出来的这两支军队是搞什么的。演习一片混乱,领导一顿训斥,要求军区尽快找出对应的对抗战略大纲。结果走了老路,又成了编排好的演戏。 最好的学习当然是来源于实战,通过血与火的考验总结出来的经验才能适应战场,但也仅仅是适应当前的战场。军事较量发展的太快了,现在还能见到对面的敌人,未来的战争连面都见不到也许就把敌人消灭了。 “嘟嘟嘟嘟嘟嘟嘟……”一阵急促的哨子吹完,三排长已经提着八一杠,戴着钢盔,背着行军毯,挂着子弹带,子弹带装着三个空弹·夹,右肩左斜挂着装满水的水壶,左肩右斜挂着放着防水布和雨衣的挎包,收拾整齐的站在营房前整队了。不到2分钟的时间,所有一连三排的战士们就穿戴齐整,列队完毕,一模一样的装备和看着一模一样的战士们站在绵绵细雨中。 “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三排长站在队列前下着口令,战士们啪啪啪啪的小碎步调整着排面。 “向前-看!第一排,从右到左依次报数!”别看三排长看着软绵绵的,喊着口令那是真的有振山的气势。 “1、2、3、4、5、6……13!”第一排是七班的战士,排头兵就是七班长窦国成。加强连的战斗班一个班就有13个人,长枪短炮的也是应有尽有了。八班和九班各有一个战士在站岗,第一排报数到最后一个人报完,第三排最后一名的九班战士看看末尾的差额喊到:“缺两名!” “稍息,立正!”三排长半面向左转向许青山报告:“连长同志,一连三排夜训集合完毕,应到38名,实到38名,请指示!” “西山向阳坡,夜训两小时,注意安全,出发!”许青山大声的下着命令。 “是!”三排长转向队列,下达口令:“向右转,目标向阳坡,跑步走……” “啪啪啪啪……”整齐的步伐在这夜雨沉沉的时候震动山野。 在加强一营普遍的认识就是一连的官兵军事素质比其他几个连队好,甚至算是全团最好的连队了。各种军事比赛上他们总是能得个最好的名次。这与他们的优良传统有关,每晚雷打不动的全副武装的夜训是保证一连军事素质名列前茅的基本操作。刚转过连队大门的转角,战士们就啊喔啊喔的开始叫唤起来,像受惊的驴一样。 事实证明,适当的活跃才能激发战士的活力,越是压抑,越是死气沉沉的。一味的死板打骂罚训那都是过去式了,军委都发了重要指示,今后不得再打骂体罚士兵。要动动脑子,用新思想去带兵。军事教育重要,思想教育更重要,说白了,现在的青年人不像以前了。不是你给他讲国家,讲家园,讲奉献,讲牺牲就能安安稳稳、服服帖帖的服役了。现在都是想着自己的小家庭,升官发财是多数人的梦想。曾经有一段时间,千军万马的过独木桥一样的去考公仆,争先恐后的想要为人民服务,可是让普通老百姓感慨了一阵子,而且这股风潮一直滚动了下去。甚至有些人开始开培训班交他们怎么讨好上级,怎么拍人马屁,怎么把礼送出去还要送的有理有据,真是一个谋生的好行当。 时代不一样了啊,现在的社会大变样了,以前的老一套就不行了,现在的青年们见多识广的,也见惯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哪里还能安安心心的跑部队上来吃苦受累。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念叨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了。得好好忽悠,洗脑呢。也是真的自由,哪像那些资本国大棒子国的,居然还能把大明星抓去服役,只因为人家到了服役年龄,听着跟天方夜谭似的。 有的兵来了之后嫌天天做内务麻烦,不愿意每天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不愿意把帽子、腰带摆成一条线,也不愿意牙膏牙刷朝一个方向一个角度的摆整齐。天天念叨着,这就是形式主义,形式主义的东西要不得,要坚决抵制形式主义。 为此许青山专门给战士们上了一堂课:是形式主义,还是形势需要。部队的整齐划一,从队列行进、军务内务上可以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了。