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新顺天下》 第一章我是闯王 魔都,某高档写字楼内。 上午11点,刚刚采访完一位投资界大咖的李弘基,提着包,面带笑容的走出一楼的电梯间。这次采访非常顺利,不枉他软磨硬泡了几个月,终于得到了这难得的30分钟。这位大咖可是投资界的一位传奇人物,操盘多个业界鼎鼎有名的大项目,不到30岁,身价就高达数十亿,这让30出头,背着数百万房贷的李弘基敬佩不已。 李弘基正要走出大堂时,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李弘基心想,该不会又是吃错东西了吧。赶忙走进一楼的洗手间。 李弘基走进洗手间,里面还点着一节檀香,淡淡的幽香冲淡其中异味。他走进一个隔间,从包里拿出一盒烟,然后掏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火,褪下裤子,正准备坐上马桶时,只见嘭的一声,洗手间发生剧烈的爆炸…… “今天上午,我市某写字楼洗手间发生爆炸,警方初步排除恐怖袭击,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据悉,这次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数人受伤。物业表示,他们将尽全力救治伤者,并正在联系死者家属处理善后事宜。请看我台记者刘岩的现场报道。”电视上一位新闻主播念着稿子道。 “我去,上个厕所都能爆炸。人才啊!”有人在网络上调侃道。 “厕所又没禁烟标志,吸烟怎么了?物业自己都点了檀香。”有人辩解道。 网络上吵翻了天。 …… 李弘基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梦中的他毰笠缥衣,骑在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上,正飞快的穿梭在一片密林中拼。身后是一群褐衣褐甲的骑兵,对他紧追不舍。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尖啸,一支羽箭直插他面门。 “啊!”李弘基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 “你醒了,不要乱动,伤口刚刚包扎过。”李弘基耳边传来了一阵悦耳动听的女声,声音中透着一丝欢喜。 李弘基睁开双眼,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圆圆的,带着一丝关切。 只见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布裙,长长的头发向上扎着,就像两个圆角,披着青色的披风,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容貌虽谈不上出众,但眉宇间英气逼人,一看就是一个女中豪杰。 但眼前的这个女子,李弘基根本没有一点印象。特别是这身打扮,非常古怪,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李弘基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美女,你是谁?你这身打扮好奇怪!”李弘基问道。 “自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是不是发烧了?我摸摸看。”女子焦急的道,说完就要摸李弘基的额头。 李弘基下意识的偏过头去,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的冷汗直流,两眼发黑,直接晕了过去。 当李弘基再次醒来时,脑海中突然多了一大堆不属于他的记忆。他愣住了,怔怔发呆。难道自己穿越了?李弘基心里嘀咕道。 李弘基喜欢看一些穿越小说,他现在的状态与穿越小说描述的一模一样。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李弘基吩咐仍在旁边守候的女子取来一面铜镜。 镜中,一张30多岁的男子面孔出现在了李弘基的视野中。长脸,高颧骨,挺拔的鼻梁,锐利的眼神咄咄逼人,让人一看就生敬畏之心。 而李弘基,与镜中的男子形象那是天壤之别。他不过是某财政杂志的主编兼记者,人长得斯斯文文的,有点书卷气,在老板面前更是唯唯诺诺,连气都不敢喘一下,心怕丢了手中的饭碗,还不起那每月数万的房贷。 我不就是在厕所抽根烟嘛,咋就穿越了呢?李弘基有点郁闷。 李弘基这时想起,自己刚点上烟,还来不及抽一口,突然发生了爆炸。 草,抽根烟也能爆炸,比窦娥还冤。难道自己上厕所时恰好遇到恐怖袭击?李弘基心中暗道。 算了,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先搞明白自己所处哪个时代。李弘基安慰自己。 “你先出去,我想静静。”李弘基对身边的女子道。 通过梳理原身的记忆,李弘基搞清了自己所处的时代是大明,而且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大明。看来结果还不算太糟糕,只是穿越到过去,并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 随着记忆的读取,李弘基脸色开始变了,自己竟然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闯王李自成。 从记忆中得知,崇祯十三年八月,李自成与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等人带领数百轻骑从官军包围的巴西、鱼复的山林中突围出来,穿过郧阳、均州进入河南。在河南饥民的拥护下,不到两个月,李自成就攻下河南数县,兵力也发展到3万人。于是,志得意满的李自成,打算磕一磕府城南阳城。 我竟然穿越成了李自成,李弘基感到不可思议,然后又是一阵头疼。 李自成可没什么好下场,他虽然灭了大明,但御下不严,没有处理好与吴三桂的关系,导致吴三桂引清军入关,后面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都是他种的因,从一个世界第一强国沦落为受人欺辱的病狮。 “我该怎么办?我不当李自成?”李弘基心里大吼道。 哎呦——李弘基痛呼了一声。一不小心,又牵到了伤口。 痛楚让李弘基终于冷静了下来。现在他已经是李自成了,这是不容改变的,他该怎么办? 投降朝廷?对明末历史有一定了解的李弘基摇了摇头。按照历史的轨迹,4年后,也就是崇祯十七年,明王朝就会灭亡,而且还是被李自成灭的。 如果没有他李自成,难道就不会有张自成,王自成?这时的大明,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改朝换代不过是时日问题。 如果大明皇帝不是崇祯,而是他先祖朱棣,大明可能还有救。想想崇祯登基后的一系列瞎操作,杀袁崇焕,自毁长城,加征三饷,又成了《让子弹飞》中的“马邦德”、“黄四郎”之流敛财的工具。 否则,凭什么李自成在河南起兵后,不到4年的时间就能灭了300年的大明王朝。 李弘基可是记得,李自成当然从西安打到北京只用了一个月,沿途明军望风而降,不费一兵一卒就进了帝都,除个别追随崇祯皇帝赴死外,朝中大臣全都降了李自成。如果不是李自成和他的手下疯狂作死,历史可能会有另一种走向。 现在我是李自成了,说什么也要阻止后面悲剧的发生,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那是不存在的,大清,还是让他从历史上消失吧。李弘基暗暗发誓。 李自成虽然手上有 3万人,但还是按照一如既往的打法:流动作战。闯军攻下州县,杀死当地官员和部分士绅,劫走府库和城内富户的钱粮,放粮赈济饥民后,就弃城而走。 目前,闯军已攻破邓州、内乡、淅川、新野、南阳、镇平、南召7个州县,获得数百万石粮食。李自成把闯军大本营设在伏牛山中,凭借伏牛山的林深地险,即使官军前来围剿,闯军也能据险而守,击退官军。 李自成觉得伏牛山周边都已经被闯军扫过一遍,没什么危险,就只带了两名亲卫出山查看周边地形。结果,李自成一行刚出山,就遭到一伙山贼的袭击。 这伙山贼大约有四五十人,本是伏牛山中的一群贼寇,因拒绝投降闯军,寨主被李自成斩杀,群贼也是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只有一些死忠之徒,偷偷潜了回来,想杀掉李自成为他们的寨主报仇。 这伙人一直潜藏在伏牛山周围,而李自成那毰笠缥衣的标志性打扮,很快就被他们认出。他们趁李自成身边人少,趁机攻杀李自成。李自成在两名护卫的拼死保护下,逃往伏牛山,但这些人紧追不舍,胳膊还被一箭射穿,幸亏被带人出来寻找的李双喜发现,否则李自成这次就完了。 李自成胳膊虽然被利箭射穿,但并没有伤及骨头,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但由于失血过来,一到山寨,就晕了过去,这才让李弘基有了鸠占鹊巢的机会。? 第二章兵临南阳城 “来人,把李双喜给我叫来!”李弘基朝门外吩咐了一声。 李双喜不仅是李自成的义子,还是他的亲兵统帅,为人机敏,对李自成忠心耿耿,深得李自成的信任。 李双喜进来后,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等着李自成的训示。这时的李弘基早已在亲兵的帮助下下了床,正在屋内踱着步。 “双喜,那伙贼寇怎么样了?”李自成开口问道。 “贼寇看到我们后,立即四散奔逃,除了大部分被我们斩杀外,还有几个被他们逃跑了。捷轩叔听到你受伤的消息后,非常震怒,和补之大哥带着人马,又在伏牛山扫了一遍,杀了一批人,现在伏牛山已经被我们彻底掌控。”李双喜答道。 刘宗敏,字捷轩,李自成手下一员猛将,也是闯军的二号人物。 李过,字补之,李自成的侄子,闯军的主要将领,与李自成年岁相仿,曾与李自成一道投军,极得李自成的信任。 “伏牛山是我们闯军的大本营,这里集聚了我们闯军所缴获的钱粮和军需物资,不能有丝毫差错。捷轩和补之做的对,这要杀杀他们的气焰,伏牛山我们闯军说了算。双喜,你通知下去,今后,伏牛山要加强巡视,不得有任何懈怠!”李弘基严肃道。 “谨遵父帅命令!”李双喜大声道。 “你再通知各营将领,晚饭后在山寨的议事厅开一次军事会议,商议闯军今后的作战方向。”李弘基命令道。 这次军事会议,是李弘基来到大明后召开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会议上,李弘基要求各营加强操练,半个月下山攻取南阳城。 …… 崇祯十三年的十月十二日,南阳城下,一场惨烈的城池攻防战正在进行。 闯军阵前,一个个大汉赤着胳膊,擂起了战鼓。 城下,一队又一队的闯军将士,在战鼓声中,抬着云梯,举着盾牌,拿着刀枪,冒着守军火铳的猛烈射击和无情箭矢,呈散兵型,从四面八方冲向前面的城墙。 时不时轰隆一声,一发发炮弹落在闯军兵士中,土石和血肉横飞,留下一个个瘆人的深坑。而周围的闯军将士,一个个无视炮弹落下的威胁,悍不畏死的一直往前冲。 城墙上,一个个垛口和女墙后,或站在火铳手,或站在弓箭手,或站在手持长刀长枪的兵士,火铳手不停的装填弹丸,举铳射击,弓箭手搭弓射箭,密集的箭雨射向城下的闯军。而城楼上的数尊大炮前,盾牌手举着盾牌,掩护炮手们装填弹药和炮弹,只见炮口红光闪烁,浓烟滚滚,不断有炮弹落下。 城下的闯军火铳手和弓箭手,同样不甘示弱,与城头守军开展对射。 短短时间内,敌我双方的火铳手和弓箭手都有大量伤亡,但明显闯军的损失要高于守军。 当接近城墙时,一架架云梯飞快架起,上面的倒刺立即勾住城墙,一个个闯军将士抓住梯子,嘴里叼着短刀,或拿着长刀长枪,一边躲避着礌石和滚木,一边拼着命往上爬。 大部分闯军将士,还在云梯上时,就被礌石和滚木砸中,或者被火铳和弓箭射中,像一个个的饺子不断往下落,倒在了城墙下。 一些闯军将士,侥幸爬上了城头,还来不及高兴,就被数把长刀长枪捅穿了胸膛,鲜血从口中涌出,倒在了垛口下。 此时的城墙上下,铺满了尸体,城下更是垒起了一堆堆尸墙,而在通向城墙的路上,也倒满了闯军将士的尸体,战况之惨烈可见一斑。 正在阵前观战的李弘基,不禁唏嘘万分,对古代战争的残酷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人命贱如草芥。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李自成不希望在战场上看到同族相杀,他们的共同敌人是异族,而非彼此。 但,生逢乱世,双方都身不由己,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杀死对方。 李弘基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一切,终结这个乱世,刀口一致对外,这才是战争的正确打开方式。 此次攻打南阳城,李弘基也是做了大量准备。 闯军将士此次攻打南阳城,除了留守部分将士守卫山寨外,全军出动,总兵力达到3万人,而南阳不过7000人。 在攻打南阳城之前,闯军已进行了半个月的操练,还在山寨中打造甲胄和盾牌,加上历次缴获的甲胄和盾牌,可装备5000人。但闯军将士缺乏攻城重炮,还得靠将士们的血肉之躯。 李弘基为什么急着攻打南阳城呢? 南阳城是南阳府的府城,有闯军急需的各项物资,南阳又是唐王的封国,唐王家族300年来积蓄了大量的财富,能够让闯军迅速获得补充。 李弘基穿越前,虽然学的是中文,还是一名记者,但他看过《明亡清兴六十年》,对明末那段历史很感兴趣,特意花时间研究了一番,对明末主要人物事迹和大体的历史走向,还是有比较深的了解,特别是对李自成把一手好牌打个稀烂,最后白白便宜了满清一直耿耿入怀。 李弘基知道,崇祯十三年,是明末历史上的一个分水岭。过了这年,李自成满血复活,像开了挂似的,不到4年就灭了明朝。而此前,李自成一直被官军压着打,只带着18骑逃到商洛山。 河南既然是李自成的福地,官军不是闯军的对手,李弘基还怕什么,当然要早日拿下河南,而南阳则是重要一环,李弘基岂能放过? 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袁宗第、刘体仁等军中主将,也都陪护在李弘基左右,与李弘基一起观战。 这次闯军包围了整个南阳城,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四人各负责一处城门的攻打。 此次攻打南阳城,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仍没有攻下来的迹象。 李自成感慨的道:“守军真够顽强的。只有7000人,却挡住了我们3万人整整两个时辰的进攻。” 李自成环视了诸将一圈,点了点刘宗敏的名道:“捷轩,你给我说说看,为什么攻了这么久都攻不下南阳城?你是我们闯军中最能打的,你来说说看。” 刘宗敏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刘宗敏此人就是一个大老粗,要他真刀真枪的干,他行,如果要他动脑子,那实在是为难他了。 李弘基扫了眼这个粗狂的黑脸大汉,没有说什么。 刘宗敏此人桀骜不驯,虽然最早跟随了李自成,但并不是李自成最信任的人。此时的闯军,刚刚走出低谷,刘宗敏并没有立下多少功劳,在军中的威信还没有达到后世的高度,李弘基现在还可以制约他。 随着刘宗敏功劳越来越大,开始挑战李自成的权威,公然违抗李自成的命令,抢占吴三桂的小妾陈圆圆,导致吴三桂引清军入关,李自成建立的大顺很快成为历史。 李弘基又观战了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诸将说:“南阳城墙坚固,我军没有攻城重炮,继续攻下去,我军伤亡会非常大。 今天就暂时到这里,立即鸣金收兵。收兵后我们大家再合计合计有没有更好的攻城方法。”? 第三章大瓮ZD “当——当——当——” 一声声清脆、尖利的铜锣声响起。 正在攻城的闯军迅速退走,城下留下一地的尸体,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 李弘基把大营设在南阳城五里外的一座土坡上。那里地势易守难攻,而且靠近水源,取水方便。 李弘基眺望远处的南阳城,心想,如果能有一尊红夷大炮,只需几发炮弹,就能把城墙砸塌,根本不需要拿人命去填。 李弘基坐在中军帐中,思考明日该如何攻打南阳城。他不打算拿人命去填,这种方法伤亡太大。 河南连年大旱,饥民很多,只要有粮,不愁不会募到兵,这像刘宗敏说的,四条腿的马不好找,但两条腿的人,要多少有多人。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人,生活在太平盛世,李弘基不忍心把百姓当作炮灰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亲兵端上一杯茶,李弘基刚喝了一口,感觉有点烫,就把茶杯放下。他打量着这个茶杯,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李弘基立即叫来李双喜,吩咐他带上几个亲兵,和他一起去辎重营一趟。 辎重营距离闯军大营有一段距离,是在10里外的一个非常隐蔽的山坳中。周围布满了岗哨,外围还有一队骑兵日夜巡逻,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算得上十分安全。 李弘基来到辎重营时,负责的孩儿兵统领张鼐立即出来迎接。 李弘基的辎重营除了1000多人的闯军精锐外,还有3000人的孩儿兵随营保护。 张鼐大约十六七岁,他是李自成的义子,比李双喜小两三岁,跟随李自成已经有五六年。 “父帅,有什么事,需要你亲自来辎重营一趟?”张鼐奇怪的问道。 “小鼐,你把辎重营负责火器的师傅叫来,我有事要吩咐他们做。”李自成道。 李自成的闯军也装备有火器,由于火器经常出现故障,就专门安排一位工匠随军。 李弘基刚在张鼐的营帐坐了一会,张鼐就带着人过来了。 这位火器师傅大概50多岁,长年与火器打交道,脸色比较灰暗。他见到李弘基后,两条腿直打颤,以为李弘基要责罚他。这段时间,火器故障频发,炸伤了不少兵士,这让他一直提心吊胆。 “师傅如何称呼?”李弘基看到他如此模样,和颜悦色的问。 “小老儿田伯仁,负责军中火器维护。”田伯仁慌忙道。 “田师傅,你打造火器有多少年了?”李弘基又问道。 “小老儿从8岁起就跟随父亲学手艺,现在已经四十又八年了。”田伯仁小心的回答道。 “田师傅也一定对HY非常了解了。”李弘基道。 “小老儿对HY非常熟悉。”田伯仁道。 “那好,我想要你做一个东西。能够埋在土里,就像爆竹一样能炸。”李弘基道 “闯王莫非说的是DL?”田伯仁想了一下说,然后又接着道:“DL早在洪武年间就有了,但威力并不是很大,军中就没有推广。” 李弘基想不到明朝也有DL这个说法。 “与这个有点类似。”李弘基道。“不过,我把这个称作ZD。” 李弘基说了自己的想法,就是把HY装在一个大瓮里,引燃后就会发生爆炸,威力比一般的DL要大的多。 李弘基立即下令张鼐把军中的大瓮收集起来,送到田伯仁的工坊。 田伯仁先在大瓮口处钻一个小洞,刚好插的进一根引线,然后按照一定的配方比例,把HY装入大瓮中,然后再插入引线。 李弘基令一个亲兵,把大瓮放进一块石板里。点燃引线后,立马跑的远远的。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大瓮爆炸,石板炸的粉碎,就连周围的大树树枝也被炸碎的瓷片割得七零八落。 “啧啧,这个ZD的威力好大!如果在敌军中炸开,肯定死伤一片。”李双喜赞叹道。 “李哥说的对!有这样的ZD,何愁城池不破。这次用上这样的ZD,一定能够炸开南阳的大门和城墙。”张鼐也在一旁附和道。 周围李弘基的亲兵和孩儿兵,也对ZD的威力感到非常振奋。 李弘基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但如果想炸开南阳城的大门,ZD的爆炸力还不够。 “敌人不会等着我们去丢ZD的。丢的太早,大瓮掉在地上碎了,爆炸不了。丢的晚了,会把自己炸死。这需要极其敏锐的判断力,哪里能够轻易做到。” 众将听了李弘基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不由得泄气了。 “但如果不被敌人发现,而我们又在足够远的安全距离,很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李弘基笑着道。 李弘基心中不由得勾勒出这样一番画面。 选好一个极佳的埋伏地点,在上面放上数十个大瓮ZD,在敌人即将到来前点燃引线,而敌人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一定不当回事。当敌人的骑兵靠近时,那威力够让这些骑兵吃上一壶。 李弘基又让田伯仁试做了几个ZD,继续测试其威力。 密林深处,不时响起一阵巨响,惊得山林内的鸟兽四散奔逃,就连辎重营的兵士也被ZD震的耳朵隆隆作响。 田伯仁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造出了李弘基满意的ZD。李弘基把它称作大瓮ZD。 当时,这个大瓮ZD安放在一块三尺厚的石板上。只听砰的一声,石板立即炸的粉碎,细小的石块四处飞溅,周围的树木更是千疮百孔。在场的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据田伯仁的估计,如果换作5尺厚的铁门,这样的大瓮ZD5个就够了,就能把铁门炸裂。 军中的大瓮已经没剩几个,李弘基吩咐张鼐立即带人去周围的村庄收集大瓮,但不得强抢,必须给百姓钱。 等张鼐带人把收集好的大瓮送回来后,田伯仁又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最终做出了二十个大瓮ZD。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也就是酉时正刻左右。 李弘基安排人小心的把大瓮ZD送到军中大营。 当李弘基回到大营时,将士们看到这些大瓮,感到很好奇,都在猜测这些大瓮的用途。有的说这是装酒用的,有的说,这里面装有咸菜,有的还说,这是闯军准备的大杀器,准备给守军一个教训。当他自己说完,自己也觉得很好笑。 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等将领也前来探究一二。 李弘基告诉他们,这是特制的大瓮ZD,是攻城的利器。明天,南阳城必破。 众将看到李弘基和李双喜这些下午出去的亲兵如此自信,觉得十分奇怪。心中不由得犯起嘀咕,难道这所谓的大瓮ZD真的很神奇??? 第四章军中议计 晚上,李自成在中军帐中召开了军事会议。 众将以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等人为首。 “双喜,你把今天的伤亡数字给大家念一念?”李自成望向李双喜道。 “今天上午,仅仅两个时辰,我军就伤亡了将近6000人。其中,刘宗敏部伤亡1523人,李过部伤亡1375人,高一功部伤亡1612人,田见秀部伤亡1265人。”李双喜掏出一张薄纸道。 “仅仅两个时辰,我军就伤亡了6000人,这样的损失非常大。打了这么久的仗,从来没有见过有今天这么大的伤亡。 大家给我说说看,这仗是怎么打的。难道就是因为南阳城池坚固,所以我们伤亡就大?比南阳还坚固的城池多的是,近的就有洛阳,开封,远的有京师。今后,我们不可能一直都攻打一些小县城,想要得到更好的补充,就必须攻打南阳、洛阳、开封这样的大城。 我们中可能有一些将士会这样想,河南有很多饥民,只要我们手中有粮,想招多少就招多少。3万人攻城不够,我们就用5万人,10万人,甚至更多的人来攻城。守军人数有限,各种物资也不可能无限供应,迟早会把城池攻下来。”李弘基看着众将道。 李弘基说完这番话以后,仔细观察众将的反应。他发现,以刘宗敏为代表的将领,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对把饥民当作炮灰没有一点心理负担。而以田见秀为代表的将领,脸上却露出一丝羞愧,做人的良知还没有完全泯灭。 “在座的诸位,有没有想过,这些饥民和我们一样都是爹娘生养的,他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不错,他们是拿命来换活,但不是我们作践他们的理由。 我们为什么要造官府的反?是因为官府逼得我们活不下去了。这些饥民来投靠我们,也是因为活不下去。只要有一丁点活下去的希望,谁愿意把自己的脑袋寄在裤腰带上? 我们是义军,不是贼寇,就是我们立身的根基。饥民的命也是命,我们不能把他们视作炮灰肆意消耗,这会让天下人骂我们闯军过于残忍,也会让活着的饥民对我们心生怨恨。千里之行溃于蚁穴,怨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中生根发芽,其破坏力将非常巨大。 我们不仅要得到饥民的人,也要得到饥民的心。因此,我们不能轻易驱使他们送命,而是想办法让他们尽可能的活下来。”李弘基慷慨陈词道。 众将听了李弘基的话,也是心有所感。他们中大部分人也曾是饥民,从尸山血海中走了出来,逐渐忘记了自己的本心,心肠变得越来越硬。 “这次攻打南阳城,是我一力主张的。对于造成如此巨大的伤亡,我要负很大责任。攻打南阳前,我没有考虑我军实际,觉得以前攻城容易,城还没攻,守军就降了,结果就产生了一个错觉,只要大军开过去,城池就能立马拿下。 我相信,很多将士都有这种心态。我现在想说的是,这种心态要不得。单单一种南阳城就这么难打,那比这个更坚固的开封、洛阳呢? 这次攻打南阳,给了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那就是在攻打任何一座城池时,我们都不能有任何轻视之心。我们要慎重对待每一场战斗,把每一个敌人都当作劲敌来对待。 南阳之所以难啃,我从敌我两方面进行分析。 敌人方面,南阳是唐藩所在,城高墙固,守城军资比较充足,短时间对我军形成压倒性优势。 南阳总兵猛如虎是归化的蒙古人,作战非常勇猛,自然影响了手下的兵士。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如果所有的城池,都有猛如虎这样的将领,那的确够我们喝一壶的。不过,猛如虎这样的将领在大明朝还是凤毛麟角。”李弘基笑着说。 众将听了,也都心领神会的笑了。 “我军方面,将士多为新卒,缺乏操练,战斗素养和战斗力都不强,真正称得上精锐的不过5000人。 很多将士第一次碰到如此惨烈的攻城战,萌生退意,迟疑不前,甚至后退,在处死一批违令者后情况才好转。 我军缺乏重炮这样的攻城利器,全靠将士的血肉之躯,在攻打坚固城池时,如果守军抵抗顽强,我军很难短时间攻下城池,一旦伤亡过大,超出我们的承受,就不得不撤军。 我军将士缺少甲胄,有甲胄的将士不过5000人,且分散在各营,拿什么抵挡敌人的箭矢和火铳。今天伤亡的主要还是那些身上没有甲胄的将士。 另外,这次攻城时,我军还犯了一个大错,那就是没有主攻,四面攻城,兵力过于分散。我们在攻打州县时,这种方法很奏效。主要是州县守军少,不过一两千人,而且兵士久疏战阵,一触即溃。 而南阳总兵猛如虎,曾在五省总督熊文灿麾下任职,与我们对阵多次,是一员虎将,这次守南阳的,就有他带来的3000精锐,这是一块极难肯的骨头。 如果有充足的兵力,这样做无疑有利于我军,迫使守军四处防守,疲于奔命,而我军也更容易攻破守军防线,但目前我军的兵力还是无法做到这点。 我军兵力虽有3万,但分到各个城门,并没有对守军形成压倒性优势。面对坚固的南阳城和百战之士的守军,我们很难攻下南阳城。”李弘基继续道。 听完李弘基的分析,众将都点头称是。 李弘基接着问:“那我军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是进还是退?” 李弘基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众将在攻城问题上产生了分歧,形成了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一种观点主张先撤兵,去攻打周围的州县,然后再募兵,当有绝对的兵员优势时,再去横推南阳守军。 另一种观点主张集中优势兵力攻打一处城门,各营轮换进攻,疲惫守军,然后趁机攻下南阳城。 双方争执不休,最后大家都把视线放在李弘基身上,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 “各位弟兄都说的不错,如果我没有造出大瓮ZD,我更偏向于撤军,我可不想让将士们白白去送死。”李弘基微笑着道。 李弘基向众将介绍了大瓮ZD,当众将听到,大瓮ZD能够把三尺厚的石块都能炸的粉碎,大家都长吸了一口气。 众将见破城有望,于是就商议攻城的各个细节,以及城破后诸事安排。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诸将同意把大瓮ZD用在刘宗敏主攻的北门,刘宗敏为此还欠了众人一个大大的人情。 城破后诸事安排如下: 城破后,袁宗第立即带骑兵第一时间冲入城内。入城后,袁宗第将骑兵分成多支,其中三支在打开其他三处城门让城外闯军入城后,协助击杀抵抗的守军,并巡视城内大街小巷,如发现我军将士或溃散官军烧杀奸淫抢劫,一律斩首示众。 其他各支骑兵,分别占领唐王府、军营及军械库、府衙及府库,所有物资一律封存,由夫人高桂英派人清点。 明早派人去伏牛山,请夫人来南阳城主持清点工作。 城内守军清剿完毕后,刘、李、高、田四位将军,派兵维持各自区域秩序,待孩儿兵过来后,由孩儿兵接管。 城内战斗结束后,除维持城内秩序的人马外,其余将士均返回城外军营或营帐,没有命令不得出营。 李弘基最后再一次向众将重申军纪:严禁烧、杀、奸淫、抢劫,违令者斩!?? 第五章谋划 南阳总兵猛如虎也在思考如何破局。 今天这场守城战,守军打的也不轻松,可以说也非常惨烈。而猛如虎带来的人马并不擅长守城,反而更擅长进攻。 今天两个时辰,南阳守军伤亡了1000多人,其中也包括他带来的部分精锐。如果明天伤亡还是如此大,除了他带来的人马外,其他守城兵士很可能会崩溃。这些久疏战阵的兵士,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战斗。 南阳城短时间内等不到朝廷的援军。由于河南连年大旱,官府赈灾不力,民乱四起,罗汝才、袁时中等人也在各地聚起数万贼军,各地官军自身兵力吃紧,根本不敢走出城池,哪里会派兵来救援南阳。 南阳只能依靠自己来打退闯贼的进攻。 “今天这场攻城战,闯贼伤亡并不小,希望闯贼知难而退。”猛如虎望着远去的闯军道。 猛如虎也想过今天与闯贼在城外决战。猛如虎带来3000精锐,还有4000官军,闯贼虽号称10万,但真实的数字肯定要比这个小的多,闯贼精锐也就数千人,官军完全可以一战,击退闯贼的进攻。 唐王朱聿镆可不管这数字是不是有水分,一听到10万人来攻城,可吓坏了,派人阻止猛如虎出城迎战,这让猛如虎十分无奈。 猛如虎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中那座美轮美奂的王宫,心中突然涌来一股莫名的凉意。 南阳不是省城,唐王与当今皇上的血缘关系又非常远,朝廷很可能不会费心去救。这些年来,各地藩王已成为朝廷的沉重负担,说不定朝廷还想借闯贼的手除掉唐王呢? 河南连年大旱,饿殍遍野,连草根都被饥民啃光,甚至发生人吃人的惨像,各地官府仍不忘向百姓催缴赋税,把百姓逼向贼军一边。 大明的藩王对饥民同样熟视无睹,根本不愿拿出钱粮来救济百姓,宁愿让粮食在仓库烂掉。 各地贼军反而开仓放粮,赢得饥民的心,贼军越剿越多。 面对中原大地的饥民,朝廷拿不出有效的解决方法,只能不停的去剿,对百姓的赋税没有减轻反而更重,朝廷的剿贼陷于一个恶性循环,使得局势更加恶化,正逐步脱离朝廷掌控。想到这里,猛如虎心中微微一叹。 身旁的南阳守备高祥,看着满身是血的猛如虎,关切的道:“总兵大人,闯贼已退,你今天一直在城头督战杀敌,铁打的身子也都受不了,也该下去休息一会。” “高大人,你觉得我们南阳城这次能不能守得住?”猛如虎望着城外闯军已经远去的身影道。 “南阳城墙坚固,我们的守城物资充足,闯贼在短时间无法攻下南阳城。时间一长,朝廷的援军也就到了。因此,闯贼不可能一直耗在南阳城下,最多3天,闯贼就会撤兵。”高祥想了想道。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还是不能懈怠,闯贼一天不退,南阳一天就不会安宁!”猛如虎点点头道。 “告诉弟兄们,他们今天辛苦了。等闯贼退了,我就请弟兄们吃肉喝酒!今晚,还要打起精神来,防备闯贼夜袭!”猛如虎叮嘱高祥道。 “是!”高祥忙应下。 “总兵大人,王府管家正派人找你,说唐王召见,有要事相商。”一个亲卫上前躬身道。 “你对来人说,我马上就去。”猛如虎对这位亲卫道。 在亲卫的帮助下,猛如虎擦去脸上的血迹,脱掉身上带血衣甲,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甲,然后走到亲卫牵来的马前,接过缰绳,翻身骑上,朝唐王府飞奔而去。 大街上,看不到几个人影。当闯军攻城的消息传来时,百姓都躲进自己的家里,店铺也关了门,只有巡逻的军士在街上穿梭。 猛如虎一路飞驰,巡逻军士纷纷行礼避让。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猛如虎就到了唐王府。 唐王府大门外的护卫看到猛如虎,小跑过来,从他手中接过缰绳,把马拴在门外的一棵大树上。 猛如虎向护卫表示感谢,并在一位早已等候一旁太监的引领下,朝王府的议事大殿走去。 议事大殿内,唐王朱聿镆坐在王座上,一脸焦虑的看着大殿上的文武官员。 这些文武官员既有南阳朝廷的官员,也有王府内的官员,一个个显得十分不安。 南阳知府邱茂素也被唐王召来了。 明面上,藩王没有地方治权,地方官员不受藩王制约,但藩王是君,地方官员也不敢拂藩王面子,怕被藩王向皇帝告一个怠慢宗藩之罪。 邱茂素乃一介文臣,心性胆小,又从未上过阵,哪里敢上城督战,就交由总兵猛如虎全权指挥。自闯军攻城后,邱茂素一直躲在府衙,向诸天神佛祈祷,保护南阳城不被闯贼攻破。直到唐王派人来请,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来。 朱聿镆看见猛如虎来了,还不等他行礼,就急忙问道: “猛爱卿,听说闯贼被官军击退了,南阳城是不是安全了?” 猛如虎给唐王行了一礼道:“闯贼只是暂时退兵,估计明天还会继续攻城。” “南阳城能不能守的住?听说闯贼有10万兵,我们有没有派人向朝廷求援?” 朱聿镆连忙问道。 “短时间还能守得住。但时间长了,我担心会有变。除了继续向朝廷求援外,还应该征召青壮协助守城。不过,我担心其中会有闯贼奸细。” 猛如虎对朱聿镆道。 “那暂不征召,继续向朝廷求援。我会给朝廷上折子,要朝廷派兵剿灭这些逆贼。” 朱聿镆咬牙切齿的道。 “猛爱卿,照今天这个情况,南阳城能够坚守多久?” 朱聿镆有点忐忑的问道。 “今天闯贼伤亡非常大,估计再攻一两天,就会退兵。南阳城内各项储备充足,即使被闯贼围个 10天半月也没问题。况且闯贼根本不敢与我们耗下去,再过几天,朝廷派出的援军就会到。” 高士谦自信的道。 “那孤就放心了。” 朱聿镆舒了一口气道。 朱聿镆与猛如虎又闲聊了几句,然后让他回去部署与闯军明天的交战。 而在场的各级文武官员,听到猛如虎的回答后,又都松了一口气。 朱聿镆心情大好,叫来歌姬,在丝竹和管弦声中,众人很快忘却了城外虎视眈眈的闯军。 回府后,猛如虎叫来守备高祥,两人仔细合谋了一番后,觉得闯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防守一定不会严密,决定今晚出城偷袭闯军。 为了不让唐王再次出来劝阻,猛如虎并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知唐王。他与高祥仔细推敲了一下细节,完善了行动方案,就让高祥安排下去。? 第六章袭击与反袭击 农历10月的河南大地,已是初冬季节,到了晚上,更是寒气袭人。 四更时分,万籁俱寂,偶尔有不知名的野兽发出低低的嘶吼。 南阳城外,连绵的闯军大营一片死寂,偶有巡逻的灯光,驱赶着夜的黑沉。 猛如虎亲自带着2000骑兵,悄悄从北门出了城。 为了不让马蹄声惊醒熟睡的闯军,猛如虎令人全部下马,并用布条把马蹄裹起来,然后牵着马,小心翼翼的走向闯军大营。 一路上,走在前面的官军手持弓弩,警惕的注意周围的一举一动。但是,眼看就要到闯军的大营了,一路上竟然没遇上一个巡逻的兵士,这太不正常了。猛如虎的心开始沉了下去。 “大人,这有点不对。闯贼再怎么松懈,也不可能连一个巡逻的兵士也每月。”猛如虎身边的一位亲兵小声的道。 “确实有点不对。这也太平静了,完全是不设防。我总感觉闯贼有什么阴谋。”猛如虎低声道。 “大人,要不我们返回?”亲兵道。 “现在离闯贼的大营还有多远?”猛如虎问道。 “穿过前面那片密林就是了。”亲兵答道。 “闯贼应该不会想到我们会来偷营。今天白天,闯贼只攻了2个时辰就退兵了,说明闯贼还有很大余力,今天不过是试探性的攻击。明天才是他们真正的攻击。今天双方都没有尽全力,闯贼怎么可能给我们设套。 闯贼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懂什么军事,他们应该把警戒放在离他们大营不远的地方,装装样子。我和闯贼曾交手多次,这些贼军根本不是官军的对手,不过是仗着人多。一旦伤亡过多,闯贼士气就会崩溃。 今晚一过,闯贼大营就会大乱,估计明天闯贼没有精力来攻城,很可能立即退去。如果运气够好的话,今晚就会杀的闯贼大败而逃,南阳城的围也就自动解了。”猛如虎舔了舔有点干涸的嘴唇道。 “总兵大人说得对。今晚一定让闯贼只恨自己的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此战后,大人一定会得到皇帝的赏识,说不定也能捞个平贼将军的头衔。”亲兵拍马屁道。 猛如虎听了这一记马屁,很是舒服,呵呵笑了起来。如今的大明只有一个平贼将军,那就是左良玉。 “吩咐下去,叫弟兄们小心。今天这一战后,我会替弟兄们向朝廷请功,升官发财不在话下。”猛如虎对亲兵道。 半刻钟后,猛如虎的军队来到了密林前。穿过这片密林,就是闯军的扎营地。 猛如虎仔细打量了这片密林,并没有发现什么。但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似乎这片密林藏着猛虎野兽。 猛如虎犹豫了一下,还是命令兵士们走进了密林。 越往密林深处走,猛如虎的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烈,而多年的军旅生涯练就出来的敏锐,让他有一种面临死亡的危险。 “停!”猛如虎下令道。 这时,官军已经走到了一处空地,只需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走出这片密林。 “吩咐弟兄们骑上马,我们撤!”猛如虎翻身上马,大声命令道。 猛如虎的话音刚落,一片箭矢朝官军射来,官军纷纷中箭倒下。 不一会儿,四周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密林中到处都是闯军将士,猛如虎的军队已经被闯军包围。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响起。一队骑兵由猛如虎进来的方向飞奔来,冲在前面的是一员20出头的小将,手持一杆长枪,正对着猛如虎。 “在下袁宗第,已经等候总兵大人多时!”袁宗第高声道。 “总兵大人,你们已被我们包围,插翅难飞,现在只有降了我们才有活路!”袁宗第大声道。 官军们看看闯军,又看看猛如虎,等着他下命令。 “弟兄们,跟我一起杀出一条血路。我们食君之禄,怎能认贼作父,降了贼军?!”猛如虎高声道。 猛如虎直接朝袁宗第冲了过来。 袁宗第扬手一挥,周围的闯军也纷纷杀向官军。 猛如虎与袁宗第杀在了一起。两人一个持刀,一个持枪,你来我往,杀的附近无人敢靠近。 只见猛如虎握着长刀,用力砍向袁宗第的胸口,袁宗第用枪挡住了这一杀着。猛如虎拼命把刀压下去,都被袁宗第挡住了。袁宗第打马向后退了退,抽出长枪,迅疾刺向猛如虎的胸口,猛如虎连忙躲避,但右手臂还是被刺穿。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体力不支,又手臂受了重伤的猛如虎,被袁宗第寻了一个间隙,挑下了马。 袁宗第又继续追杀其他官军。 随着猛如虎的被杀,而周围又被闯军团团围住,越来越多的官军看到情势不妙,纷纷下马投降。一个时辰后,除了1000多投降的官军外,猛如虎带来的官军全军覆没。 袁宗第之所以会带人埋在这片密林中,还是因为李弘基的命令。 时间回到3个时辰前。 军事会议结束后,李弘基把袁宗第留了下来。 李弘基可不是第一次与猛如虎打交道。早在陕西时,猛如虎就在熊文灿麾下任职,与闯军多次交战,双方互有胜负。 明天就要攻破南阳城了,李弘基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就,给了官军可趁之机。出于谨慎,李弘基都觉得今晚应该加强警戒。但李弘基不想只是镇住官军不敢动,而是要吃掉进犯的官军。假如自己的判断错了,也没有关系,权当闯军的一次夜晚演练。 李弘基仔细回想了大营周边的地形,觉得大营前的那片密林是绝佳的埋伏地点。官军如果要来投降,那片密林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李弘基派袁宗第领骑兵埋伏在那片密林中。一旦官军真的来了,要尽可能的把这支官军吃掉。 为了不让闯军将士死于偷袭官军之手,李弘基还下达命令,将今晚的巡逻警戒范围缩短,不超过营前那片密林。 刘宗敏、李过等将士纷纷反对,认为这犯了扎营大忌。这么近的警戒距离,骑兵只需几个呼吸就能冲到营前,将士们很难在短时间内组织有效抵抗。李弘基笑而不语,要求全军必须按他的命令执行。 李弘基没有想到,这一招看似多余的安排,竟然真的钓到了一条大鱼。官军不仅来了,而且还是南阳总兵猛如虎。? 第七章南阳城破 次日,崇祯十三年10月13日,天气晴朗。柔和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早饭后,李双喜率领一干亲卫簇拥着李弘基走出了大营。 昨夜官军劫营未成反被闯军就地歼灭的消息,一大早就被将士们知晓。当看到李弘基走来时,所有的将士眼神中都流露出敬佩之色。 李弘基来到大营辕门前,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袁宗第等人都已整顿好所属兵马,正等着李弘基的将令。 李弘基刚刚站定,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袁宗第等立即的向李弘基躬身行礼,然后大声道:“本部人马已全部到齐,请闯王下令!” 