就是因为我们的统一有序,什么都做到规范,又做到了令行禁止,才能保证我们的凝聚力永远不散。才能保证堂堂正正之师一往无前。他不知道的是后来的有的营房里居然会出现摆出来的模型被子、模块式的床单褥子、放出来看的牙膏牙刷,一切都变得那么假。当什么都想着糊弄上级的时候,那么就是什么都在糊弄自己了,不知道这样的军队是不是还有战斗力。而这个时候就真真切切的可以说是形式主义了。把好好的优良传统变成了传统优良,现实两样。 许青山一边跑一边想着怎么才能跟指导员换换,自己去接这批新兵。也好借机缓解缓解疼痛。想着想着就随着队伍越跑越快了,看着眼前这一群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小伙子们,心里慢慢的感觉到暖了起来。跑着跑着就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一时是战火纷飞的边境随着战士们冲锋陷阵,一会儿是永备工事里快乐的指导着二班长写情书。想着想着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当你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的时候,跑起来就没有累的感觉了,跑着跑着就冲过了队列排头。当战士们看到连长疯狂的往前奔跑过去,已经超过了战士们的时候,战士们兴奋的哄然叫了起来,噢噢噢噢噢噢……,排长急忙下令,目标向阳坡,无序列冲锋,冲啊! 战士们顿时就像是放开缰绳的野马一般冲了出去。践踏起的泥水纷纷扬扬,就像一朵朵开起的泥花花。 战士们赶到山顶,许青山已经驻足观望了一阵,不知道感慨了些什么。转身望着身边的战士们,豪情万丈,大喝一声:“下山!” 绕山一个两万米下来就一个多小时,这些年轻的战士们有着旺盛的精力,不耗尽了他们的精力,他们也难以入睡。 “三排长,老三样!”许青山对着仇排长喊到。 老三样也是一连传统,每人二百个俯卧撑,二百个高抬腿,二百个仰卧起坐。 今天因为下雨就不在外边做了,回去床上补上。 莫名其妙的,外边的雨慢慢大了起来,敲打着操场的地面噼里啪啦的,但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战士们,深沉舒缓的呼吸声伴着猪哼哼一样的呼噜声是那么的和谐,此起彼伏。远处的青山隐在迷蒙的雨雾里,只有青黑的影子,往日淅淅索索的虫鸣今日如此寂静,南国的雨夜,如此的迷人。 第六章通知和命令 迷迷蒙蒙的清晨,叽叽喳喳的鸟叫,昨晚一场细雨,浸染的这西南的群山如披上了一层轻纱。远远的看不出那山原本的模样,只是隐隐的就在那里,你知道它却看不见。 许青山拿着脸盆到洗漱间打了一盆凉水开始洗漱,周围的战士们也是洗脸的洗脸,刷牙的刷牙,讲究的还掏出梳子左右划分一下自己的头发。当然只有即将退伍的老兵才这样,因为马上要离开军营了,大家都不再紧盯着他们,时刻规范自己的仪容仪表。不能有长指甲,不能有长头发,不能勾肩搭背,不能大声喧哗,不能…… 除了耍帅留起了可以三七分的头发,其他的并没有什么改变,大家已经习惯了部队的规矩,在没有最后离开这里之前,没有人会随随便便的改变自己。 现在只有许青山知道,他们还走不了,但是在正式的命令下来之前,他不能告诉他们。 许青山一边刷着牙一边默默的看着他们,战士们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三两下收拾完,就端着脸盆溜出了洗漱间。 许青山端起牙缸先咕噜了几下,吐出一大口牙膏沫子,再漱了几口,感觉已是十分的舒爽。放下牙缸牙刷,捧起盆里的水在脸上胡撸胡撸的揉搓几把,拿过肩上的毛巾打上香皂泡,再把脸上、头上、脖子上的整个过一遍。尽管昨晚回来已经把身子都擦洗冲刷了一遍,现在也还是认真细致的洗漱着,今天指导员回来,就会宣读老兵推迟复员的命令。如果是正常复员,都是军事主管干部去学习开会、接受命令了再回来传达。这次不一样,需要考虑到战士们的情绪,所以统一安排了政工干部去,先坚定干部的战斗意志,再由干部来做战士的思想工作。 许青山洗完了,把水一倒,朝门外走去。 迎面走来的是昨晚换防回来的二排长马剑锋。马剑锋,高高瘦瘦的,看着身上没有几两肉,但是可不能被他的外表蒙蔽了。这家伙曾经是军区散打比赛的50公斤级冠军。破格从战士提干的军官。不过这个50公斤级,确实是轻了点。比他壮得没有他胳膊腿长,和他胳膊腿相当的没有他的肉腱子多。 他们已经在大青山巡逻点驻守了一个月,昨晚天气不好,那边的山路很不好走。回来已经是夜里一点多,这会儿刚六点却已经起来洗漱,准备随着连队晨训了。 二排长看到连长出来,一个立正,左手牙刷牙膏,右手端着脸盆,笑着说道:“连长好!” 许青山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尉点点头,说:“辛苦了。抓紧洗漱吧!” “是!”马剑锋赶紧冲进洗漱间忙活起来。 厨房那边飘散的炊烟融入了迷蒙的雾气中,空气中已经传出了馒头稀饭的清香味。看着叽叽喳喳飞窜呼叫的鸟儿,许青山说了句:“早起的鸟儿已经开始吃虫子了。” 洗漱出来的马剑锋讪讪的笑着说:“连长,早起的虫子不是被鸟吃了嘛。” 不一会的时间,二排三排的战士们都已经集合完毕了,一天的晨训又开始了。部队就是这样,今天重复着昨日的生活。单调了些,乏味了些,却也真的充实。 晨训不爬山,就是往小镇那边往返跑一个轻装五公里,这对一连战士来说就和吃饭一样简单,毫无压力,轻轻松松的跟热身一样,十多分钟后战士们已经都跑了回来,集结在营区前的操场上。 压腿的压腿,下腰的下腰,踢腿的踢腿。 又过了几分钟从总后军干所分下来的两个下士吭哧吭哧的才跑回来,后边是两个班长推着。吴大伟、卢国豪两人今年是第二年,长得都是一表的人才,被领导安排在军干所给领导当跑腿的,天天接送领导们的孩子上学放学。两年的生活过的那是相当惬意,原本还想着干到第三年弄个上士就退伍,如果能拉上关系提个干那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其实也就是想想,哪有那么容易,伺候领导的小兵多了去了。领导们都有专门的秘书,他们只能干些接孩子、洗衣服的小事。后来他们都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生活秘书。告别了舒爽的日子被安排到边防上的军队来,对他俩来说那就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一般了。两年了,啥时候这么训练过。这来了不到一个月已经足足瘦了一整圈了。 两个排长分别组织自己排的兵活动身体,做做拉伸运动。 许青山看看手腕上的表,表针指向七点二十分。那边厨房里早餐已经准备停当了。 “二排长,集合吃饭!”说着,许青山转身往食堂走去。 草草的吃完了饭,上午要组织个学习教育,先坚定一下信念。这样等指导员传达命令的时候才不会有太大的抵触吧,许青山这样想着。 …… 连队会议室里,二三排的战士坐的整整齐齐的,认认真真的听着连长讲话。 从远的革命先烈奋不顾身、英勇奋战,无数英雄为国捐躯,才取得了解放伟业讲起,一直讲到自卫反击战,我们的同龄人们浴血奋战,确保边疆不失寸土。讲得口干舌燥,吐沫横飞。越战过去没多少年,特别是那些老志愿兵还参加过后期的局部战斗,对此是深有感触的。 “……你们说,在这样的时候,我们能抛弃自己的战友,独自离去吗?我们能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弃他们不顾吗?”许青山大声的问到! “不能……” “坚决不能……” “我们不能……” 战士们纷纷回答,这时候的兵都有热血在胸。他们没有游戏玩,没有娱乐节目可以观赏,没有那么多的灯红酒绿的诱惑,他们很单纯,他们也很纯粹,他们是真正的兵。 “在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得留下来,因为我们是他们的守护者!”正说到这里,眼角的余光瞥到会议室门口的身影,正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指导员,衣服都没换,满身的灰土。 “指导员回来了,请指导员讲两句!” “连长,这样,先叫战士们休息一会,我看大家都学习很久了吧,咱们俩先聊一下!”指导员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连长,也没进来。 “行,休息十分钟!” 战士们豁然起身一个个冲着往外跑,激动的时候激动,激动久了就得鸡动,不然真的憋坏了! 许青山和指导员王启明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指导员的背包就那么随意的放在地上,上边也满是尘土。 “你换个衣服洗洗脸吧,一身的土。” “没事,这次去团里开会是传达军委的精神。老兵推迟复原了,大部分的义务兵要留下来超期服役一年……”指导员拿出师里的文件《关于转发中央军委关于……的通知的通知》和《某某军区命令》交到连长的手上说:“你看看!我洗把脸。” 许青山默默的把文件接过,认认真真的翻看着…… 第七章嗯?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吗? 二排长站在小便池前哗啦啦的放着水,紧贴着流壁上挂着一个水管,管上数十个孔洞流着水,水源来自大卫生间靠里的窗边高处架起的间歇性水箱。 一个水浮子控制着,进水到一定量了就会倾泻而下。 此时,二排长正盯着放出的水和冲下的水一起顺着墙壁流进便池,哗啦啦的,使人总有留余之感,收回放空的思绪抖了几抖。这真是神奇的事情,大脑的思维和下边的行动总是能互不干扰,各干各的。 转头时看到三排长正在做着一样的事情。三排长抬起头转过视线说:“咋了老马?” “没事,你尿的远。”马剑锋淡淡的说。 “我觉得今天应该是有事要宣布吧,是不是确定志愿兵转业的事了?”三排长问到。 “等会就知道了呗,走!” 看着马剑锋往外就走就喊到:“手不洗吗?” 马剑锋头也不回的往会议室走去,轻飘飘回了句:“我又不嫌弃你!” …… 许青山认认真真的翻看完通知和团委转发的命令,说:“指导员,我来宣读吧?” 指导员拿着毛巾擦着脸和头发,看着许青山说:“嗯,我也是这个意思,你来宣布,我来收尾做做思想动员!” “好,那我先过去!” “嗯,我换身衣服就来。” 许青山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战士们已经坐得整整齐齐了。 下边的战士看着连长很郑重的拿着两份文件走向讲台慢慢的坐下,就那么用眼神逡巡着手下的他们,瞬间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还完衣服的指导员也走了进来,连长看到指导员进来后推了下椅子站了起来。 “下面宣读《关于转发中央军委关于……的通知的通知》……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军区全体指战员:现将中央军委关于……的通知转发你们……” 连长在上边宣读着通知精神,下边的战士们心里已经开始翻腾开了。这关乎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利益,想超期服役的现在等于如愿以偿,想转业的原本也符合转业要求的一部分人可能要留下来继续服役一年,不想转业的原本也符合转业的一部分可能要提前离开部队了。 一部分人唏嘘着,还好还好,对我们的影响并不大。 几人欢乐几人愁。窦国成就开始犯愁了,他到现在终于明白过来连长说的留下来陪哥打江山是什么意思了,哎呀我的未婚妻可还在等我回去呢。这可得和连长指导员说说,灵活的掌握一下把自己放回去。可是紧接着这个想法就破灭了。 