李弘基二话不说,跨上身旁的高头大马,坐定以后,立即下令道:“全军出发,攻破南阳!” “攻破南阳!攻破南阳!攻破南阳!”全体将士听到李弘基的话后,齐刷刷的举起手中的刀枪,大声呼喊,声音响彻大地。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闯军就开到了南阳城下。 很快,数万大军就在各营将领的约束下,列队完毕,排成一个个的攻城方队。 袁宗第的5000骑兵也早已列好队,只等城门炸开,就立即冲进城去。 北门是今天的主攻,也是李弘基大瓮ZD的试验场。 此时的李弘基心中有点紧张。如果一切顺利,南阳城将是他穿越后攻破的第一座城,也是闯军在河南攻破的第一座府城,意义重大。 李自成一声令下,亲卫们立即将大瓮ZD搬到阵前的空地上,一字排开,并在田伯仁的指导下,插上引线,并加以压实。 田伯仁根据李弘基的要求,造出的大瓮ZD的引线有四尺长,可以够将士们跑到足够的安全距离,不会伤及将士的生命。但要想在守军眼皮子底下,成功安放并点燃这些大瓮ZD,少不了要牺牲一些将士生命。 李弘基还派人从百姓家中找来几把镐头,放在大瓮ZD旁边。 北门作为今天的主战场,除了刘宗敏外,李过、高一功、田见秀等其他三营主将也都聚在北门,大家都想看看李弘基所说的大瓮ZD到底有多神奇。 南阳城头,今天的守军数量明显比昨天要少,看起来也比昨天更紧张。 昨夜猛如虎带2000人出城劫营,结果全军覆没,这消息自然压不住,很快就被城头的守军知道,这让他们对今天的守城信心不足。 唐王朱聿镆知道猛如虎全军覆没的消息后,摔坏了好几个心爱的青花瓷,但猛如虎已死,朱聿镆也无可奈何,于是就把守备高祥叫来大骂一通,也算出了一口气。这让高祥心中很是不快。 猛如虎战死后,高祥就成为了南阳城的最高城防将领。但是,高祥根本无法压服猛如虎带来的将士,这些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对他的命令也是置之不理,这让他很是无奈。 对于猛如虎的死,高祥感到很悲痛,就像失去了一块主心骨,守城的压力也就压在他的身上。昨天已折损了一半人马,这让他今天能否守住城,一点底气都没有。 李弘基仔细观察城头的城防,发现今天守军士气低落,这有利于闯军的作战,降低闯军伤亡,心中暗暗高兴。 李弘基一挥手,随即掌旗官把令旗一挥,咚咚咚的鼓声立即响彻整个南阳城下。 闯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立即射杀城头的守军,重点照顾城门处的守军。 有了闯军火铳手和弓箭手的掩护,立即有一队闯军兵士,拿起镐头,冲到城门脚下,开始挖起了坑,虽然有兵士倒在前进的路上或挖坑上,但很快会有人补上,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挖了一个三尺见深的大坑。 城头的炮手,今天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还要继续打炮。炮程内的闯军数量过于分散,打炮的效果不会好。但很快,炮手们就在将领的命令下,向城下的闯军将士打炮。至于效果如何,他们也不去管。 不过,大部分炮手只打了几炮,就被闯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射杀一空。在近距离情况下,炮手只会成为活靶子。 城头的守军此时都觉得十分奇怪,闯军在他们眼皮底下挖坑用来干什么。如果是挖地洞,肯定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挖了。尽管不知道这个坑用来干什么,守军还是尽全力射杀这些挖坑兵士。 坑挖好后,闯军中,立即冲出一小队兵士,其中一个兵士还抱着一个大瓮。 一队盾牌手举起一个个的大盾,掩护这队兵士小心的走到城门的大坑前。突然,一支利箭射中了抱瓮的兵士,在倒下之前,手中的大瓮立即被身旁的兵士抢过,然后继续前行。由于掩护到位,中途只替换了一次,最终到达了城门的大坑前。 抱瓮兵士,在盾牌手的掩护下,把大瓮放进坑里,然后又和幸存的兵士把土堆在大瓮,仅留一个丁点的大瓮口,然后又小心的拉着引线,在盾牌手的掩护下,缓缓朝后退去。当引线到头后,立即点燃引线。 引线点燃后,这队兵士又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快速朝后退去。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只听见轰的一声,冒出了一股浓烟,城门口炸开了一个大洞,厚重的城门也剧烈摇晃了几下,周围的土石不停的簌簌往下落。 看到这一情形,李弘基对身边的将士道:“大瓮ZD威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不超过5个就能炸开城门。” 身边的将士纷纷点头。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变色,心中升起了一股绝望。城破在即。 守备高祥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朝守军歇斯底里的喊道:“弟兄们,千万不要让闯贼安放这样的DL。否则,城门不保了!” 而闯军将士看到这一幕,知道破城就在眼前,个个非常振奋。 这个大瓮ZD刚爆炸,立即又有一小队兵士抱着大瓮上前,做法与上次一模一样。 守军也知道这些兵士现在想干什么,自然是极力阻止。 而闯军当然不会让守军的企图得逞。火铳、弓箭,都朝向了守军。 在双方的角力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还是朝着有利于闯军的方向发展。 随着第四个大瓮ZD的爆炸,早已摇摇欲坠、千疮百孔的城门终于倒了下来。 早已等候一旁的袁宗第骑兵营,就在城门倒下的一瞬间,还不等烟尘散去,立即飞奔而入。 南阳城破。 此时,距离今天的攻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第八章闯王进南阳 袁宗第的骑兵进城后,立即分兵执行事先约定的任务。 南阳城内,到处都是一片喊杀声。 由于北门已经失守,闯军入城,总兵猛如虎已死,其他三处城门的官军并没有做多大抵抗,城门就被冲杀过来的骑兵打开,早已等候在城外的闯军也都杀进了城,负责各自区域官军的清剿。 三支骑兵打开城门后,除配合步军清剿官军外,当局势完全被闯军控制后,就在大街小巷巡逻,沿街宣读闯王的禁令,高声喊道:“闯王有令,严禁烧、杀、奸淫、抢劫,违令者斩!” 李来亨领着一队骑兵正在西门巡逻。这次他随袁宗第进城后,就领着一支骑兵冲向城南,负责打开南门,让城外的闯军进城。 李来亨是李自成侄子李过的义子,也是闯军骑兵首领之一。 西门打开后,李来亨领着骑兵冲杀了一阵,彻底压制官军后,又把骑兵分成数支,负责西城的巡逻。 李来亨领着一队骑兵,正要穿过一处巷口,隐隐约约从北城传来喝骂声,以及女子的哭声。 李来亨一听,心想,遭了,北城是闯军最早攻入的区域,袁宗第匆忙中忘了在北城也安排骑兵巡逻,一些兵士很可能会干一些违反闯王禁令的事。 闯军将士大部分都是河南新募兵士,军纪远远不如老八营,攻城前宣布的禁令并不一定管用。 “走!看看北城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李来亨拉住缰绳,打马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手下的骑兵急忙跟上。 这是一处僻静的院落,高墙大院。院外柳树成荫,地面是青石板铺就,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宅子。两头石狮子分立大门左右,上书“萧府”二字。此时的大门,已被踹开。 几名闯军兵士正笑嘻嘻的走出来,每个人怀里都鼓鼓的,一只手提着刀枪,一只手正抓着一把金银珠宝往怀里塞,其中一个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这些地主老财还真TM的有钱,老子今天发了!” “大哥说的是。这些地主老财,不给他们颜色看,他们还不肯交出钱财来。真把钱财看的比他们的狗命还重。看在他们还算老实的份上,不然我真想把他们都宰了。不过,那些小娘皮子,还真细皮嫩肉……”一道声音似乎在回味。 得得得,一阵马蹄声传来。这些兵士听到马蹄声,立即吓了一跳,赶忙抓起手中的刀枪,正要抵抗,但看清来的骑兵是自己人后,又把刀枪放了下来。 李来亨骑在马上,看了他们一眼,厉声喝道:“闯王有令,严禁将士烧、杀、奸淫、抢劫!尔等明知故犯。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立即有数名骑兵下马,把这些兵士抓起来。这些兵士边挣扎边呼喊道:“将军饶命!” 院内还传来女子的哭声和撕扯衣服的声音,以及兵士的喝骂声。 李来亨当即下了马,其他骑兵也跟着下了马。 李来亨穿过大门,只见院内倒着数具尸体。而在走廊的尽头,一位兵士兴奋的压着一位女子,撕扯其身上的衣服,嘴里大声嚷嚷:“臭BZ,还敢反抗,看老子不干死你!”身旁不远处正扔着一把大刀。 李来亨大喝道:“你给我住手!” 正在动作的兵士顿了顿,抬头一看,见是李来亨等人,吓得立即爬起来。李来亨喝令把他抓起来,等候发落。而受到惊吓的女子,在一旁小声啜泣。 李来亨对身旁的将士道:“立即给我四处看看,把那些敢当众触犯闯王禁令的人全都给我带到这里来。另外,也把萧府的主人和苦主请到这里来!” “朱大有!”李来亨大声道。 “末将在!”一个30多岁的黑脸汉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你立即带一队人马,前往北城巡逻,宣读闯王禁令,违令者斩!”李来亨严肃道。 “末将领命!”朱大有大声应道。 朱大有立即点了一队人走了。 一盏茶后,宅子的主人和苦主都站在了李来亨面前,而那些触犯闯王禁令的兵士,包括此前所扣押的,也被带到,总共有十来个,全都跪在院子里,周围都是李来亨带来的骑兵。 萧府主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先生,战战兢兢的站在李来亨面前。 “老先生,不要怕,我们闯军是义军,不是一群土匪强盗。此前,闯王已颁布禁令,严禁烧、杀、奸淫、抢劫,违令者枭首示众。”李来亨和颜悦色的道。 “你们谁先上来指认这些乱兵?”李来亨向这些苦主问道。 众人没一个人做声。 李来亨就随便指了苦主中的一人。 此人听到李来亨指了他,脸色煞白的走到这群乱兵中。在李来亨的一再催促下,满脸是汗的指认了一个兵士。 李来亨立即令人将其拖下去,枭首示众。 当看到那颗血淋淋的脑袋,还在犹豫的人动摇了,又有一个大胆的站出来指认。李来亨毫不含糊的命人斩杀。 这时,跪在地上的兵士开始不安起来,一位兵士梗着脖子大声叫道:“这不公!这些地主老财,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百姓的,凭什么就不准我们不抢?他们杀的和奸淫的,难道还少吗?我们不服!” “他们有没有罪,不是由你们来定。如果有罪,闯王自然会治他们的罪。但你们公然违反闯王的禁令,就得死!”李来亨毫不留情的道。 跪下的兵士没有人再敢说话。 很快,这些违反禁令的兵士全部被枭首示众。 袁宗第亲自领兵攻打唐王府。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唐王府就被攻了下来。 当唐王朱聿镆被带到袁宗第面前,朱聿镆吓得跪倒地,一个劲给袁宗第磕头求饶,高呼:“大王饶命!” 袁宗第笑着说:“我不是闯王,我只是闯王麾下的一个小兵。如何处置你,还要看闯王的意思。来人,把唐王及他的家人,统统给我赶到偏殿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接触!” 两个时辰后,城内的厮杀声才完全平息下来。 李弘基立即派人张贴安民告示。 “自谕之后,尔等务宜安居桑梓,勿得惊惶,各安生理。士农工商各力其业。各营有擅杀良民者斩。奸淫掳掠者斩。私闯民宅者斩。” 未时,李弘基在李双喜等亲卫的护卫下,从北门进入了南阳城。 北门口,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袁宗第等领着一群南阳父老和百姓,等候一旁。当李弘基骑马经过时,众人全都跪了下来,齐呼:“恭迎闯王!”? 第九章根据地 李弘基并没有住进唐王府,而是暂时住进了南阳府衙。 南阳府衙气势恢宏,仅次于唐王府,完全满足李弘基办公和生活的需要。 李弘基搬进府衙后,原知府邱茂素一家则被赶到偏房看管起来。 在攻打南阳之前,李弘基心中就已有了决断。他决定改变以前不占城池的做法,而是对攻下的城池设官守土,并派兵士驻守,把每一个城池真正纳入自己的掌控中。 既然要设官,那就得有人来当。闯军将士大多是一些大老粗,字都不认识几个,哪里懂得治理地方。这让李弘基很是苦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没有合适的人前,暂由军中将领来兼任一方地方官。李弘基暗暗打定主意。 李弘基也想过,如果朝廷的官员主动投靠他,只要没有大的劣迹,他还是会继续任用,但不会让他担任原职。而那些被俘的官员,李弘基决定一个都不用。如果这些官员身上有人命,或者民愤大,李弘基打算公审后斩首示众。 李弘基刚走进府衙大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对跟在身后的李双喜道: “双喜,你立即派人通知各大城门的弟兄。从今天起,所有城门暂时只能进不能出。另外,你再派人向城中百姓宣布,从今天起,闯王为全城百姓做主,有什么冤情都可以来府衙向闯王反映。 你再找几个书办,把百姓的冤情都记下来。过几天,我们就在府衙开了一个公审大会,当众处决那些最大恶极的人。让百姓看看,我们义军是为百姓做主的。 另外,你派人安排放粮赈灾,并把监狱中冤屈的百姓给放出来。” 李双喜当即应了下来。 一炷香后,一个个军中大汉,提着铜锣穿街走巷,一边敲一边大着嗓门道:“各位街坊邻居,各位大叔大妈,各位兄弟姐妹,从今天起,闯王为大家做主了!大家什么冤情,都可以来府衙向闯王反应!” 城中有冤屈的百姓听了,一个个喜笑颜开,有的喜极而泣,纷纷朝府衙跑去,而一些官绅豪强却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李双喜在府衙前安排了一批亲卫。 百姓来到府衙后,亲卫会问明情况,如身上有诉状,就直接交给亲卫,如若没有诉状,亲卫就会把他们带到书办处,由书办记下他们的冤情。 书房中,李弘基站在窗前,开始思考闯军今后的发展。 闯军必须要有自己的根基,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根据地,这是闯军今后发展的根本。李弘基对此一点也不怀疑。 闯军只要有了根基,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财富,才能进退自如,与敌周旋。退,可以割据一方;进,可以争霸天下。 历史上的李自成虽然曾打下大半个中原,但没有建立自己的根基,进入陕西不到三个月,就匆忙兴兵攻打京师,结果兵败山海关后,各地一夜之间纷纷改旗易帜,就连他的老家陕西也拒他于门外,立足陕西的战略规划,也就成了一句笑话。 李自成如果当初没有急于去攻打京师,而是等个一年半载,稳固陕西,让陕西成为自己的根基,即使与清军交战失利,也可以凭陕西之地与之周旋,怎么可能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身死湖北九宫山。 李弘基可不想走历史上李自成的老路,征战多年,攻城略地,一直没有自己的根基,结果成为无根之萍,在清军攻来时,只能一退再退,无法组织有效抵抗。如果是在自己的根基内,多少也会给敌人重创。 南阳地处河南、湖北、陕西三省交界,明朝的统治力量相对薄弱,完全可以仿效后世建立楚豫陕根据地。李弘基心中嘀咕道。 对于如何建立鄂豫陕根据地,李弘基也有了初步构想。 首先,继续扩充兵力,有一支人数足够的军队,才能保护自己的根据地。闯军目前的兵力不到3万人,这还远远不够,但闯军的各项资源最多只能把兵力扩充到10万人。 其次,要加强根据地的建设。只有把根据地建设好了,百姓各安其业,生活得到改善,才能得到百姓拥护,才能有兵有粮,不惧官军的任何围剿。 其三,要招揽各类人才。治理地方,需要治民理政的人才;制造兵器盔甲和各类火器,需要大量经验丰富的工匠;发展经济,扩大税源,需要有理财方面的人才…… 这些人才,李弘基都缺,但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对明末历史的发展轨迹有一定了解。 现在是崇祯十三年,明朝正准备在辽东与清军进行会战,打算一战定乾坤,彻底结束辽东战事,但这一战让明朝精锐尽失,再也无法剿灭各地农民军。 明清会战之际,明朝朝廷根本抽不出太多的兵力来对付农民军,而精锐又大多在辽东战场,只会对农民军采取暂时容忍的态度。这场会战,一直从崇祯十三年持续到崇祯十五年,两年的时间,足够李弘基的闯军积蓄力量。 李弘基心中有了决断,那就是利用明朝兵力空虚的这段时间,以南阳为中心,建立囊括湖广、河南、陕西在内的根据地,积极积蓄力量,一旦朝廷腾出手来,就与朝廷在中原进行决战,彻底歼灭朝廷最后的有生力量,然后攻取京师,最后消灭其他割据势力。 李弘基决定三天后召开一次全军性的军事会议,统一闯军上下将士的思想,打消闯军中浓厚的客居思想,摈弃闯军一直采用的流动作战,四处流窜的作战方式,正式以河南南阳为中心开展政权建设,由农民武装向割据武装转变。 府衙内,李双喜双目通红,眼眶上满是泪水,时不时用手擦拭。旁边,一位70多岁老人正在哭诉着什么,身旁的书办正飞快的记下老人诉说的一切。 “双喜哥,闯王有事找你!”一个十七八岁的亲兵走到李双喜面前。 “任老三,你要把这位老人家所说的一切详细记下来,知道吗?”李双喜起身对书办道。 “这个我省得。”书办任老三点头道。 “双喜,你眼睛通红,莫不是哭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李弘基看到李双喜眼角边的泪水,打趣道。 “父帅,南阳的百姓日子过的太惨了。今年大旱,百姓都没有了收成,南阳的这些贪官胥吏,不顾百姓死活,仍催逼田赋,逼得百姓卖儿卖女,家破人亡!”李双喜眼眶中溢出几滴眼泪。 “官逼民反,官府不给百姓活路,这样的朝廷,百姓岂能不反!”李弘基感慨道。 “双喜,你今天通知下去,三天后,就在府衙的议事大厅,召开一次全军军事会议,中级以上的将领都要参加。”李弘基道。 “好的父帅,我马上通知下去!”李双喜道。? 第十章夫妻夜话 第二天,十月十四日,高桂英一行人骑快马从伏牛山的山寨风尘仆仆的赶到南阳城。 高桂英一到南阳城,与李弘基寒暄几句后,就不顾鞍马劳顿,立即安排人员开始清点唐王府和南阳府库的财物,以及军械库的各项物资。 吃过晚饭后,李弘基先在后院花园散步,消消食,然后又回到书房,看了会兵书,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又开始思考闯军的未来。 李弘基可不想按照李自成原先的轨迹走,他要比李自成走的更远,而不是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李弘基来到这个世界快20天了,并不清楚闯军的家底。李自成以前就是一个甩手掌柜,所有的缴获都交给高桂英掌管,他只管军事,其他不感兴趣。李弘基不同,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深知后勤的重要。 李弘基曾看过一份资料,闯军兵士有不少人竟然拿的是木棍、锄头这样的简陋兵器,真正有制式兵器和盔甲的人只占少数。闯军虽号称百万,但真正能战之士不过数万人。大部分都是被裹挟的饥民,一旦战事不利,都跑路了。 李弘基可不想学李自成,给饥民发一根木棍,然后驱使他们去和官军对战,用饥民的命来消耗官军的体力,最后派精锐上场收割,这样残忍的做法,李弘基做不到。 想到这里,李弘基迫切想知道闯军的家底,除了粮食,还有多少兵器甲胄,这决定了闯军的规模能有多大。 李弘基走出书房,径直朝高桂英的房间走去。 李弘基走进高桂英居住的院落,沿途一些劲装女子纷纷向李弘基躬身行礼。这些女子是高桂英女子营的战士,都是穷苦人家出身。 高桂英在伏牛山山寨重新组建了女子营,身边的护卫自然全换成了女子。高桂英此时并没有在房内,而是在唐王府亲自坐镇财物的清点工作。 李弘基招手叫来院内一位执勤的女亲兵,对她道:“你去把夫人叫回来,就说我有要事要与夫人相商。你告诉夫人,我在书房等她。” 说完,李弘基就返回了书房。 自李弘基苏醒后,与高桂英的关系就有点尴尬。高桂英是原身李自成的妻子,当然也算他的妻子,但李弘基毕竟来自后世,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两人的关系一直若即若离,并无夫妻之间的亲密。 高桂英也敏锐察觉到这点,自从李自成上次出山遇刺后,似乎像换了一个人,对她不冷不热。刚开始高桂英还以为李自成有了别的女人,后来发现并没有那回事,她怎么可能想到,现在的李自成早已被来自300多年后的李弘基所取代。 半炷香后,高桂英回来了。 李弘基看到高桂英,就对她说:“夫人随便坐。双喜,给你母亲沏杯茶!” 李双喜给高桂英端来茶,然后又给李弘基的茶杯加了点水。 