宣读完《通知》的连长并没有坐下,而是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命令!”许青山大声的读到。 下边的战士刷的一下全部站直了身体。 “根据中央军委关于……的通知精神,依据军总指要求,命令如下:……到期志愿兵及部分服役期满10年未满13年的部分编余志愿兵退役……1991年12月入伍满3年士兵超期服役一年……已超期服役满1年安排退役,超期服役满2年符合转志愿兵条件的依据个人意愿套改志愿兵或退役……命令宣读完毕,坐下!”许青山放下手里的文件说:“下边请指导员讲话!” 信息已经很明确,哪些兵需要留下,哪些兵可以转业!这时候需要指导员来引导他们的思想,不能有太大的思想情绪。 “通知和命令已经宣读完毕,现在年底了,我们很多人已经在考虑去留的问题,现在关于去留的问题上级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指示,希望留下来的能安心的服役,继续发扬我们的优良传统,握紧手里的枪,守护好我们的边防。”指导员顿了顿看看台下的老兵才说:“这里有一些老兵,我们已经共同战斗生活了很多年了,现在,你们已经完成了作为军人的历史使命,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就得脱下这身军装,奔赴社会主义建设的第一线,我们常说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我们也相信大家能在地方建设中做出杰出的贡献,从我们迈进军营的第一天,我们就知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革命队伍的血液常换常新,希望在脱下这身军装前,我们能在岗一分钟,站好六十秒,踏踏实实的,让祖国和人们放心,让部队和战友们放心,退役后也能时刻保持军人本色,退伍不退威武,退役不退情义,革命军人的四海兄弟情历久弥新。” 说完指导员和连长对个眼色,许青山站起来大声问到:“我们连队的传承是什么?” “用鲜血和意志铸就灵魂,用双手和钢枪开拓征程,不屈不朽不败的就是我们!” “用鲜血和意志铸就灵魂,用双手和钢枪开拓征程,不屈不朽不败的就是我们!” “用鲜血和意志铸就灵魂,用双手和钢枪开拓征程,不屈不朽不败的就是我们!” 一连战士齐声大吼。 “坚决执行上级党委的命令,有没有问题?” “没有!” “有没有?”许青山大声的再问一遍。 “没有!” “三排长,起个歌!” 三排长跑到前边面向战士拉起手势……团结预备唱…… 一连官兵吼叫着唱着,气势如虹…… “解散!”唱完歌,许青山给了解散的口令。 战士们三三两两的就议论开了,有的开心可以留或者可以走,有的沮丧不想留或不想走,有的无所谓因为轮不到他们去留。 许青山和王启明一起走了出去:“指导员,咱们连要去一个连级的接兵干部,团里给你通知了吧?” “嗯,咱们这边好几个本来想转志愿兵的,现在不一定能留下了。还有一些要回家结婚的,或者家里已经联系好工作的都不一定能回去。要把这些事都推给你了。” “是啊,压力很大啊,我可能都做不好,我也想去接兵了。” “哈哈,老许,你的能力可比我强。” “那不是术业有专攻嘛。要不咱们换换?” “那就换换!”许青山看着指导员,觉得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嗯?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吗? “我的意思是我去接兵?” “嗯,你去!我留下来好好的疏导一下战士们的情绪。” 许青山真的感觉有些奇怪了,怎么这么就答应了呢,自己还没有忽悠啊! 第八章哭个屁,不就是退伍嘛 第八章 哭个屁,不就是退伍嘛 确实是有很多问题要处理啊。 连队里超期服役的老兵有三十多个,超期一年的就有二十个。这一下子都走了,连队一下子就空了很多人啊。倒是超期满两年的是占了便宜的,以前是有名额限制,转志愿兵得比例小,好几个人争一个名额,很难留下。