李弘基待高桂英坐好后,就对高桂英道: “桂英,闯军的钱粮、财货、军资这些年一直由你掌管,你是我们闯军的大管家,你给我说说,这些物资可够多少人马吃用,我们的粮食可吃多久?” “自成是不是打算扩招人马?”高桂英立即听出了李弘基话里的意思。 “闯军目前不到3万人,这点兵力还是太少了,无法应对官军大规模的围剿。”李弘基道。 “伏牛山山寨里的粮食,可供3万人马吃一年。但缺兵器,山寨里的师傅日夜打造,兵器也只能再装备1万人,盾牌甲胄那就更少了。”高桂英沉思了一会道。 “虽然有粮,但没有兵器,就不能扩充太多的兵力,总不能给兵士们发上一根木头,让他们和官军作战吧。你吩咐山寨的师傅们继续打造兵器。其他的暂缓。攻下南阳城后,虽然这次缴获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我估计城中的兵器再装备3万人没问题。”李弘基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道。 “自成这次的做法和以往大不同,你以前攻下城池后,派人把城中的缴获全都运到山寨。这次攻下南阳城后,你却特意让人将我叫过来就地清点,似乎准备留在南阳城。”高桂英看着李弘基。 “夫人的眼光还是那么锐利。不错,这次的缴获我不准备搬去伏牛山,可能的话,我打算将伏牛山的一些物资运到南阳城来。 桂英,你是闯军的大管家,对闯军的上上下下都十分熟悉。说实话,你如何看待我们闯军?今后闯军又该如何发展?”李弘基问道。 “我就是一个小女子,哪懂什么军国大事。自成既然让我说,我就谈谈自己的一点看法。 虽然我军兵锋正锐,到处攻城略地,一两个月就攻破了南阳多个州县。但主要还是朝廷没把精力放在我们身上,地方守军人数少,战斗力不高,河南饥民多,很多饥民看到闯军来了,主动打开城门。 但这里有一个隐患,那就是我军发展太快,大多是一些新兵,缺乏操练,碰到官军的精锐就会吃大亏。”高桂英思索了一会儿道。 “桂英说的太对了。这次攻打南阳城,我军就在这上面吃了大亏。 不过,我对闯军还另有看法。 我军虽然攻破了不少城池,但这些城池并没有掌控在我们手中。那些城池,我们既没有设官,也没有派兵。一旦官军打过来,这些城池又会回到朝廷手中。到如今,我们除了伏牛山的山寨外,还没有一块真正属于我们的地盘。 我们现在的做法,说的好听点是流动作战,说的难听点,就是流寇。”李弘基不客气的道。 李弘基的话对高桂英的冲击非常大,让她大为吃惊。以前的李自成很忌讳别人用流寇一词,凡是与贼、寇有关的字眼,李自成听了都会变色。但现在,李弘基竟然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的把闯军的做法比作流寇行为,这让她感觉李自成像变了一个人。 “我们以前也是没办法。闯军看起来人很多,但缺兵器,很多将士拿的还是木棍,靠人多才打败官军的。官军有炮,我们根本守不住嘛。”高桂英辩解道。 “对!以前闯军什么都缺,我们不得不四处流窜。但现在情势发生了变化,如果仍继续采用以前的做法,对我们闯军未来的大业非常不利。 现在,将士们手中有了兵器,部分也有了甲胄,可以与官军野战。官军现在的精锐不是在辽东与鞑子作战,就是追击四川的献(张献忠)军,派出的人马不过是地方上的守军,战斗力还不如我们闯军。现在,我们可以守住城池。 不谋一域者不足以谋全局。河南是我们闯军的福地,河南地方空虚,官军实力还不如我们,暂时不会有覆灭危险,我们就应该趁这段时间好好规划闯军的未来。如果一直继续流窜下去,一旦天下有变,我们很可能为他人做了嫁衣。”李弘基担忧的道。? 十一章表格化管理 李弘基可是知道未来历史走向的。 从崇祯十三年闯军进入河南,一直到崇祯十六年闯军攻入陕西建立大顺政权,这四年的时间里,李自成一直只将河南当成闯军的客居之地,虽已攻下河南全境,但既不设官守土,也不劝课农桑,用心治理地方,使得整个河南处于无ZF状态。 河南没有成为闯军的根基,自然不会为李自成提供兵员和财富保障,也不会成为对抗的后方堡垒。没有根基的闯军,在军事失利后,只能再次流动作战,败亡也就不可避免。 如果李自成有一个坚固的根基,多坚持几年不成问题,甚至还能成为反攻的大本营。河南,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得之可得天下。闯军,却忽视了河南,焉能不败。 “你打算以南阳作为自己的根基?”高桂英问道。 “对。我打算以南阳为中心,建立横跨河南、湖广、陕西的立足地,也就是根基,我把它称之为根据地。我打算设官守土,好好经营这块根据地。”李弘基点头道。 “自成现在就有这样的想法,真是闯军的大幸。历来争霸天下的枭雄,哪个没有自己的根基。近的如明太祖朱元璋,就是以应天府作为自己的根基,最后夺得了天下。 闯军将士都没有你想的长远,他们只想着早日打回陕西老家去,而你却有了在南阳建立根据地的想法。这种高瞻远瞩,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高桂英赞叹道。 “夫人过誉了,这让我汗颜。 古人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决定对闯军的粮草、财货、军需物资等进行表格化管理,方便随时掌控钱粮以及各项物资的变动。”李弘基有点小得意道。 “自成,何为表格化管理?”高桂英疑惑的问道。 李弘基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纸铺到桌面上,用镇纸压好,然后用毛笔在上面画了一张表格,就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李弘基放下了毛笔。 “夫人,你看,这就是我所说的表格化管理。”李弘基端详表格片刻后,满意的道。 高桂英此时早已站在李弘基左侧,听李弘基如此一说,好奇的打量李弘基所说的表格。 表格的上方写有几个大字“崇祯十三年闯军总资产表”。 横向首格写有“项目”二字,分别列有:金钱(两),粮食(石),军需,艺术品(件),其他(个),收入,支出,备注等。 金钱分:黄金,白银,铜钱;粮食分:水稻,小麦,谷子,玉米,豆类等;军需分:刀枪类(把),弓箭类(副),火器类(把或尊),甲胄类(副),衣被类(套),营帐类,运输类等;艺术品:古董,书法,绘画等;其他类:珠宝、玉石、玛瑙、翡翠等。然后,又分有很多小类,不再一一赘述。 纵向首格写有“年月”:一月,二月……十二月,合计,总计等。 李弘基又向高桂英详细解释了表格上的内容所代表的意思,告诉高桂英,这张表格是一张总表,是一年来闯军钱粮和各项物资的变动情况。 这张表格还可以根据需要再进行拆分,譬如按时间可分为月度表,季度表,半年表,年度表,按品类又可分为钱粮,军需物资、缴获物资、民生物资等。 李弘基告诉高桂英,这些表格内容不是一成不变的,还是根据实际进行适当的删减,目的就是为了方便闯军高层及时掌控钱粮及各项物资的变动情况,及早发现存在的问题,及时找到应对方法,而不是出现问题时匆忙应对。 李弘基又举了一个例子来加以说明。 “譬如,这次南阳的缴获,粮食可供20万人吃一年,于是我们就把兵力扩充到30万人,结果发现,兵士募来后,兵器不够,军服不够,营帐也不够,又是冬天,棉衣棉被也不足,军心大乱,就是军中大忌。 而有了这张表格,我们一眼就清楚我们的物资能装备多少人,每个月又能生产出多少兵器和衣被甲胄,更利于我们做出更加合理的判断和决策。” 高桂英本来人就非常聪明,只是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种新式的记账方式,当李弘基手把手教她如何做表格后,她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完全掌握,还能举一反三,与李弘基开展各种讨论。 李弘基非常高兴,高桂英不亏是闯军的大管家和李自成的贤内助,即使放到现代,也完全能够胜任任何上市公司财务总监的工作。 “自成,你教的这个方法太好了。有了这个表格化管理,我们闯军今后的一切钱粮和物资变动都能及时掌控。我们每个月只需看一下各类表格,就能完全清楚闯军的家底,实在太方便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高桂英兴奋的道。 “其实我是一个来自300多年后的人,这种方法在300年后,连一个小娃娃也会用。李弘基如实道。 “自从说笑了。看来一定是天佑我们闯军。朝廷不仁,天下大乱,老天爷派自成来解万民于水火。”高桂英望着窗外的天空道。 李弘基笑了笑。他的确来自300年后,但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他也不想被人当作怪物而疏远,他要把自己来自300年后的秘密彻底烂在肚子里。 “以前的账本用来做表格就太窄了,得用大的纸张来做账本。”高桂英道。 “桂英,你要尽快把我今天教给你的方法教会给下面的人,让他们也会做表格,养成表格化管理的习惯。今后,我们闯军各项事务尽量采用表格化管理。”李弘基道。 “我明白。我明天就开始教他们做表格,开始表格化管理。”高桂英道。 “我打算把这种方法也推广到军中去,让军中书办也会这种方法。”李弘基对高桂英道。 “这样挺好的。一切都明明白白,不像以前摸不着头绪。”高桂英点头道。 “桂英,我再教你阿拉伯数字,以后用它计数做账更简洁明了。”李弘基道。 李弘基没有解释何为阿拉伯数字,也不想解释,高桂英也没有问。而且,李弘基今后也不打算回答这样的问题,懒得去编造说法。 李弘基把后世的阿拉伯数字写在纸上,并与汉字一一对应。这个比做表格简单多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高桂英不仅会写还会用。 李弘基还在纸上写了阿拉伯数字的乘法口诀表,教高桂英如何做加减乘除法,不需算盘就能得出统计数字,这比学打算盘简单多了。 李弘基与高桂英两人之间的教和学,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李弘基没有留高桂英,他暂时还接受不了高桂英乃自己妻子的事实。 高桂英走时,脸上没有多少幽怨,反而露出一丝笑容,对李弘基更是钦佩不已。? 十二章处置旧官藩王 南阳城攻破后,除了一些领兵继续与闯军厮杀的官员被当场格杀外,投降官员放其回家,被俘官员则被扣押,等候处置。 而那些躲在家中的大小官员,则被李弘基看管起来,禁止外出。这些官员一个个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担心遭到李弘基的屠杀。这些人既没有自杀的勇气,也不敢与闯军殊死一搏,心中存在一丝侥幸,那就是闯军不杀他们。 前身李自成可是有杀官的嗜好,城破后,城内的大小官员基本被屠戮一空。但李弘基并不嗜杀。 闯军中也有不少将领主张把这些官员都杀了,这些将领大多受过官府的欺压,对官员非常仇视。但李弘基拒绝了。李弘基认为,这些官员大多罪不至死,闯军是义军,不是滥杀的土匪,官员中也是有一些好官的。 李弘基派人对这些官员仔细调查一番后,除了罪大恶极的官员被处决外,其他官员在交出自己的贪墨所得后,全部解除看管,恢复其人身自由。而被俘官员的处置,也是如此。 李弘基既然打算建立以南阳为中心的根据地,就需要有人为他做事,这包括官员。经过一番筛查后,李弘基留下了部分身家清白、能力强,愿意为闯军做事的官吏,而那些官品差、能力差的官吏,则全部解除职务,直接从闯军中调人接替。 原南阳知府邱茂素,一直被扣押在府衙的偏房中。 李弘基派人对他经过一番调查后,发现其为人比较糊涂,受过一些小贿,并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于是令他交出受贿所得后,就放他带着家人离开。 李弘基对南阳府衙的各个衙门进行了精简,一些无用的衙门和闲职,全部裁撤,只保留精干部分,而南阳知府一职,李弘基因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接任,只好暂时空缺,由知事代行知府事。由于现在闯军一切都在草创阶段,一府主官的缺失影响并不大。 当南阳府衙的运作步入正轨后,李弘基特意把合府官吏全都叫到府衙的议事大厅。 李弘基看着这些官吏,厉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们闯军的官吏,以前官府中的那一套都给我收起来。我希望尔等精心办事,把闯军交代下来的各项事务办好。任何阳奉阴违之辈,一旦发现,将给予严惩。 尔等俸禄,在原来的基础上,我再提高三成。我希望从今往后,任何官吏不得贪腐和吃拿卡要,一旦发现,必严惩不贷!” “谨遵闯王钧令!”全体官吏躬身道。 李弘基知道明朝的俸禄是历朝最低的,这么低的俸禄,要想保持官吏的清廉,是很难做到的。李弘基干脆提高各级官吏的俸禄,尽量减少官吏向百姓伸手。 等南阳府衙的事务全部安排好,一切工作都步入了正轨后,李弘基总算舒了一口气。 这时,一直负责看管唐王朱聿镆的袁宗第,见李弘基处理了南阳的官员,但一直迟迟没有给出对朱聿镆的处置意见。于是,袁宗第干脆找上了李弘基,询问对朱聿镆如何处理。 如果依袁宗第的想法,干脆把朱聿镆杀了了事。大明的藩王没一个好东西,占了那么多的民脂民膏,却对百姓的疾苦无动于衷。 李弘基可不想如此做。李弘基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可杀可不杀的,一律不杀,而非杀不可的坚决处死。朱聿镆还罪不至死。 李弘基对朱聿镆的处置是一个风向标,一旦处死了唐王,其他藩王就会将李弘基视为生死大敌,拼尽全力抵抗,而不处死唐王,其他藩王也就不会有太强的抵抗之心。 “闯王,都这么久了,我们该如何处置唐王朱聿镆?”袁宗第请示道。 “我现在就去一趟唐王府,见见这个唐王是一个怎样人。”李弘基想了想道。 李弘基来到唐王府,一眼就被这美轮美奂的王宫所震撼。李弘基虽然参观过紫禁城,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王宫,心中啧啧称奇。 李弘基在大殿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好后,唐王朱聿镆就被带了过来。 唐王朱聿镆是一个三百多斤胖的大胖子,走起路来肥肉一颤一颤的。 李弘基看到朱聿镆这个模样,心中感慨道,南阳的百姓吃不上饭,甚至人吃人了,而明朝的藩王却个个养的白白胖胖,像一只大肥猪,这样的王朝,焉有不亡的道理。 “你就是唐王朱聿镆?”李弘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朱聿镆道。 “孤正是。”朱聿镆答道。 “跪下,看到闯王还不下跪!”李弘基身边的亲卫喝道。 朱聿镆吓的扑通跪了下来。 “朱聿镆,你打算让我怎么处置你?一刀杀了?”李弘基盯着朱聿镆道。 “闯王饶命啊,闯王饶命啊,我愿意降了闯王。” 朱聿镆磕头哭喊道。 看到朱聿镆这个样子,李弘基心中非常鄙视。他们的太祖朱元璋何等英雄盖世,崇祯皇帝在京师被李自成攻破后吊死煤山,而这些藩王在城破后,并没有与城共存亡,反而仍想着苟命。 “我是你的子民,哪里承受的起你的归降。”李弘基玩味的道。 “闯王是王,自然承受的起,只要饶我一条贱命,我愿意交出100万两白银。” 朱聿镆哭着求饶道。 “现在你在我手上,你的钱财现在都是我的,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李弘基嗤笑道。 朱聿镆顿时讷讷无言。 “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的。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所有的家财全部充公。你要配合我们,把所有家财都交出来,否则,我会收回刚才的话。”李弘基拍着朱聿镆的肩膀道。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护,不能苛待了唐王和他的家人。唐王毕竟是藩王,我们如果虐待了他,这对我们闯军名声也不好。 宗第,唐王把所有家财交代清楚后,就放了他和他的家人。而且,我们还要派人把他们礼送出境,让天下人看看我们闯军的气量何其大。”李弘基回头对袁宗第吩咐道。 等朱聿镆带下去后,李弘基在袁宗第的陪同下,饶有兴趣的参观了整个王府 “王府里的宫女、仆役等,你给我仔细审查一遍,身世清白的留下来,那些心怀不轨的和太监,发点盘缠后,全部给我打发走”李弘基临走时想了想道。 李弘基打算以南阳作为闯军的根据地,以后肯定要搬进唐王府。现在留下这些宫女和仆役,到时就不需要再添置人手。? 十三章新学与公审大会 李弘基决定将教给高桂英的表格、阿拉伯数字、乘法口诀表、加减乘除运算,在闯军中进行推广。于是,他趁现在闯军无战事,准备教给军中的书办,让他们今后一体遵办。 一天,李弘基吩咐李双喜找来一个木匠师傅,做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大木板,在木板上涂上一层黑色涂料,李弘基称之为“黑板”,再做了两个木架。李弘基命人将黑板抬进房内,架在木架上靠墙立着,一个简易的教室就成型了。 李弘基再找人按照自己记忆中粉笔的做法,制作了一小批粉笔。小时候,李弘基家附近就有一家专门制作粉笔的校办工厂,李弘基曾见过工人如何制作粉笔,他觉得好玩也做了几支,都成功了。 吃过午饭后,李弘基就令李双喜将军中书办全都叫来府衙,学习李弘基讲授的新学。 李弘基拿着一沓纸走进教室时,所有的书办早已坐好,就连李双喜和一些亲卫也过来旁听。众人都很好奇,想看看闯王所说的新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弘基打量了教室中正襟危坐的三、四十个书办,这些人年龄从十几岁到五十多岁不等,都是军中一些粗通文字的,大部分人的水平相当于后世小学二三年级。李弘基看着课堂下的这些人,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李弘基先叫人把这些纸张发下去,每人一张,上面的内容是阿拉伯数字与汉字数字的对应,还有阿拉伯数字的乘法口诀表。 众人拿到纸张后,一看上面的内容,全懵了。 李自成看着众人的表情,开口道:“诸位都是我们闯军的秀才,闯军很多事务都由你们经办,职责重大。今天,我教授给你们的东西与以往完全不同,我把它称之为新学。” 李弘基先讲了阿拉伯数字和乘法口诀表,等他们记的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在黑板上进行默写。然后,李弘基又教他们加减乘除的运算方法,列出算式让他们计算,直到运用自如。为了加深众人的印象,李弘基还举了各种实例加以说明。 等在场的众人基本掌握了阿拉伯数字、乘法口诀表和加减乘除,李弘基就开始教他们做表格,通过深入浅出的讲解,让他们明白什么是表格化管理,并初步学会。 这堂授课整整两个多时辰。李弘基并不采用填鸭式教法,而是启发式,与他们在课堂上互动,加强他们对新学的理解。一些聪明的书办,不仅当堂掌握了李弘基所教内容,还能举一反三,与李弘基开展各种讨论,这让李弘基非常满意。 眼看时间不早了,李弘基就对他们说:“今天的授课到此为止。你们中有些人已完全掌握,而那些还没掌握的,可在课后向他们学习。今后,闯军的一些文书,只要与今天所教相关,一律以此为准,如有违反,将酌情处置。” 李弘基走出课堂,李双喜也跟了上来。 李双喜高兴的说:“父帅,这些新学太好用了。不用专门学打算盘,就能把数字算出来,真是太方便了。” 李弘基微笑不语。 “双喜,百姓冤情这两天都收集的怎么样了?”李弘基问道。 “已经收集了100多份。”李双喜道。 “你让人尽快整理出来,挑出那些罪大恶极的,列一份名单,然后按名单将这些人全抓起来,三天后,我要在校场举行一场公审大会,将这些人当众处决,还南阳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李双喜领命退下。 三天后,公审大会在大校场举行。 南阳百姓听闻消息后,奔走相告,纷纷前来公审现场观看行刑。现场维持秩序的闯军将士,在校场的前方拉起一条红线,不准任何百姓跨过这条红线。 而容纳10万人的大校场,巳时刚过,就已经人山人海,闯军不得不出动更多的将士维持现场秩序。 校场的点将台上,摆着一张大公案,后面摆着一排座椅。公案上,放着一个签筒,插着几根令签,旁边放着一叠判决书。 巳时正刻,李弘基在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袁宗第等人的簇拥下走上了点将台,坐到公案中间的座椅上,其他将领则分坐两旁。 “老乡们,我李自成带兵打进南阳城,不是犯上作乱,而是要为民做主,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这些年,朝廷吏治腐败,官官相护,百姓有冤无处伸,有仇无处报,多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我李自成虽不才,但也不愿看到百姓遭罪。我李自成今天发誓,只有我李自成在,就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得到公正对待!”李弘基慷慨激昂的道。 在场百姓,听完李弘基的话后,也一个个激动万分,纷纷高呼“闯王万岁”。 “来人,带犯人郑有强!”李弘基讲完话后,拿起旁边的一份判决书,翻开扫了一眼,高声道。 很快,一个40多岁的男子被兵丁押了过来,跪在公案下,瑟瑟发抖。 “带证人!”李弘基高声道。 很快,就有10多位证人在兵丁的引领下走了上来,看到李弘基后,也全都跪了下来,一一诉说郑有强的罪行。 一炷香后,李弘基拿起判决书,站起来念道:“现查明犯官郑永强,担任南阳府通判期间,贪赃枉法,共计赃银50万两,……肆意侵夺百姓田产,指使他人杀害百姓11人……,罪不容赦,判斩立决!” 郑永强听完李弘基的判决后,立即瘫倒在地上。 很快,就有两位兵士走上前,在其后背插上斩的牌子,像拉死猪一样,把他拉下了点将台,跪在围观的百姓前面。 …… “现查明犯人周海明……强抢民女5人,重伤百姓3人,轻伤15人……罪不容赦,判斩立决!”李弘基念完最后一份判决书。 此时,公审大会已过去了2个时辰。 点将台下,面向全场百姓,已跪满了一排待斩之人。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个手持大刀的刀斧手。 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前食他们的肉。 “斩!”李弘基扔下一支令签,高声道。 随着这一声“斩”字落下,刀斧手立即拿掉犯人背后的木牌。只见手起刀落,一个个脑袋像西瓜一样滚落在地。 现场百姓更是拍手叫好,纷纷大呼“闯王万岁”。 城门口,今天校场被处决之人罪行也随之被公之于众,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不少人大呼这些人“该杀”。 而那些被处决之人,其家财除赔偿受害人外,其余全部抄没充公。 那些罪不至死之人,李弘基责令其双倍赔偿被害人损失,并按大明律依律处置。 李弘基不滥杀无辜,又非常公正的处理方式,令全城百姓拍手称快,就连一些士绅也不得不承认李弘基做得对,因而没在士绅阶层中引起恐慌。? 十四章战后二三事 李弘基作为一个后世之人,深知枪炮的厉害。此次攻打南阳城,闯军也吃了没火器的亏。 南阳守军有大炮,有火铳,而闯军没有大炮,火铳也非常少,使得攻城时伤亡比较大。这还幸亏南阳城没有红夷大炮这样的巨炮,只是一些小炮,射程短威力小;装备的火铳也不多,又装填弹药慢,一旦被靠近,就成了烧火棍,反而没刀枪弓箭实用。 李弘基攻下南阳城后,从俘虏的官军中获知,兵士们并不愿意使用火铳,因火铳经常炸膛,需要数十息才能打出一发,而此时弓弩早已射出数支,一旦被靠近,又成了烧火棍,因此没几个官兵愿意用。 李弘基听完后感慨万千,难怪火铳没有在军队中大规模推广。以火铳的这个射击速率,打了一发后,骑兵就冲上来了,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军队作战主要还是冷兵器。如果火器有后世枪炮一半厉害,八旗也不过是活靶子,哪能入主中原。 清军依靠冷兵器取得天下,对火铳嗤之以鼻,入主中原后,火铳基本摈弃不用,成了装饰品,最终又被西方改良后的火器打败。 基于对火器的重要认识,李弘基攻占南阳城后,就专门抽空去了一趟负责火器制造的杂造局。 李弘基来到杂造局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杂造局占地数亩,里面设施齐全,可见当年何等兴盛。但现在,不少设备锈迹斑斑,一看已经很久都没有用,整个杂造局处于停工状态,只有寥寥数个工匠,脸上带有菜色,正在修理火铳。 正在忙活的工匠,看到李弘基在一行人的簇拥下走来进来,而杂造局总管朱轼,正低头哈腰在前面引路。工匠们知道来的是大官,忙停下了手中的活,站起来行礼。 李弘基问道:“怎么杂造局就这几个工匠?其他工匠呢?” 朱轼无奈的答道:“这些年,朝廷拨出的经费太少,杂造局诸事基本停顿,偶尔修理一些有故障的火铳。现在,就连工匠的工钱,也经常拖欠,不少工匠为了糊口,不得不出去干些活,我们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李弘基又问道:“杂造局一共有多少工匠?” 朱轼沉吟了一下,答道:“现在大概有4、50人。” 李弘基想了想道:“你把这些工匠全都叫回来。拖欠他们的工钱,我给他们解决。你等下去府衙,找夫人先支领这两个月的钱粮。” 周围的工匠听到李弘基的话后,连忙跪下磕头,高呼“谢谢大人。” 李弘基对朱轼以及周围的工匠道:“大伙暂停手中的活,先把这些设施都给我擦拭干净。我过两天还要来,到时再给大伙安排活计。 朱轼,你立即采买所需的各项物料,量越大越好,今后杂造局不再是清闲衙门,大伙儿都要铆足劲干。 杂造局需要多少钱,只管提,我都会拨给你。 另外,杂造局还需要大量招募工匠,人越多越好。没有工匠,学徒也行。” 朱轼赶紧应下是。 …… 闯军攻下南阳城后,一些落魄的书生和文人纷纷来投。 对于来投的文人,李弘基以礼相待,根据其才干安排合适的位置,一时缓解了闯军文才欠缺的窘状。 李弘基的做法,也让一些将领颇为不解。他们找到李弘基道:“闯军需要的是敢与官军拼刀拼枪的人,这些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又没有手艺,在军中能做什么?我们还得花钱养他们。” 李弘基什么也没说,而是抽出一封信,递给他们。这些将领面面相觑,不知道李弘基此举何意。 李弘基对他们说:“打开看看。” 一位将领面红耳赤的说:“末将不识字。” 其中一位将领曾念过私塾,认识几个字,于是就抽出信笺,轻轻念了一遍。信是另一位义军首领罗汝才写的,大意是罗汝才希望两军尽快会合,共同围攻开封城,以及城破后的诸事处置,洋洋洒洒一千余字。 李弘基道:“大伙看到了吧。如果双方不在一处,传达重要内容,要事相商时,就不能是口头的形式,必须通过书信。这需要文人代笔和润色,不识字的还需要他们代为解说。” 众将都低下了头。 李弘基继续道:“今后,我们闯军既需要冲锋陷阵的战士,也需要大量襄赞军务的士人。我们大部分将士都是一些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有的连字都不会写。 闯军上下之间的军务来往,命令传达,以及各种军事部署,双方都需要通过书信,而这离不开士人。” 众将终于明白了李弘基的深意。 李弘基曾对高桂英道:“我们闯军都是一些武夫,与敌人真刀真枪的干行,但拿起笔来,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我们闯军很多事务,还真离不开这些士人。今后,闯军要治理地方,抚慰百姓,劝课农桑,都靠靠这些士人。” …… 闯军目前最大的问题除了装备不足外,将士缺乏操练也是一个大的问题。 由于闯军将士大多是新募的饥民,没多少操练,这使得闯军整体战斗力不高,攻下的也都是一些州县类的小县城,这些县城守军一般只有1000多人,而且久疏战阵,战斗力反而不如闯军,在数万闯军的威慑下,基本上一通战鼓后,城池就可攻下。 南阳城是闯军攻下的第一座府城,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巨大,如果不是李弘基的大瓮ZD,以及李弘基穿越人士的身份,伏击了猛如虎带的劫营骑兵,使得南阳城的防御更加空虚,南阳城很可能攻不下。 历史上,李自成曾多次折戟南阳,直到一年多后才攻下南阳城。此时,李自成已拥兵数十万,攻下了洛阳,三次围攻开封,河南几无对手。 李弘基心想,这一年多的时间,李自成应该是驱使新募的饥民到处攻城略地,而在某处秘密操练麾下精锐,不然这无法解释的通李自成与10万官军精锐决战,最终大获全胜。毕竟,乌合之众即使人数再多,也是送人头。 李弘基从攻下南阳城的那一刻,就已经摈弃以人数来获胜的想法,而是打算训练出一支精锐之师,就像八旗铁骑那样过万无人敌。 攻下南阳城后,李弘基亲自前往军营犒赏全体将士,并让身边的亲兵与将士们一起进行操练。 …… 李弘基在公审大会之后,邀请南阳的士绅、乡老、名流等来府衙,参加他举行的庆功宴。迫于闯军的威势,这些人根本不敢拒绝。同时,这些人也想借机探知闯军对待士绅的态度。 如果是原身李自成,以他对士绅的憎恶,绝对不会这么做。由于闯军根基并不稳固,李弘基要想把南阳这块根据地建设好,不仅需要得到百姓的拥护,也需要获得士绅的支持。 宴席上,李弘基对这些士绅坦言,南阳将是闯军今后的立足之地,希望得到南阳各个阶层士绅的支持,共同把南阳治理好。 李弘基表示,闯军将保护士绅的合法利益不受侵犯。但是,对于违抗闯军命令,损害闯军利益的人,将给予严厉惩治,包括枭首示众和抄没家财。? 十五章战后总结 十月十六日,入城第四天,李弘基召开了南阳战后总结军事会议。 战后总结军事会议是在南阳府衙的议事厅举行。中级以上的将领都出席了此次会议,新老将领齐聚一团。 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刘体纯、谷大成、任维荣、党守素、白旺、马世耀、郝摇旗等人是闯军的老人,而袁宗第、李双喜、李来亨、张鼐、罗虎等人则是闯军的新生代,年龄最大的袁宗第也才二十出头。 李弘基看着这些新生代将领,内心非常高兴。当刘宗敏这些人退下去后,袁宗第、李双喜等人将接棒继续闯军的未竟事业。 李弘基开口道:“今后,我军要形成惯例,那就是军事会议常态化。战前分析,战后总结,才能让我军不断战胜对手,也才能让我军避免犯同样的错误。 这次攻打南阳城,虽然城是打下来了,但也暴露我军存在着诸多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不加以解决,将会影响我军今后的军事决策。现在,就请在座诸位畅所欲言,谈谈自己的看法。” 闯军的军事会议,一般由刘宗敏打头,然后才是其他将领发言,这已成为不成文的惯例。 沉思了片刻,刘宗敏站了起来,并没有立即说自己的看法,而是先说了本次攻城的损失:“我军这次伤亡近7000人,大多是在第一天的攻城中伤亡的。如果不是闯王的大瓮ZD,继续攻城的话,伤亡还会更大,我们也会承受不起如此大的损失而不得不撤兵。我认为——” 刘宗敏话锋一转道: “我军人数虽多,但大部分乃新募的饥民,缺乏必要的操练,战斗力差,没有多少战场厮杀经验,此前虽参与攻城,但都是些小城池,基本没遇到像样的抵抗,打的都是顺风仗。一旦遇到南阳这样的坚城,打的就非常吃力,就很难啃下来。” 刘宗敏坐下后,高一功站了起来,道:“我军没有攻城的大炮,只能在守军的炮声中强攻,依靠的是将士们的血肉之躯和勇气。如果我们有大炮在手,攻城就会变得容易,将士们的伤亡也会小的多。” 李过见刘宗敏、高一功二人都说了自己的看法,于是也站了起来道:“我军装备欠缺,将士缺甲胄,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与官军对攻当然会吃亏。我军今后要想与官军精锐决战,除了将士的勇气外,优良的甲胄也很重要。” 李过已从此次攻城战想到敌我双方装备的差距之大,一旦与装备齐全的官军精锐决战,闯军很可能数十万人打不过官军区区几千人马。 李自成进入河南后,一直没有与官军精锐正面交锋过,直到两年后,闯军精锐在装备上与官军相差无几,才敢与官军决战,最终重创官军,河南各地纷纷投降。 李弘基想起历史上李世民带着3000重甲骑兵杀的刘武周10万人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可见装备在军事上的重要性。 田见秀在闯军中以儒将著称,文武双全,又爱惜将士生命,很少滥杀无辜,素有“仁将”美称。这时,他也站起来,对众将道: “我们能够在河南站稳脚跟,主要还是河南兵力空虚,饥民多,容易补充兵员。如果闯军是在湖广,就不可能及时得到补充。攻城时,我们还是尽可能的把握好战损,及时调整部署,而不是一味驱使兵士攻城,以防兵力损耗过大而无力应对敌人援军来攻。 当兵力损耗过大时,我们就应当停止进攻,而不是继续驱使将士上前,这样做,那是把将士的命不当一回事,而是当成消耗品,来消耗官军的体力和箭矢,这样做会让将士寒心,容易动摇军心,也让百姓不敢投军。偶尔为之可行,经常使用会玩火ZF。” 这时,作为闯军新生代的领军人物,袁宗第也站起来道: “这次攻城,也反映了我军将士战斗意志不高。攻城时,一些将士看到战况如此惨烈,产生了怯战情绪,开始踟蹰不前,斩杀了一些畏战的兵士后,情况才好转。 这种情况现在还不致命,大不了斩杀,最多撤退,但如果双方决战,这种怯战将十分可怕,很可能发生大规模溃逃,冲乱自己的战阵,导致战场形势整个逆转,这是非常可怕的。” 李弘基心中不由的为袁宗第点赞。虽然闯军后来号称百万,但精锐不多,绝大部分都是被裹挟的百姓,既没战斗力,也没战斗意志,打的是顺风仗,靠的是人多势众,当精锐遭到重创后,百万大军也随之烟消云散。 李弘基可不想学李自成只重数量而忽视质量。 闯军每次攻城时,里三圈外三圈,这样的兵势威慑住了守军,大多开门迎降。闯军成功了,这是因为明军精锐已被消灭,剩下的军队也是一群战五渣。当遇到清军这样的精锐之师时,人数多反而败的更快。战场上,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是精锐。 李自成后来也吃了兵力太多的亏,他之所以默许刘宗敏等拷掠官绅要助饷,兵士抢劫百姓,还不是因为闯军不向百姓征税,而缴获已经无法养活庞大的军队。 如果闯军兵力再减少一半,李自成也就能更好的约束手下将士。至少,山海关一战失利后,还可组织京师保卫战。 当主将们开口后,其他将领也都站起来谈了自己的看法。 有的将领说,闯军在搜集军情方面还不足,攻城前如果派出大量细作,探听到南阳城布防情况,就能有更好的应对之策。还可派细作破坏城中设施,散布谣言,扰乱视听,动摇守军军心。 有的将领说,如果能够收买守军做内应,攻城时放水,或者干脆打开城门,南阳城就更容易攻破,也用不着死上那么多弟兄。 …… 李弘基含笑看着众将讲述自己的看法,并时不时的点评几句。 两个时辰后,众将都将自己想说的都说完后,场面开始安静下来。 李弘基见大家都讲的差不多了,于是站了起来。 “大家说的非常好,也非常有见地!”李弘基总结性的道。 “根据大家刚才谈的,我总结了一下。主要有以下几个突出问题: 一是我军将士缺乏操练,战斗力差;二是我军缺少大炮这样的攻城利器;三是我军装备差,甲胄奇缺;四是我军兵力多,但精锐少;五是将士战斗意志差,部分将士怯战畏战;六是忽视军情,事先没安排细作收集情报和收买内应。” 众将都点头认可这六大问题。?? 十六章论天下之势 “上述这六大问题,其实归根到底就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都可迎刃而解。”李弘基胸有成竹的道。 众将听了十分好奇,一个个看着李弘基,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诸位觉得如今天下是一个怎样的形势?”李弘基问道。 众将都说,皇帝无能,朝廷失德,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各地义军揭竿而起。 李弘基笑了笑道:“诸位说得都对。而且,朝廷还是两线作战。一方面要对付辽东的鞑子,另一方面又想剿灭各地的义军。但现在,朝廷的重心是剿灭关外的鞑子。 自去年鞑虏入寇京师后,天下震动,皇帝和朝廷决定放手一搏,彻底解决鞑子的威胁,为此把我们的老对手洪承畴调到辽东,担任蓟辽总督,专事剿虏事宜。 从朝廷的塘报获知,朝廷正在辽东与鞑虏进行会战,准备一战定乾坤。这使得朝廷暂时抽不出太多的兵力来对付我们,这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想必诸位也发现了,河南兵力空虚,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被官军合围。辽东战事结束后,朝廷定会全力对付我们义军。” 听到李弘基的话,不少将士满脸忧色,曾被官军追得遁入商洛山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的阴影又浮现在脑中。 “诸位尽管放心好了。辽东战事不会很快结束,至少需要一两年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我们闯军积蓄力量,到时我们闯军早已不是吴下阿蒙。而且,即使官军获胜,也会元气大伤。但这种可能几乎没有,官军全家覆没已是定局。” 李弘基的话一落,所有的将士都大松了一口气。近段时间,闯军攻城略地所向披靡,但谁都知道,这是各地兵力空虚,没有遇到官军精锐所致。 “这次攻城出现的问题,主要还是我们一直都在作战,得不到休整,操练也就无从谈起。我们可以在伏牛山进行休整,操练兵士,但是打造兵器、甲胄、火器等装备极为不便。 要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就要走出伏牛山,建立一个新的根基,我把它称之为根据地。 这个根据地,我们既可以从容休整,操练兵士,还能方便打造兵器、甲胄、火器等装备。 根据地建好后,我们就有了一个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的地方,还能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兵员和粮饷。我们的家人,也不需躲进伏牛山,他们能够和其他百姓一样正常生活。伏牛山适合藏兵,但绝不适合养兵。” 众将士听了,都陷入了沉思,一些人若有所思。 刘宗敏站出来道:“根据地好是好,但朝廷怎么可能会允许它存在?” 李弘基赞许道:“捷轩这个问题问的好。朝廷当然不会允许它的存在,还会派兵来进剿。但我们可以打到朝廷默许为止。我刚才已经说过,河南兵力空虚,朝廷重心又在辽东,短时间派不出多少兵力。 面对为数不多的官军,而且还多是地方守备军,还真不是我们闯军的对手。朝廷来多少人,我们就吃掉多少。到时,朝廷就不得不默认我们的存在。 一两年的时间,足够我们操练出一支与朝廷相抗衡的精兵出来。而且,我们还可以以战养战,锻炼我们的兵士。当朝廷腾出手来时,我们的将士已是百战之士,而朝廷的精锐早已消耗在辽东战场,剩下的大多是地方上的守备军,或是新募的兵士,这样的官军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至于各地,在财政吃紧的情况下,也不会有钱去操练兵士,练出一支精兵来。 如今中原大地已是烽烟四起,各地拿不出多余的钱粮,又不敢向当地的士绅征税,没有朝廷下拨银两,地方就没钱粮募兵和打造精锐,而朝廷的人力物力又都集中在辽东,哪有多余的钱粮给地方。 朝廷与鞑子会战的这两年,我们当然不会闲着,而是要乘机扩大根据地,增加根据地人口和财富,支持我们与朝廷的长久战争。 各地都有义军,地方有守土的责任,朝廷不可能把全部兵力都用来对付我们,我们自然不用担心朝廷重兵压境。这让我们可以从容应对朝廷的进剿。 目前,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杨嗣昌。但杨嗣昌在四川追剿献帅(张献忠)的军队,暂时不会来攻打我们。献军实力并不弱于我们闯军,杨嗣昌也无法短时间歼灭献军。如今天下的形势对我们闯军极为有利。” 李弘基又向众将问道:“以哪里作为我们的根据地?” “南阳!”众将大声回答。 “为什么要以南阳为我们的根据地?洛阳、开封难道不好,湖广的襄阳呢?那可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李弘基又问道。 众将面面相觑。大家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他们还真没想过闯军根基的问题。在他们心中,陕西是他们的家乡,那才是他们建立根基最理想的地方。 “我明确告诉诸位,我就选南阳作为我们闯军的根据地。为什么呢? 一是南阳地处河南、湖广、陕西三省交界,朝廷力量相对薄弱。 南阳虽属河南,但其地位远远比不上洛阳、开封,即使有失,朝廷一时半会都不会派兵。河南一省的力量,是救不了南阳的。其他两省兵力也被杨嗣昌带到四川去了,也不会来救。 二是南阳地处三省通衢,商贸繁荣,方便我军筹措粮饷,又靠近鱼米之乡的湖广,可以就地筹粮。 三是南阳战略位置重要。北上可攻击洛阳、开封,南下可取襄阳、德安,进可以攻,退可以守。 我们以南阳作为根据地,占领中原指日可待。古人言,得中原者得天下。一旦天下有变,我们就可顺势而为,参与争夺天下。 秦末的义军领袖陈胜就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明太祖朱元璋还是叫花子出身呢。我们这些人的出身,比朱元璋强多了。” 李弘基豪情万丈的说。 众将都被李弘基的这番话震住了。李弘基有如此的雄心壮志,就让他们的心思也活络起来。他们跟着李弘基起事,当初大多迫不得已。但起事了,他们希望自己跟随的人是一个有抱负有野心的人,跟着这样的人,他们的前途才有光明。 实际上,谁都明白,如今的大明已是日薄西山,一片末世景象。而最终谁会成为这天下的新主人,现在谁都不知道。 如果有可能,哪个不想成为开国公侯,封妻荫子。想在造反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 ,这样的人凤毛麟角。“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出了在场很多将士的心声。 李弘基对自己的这番话很满意。他有野心,也需要自己的部下同样有野心。一支没有野心的队伍,最终只会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接下来,我们要把南阳所有的州县都拿下,并设官守土,这样南阳作为根据地才初具雏形。”李弘基扫视了在场的将士道。 经过商议,李弘基决定派刘体仁领8000人马拿下裕州、唐县、泌阳、桐柏、舞阳、叶县六县。而此前已攻下的南阳各州县,李弘基决定派人担任该州县地方官。? 第十七章开府 闯军此次攻打南阳城,伤亡颇大,仅战死者就达到7000人。虽然招降了4000多名官军,但闯军总兵力不足3万人。