现在是个人意愿,想转就能留下的,这好事可不是年年有。但是对于九零年入伍的已经超期服役满一年的就很不友好了,有几个还想再干一年努努力转个志愿兵呢,现在都成了镜花水月了,这些人就难过的想哭。 七班长窦国成的班副赵红兵就是个九零年兵,这会儿已经哭嚎上了:“这都熬了几年了,咋熬了这么个结果嘛。这叫人咋个活吗?” “哭个屁,不就是退伍嘛,多大点事都嚎上了。我这不是和你一样要走了嘛,回到地方上,咱一样的为国家做贡献。”想着自己已经满十年的志愿兵,嗯,不到十三年的可以转业了,可以回家娶媳妇了,窦国成觉得还是不错的。 “那能一样吗,你那是志愿兵转业,能安排好工作的,我这复员了回去能干个啥?啥也干不成啊。” 每个班都有这样的场景发生,有的人哭,有的人笑,有的人劝,有人很无聊。 午餐是西红柿鸡蛋、酸豆角烧茄子、萝卜牛肉罐头,很下饭的几个菜,看看往常能吃两大碗的今天一碗都没吃完,有些平时吃的少的,今天硬是吃了两大碗。 许青山看着这些喜笑颜开和愁眉苦脸混合在一起的面孔,想着这叫什么事,闲的,今天天气很晴朗啊,得拉出去练去。这家伙憋着不哭不闹不叫唤的可不好。他是光想着指导员和他换了接兵的事,都没有去关注他们在开完会后在班里已经哭笑过了。 晚上开饭后粘贴名单,有的走有的留就算是确定了。窦国成在名单里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就觉得是不是哪里写错了。 不行,这个事得找连长问问去,是不是漏写了他的名字,窦国成想着前些日子收到的未婚妻的信,脸上也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你我天涯各一方,尺短情长。 我想你啊在梦里,挂肚牵肠。 相思在两地啊,星空里互望。 我和你眼里有呀共同的月亮。 我爱你的心啊,山青水也长。 我念你的情啊,就如那海浪。 你何时归来? 我的情郎。 我已在家乡,披上了红妆! 窦国成一遍遍的看着这个在老家乡村做老师的未婚妻寄来的信,这马上结婚的人,就是不一样,说的这么露骨,还痒丝丝的入心,这谁受得了。可是如今眼见着是回不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连长啊,我未婚妻就等着我回去结婚呢,这咋就不让走了呢?”窦国成的心里很郁闷啊。 “祖国需要你!”许青山一句话就要把窦国成打发了。 “不是啊连长,我是满十年的啊不到十三年的啊,那不是可以转业嘛?”窦国成觉得连长肯定是搞错了,自己是符合转业要求的啊。 “你知道啥叫编余不,就是没有在连队序列里的,你又不是编余。”窦国成这样的兵是正儿八经受党教育多年的好兵,他知道遵守命令和规矩,虽然也会提出自己的想法,但是还是能坚定的执行。 “原来自己不是编余的啊!”这时候只能这样想了。 得,这回得想想咋和未婚妻解释,咋和家里人解释呢。未婚妻善解人意的很好说话,就是父母会念叨。 “报告!”门外响起一个战士的声音。 “进来。” 进来的是九班长侯勇,看到七班长也在就欲言又止的站那晃悠。 “你晃什么?”许青山还没见过哪个战士会这样晃晃悠悠的站着,扭捏的样子像个小媳妇。 “那个,连长啊……” “你好好说话!” “是,连长,我符合转志愿兵的条件,可以转吧?”侯勇瞬间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以,只要是符合规定的,咱们这边没有限制。给外边的人说,别一个个进来问了。”这一会儿都好几个人了,排着队的问着一样的问题。 “是,那我出去了。”侯勇敬个礼就往外头走了出去。 “连长,那我能不能要个外线电话打回去说说啊?”窦国成这会儿也是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了,只能服从命令了。 “行,去叫小许帮你要外线。”许青山回复到。 外线不是那么好要的,要通过连队的电话接通师里的通信营总机,然后还要总机登记并转接,一般情况是不会给转的。