闯军要想保住自己的根据地,必须招兵买马。 李弘基与诸将商议后,决定将总兵力扩大到10万人,今后再根据形势变化再决定是否继续扩军。、 另外,李弘基又与诸将商定,以原官军炮手为骨干,组建火炮营,由王文曜任主帅。 由于此次需要招募大量的兵士,基层军官数量远远不够。李弘基和诸将决定以老带新,将各营的老兵派到新兵中充当基层军官。同时,剔除军中一些老幼病残的兵士。 李弘基召开此次军事总结会议,目的主要有两个。一是总结此次攻打南阳城的经验教训;二是与诸将共商闯军未来发展战略。李弘基可不希望像李自成那样,缺乏明晰的战略规划,完全是被时代裹着被动向前。李弘基要做的就是在战略指导下顺势而为。 在今天的会议上,李弘基正式确定建立以南阳为中心的根据地。这表示闯军今后的军事都将围绕根据地的建设与巩固而展开,这也断了一直将河南当作客居之地而只想打回陕西老家去的那些将领的念头,首次明确了闯军的根基在河南,南阳就是闯军的根据地。 “为了更好的壮大闯军的实力,更好的经营我们的根据地。我打算开府,亲领幕府诸事,设置僚属,处理军政。诸位,闯军幕府该用什么名号好呢?”李弘基看着众将道。 众将听后一个个苦思冥想。有了名号,才名正言顺,这个道理众人都懂。 “闯王是为了让天下百姓都能够活下去才举起义旗。依我看,闯王干脆称倡义元帅,幕府自然就是倡义元帅府。”田见秀第一个说了自己的见解。田见秀读过几年私塾,才思自然不是一把大老粗可比。 “今天下大乱,四海不平,民不聊生,闯王起兵是顺乎天意合乎民心,依我之见,闯王就该用顺天元帅的名号。”李过沉思半刻后说了自己的看法。 “闯王起兵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是还天下百姓太平,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我认为,闯王应该用太平安民元帅的名号。”高一功也说了自己的看法。 其他将领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但最后众将倾向于田见秀和李过两人的看法,支持这两种观点的人不相上下,最后大家都看着李弘基,等着他最后裁决。 李弘基看众人都议论的差不多,就拿来笔和纸,写下“顺天倡义”四个大字,然后展示给众人看。 “我决定,从玉峰、补之二人所拟定的名号中,各取两字,合起来就是‘顺天倡义’,作为闯军和我的名号,诸位意下如何?”李弘基向众人征询意见。 众将自然称是,况且这个名号确实比田见秀和李过的好。 “既然诸位都没意见,从今天起,我李自成正式称顺天倡义元帅,建立顺天倡义元帅府,督办闯军军政诸事。”李弘基道。 李弘基见与众将在各大问题上达成共识,取得他所要的结果,于是宣布会议结束。 “今天会议所确定的大政方针就是闯军今后的方略,闯军诸事将围绕这个方略开展,诸将务必遵循!” 李弘基脸色肃然,对众将郑重道。 会议后,李弘基正式设置“顺天倡义元帅府”,闯军发展进入一个新阶段。 顺天倡义元帅府由李弘基总领,设元帅府领事,总管帅府大小诸事;参事,掌管民政;都事,参谋军务,录事,掌管文书。领事、参事、都事,因无合适人选,暂时空缺。录事则由秀才出身的王毓辰担任。 军事是闯军的重中之重,也是闯军立足的基石。 李弘基特设秘间科,专事情报搜集和整理,策反敌营官员,收买内应等,由亲兵统领李双喜担任,张鼐从旁协助。 军械装备是闯军的重心,而且李弘基准备大力发展火器。因此,李弘基设立军需科,专事兵器、火器、甲胄等各类军需物资的采买、营造、存储、分配,暂由他督办军需诸事。 户科参事,负责闯军钱粮的筹措和管理,暂由夫人高桂英担任。 李双喜和张鼐都是李弘基的义子,两人都不到20岁,一人负责李弘基的安全,一人统领孩儿兵,是李弘基最为信任的人,但两人从未从事过谍报工作,李弘基决定就秘间科如何开展工作与李双喜、张鼐二人进行一次详谈。 李弘基把李双喜、张鼐二人召到书房,等两人坐好后,就问他们两人道:“双喜,小鼐,你们二人如何看待秘间科?” “父帅,秘间科职能是不是和朝廷的锦衣卫类似?” 李双喜、张鼐二人问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朝廷的锦衣卫,是皇帝的耳目,监视百姓和百官,可随意抓捕官员和百姓,对锦衣卫又惧又怕。 秘间科既是为父的耳目,也是闯军的耳目。它主要从事刺探敌方情报,扰乱混淆敌方视听,破坏敌方各类设施,沿途骚扰迟缓敌军行动,策反敌方将领和官员,收买内应策应我方行动,刺杀敌方重要人物等,凡是不利于敌方的诸事都是秘间科该干的事。 但秘间科只对外,不监视闯军将领和百姓。秘间科在从事秘间的过程中,若发现闯军内部有人叛变或勾结敌人图谋不轨,则上报给我,由我安排有司处理。” “听父帅这么一说,我们两人总算明白了秘间科到底干什么。” 李双喜和张鼐如释重负道。两人虽然对李弘基忠心耿耿,但内心还是不希望监视自己人。 “秘间科诸事要想取得成效,就要尽可能的把网铺开,把线撒下去。只要敌方中间有我们的人,我们就算成功了一半。而另一半,则是把各类情报源源不断的传回来。 传回来的情报,秘间科还需要进行筛选和分析,筛掉无关紧要的,只留下重要的情报。一些事关闯军生死存亡的情报,我们还需要通过多个渠道来核实。”李弘基道。 “我们明白!我们一定遵照父帅的指示督办好秘间科!” 李双喜和张鼐保证道。 “秘间科除了关注朝廷外,也要密切关注蒙古和辽东鞑子。秘间科诸事所需经费,需要多少,我都给你们批。你们不用担心花钱太多遭人诘难。现在,秘间科重点是撒网,短时间不会有大的成效。 近期,秘间科要重点做好我们根据地南阳周围府县的情报工作。特别是南阳周围的军事重镇,必须有秘间科的人打入其内部,刺探情报,收买内应和策反官员将领。 我先给了你们透露一下,襄阳、洛阳、开封将是我军明年攻击的重点,年后我就会对襄阳用兵。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在铺线的同时,重点做好襄阳的工作。 双喜总揽秘间科诸事,现阶段重点是搭设网络,尽可能将我们闯军的情报网络铺下去。张鼐这段时间就把工作重心放到襄阳、洛阳、开封上。 你们二人要尽快把秘间科的架子搭起来,人员编制可参考朝廷的锦衣卫。”李弘基认真看着李双喜、张鼐二人郑重道。 “父帅放心,我们二人一定会完成你的重托,努力做好秘间科诸事!” 李双喜、张鼐二人大声道。? 第十八章建立商行 李弘基安排李双喜、张鼐负责组建秘间科后,也考虑该如何解决闯军的财政问题。 闯军这些年来,缴获的财物无数,除了钱粮,其他财货不得不通过商人变现,大头却被商人拿走。李自成虽出身草莽,对商人仍有偏见,从来没想过经商。 李弘基不同,来自商业氛围浓厚的后世,对商业充满了极大的热情。 李弘基决定建立商行。一来通过商行赚钱为闯军筹措粮饷;二来通过商行处理闯军的各种缴获,不让商人占了便宜;三来因闯军地盘不大,需要通过走私来获取闯军所急需的各种物资。 李弘基因建立商行一事找高桂英商量。 “桂英,我们闯军已经确定南阳为闯军的根据地。南阳地处三省通衢,商贾云流,我打算通过经商赚钱,来为我军筹措钱粮。 我们现在建设根据地要钱,扩充兵力要钱,营造军械装备要钱,到处都需要钱。闯军这点家底,迟早撑不下去。南阳这些年又旱灾不断,民生早已凋敝,我们岂能从百姓口中抠食。我思来想去,经商是解决闯军目前困境的惟一方法。”李弘基慎重道。 “你说的对。我掌管闯军的钱粮,每日看到钱粮从我手中哗哗流走,而除了缴获,又没有其他进项。我心里也很不踏实。万一哪天闯军没有了现在这般缴获,我们该怎么办?我觉得经商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我们闯军有这方面的人吗?”高桂英思索片刻,然后问道。 “谁天生就是经商的料?不让他试试怎么知道他不行?”李弘基不以为然的道。 李弘基心想,哥来自300多年后,虽然从未做过生意,但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也知道一些人如何把生意做大的。300多年后的生意经,用在古代,岂有不成功的道理?有我这个幕后推手,闯军生意只会做的越来越大。 “你一直负责闯军钱粮和军需,一定知道哪个比较老成持重。这种人,我认为做生意也是完全可以胜任的。”李弘基道。 “你看喜叔怎么样?这些年,他一直协助我处理粮草和军需诸事。做事认真,为人老实,在军中的口碑也不错。而且,他是我们的族叔,忠心方面自然不用多说。”高桂英道。 喜叔就是李自成的族叔李连喜,李自成刚起事时,李连喜就带着儿子来投奔。在一次战斗中,李连喜的儿子为救李自成战死,只留下一个女儿与李连喜相依为命。这让李自成夫妇一直很愧疚。 “那就喜叔。明天我再找他谈谈。”李弘基拍板道。 第二天一大早,李弘基就在书房召见了李连喜。 李连喜虽只有40多了,但两鬓已经花白,面容看起来十分苍老。 “喜叔,请坐。”李弘基道。 “大侄子,你找我有啥事?”李连喜坐下后问道。 “喜叔,这些年你一直担任闯军的军需官,做事兢兢业业。桂英一直对我说,这些年多亏了喜叔,不然她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李弘基道。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李连喜咧嘴一笑道。他对李弘基夫妇的夸奖还是非常受用的。 “你也看到。我们闯军虽然缴获甚多,但消耗也非常大。如果继续下去,一旦缴获不够,粮食迟早会吃完,到时我们闯军就危险了。”李弘基忧郁的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些年,我管军需,深知一旦断粮,军队会不战自溃。我们没有要过百姓一粒粮,而且还给百姓发放钱粮。虽然缴获也多,但消耗同样也大。现在你又打算以南阳为根据地,无法再像过去那样,通过流动作战来获得粮草补给。”李连喜有点抱怨道。 “喜叔说得对。但建立根据地,关系到我们闯军长远大计。因此,尽管会有很多很多的困难,我也要咬紧牙坚持下去。”李弘基不容置疑道。 “我就是一个糙人。闯王说让我怎么干就怎么干。”李连喜听出李弘基口气中有些不满。 “这就需要喜叔来助我一臂之力。我打算建立一家商行做生意,而商行的大掌柜,夫人和我都非常中意你。”李弘基道。 “我从来没有做过生意,对生意也是一窍不通。做生意我不行。”李连喜犹豫了一下道。 “谁天生就会做生意?而且做生意也不难,你不懂,可以找懂的人嘛。这些年,一些小商人被大商人逼的活不下去的就有很多。我们闯军中就有一些以前的小商人,这些人你都可以用嘛。 我们基本不需要什么本钱。这些年缴获非常多,都可以拿出去卖,就是一本万利的无本买卖。而且,我们也有实力和财力,一般人敢打我们的主意是找死。 我还会拿出200万两银子作前期的启动资金,不够,我还可以再加。你现在不知道做什么,但你找的人会知道。商行现在可以先卖闯军的缴获,这些东西可够卖一段时间。到时,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生意了。”李弘基道。 “既然闯王看得起我李连喜,我一定不会让闯王失望!”李连喜站起来道。 “你是我的族叔,和我是一家人,我不会让你白忙,我会把每年利润的一成给你。”李弘基道。 李连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从未做过生意的,对钱并不敏感。多年后,李连喜回忆起与李弘基的这次交谈,仍激动不已。这次交谈,诞生了与东印度公司相媲美的全球商业巨擘,李连喜也因此成为全球巨富。 “这个商行,你可以从闯军中抽调人,也可以从外面募人,我希望你半个月内就把商行搭建起来。商行的目的是做生意,凡是有利可图的,你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但损害百姓利益和闯军利益,你都不要去碰。”李弘基告诫道。 “我明白。我不会给你和闯军抹黑的。如果有这样的事发生,我就把自己的项上人头摘下来了给你当球踢。”李连喜连忙保证道。 “喜叔严重了。 商行的事,我和桂英都不会干涉,你尽管放手去做。但商行要确立这样一个原则,那就是一旦要做就要做得比别人更大。我希望有一天,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我们李氏商行的生意!”李弘基满脸憧憬道。 “我一定会牢记闯王的指示,将生意做遍全天下!”李连喜赌咒发誓道。 李弘基又和李连喜就商行上的经营进行了一番商讨。 李弘基将后世的一些商业秘诀告诉了李连喜。譬如商业宣传,整合营销,购物中心,自选超市,标准化服务,连锁加盟,饥饿营销,等等,李连喜听了后也是大开眼界,对李弘基更是钦佩不已。 李弘基还与李连喜商定,一个月后,就以李氏商行的名义举行一次拍卖会,公开拍卖闯军历年所缴获的各种宝玩,正式拉开李氏商行启航的序幕。? 第十九章唐王跌倒,闯王吃饱 李弘基进入南阳城后,短短数天,就做了几件对闯军发展产生深远影响的大事。 军事总结会议,不仅总结了此次军事行动之得失,发现闯军存在的问题,也统一了闯军上下、特别是高级将领的思想,确立了以南阳为中心根据地的战略规划,结束了闯军东奔西跑的流动作战局面,逐步夯实闯军根基。 公审大会震慑了南阳士绅阶层,让闯军赢得了民心,有利于闯军各项举措的推进。而闯军不滥杀无辜,也让开明绅士改变对闯军的敌视态度。 李弘基建立顺天倡义元帅府,也让闯军从一个单一的军事组织,向军政合一的政权过渡,稳固闯军对所辖区域的统治。 建立李氏商行,李弘基可通过经商来赚钱贴补闯军各项开支,而随着李氏商行的发展壮大,也能反哺百姓,降低百姓生活成本,改善百姓生活。 这几件大事虽让李弘基这些天全身心处于高负荷状态。但是,李弘基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他知道,他已经走上了与李自成不一样的道路。 10月20日,李弘基进入南阳城的第八天,也是高桂英进入南阳城的第七天,此次攻打南阳城所获得缴获都已点算完毕。 这天中午,李弘基在书房与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等将领商议将士的操练事宜。这些年,河南多次发生大旱,各地流民很多,而南阳作为河南第一人口大府,流民数量尤其多。距上次军事总结会议仅过去3天,人员就全部募齐。 后来,又在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等军中高级将领的强烈要求下,加上初步统计的缴获可够20万人马至少吃一年,李弘基又额外增加了2万兵员,总兵力达到12万。 闯军此次又缴获了6000多匹战马,李弘基就将骑兵从5000人扩充到1万人。李弘基希望,骑兵今后能够一人双马,以便突袭和快速支援战场。 骑兵作为古代机动兵力,在战场上的作用大大高于步兵。李弘基让高一功想办法从边地走私战马,或与官军私下交易战马。 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等人走后不久,高桂英就过来了,手中拿着一叠册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脸上满是笑容。 “自成,你猜这次攻下南阳城,我们缴获了多少钱粮和财物?”高桂英见到李弘基,扬了扬手中的册子,有点显摆的问道。 “瞧你笑的嘴都咧歪了,我想这次缴获肯定小不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笑的如此开心。”李弘基打趣道。 “瞧你说的,有了缴获当然开心了。这些年,当闯军的管家我容易吗?每月一看账本,我就头疼,心怕哪天我军就断粮了。只能精打细算,节省一点是一点。刘哥他们还总说我抠。我也想让将士们吃饱肚子,但粮食就这么多,一下子吃完了,下次吃什么。”高桂英抱怨道。 “这些年也真难为夫人了。”李弘基感慨道。 “难为谈不上。我希望我军粮食永远都够吃,不想让将士再过那种没粮吃了,就吃草根,吃树皮,最后把跟随自己多年的战马吃掉。”高桂英鼻子一酸道。 这些年,高桂英一直是闯军的大管家,管着闯军将士的吃喝拉撒,压力可想而知。 李弘基从高桂英手中接过缴获清单,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大吃一惊,此次缴获远远超过此前判断。 高桂英所做的缴获清单也是按照李弘基表格化管理要求设计制作的。她将此次缴获分为唐王府、南阳府库、南阳军需库和逆产四大部分。缴获又分为总表和分表,一目了然,看起来赏心悦目。 此次缴获,粮食总共300多万石,白银3000多万两,黄金150多万两,其他财货无数,估价不少于3000万两白银。 唐王府共查抄出白银2000多万两,黄金50多万两,铜钱100多万贯,粮食100多万石,田产3万多顷,各种财货宝玩不计其数,包括珍珠手串300多串,大珍珠20多颗,银碗500多个,珊瑚树20多座,绫罗绸缎3万多匹,狐皮1000多张,貂皮2000多张,各种粗细皮10万多张,铜器40多万件,名贵瓷器20多万件,各类玉器1000多件,字画古董等100多件。 南阳府库存粮10多万石,库银30多万两,其他财货估价60多万两白银。 南阳军需库共获得粮食10多万石,饷银1万多两,战马6000多匹,各类兵器共5万多件(副),甲胄1万多套,盾牌3000多副,过冬物资2万多套,其他物资无数,价值100多万两白银。 公审大会被处决的20多人,大部分是南阳城中的大乡绅和富商巨贾,富甲一方。其中粮食100多万石,白银1000多万两,黄金100多万两,其他财货估价1000多万两白银。其中田产2万多顷,房产30多处。 特别是唐王,200多年积攒下来的家业之巨,用一句富可敌国完全没错,难怪说大明是被藩王吃穷的。 李自成自崇祯十三年进入河南,一直到崇祯十六年进入陕西,转战河南各地3年多。这三年多的时间,李自成不向河南百姓征税,还拿出钱粮赈济百姓,闯军从1000多人发展到近百万,这需要海量的物资,这其中就有河南各地藩王的贡献。 清军入关后,也学李自成、张献忠这些农民军的做法,杀藩王抄其钱粮,养活了包括八旗在内的数百万大军。朱元璋恩养自己的子孙,结果养成了肥猪,便宜了农民军和清军。 唐王的钱财,比过去抄掠数十州县的缴获还要多,这让李弘基一下子吃饱,短时间不会出现粮食危机。 而随着根据地建设的推进,李弘基只要稳步发展,步步为营,不急于去攻打京师,闯军也将彻底告别断粮的危险。 李弘基心想,唐王这么有钱,其他藩王也不会比他差多少,特别是那些延续了200多年的藩王,肯定一个个富得冒油。李弘基把目光投向了湖广的襄王,那也是一只大大的肥猪,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张献忠。至于河南境内的藩王,那是自家碗里的,谁也抢不走。 而且,抢夺藩王的财富,没有丝毫负担,也不会在士大夫中引起大的反弹。毕竟,又不损害他们的利益,谁管他朱家人死活。 有了这么多的缴获,李弘基也不吝啬,重赏了所有将士,就连最普通的兵士,每人也得到20两赏银。 至于所抄没的田产,作为闯军公田分给有功将士,房产留下几处外,其他赏给有功将士。李弘基这一做法,让闯军将士在南阳有了自己的产业,也与闯军的利益整整捆绑在一起。? 第二十章顺天倡义元帅府挂牌 10月底前,李弘基经认真考核后,从军中挑出7人担任已被攻下、但一直未设官的邓州、内乡、淅川、新野、南阳、镇平、南召七县的知县兼地方守备,各领兵1000人,以确保闯军在当地的施政。 与此同时,刘体仁也领8000人马,在10月底全部拿下了裕州、唐县、泌阳、桐柏、舞阳、叶县六个州县,并设官守土,将些地方纳入闯军统治。 到10月底,南阳全境已被李弘基彻底控制。 至此,李弘基以南阳为中心建立根据地的构想总算能够付诸实施。 在南阳全境全部掌控后,在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等闯军高级将领的请求下,李弘基将唐王府改成顺天倡义元帅府,并挑了一个黄道吉日,正式挂上顺天倡义元帅府的门额,顺天倡义元帅府挂牌成立。李弘基向外称顺天倡义元帅,但民间仍习惯称他为闯王。 顺天倡义元帅府建立后,这让一些穷困潦倒的读书人看到一丝希望,他们纷纷前来投奔李弘基。李弘基根据他们的才干,将他们安排到元帅府和军中担任书吏、帮办等职,协助处理军务和政务。领事、参事、都事这些元帅府领导职位,李弘基暂时没有找到合适人选,只好空缺。 李岩、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这四人,被称为李自成的四大谋臣。这些人虽比不上朱元璋的李善长和刘伯温,但如果李自成能够善用,也是能取得天下的,特别是李岩,在李自成取得陕西后,力劝李自成巩固陕西以为根基,暂缓攻打京师,但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李自成所拒绝。历史证明李岩的建议是非常正确的。 李弘基认为,这四大谋臣中,李岩最具长远眼光,是李弘基元帅府领事的不二人选。牛金星心胸狭窄,眼光短浅,但有谋略,可担任都事,参谋军事。宋献策有谋略,同样适合担任都事,参谋军事。顾君恩提出以陕西为根基,经略三边,经山西夺取京师的建议,具有战略眼光,可担任参事,处理民政。 崇祯十三年十一月初一。 顺天倡义元帅府,书房。李弘基正翻看李双喜呈上来的拟邀请名单,这是李弘基在元帅府成立后准备设宴邀请的南阳当地名流。这份名单,几乎囊括了南阳当地的士绅名儒,富商巨贾,乡老名宿等人士,这些都是李弘基今后需要合作和拉拢的对象。 “就按这个办。”李弘基放下手中的名单对李双喜道。 “双喜,现在秘间科的架子搭的怎么样了?”李双喜正要告退时,李弘基止住他问道。 或许受《潜伏》等谍战剧的影响,李弘基非常重视情报工作。秘间科是李弘基潜伏在敌人内部的耳目,监视敌人的一举一动。