还好通讯员小许和总机那边经常通话,比较熟识,这点小面子还是可以晒晒的。 “那连长你忙,我出去了。”窦国成出去了。 许青山瞬间放松了状态,绷了老半天,都快绷不住了。 这些家伙在面对大是大非的时候,就得严肃以对,决不能嘻嘻哈哈的谈事,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心里给自己压力和执行命令的动力。才能一遍遍的暗示自己,我是遵从上级的命令,我是军人得服从上级的命令……我是一个军人。 窦国成来到通讯员的房间,随便的敲了两下门就进去了:“小许,给哥接个外线!给连长说过了!” “班长哥你说,接哪?”通讯员许磊热情的问到。 窦国成拿出一本小小的通讯录,翻到一页看着上边记录的一个电话号码说:“这个号码。” 通讯员看着上边写着窦方中,然后是一个座机号码,就拨通了总机的电话。 “喂,哪个班长啊?我是加强团1连小许啊。” “我是王小甜,你咋大白天就打电话过来瞎聊,领导看到了要挨训的。”那边一个甜美的女话务员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是一个叫王小甜的女兵,看来和小许比较熟悉。 “不是瞎聊,我们连长叫我接个外线。”小许赶忙说到。 “好的,你要哪里?” “0393—477699,嗯,对477699!” “好的,正在为您转接,请注意接听。”标准的普通话标准的话务语气说完,然后又小声的说:“我们主任刚绕过去,我已经给你拨了外线,挂了啊!”说着那边挂了电话,这边也赶忙放下了话筒。 不到30秒,这边电话响了起来。 “喂喂喂,谁打电话呀?” 窦国成已经听出了是三叔的声音,这年头并不是谁家都有那实力安装电话的,在这个治安基本靠狗,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取暖基本靠抖,娱乐基本靠手的农村里,到目前也仅仅是通上了电。做点小生意的三叔家里还算殷实,家也搬到了镇上,实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阶梯型目标。 “三叔,是我成子,我有个事和你说,你转告我爹!” “是成子啊,你搁部队能打电话啦?你搁部队好这哩?有啥事说啊?可巧,你爹搁我这呢,你跟你爹说!”窦国成三叔连着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等回答就转身把电话递给窦国成的爸爸:“给,成子儿电话,你来接!” “儿啊,你这部队都能打电话了?” “爸,是这,我这今年转业不了了,得再干一年,国家下来的命令……”窦国成简短的说了一下情况,刚说完电话那边就吼了起来了:“国家就需要你一个啊?其他人咋都能复员呢,你是不是变心了?我告诉你儿啊,你要是敢有个二心,你看回来了我不打断你的腿,人家红梅可是我们认定的媳妇,你要是敢做对不起人家孩子的事你看我不打断你腿……” 小许在边上听着直咋舌,这咋动不动就打断腿呢,太生猛了。 “就这啊,部队电话限时间的,时间到了,我挂了啊,您和我妈注意身体啊,给小梅说一声啊。”说着也不管那边吼了什么了,直接挂上了电话。 这电话没法说了,还是写封信回去好好说说吧。 “班长哥,大叔真厉害。”小许一边收拾着各班拿过来的信件一边说到。 “哎,真的得被打断腿,我回去写封信,你一块拿过去啊。” “好嘞!” 收集好的信件要统一拿去团里收发室,收发室统一盖上三角戳之后再送去邮局。这边都是去城里拉物资的时候一起带出去的。 郁闷的从通讯员房间出来,正巧碰到已经想开了额班副赵红兵,赵红兵看着班长愁眉苦脸的样子忙问出了什么事? “我转业推迟了!” 赵红兵反应过来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刚还说我哭个屁!” “笑个屁啊,不就是推迟了嘛。”想了想,窦国成也想开了,毕竟这么多年了,再多一年,不算什么。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