关键时刻,还能成为一把匕首,完成某些特殊任务。 “有了父帅的指点,秘间科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秘间科分为总督使、督使、督办、督员四个层级,秘间科最基层人员,专门刺探谍情的称为干事,执行行动的称为力士。总督使又设分析室,行动室、特勤室。各种谍情由分析室筛选过滤,行动室安排行动;特勤室执行特别任务。我任总督使,张鼐任副总督使。 另外,我还设置辽东督使,坐镇辽东,专事辽东谍情诸事。”李双喜道。 “双喜,你做的不错。我非常重视秘间科,希望秘间科今后能够成为我和闯军的耳目。 现在离过年只有一个多月,年后我会对襄阳、洛阳、开封这三个政治和军事重镇用兵。你作为秘间科总督使,全力以赴搭建好整个秘间科的网络,而张鼐则重点督办襄阳、洛阳和开封三处的谍情诸事,就是你所说的专门督办特勤室。”李弘基轻轻敲了敲书桌道。 “儿子明白!”李双喜赶忙道。 “把张鼐叫来,我有事要和他谈。”李弘基道。 一盏茶后,张鼐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小鼐,对襄阳、洛阳和开封的谍情诸事现在到了哪个地步?”李弘基问道道。 “我已派得力干将潜入这三处城池。我要求他们刺探军情,策反守军,发展内应,一切都在推进中。襄阳城,我派罗虎亲自前往襄阳坐镇。罗虎这个小子机敏,做事有头脑,也有魄力。据他在信中说,他已经与襄阳守军一个小头目搭上了线,他正想办法策反这个头目,让他成为我们的内应。”张鼐道汇报。 “小鼐,你做的非常不错!为父果真没看错人。你告诉罗虎,要告诉他注意安全,一旦有危险,就要立即撤出来。秘间科就需要雷厉风行的人。你不要小看了秘间科,有时起的作用胜过千军万马。”李弘基赞道。 “孩儿知道。”张鼐道。 “父帅相信你能做好!襄阳、洛阳、开封是明年我们的主攻方向。秘间科特勤室近段时间,就全力督办这三处事务。湖广的襄阳,不仅是襄王的藩国,也是杨嗣昌的行辕所在地。一旦攻下它,我们就会得到很好的补给。 襄阳是官军重点防守的城池,如果强攻,伤亡会比南阳还大。因此,我希望襄阳最好有我们的内应,到时攻破城池就更加容易,我们的伤亡就会少很多。襄阳是明年我们开年后的第一战,我希望你这段时间把重心放在襄阳上。”李弘基问道。 “父帅放心,孩儿明白!”张鼐道。 “我等你的好消息!”李弘基拍了拍张鼐的肩膀道。 “秘间科要舍得花钱。用钱能够办成的事不是事。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城池,都是值得的。”李弘基谆谆告诫道。 张鼐点了点头。 十月初六,李弘基在元帅府举行了顺天倡义元帅府成立的酒宴。 为张声势,闯军将领全都出席了此次酒宴,而所有接到请帖的南阳名流,也都一个不落的出席。 席间,觥筹交错,主宾双方交谈甚欢。尽管一些士绅心中看不起闯军将士的粗鄙,但谁也不敢有丝毫流露,反而是一脸的讨好之色。 一些人看到如今李弘基兵强马壮,到处攻城略地,又设官守土,而当今朝廷式微,说不定李弘基真有可能成事,于是开始刻意逢迎。李弘基不动声色,笑呵呵的接受了这些人的吹捧。这些人,将最有可能与闯军合作,而这也是李弘基所期盼的。 酒宴正酣时,李弘基站起来,举杯向众人表示感谢,然后强调建立顺天倡义元帅府是为了更好的经营南阳这块闯军的根基,希望在场的诸位大力支持闯军在南阳的各项举措,共同把南阳治理好。 李弘基根本不担心这些人会使坏,他正愁找不到诛杀这些人的理由。如果他们敢造他李弘基的反,李弘基还求之不得呢。只要把南阳所有的反对势力铲除干净,闯军根据地才更加稳固。? 第二十一章女子营和孩儿兵 闯军中有两支特殊的部队,女子营和孩儿兵。 女子营由夫人高桂英统领,孩儿兵则是李弘基的义子张鼐担任统帅。 高桂英自幼习武,本身武艺就不俗,她效仿花木兰,从穷苦人家中挑选一些大脚女子组成女子营,亲自教她们骑马射箭,习练武艺,操练军阵,随时准备上阵杀敌。 崇祯十一年,李弘基兵败潼关,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仅带着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等17人逃到商洛山蛰伏起来。 高桂英得知李弘基兵败的消息后,整顿兵马,带着将士的家属,在女子营的护卫下,突破官军的封锁,成功来到商洛山。此役,女子营虽伤亡惨重,却表现不俗,这让李弘基等人刮目相看。转战河南后,女子营继续保留下来,成了闯军中一支特殊的存在。 女子营人数不多,只有3000人,平日和孩儿兵一样担任看护粮草的重任,保护将士家属,但在军情紧急时,作为一支奇兵,发挥重要作用。 进入南阳城后,随着南阳根据地建设的推进,各种粮草物资逐渐运回南阳,将士家属也搬到南阳,女子营也随之进驻南阳,并驻扎在南阳城,担任看护粮草和物资的重任。 “杀,杀,杀!”校场上,一阵又一的阵娇叱声传来。 只见3000女子营将士,排成一个个的方队,在各种旗号和指令的催促下,不断变换军阵,如若臂使,与男兵也不遑多让。 看着正在操练的女子营姐妹,高桂英脸上露出一抹凝重。这些年,女子营有数千姐妹战死,这让高桂英痛心不已。同为女子,高桂英并不希望这些姐妹与官军厮杀,而是相夫教子,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将军,你看姐妹们操练的如何?”高桂英身旁的女亲卫问道。 “姐妹们操练的挺好的。虽然现在我军战事少,女子营上阵的机会不大,但还是要加强操练。万一哪天上战场了,有更多的姐妹能够活下来。”高桂英道。 亲卫点头称是。 “现在我们闯军将以南阳为根据地,巩固自己的根基,姐妹们上战场的可能性不大。她们今后的主要职责是保证根据地的安稳,保护后方将士的家属安全,让前线将士没有后顾之忧。 女子营身在后方,关系重大,她们要在将士们出征后,看护好我们的根据地,维护根据地的治安和秩序,丝毫不能掉以轻心,女子营日常的操练一点不能落下。”高桂英道。 “来人,将我的盔甲拿来,我要和姐妹们一起操练!”高桂英大声吩咐身旁的亲卫。 高桂英换上一身盔甲后,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校场上,早有亲卫擂起战鼓。高桂英接过令旗,扫视校场上排列整齐的女子营将士,手中令旗一挥,将士们开始变换战阵。此时的她,就像一位女将军,正检阅她手下的将士。 …… 与女子营齐名的另一支特殊存在就是孩儿兵。 李自成起兵反明10余年,在与官军的长期厮杀中,留下了大量将士的遗孤。早期,为方便行军,李自成将这些遗孤编练成营。这些遗孤对李自成及闯军忠心耿耿,曾几次奇袭敌军,逐渐为闯军将士所看重。 李自成干脆将军中13岁以上,17岁以下的将士子弟及遗孤,以及民间招募的孤儿编练一营,号称孩儿兵,也就是现代所称的童子军。孩儿兵人数一直保持在5000人,与成年将士一样进行操练,战斗力并不弱于成年将士。孩儿兵还为闯军培养了大量后备军事人才,袁宗第、李双喜、李来亨这些新生代将领都出自孩儿兵。 李自成为提高孩儿兵对闯军的忠诚,还让军中将领将孩儿兵认为义子,与闯军利益牢牢捆绑在一起。孩儿兵现任首领张鼐就是李自成的义子,这使得孩儿兵得到闯军上下的信任和看重。 孩儿兵平时看守军中粮草、财货和军资,维持辖区秩序,行军作战时,往往担负粮草看押重任。当敌我双方的交战陷入胶着状态时,孩儿兵往往作为一支奇兵投放战场,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孩儿兵最近一次投放战场,是在崇祯十三年九月,闯军刚转战河南。 当时,闯军正与官军在内乡厮杀。这场战斗一直从上午巳时持续到下午申时,双方精疲力竭。由于闯军多是新募饥民,战斗力本来不高,时间一长,一些将士开始私自后退逃跑,这使得闯军整个军阵岌岌可危,再下去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李自成看情势危急,当机立断将押送粮草的数千孩儿兵压了上去。官军看到一支过于年轻的军队突然杀出,而且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顿时大惊失色,阵型也被孩儿兵冲乱,官军大败。此战之后,闯军就在河南站稳脚跟。这也为后来李弘基创建南阳根据地奠定基础。 李弘基进入南阳城后,有一段时间,南阳城的秩序就交由孩儿兵维持。孩儿兵并不像其他将士,南阳城战事结束后,就返回军营,而是继续驻守在城内,担负城内警戒和保护闯军中枢的重任。 顺天倡义元帅府学堂内,李弘基正在教孩儿兵识字写字。 “a、o、e、u……”黑板上,李弘基拿着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字母,教底下的孩儿兵跟着他读。李弘基当然不可能将5000孩儿兵全都集中在一起,而是分批教学,先将拼音教给孩儿兵军官和一些有底子的将士,然后再由他们教给属下,形成一个从塔尖到塔基的金字塔学习结构。 顺天倡义元帅府建立后,李弘基就将提高孩儿兵文化水平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位置。太祖说过,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是一支愚蠢的军队。孩儿兵作为闯军的后备人才,长大后要能文能武,不是一群目不识丁的大老粗。 为了提高孩儿兵的文化水平,李弘基更是煞费苦心。他令人编了一本简单读物,然后在上面标注拼音,发给孩儿兵学习。为了让孩儿兵掌握更多的字,李弘基还令人将数千的常用字编成一本字典,发给孩儿兵学习。顺天倡义元帅府迁入唐王府后,李弘基干脆将孩儿兵全都调入元帅府,在府内开辟一间图书室,方便孩儿兵学习。 李弘基心中有了决断,他打算这几年,就将孩儿兵中一些年龄大的陆续放到军中锻炼。如果闯军今后统一天下,李弘基打算将孩儿兵制度化。闯军勋贵子弟,达到一定年龄后,都必须进入孩儿兵锻炼,并成为祖制贯彻下去,而不像大明的开国武勋,几代人之后,勋贵子弟已经连刀都拿不稳了。? 第二十二章闯军要造火器 李弘基再次视察杂造局,距上次刚好过去了两天。 李弘基来自后世,知道RBQ才是未来战场王者。明末正是RBQ取代冷兵器的关键时刻。李弘基可不想200年后,在西方洋枪洋炮的威胁下打开国门,签订不平等条约。 闯军要想快速打败官军,打败关外的清军,必须大规模使用火器。 李弘基一行刚到杂造局,总管朱轼早已领着杂造局的一干大小管事恭候在大门口。上次李弘基来杂造局时,除了总管朱轼外,其他人都没来杂造局应卯。 那时,南阳城刚破,人心不稳,这些管事躲在家里静观其变。而且,杂造局管事也要生活。这些年来,杂造局不仅工匠的工钱被拖欠,就连大小管事工钱也同样被拖欠,除了总管,其他人都得找其他活干。 李弘基上次来杂造局时,当场补发了杂造局一干人等两个月的钱粮,并让朱轼将杂造局所有人员都找回来,重新恢复杂造局的编制。 现在兵荒马乱的,找一个活计不是那么容易,当听到李弘基不仅补了他们两个月的钱粮,还将工钱提高了两成,大伙全都回来了。 李弘基走进杂造局时,以前满目疮痍,锈迹斑斑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焕然一新。所有的设施都已擦拭干净,物料也已备上不少,只等李弘基下令再次开工。 李弘基将杂造局所有人员召集到一块空地上,准备向众人发表讲话。现在,杂造局原有的工匠,加上这两日新招的工匠和学徒,人数超过了200人。 李弘基站在杂造局一干人等面前,大声道:“两天前,我就和你们的朱轼总管说过,两天后,我会再来看大家,并给大家安排新的活计。今天,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从今天开始,杂造局要重新开工。 不过,在正式开工前,我要将杂造局的名字改一改。从今天起,杂造局就叫军器局。” 李弘基的话刚落,众人都拍手应和。 李弘基继续道: “我将军器局工匠的活分为四大块。一块是兵器甲胄的打造,一块是铸造新式大炮,一块是制造新式火铳,还有一块是制造HY弹丸等消耗品。 兵器甲胄仍按原来的制式打造,而在新式样炮和新式火铳出来之前,暂停铸造新的大炮和火铳。 我先说一下新式火炮有哪些规格。 新式火炮要求与现在朝廷铸造的红夷大炮威力相差不大。朝廷的红夷大炮可以打到3里外,炮重2000多斤,而且炮弹落地后会炸开花。我的要求很简单,这是新铸的火炮威力不能小于红夷大炮。 在场的工匠师傅,只要你们有本事造出这样威力的大炮,我就赏你们每人1000两银子。我李自成向来说话算话。 当然,大炮的炮弹也很重要。如果能够造出威力巨大的KHD,我同样也赏1000两银子。 你们需要什么物料,我都会要求朱总管全力满足,要什么给什么。” 在场的工匠听到铸造出威力巨大的大炮和炮弹就有1000银子的赏钱,不少人都心动了,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而新式火铳,我的要求也很简单。一是火铳在射击时,不需用到外来火源,不受天气环境的影响,只需扣动扳机就能自动点上火;二是射击距离要远,要比现在的火铳距离更远;三是弹药装填速度快,即使一个新手经过简单操练后也能快速装填弹药;四是在火铳上要配备利刃,可以当长枪使用。”李弘基道。 “闯王,你说的那种自动点火的火铳,我曾经在毕大人所著的《军器图说》中看到过,毕大人把它命名为自生火铳,采用燧石来作点火装置。”人群中一位30来岁的工匠站出来道。 “应该就是那种火铳。”李弘基道。 “这位小哥,你叫什么名字?”李弘基亲切的问道。 “我叫许志高。” 许志高连忙回答道。 “志高,志高,志存高远,好名字。志高,你说的毕大人是哪位毕大人?”李弘基又问道。 “毕懋康,毕大人。我从小就对火器一直很感兴趣,崇祯十年,我去京师看望姐姐姐夫时,就曾在一家书铺看到过一本《军器图说》的书,里面有各种火器的介绍,我非常喜欢,但当时我没有钱买下来。” 许志高答道。 “那现在这本书你还能找到吗?”李弘基满怀希望的问道。 “南阳城的书肆没有这本书卖。” 许志高答道。 李弘基听后觉得十分可惜。 “我对书中介绍的自生火铳印象很深,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造出来。” 许志高非常有信心的道。 李弘基听了大喜。 “很好,那这自生火铳就由你全权负责。我的要求是,除了能够自动点火外,我还要求射击距离要比现在的火铳远,装填更简单,火铳上还要有利刃,可以做长枪使用。”李弘基大声交代道。 “小人明白。”许志高大声道。 “我现在任命许志高会为新式火铳的总督办。其他人需全力配合许志高,他需要哪些人,都可直接征用。”李弘基当场下命令道。 “今后,不管谁造出威力巨大的火器,不论是火炮、火铳、炮弹,还是改良HY,甚至新HY,只要威力比现有的火器威力大,我都给予重奖。”李弘基当场许诺道。 “今后,军器局的工匠,除了每月的工钱外,干活认真的,也将给予5-10两银子的奖励。”李弘基再次许诺道。 在场的工匠听了李弘基的话,心里都非常高兴。今后,他们只要努力干活,每月的工钱,除了月钱外,还有奖励。 “朱轼,你要将每位工匠师傅每天的工作表现记录下来,每月发工钱时要根据他们当月的表现给予奖励。你再派人来府衙学习表格化管理和阿拉伯数字。”李弘基吩咐道。 “属下遵命!”朱轼道。 “为了让各位师傅都能安心干活,朱轼,从明天起,你安排人来做饭。要保证师傅们的伙食,让大伙吃饱饭,每天都要有一顿肉食,伙食费全免。”李弘基道。 “属下明白!”朱轼赶紧应道。 在场的工匠看到李弘基不仅给他们涨工钱,还关心他们的生活,心里非常激动。不少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闯军制造出更好的火器。 李弘基又看了看面前略带兴奋表情的工匠道:“我相信在场的工匠师傅一定有自己的家人、朋友,他们在其他府县造火器,你们都可以把他们拉到南阳来,每拉来一个,我都给你们10两银子的奖励,给他们50两银子的安家费。 当然,只要是军器局的人,谁能拉来会造火器的工匠,我都会按这个标准奖励。” 李弘基相信,只要舍得砸钱,以如今大明杂造局因缺经费基本瘫痪的现状,一定会拉来大量的工匠。李弘基现在急需大量有经验的可造枪造炮的工匠,这些工匠关系到闯军今后能否对官军和清军实行降维打击。? 第二十三章挖朝廷的墙角 李弘基对火器的重视,远远超过明朝同时代的人。 此时的火器,不比刀枪厉害多少,又没有弓箭实用,每次射击的间隔又太长,很容易被敌人靠近而成了烧火棍,而且经常因质量问题炸膛,很多兵士更是拒绝使用,加上成本又是刀枪的数倍,这使得本已财政拮据的朝廷干脆放弃在火器上的投入。 闯军将士也对火器的应用也不以为然。 在闯军将士看来,只要挨过火铳的第一波射击,火铳就成了摆设。因此,闯军虽然缴获不少火铳,但军中装备并不多。只在攻城时,才拿出来对付官军的火铳和弓箭。 至于火炮,虽然射程远,但只要分散阵型,伤亡并不大,只有攻城时才有作用,野战几乎起不到作用。这使得朝廷和闯军都不重视火器。但穿越过来的李弘基不同,他深知火器的厉害。 火器在战场上的作用并不显著,对战局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使得造枪炮的工匠并没有得到重视。 李弘基是第一个将造枪炮的工匠放在首位的人。这让这些工匠看到机会。 自李弘基向军器局的管事和工匠许诺,每拉来一个造枪炮的工匠,就给予10两银子的奖励时,很多人都动了心。 杂造局的圈子其实很窄,里面的人大部分沾亲带故。 “张二哥,你不是有位兄长在洛阳的杂造局造枪炮吗?你将他叫到南阳来。这里的待遇比洛阳强多了,而且闯王重视枪炮,比在洛阳有出息。而且,你能得到10两银子的介绍费,你兄长也有50两银子的安家费,够在这里安家落户的。如果你兄长带来的工匠越多,你得到的赏钱也越多。”一位年轻的工匠对身旁一位比他稍大一些的工匠张二哥道。 “我正有此意。今天下工后,我就给我的兄长写信。小六子,我听说你舅老爷以前也是一位工匠,曾在卫所的军器局干过,可以把他叫过来嘛。” 张二哥道。 “我舅老爷现在老家种地,这那几亩薄地,只能勉强糊口。今天回家后,我就叫我老娘给我舅写信,这比在老家刨食强。我的手艺还是我舅教的,我舅手艺比我好多了。”小六子道。 类似于小六子和张二哥的看法,正是南阳军器局大部分工匠的看法。 这些年,朝廷经费紧张,就连京师军器局的工匠都大量遭到裁撤,首当其冲的就是造枪炮的工匠。地方杂造局同样如此。即使留在杂造局,本来不多的工钱也经常被拖欠,导致工匠做事敷衍了事,造出大量不合格的军械产品,让官军头疼不已。 与此对应的,闯军军器局里的工匠,不仅工钱高,还给50两银子的安家费,这在当时是一笔很大的数字,这吸引了许多造枪炮的工匠纷纷来南阳投靠闯军。 李弘基这一挖朝廷墙脚的做法,使得不少杂造局造枪炮的工匠,几乎全走光了。出现故障的火器,因无人修理干脆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离南阳数百里的开封,工匠刘老汉刚从杂造局下工回到自己的家,就见到自己的妹妹来了,她带来了妹夫罗思茂的一封书信。 罗思茂在书信中,详细介绍了南阳军器局的一应待遇,特别是50两银子的安家费,这让罗思茂很是动心。 “哥,思茂盼着你早点过去。你那三个外甥都很想念你这个舅舅。你来了了南阳,我们兄妹就可以团聚了。”罗思茂的妻子劝刘老汉道。 刘老汉已经有这个打算。于是他点了点头。 “妹子,你先在家里呆几天,过几天和我们一起去南阳。”刘老汉道。 罗思茂是南阳军器局的一位木匠,在闯军攻破南阳城之前,因官府拖欠工钱,他靠为城内大户人家做些家具,勉强维持一家五口的生活。但今年南阳遭了大旱,粮食价格蹭蹭往上涨,一家老小的生计也成了问题。他正准备带着家小去其他地方谋生。这时,闯军打进了南阳城,还开仓放粮,罗思茂一家总算可以活下去了。 杂造局的管事找到他时,他正在替人做家具。当要他回杂造局时,他立马答应了。当天下午,管事就给他支了两个月的钱粮,说是闯王补发以前的拖欠,还说从下个月开始,工钱再涨两成,这让罗思茂非常高兴。 罗思茂听到李弘基宣布,谁能拉来造枪炮的工匠,就给予10两银子的奖赏时,就立即动了心。下工后,他就立即让自己的娘子给大舅哥带信去。 罗思茂的姐夫刘老汉,手艺精湛,一直为朝廷铸造枪炮,曾参与朝廷红夷大炮的铸造,在铸造枪炮上经验丰富。 刘老汉是在省城的杂造局做事,又是杂造局的老人,每月还能领到一半的工钱。他的两个儿子也跟他学手艺,但他们没有他好运,杂造局不需要这么多人,他们只能在外干些零活谋生。现在,李弘基不仅给安家费,还可解决两个儿子的生计,刘老汉与两个儿子一合计,决定搬去南阳。 刘老汉并不打算一个人走,妹夫罗思茂在信中提到,要他把开封造枪炮的工匠也都带过来。刘老汉私下找了与自己要好的工匠,告诉闯军那边的待遇。这些工匠与刘老汉一样,立即答应一起过去。 刘老汉不是一个人去的南阳,他几乎将整个开封造枪炮的工匠都带了过去。这使得开封的官兵在枪炮出了故障后,找不到人来修理,就干脆不再用了。 开封杂造局的管事当然知道这些人都去了哪,但他们并不放在心上,也没有将这件事上报。这些年,朝廷财政入不敷出,只造刀枪弓箭,成本高昂、次品多的火器几乎很少造,自然不需要这么多造枪炮的工匠,很多工匠都转去造刀枪了。 李弘基疯狂挖人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各地官府的重视。各地官府早已被义军搞的焦头烂额,哪里顾得上工匠流失这样的小事。而且,官军本来对使用火器有抵触,自然也不会向上反映。 李弘基的做法,也让闯军将士非常不解。在他们看来,火器的作用可有可无,没有必要把钱浪费在火器上,还不如用来募兵。 李弘基并没有向这些将士多做解释,他只是告诉他们,再过一段时间,一切自见分晓。? 第二十四章崇祯的震怒和无奈 京师,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 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御座上,脸色有点苍白,眼神有点灰暗。此时的朱由检虽不过30出头,但自他登极以来,国事日益糜烂,内有饥民作乱,外有皇太极率领的八旗虎视眈眈,辽东大半落入东虏之手,更多次侵扰京师,天下震动。这使得年轻的朱由检还不到30岁就两鬓簇生白发。 朱由检是大明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勤政皇帝,可以直追大明的二祖朱元璋、朱棣。他不像他的爷爷万历皇帝朱翊钧,数十年不早朝,躲在深宫与群臣玩起消极怠工,也不像他的哥哥朱由校,沉迷于木工,使得大权旁落,宦官魏忠贤结党营私,整个朝堂乌烟瘴气。 尽管朱由检宵衣旰食,但他没能成为一位中兴之主,大明反而更加衰败。多少次,他都到奉先殿,支开身边的小太监,一个人跪在祖先的牌位前放声大哭。他害怕,300年的大明会亡在他手上,这让他如何有脸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朱由检今早下朝后接到了河南巡抚李仙风和巡按高名衡联名给朝廷上的奏报。 奏报上说,河南贼势甚大,已有数股贼寇侵扰河南地方,其中以闯贼李自成为害最甚,多县沦陷。南阳已于十月十三日被闯贼李自成攻陷,唐王朱聿镆生死未卜。而河南地方兵力虚弱,各地自保尚难,请朝廷立即派兵增援,伺机夺回南阳。 朱由检看完奏报后,大怒,府城沦陷,宗藩失陷,在他看来就是奇耻大辱。有好几个太监因一点小事触犯他,被拉出去杖毙,宫内人人自危。他发了一通大火后,就派內侍传召内阁首辅范复粹进宫奏对。 范复粹,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十三年六月担任首辅,他是崇祯朝的第十三任首辅。 范复粹刚进宫,看到等候在宫门后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范复粹看到王承恩后,就感到事态严重。作为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已经很少亲自给人引路。 王承恩看到范复粹,立即向他躬身道:“相爷,皇爷已经等候你多时,快随我去见皇爷。” 范复粹哪里敢受王承恩的礼,赶忙闪身避开,连忙道“公公使不得,我哪里受得起。” 范复粹向王承恩打探崇祯皇帝何事召见他,尽管他心中有底,但他还是想从王承恩口中得到准确的信息。 “皇爷得知南阳被流贼攻陷,唐藩失陷的消息后,非常震怒,杖毙了好几个不开眼的小太监。相爷,你在应对时要小心,千万不要惹的皇爷不开心。”王承恩道。 “多谢公公告知。” 范复粹感谢道,并不露声色的给王承恩塞了一张银票。 在王承恩的引领下,范复粹进入东暖阁。地上还残留少许水渍,这让范复粹更加小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拿着一份折子骂道:“河南都是干什么吃的,数县被贼攻陷,现在又丢失了府城,连宗藩都落入逆贼之手。”周围的宫女和內侍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出声。 范复粹立即跪下行礼。“臣范复粹参见陛下。” 范复粹恭敬的道。 “起来吧。”朱由检道。 “谢皇上。”范复粹小心站起来道。 “王大伴,给范爱卿赐座。”朱由检道。 內侍搬来椅子。 范复粹小心坐了下去,只坐了半边屁股。 “范爱卿,你也看过河南的奏报。你看看,河南地方官是干什么吃的,不仅丢了南阳,还陷了藩王,这是我大明的耻辱。什么时候,宗藩都开始被流贼羞辱了。朕对不起列祖列宗!”朱由检怒声道。 “陛下,这几年,陕西、河南连年大旱,今年河南又遇到了百年未遇的大旱,饥民倍增,又被流贼蛊惑,导致地方不稳,盗匪横生。” 范复粹道。 “地方官是干什么吃的 ,为什么不去赈灾?”朱由检怒问道。 “河南这些年大旱不断,粮食大量减产,到处都是流民,而朝廷又要剿灭流贼和鞑虏,拿不出钱粮赈济饥民。” 范复粹无奈道。 “朝廷不是下诏减免河南的田赋?”朱由检道。 “河南大部分土地属于各地藩王的王庄,其他土地又大部分为士绅所有,百姓没有多少土地。”范复粹无奈道。 朱由检无语。他没有胆量动藩王和士绅,只能看着流民加入到闯军与朝廷为敌。 朝廷虽然明面上减免了河南的田赋,但地方官仍在征税,这使得大量中小地主破产,加上战乱,流民越来越多,很多地方十室九空,百姓的税负反而更重,官府与百姓的对立也愈发严重。 “那依爱卿之见,朝廷该如何做?”朱由检问道。 “现在朝廷的主力和精锐调往辽东,没有太多的兵力可派。流贼人数虽多,但多为裹挟的饥民,一群乌合之众。朝廷应严令河南巡抚李仙风派兵夺回南阳,救出唐藩。” 范复粹斟酌了一下道。 “杨嗣昌干嘛去了!朕任命他为五省总督,这都一年了,耗费了数百万饷银,流贼非但没有被剿灭,现在连藩王都陷入贼人之手。他这个五省总督是怎么当的?难道等着流贼打到京师来?”朱由检怒道。 “杨阁部正在四川全力追剿献贼。献贼已经被官军围困在四川,用不了多久就可全歼。到时,杨阁部就可挥师河南,指挥五省官军合围闯贼,还天下太平!” 范复粹道。 “范爱卿,你认为杨嗣昌多久能够剿灭献贼?”朱由检问道。 “半年。”范复粹想了想道。 “真的只要半年?当初杨嗣昌离京前也是这么对朕说的。现在都一年多了,献贼还没被剿灭。”朱由检似乎有点不信。 范复粹也沉默不语。 “范爱卿,能否从湖广、陕西调兵围剿闯贼?”朱由检问道。 “湖广、陕西的官军大部分被杨阁部调到四川围剿张献忠了。这两省兵力也非常空虚,没有兵可派。”范复粹答道。 “那只能由河南自行解决。立即谕令河南巡抚李仙风派兵夺回南阳,救回唐藩。”朱由检揉了揉额头,很是无奈的道。 重庆,杨嗣昌行营。杨嗣昌正在灯下,给崇祯皇帝写奏折。 杨嗣昌进入四川追剿张献忠已有数月,但一直跟在张献忠的屁股后面跑,劳师无果,军中颇有怨言,左良玉、贺人龙这些骁将开始阳奉阴违,就连四川、陕西等地方督抚也对他十分不满,这让杨嗣昌心力交瘁。 南阳被闯军攻破,唐王被俘的消息也传到杨嗣昌耳中,这让杨嗣昌感到一丝惧怕。作为五省总督,到任一年多,杨嗣昌非但没能剿灭流贼,贼势反而越盛,现在连藩王也落入了贼手,这是犯了失藩之罪,按律重罪。现在皇帝还信任他,他暂时还没有生命之忧。皇帝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他还不能剿灭献贼,一旦失去皇帝的信任,等待他的只要被关进诏狱。 杨嗣昌在奏折中信誓旦旦的表示,献贼如今已穷途末路,被官军重重围困在四川,覆没即在眼前。只需数月,献贼就会被剿灭。当献贼一灭,他立即挥师河南,与地方上的官军围剿闯贼,夺回南阳。 杨嗣昌的奏折刚发出不久,锦衣卫就前来传旨。圣旨中,朱由检先是训斥他剿贼不利,然后督促杨嗣昌尽快剿灭献贼,回师河南,剿灭闯贼,夺回南阳。 杨嗣昌接到圣旨后,心中更加惊惧不安,朱由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如果仍未能短时间剿灭张献忠,不但五省总督位置不保,就连人头也会被皇帝拿去。? 第二十五章辽东之危 内地民乱四起,辽东局势日趋糜烂。大明内忧外患,国事维艰。 万历以来,大明与女真在辽东的战事不断失利,到崇祯时,明军已经丢失了辽东大部分地盘,只剩下锦州、松山、杏山、塔山寥寥几座孤城仍在坚守。 由于大明在辽东只剩几座孤城,对清军已经构不成威胁。皇太极数次绕过山海关进入内地劫掠,数次兵临京师,天下震动。崇祯十二年,清军再次攻入京畿,这让崇祯深感忧虑,不得不将围剿农民军的精锐和官军主力调往辽东,并任命洪承畴为蓟辽总督,企图挽回明军在辽东的危局。 崇祯十三年三月,皇太极制定了长久围困锦州的计划,并派郑亲王济尔哈朗、弟弟豫亲王多铎等人修筑军堡,逐步清除明军在锦州外围的据点,彻底切断锦州与外界的联系,企图困死锦州。 七月,锦州外城由于守军中的蒙古人诺木齐等投降皇太极而落入清军之手。皇太极派自己的弟弟睿亲王多尔衮和郑亲王济尔哈朗率军攻打锦州 十月,辽东,锦州城。作为明军在辽东的最重要的军事要塞,锦州更是以坚固著称,使得清军多次无功而返。 此时的辽东已经是隆冬季节,加上清军的目的只是长久围困,歼灭明军援军,所以清军放缓了攻势,这让锦州守军暂时松了一口气。 锦州守将祖大寿并没有放下心来,而是对辽东的局势忧心忡忡。祖大寿曾是前蓟辽督师袁崇焕的心腹爱将,追随袁崇焕取得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但在袁崇焕被崇祯皇帝凌迟处死后,因担心自身性命,从此不敢轻易离开军营,一直镇守辽东,多次拒绝皇太极的招降。 祖大寿登上城楼,望着城外清军连绵数里的大营,心中生有一丝绝望。锦州已经被清军围的水泄不通,如果没有援军,锦州城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大帅,你该下去休息了。你待在城楼一整天了,鞑虏今天不会攻城。”一位亲兵对祖大寿劝道。 “鞑子是打算把我们困死。现在,外围的据点都被鞑子拔掉了,只剩下锦州一座孤城。我们已经得不到补给,只能等待朝廷的救援。”祖大寿道。 “现在城内的粮草还能坚持多久?”祖大寿问道。 “照现在这样下去,最多维持到明年的三、四月间。”亲兵回答道。 祖大寿没有说什么,只希望朝廷的援军早日赶到。 清军大营,负责围困锦州的是睿亲王多尔衮。多尔衮是皇太极的十四弟,能征善战,立下了赫赫战功,很得皇太极的器重。 此时,多尔衮正与自己的胞弟豫亲王多铎边交谈边饮酒。 多铎抱怨道:“哥,锦州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皇兄为什么不让我们攻下来?这大冷的天,还要待在这死地方。” “十五弟,皇兄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这些南蛮子已经是砧板上的肉,我们想什么吃就什么时候吃。皇兄打算以锦州作为诱饵,不断吸引明军派出援军前来救援。我们只要吃掉了他们的援军,让明军再也派不出援军,到时锦州不攻自破了。”多尔衮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盛京皇宫,皇太极正在陪自己的爱妃宸妃海兰珠下棋。此时的皇太极春风得意,前几年攻下朝鲜,迫使朝鲜倒向大清,成为大清的藩属国。而辽东明军只剩下几座孤城,根本无法威胁清军,只要再将这几座孤城拿下,清军再无后顾之忧。 但令皇太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从海兰珠所生的八阿哥不幸夭折后,就郁郁寡欢。这使得皇太极不得不花心思逗海兰珠开心,有时甚至为此耽误朝政。 “皇上,你军务繁忙,就不要天天陪着臣妾了。那些汉臣都暗地里骂臣妾是红颜祸水。”海兰珠推开棋盘后道。 “这些汉臣,就喜欢嚼弄舌头。什么红颜祸水,那是扯淡。你是朕的心肝宝贝,朕只喜欢你一个人。”皇太极道。 “皇上,范文程求见。他看起来好像有急事。”一个內侍前来禀报。 “皇上,范大人有要事要见你,臣妾先告退了。”海兰珠站起身来,向皇太极福了一福道。 “爱妃,朕待会再过来看你。把范文程带到书房,朕马上就过去。”皇太极吩咐道。 皇太极刚走到御书房门口,早已等候一旁的范文程立即跪下来磕头道:“臣范文程叩见皇上。” “爱卿平身。”皇太极道。 “爱卿,有何急事见朕?”皇太极问道。 范文程乃范仲淹后裔,本是辽东汉人,被努尔哈赤所掳,遭到后金的歧视和欺凌。皇太极上台后,开始受到重视,参与机要,负责对明朝的情报工作。 “皇上,明朝民乱再次爆发,而且更甚以往。据悉,河南南阳被李自成率领的饥民攻破,唐王生死未卜。这对我们是个好消息,明朝现在是腹背受敌,两线作战,长久下去,国力就会消耗殆尽,我们大清就有机会入主中原。”范文程道。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我们应该派人与农民军进行联系,联手灭掉明朝。我们与农民军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双方还是可以合作的。我们可以向他们承诺,灭了明朝后,我们双方共分天下。”皇太极道。 “农民军尽管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只要他们牵制部分明军,明军就无法全力对付我们。而且明军两线作战,只会让国力消耗的越快。不出数年,明朝就扛不住,到时就是我们大清的机会。”范文程嘿嘿一笑道。 “你可以尝试派人与农民军进行联系,不管成不成,我们都要试试。”皇太极吩咐道。 “臣领旨。”范文程连忙跪下道。 京师。祖大寿的求援奏折一封接一封的送来。崇祯一再催促仍在北京的洪承畴尽快派兵增援。 作为一代名将,洪承畴对如今大明的局势非常清楚。内忧外患下,两线作战对明军大为不利,他曾私下劝谏崇祯皇帝不如放弃关外,与清军议和,然后调集全国的精锐全面围剿农民军。 崇祯也看出两线作战的危险。但他又不想承担议和与献地的骂名,暗示大臣主动出来承担责任。但大臣们都装聋作哑,这让崇祯很是无奈。现在关外对大明而言是鸡肋,只剩下几座孤城,反而成了明军的放血点,空耗国力。 洪承畴看了看桌上的辽东地图,只觉得心凉飕飕的。大明要想短时间扳回辽东局势,几无可能,搞不好自己也要折在那里,但自己又不得不遵从皇帝的旨意。 洪承畴虽在崇祯十二年就调任蓟辽总督,但一直在京师调集军队和筹集粮饷,并未坐镇辽东。现锦州告急,军队和粮饷已调拨差不多,他没有理由继续呆在京师,明年开春后,他洪承畴必须亲自领兵出关救锦州。? 第二十六章李岩来投 十月底的一天,李弘基正在书房看书。这时,有亲卫前来禀报,说有一位叫李信的杞县举人来投。 李弘基觉得李信这个名字挺耳熟的,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于是,他吩咐亲卫把李信带到前厅,他马上就过去。 李弘基来到前厅时,只见有一男一女正在用茶。男的大概20多岁,穿着白色的儒衫,头上戴着方巾,一副儒生的打扮。而那位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穿着红色戎装,身材苗条,鹅蛋脸,人很标致。两人看到李弘基进来了,连忙站起来行礼。 李弘基拱拱手道:“早闻先生大名,一直无缘相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弘基听闻过李信的名字,在河南小名气,出身官宦之家,却仗义疏财,是士绅中的一个另类,但他没有将李信与历史上的李岩联系起来。 李信答道:“在下杞县李信,字伯言,久闻元帅大名,早就想来拜见。这是我内人红娘子,今日一起特来拜见元帅!” 听到红娘子之名,李弘基终于想起李信何许人了。李信就是李岩,也就是李弘基一直等的人。 李信出身官宦之家,他少年就考中举人,父亲李精白曾任山东巡抚,李信是第一位投奔李自成的士大夫。 李弘基之所以肯定李信就是李岩,这是因为红娘子。 红娘子在一些影视剧和历史小说中被塑造成为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女性。她早年是一位绳伎,曾受过李岩大恩。后来,李岩因得罪当地士绅,被下大狱,红娘子闻讯后带人来救,成就了一段佳话。 李弘基穿越到明代后,并没听过红娘子的大名,想来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大明女性,并没有如演绎中那样啸聚山林,甚至带人攻入县城救出李岩,而是相夫教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李弘基又打量了一下红娘子,一身红色的戎装,难怪被称为红娘子,应该与高桂英一样从小习武,爱好武艺,两人有共同的兴趣。于是笑着说:“令夫人英姿飒爽,很有男儿气概,巾帼不让须眉!” 红娘子听了,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就是从小习了点武,比寻常女子厉害那么一点。” 李弘基又和李信夫妻二人寒暄了一番,很快进入了正题。 “元帅现在拥兵数万,占领了府城南阳城,不知道今后有何打算?”李信问道。 “不知道先生有何教我?”李弘基反问道。 “如今天下已有大乱迹象,朝廷恐怕再也无力控制局势。自崇祯元年以来,陕西、河南等中原地区义军四起,朝廷剿而不绝。10多年的战乱,朝廷早已不堪重负,只能勉强维持现在的局面。而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朝廷则会陷入四面作战的尴尬局面。 如今,辽东局势危急,朝廷正调集各地边军开赴辽东,与鞑虏进行会战,试图一举解决边患。不论这场战争的胜负如何,朝廷元气必会大损。到时,朝廷面对义军,也恐怕有心无力,这给了义军迅速做大的机会。 目前,全国各地有义军数十支,但真正摆的上台面的也就元帅你的闯军和张献忠的献军。今后,一旦天下巨变,能够有实力争夺天下的,也只有元帅你和张献忠。 我观元帅是个胸怀大志的人。早年攻城时,元帅对官绅多加屠戮,富户财物也大多被抄没。如今攻下南阳城后,元帅一反常态,官绅得以保全,富户财物未动分毫。这使得元帅与士绅的关系有了一定的缓和。但元帅你这样做,还是远远不够。”李信道。 “那我们又该如何去做?”李弘基问道。 李信斟酌了一下,道:“闯军虽然此前已攻下河南数座城池,但都是杀其官员,夺其府库,然后留下一座空城,任其自生自灭。 闯军虽每攻下一个城池,都会开仓放粮,以赢得民心,这使得闯军能够攻城略地所向披靡。但闯军走了之后,这些城池由于没人管理,秩序反而比以前更加混乱,时间一长百姓就会怨声载道,对元帅及闯军产生怨恨。 或许闯军也有自己的难处,担心官军围剿,这些城池根本守不住。但百姓世居于此,对自己的桑梓地非常有感情,不会轻易抛弃。闯军攻下城池后,只是抢了官府和富户的钱粮,留下一座空城,除了流民,这让世居于此的百姓很难对闯军有好感。 如今河南大旱,正是官府的不作为,才使得闯军举起义旗揭竿而起。现在的河南,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迫切希望闯军能够为他们做主。” 李信说到这里,偷偷瞧了一下李弘基的反应,发现他听的非常入神,还若有所思,这让李信对李弘基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李信此时还不知道,李弘基已经开始设官守土,并陆续开始推行。这一举措还刚开始实行,由李弘基任命的官员还没到位。 “闯军要想在百姓心中树立一个好形象,就要设官守土,治理已经打下来的城池,而且要做的比朝廷还要好,这样闯军才能真正被百姓接受。老百姓才会把闯军看成义军,而不是一群为祸地方的流贼。 今天下变乱四起,朝廷式微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这正是元帅创立不世之业的大好机会。百姓是闯军立足的基石。闯军需要一块稳固的地盘,才能在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从而争霸天下。 依我愚见,元帅现在要做的就是建立自己的根基,并加以经营,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粮草和兵源。” “先生的话甚合我意。我现在已打算将南阳当作闯军的根基,也就是根据地来建设,并开始设官守土。 但我们闯军都是些大老粗,除了会打仗外,其他什么都不懂,更不要说治理地方和百姓。这些天,我一直想找一个懂民政的人来替我治理地方的人。刚才听了先生的一席话,我认为先生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人。我希望先生能够留下来帮我。”李弘基走出座位,向李信躬身一拜。 李信连忙站起来说:“元帅折煞我了!我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元帅的如此礼遇。” “先生不要推辞,我恳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李弘基诚心诚意的道。 “既然元帅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我李信就恭敬不如从命。”李信道。 “将军,请受我李信一拜!”李信郑重的道。 李弘基坦然受了李信这一拜,两人的君臣关系自此缔结。 “元帅,既然加入了闯军,我要与过去彻底告别,我打算改一个名字重新开始。”李信请示道。 “伯言,你打算改什么名字?”李弘基问道。 “请元帅给我赐名!”李信一拜道。 李信请李弘基赐名,这说明李信已将自己视作李弘基的臣子,今后与李弘基荣辱与共。李弘基自然不会推辞。 “依我之见,今后你就叫李岩,字林泉。怎么样?”李弘基假装思考一番道。 李岩本来就是李信后来的名字,李弘基不过是借来一用罢了。 “李岩?”李信细细咀嚼。 “好名字!多谢主公赐名!”李信再次一拜道。? 第二十七章闯王问计 与李自成这些草莽出身的人不同 ,李岩出身官宦之家,深受儒家文化影响,为人虚怀若谷,有大才也有肚量。 李岩是李自成的重要的谋臣,更难能可贵的是,李岩是李自成集团惟一一直保持清醒头脑的人。 他劝李自成重农桑,稳固自己的根基,再徐图帝业,特别是力劝李自成暂缓攻打京师,而是巩固陕西以为根基,这本来是谋国之言,却引起了急于攻下京师称帝的李自成的不满,为后来李岩的被杀埋下了引线。 其他谋士,如牛金星,自李自成攻下西安后,一直忙着筹备李自成的登基大典,不去好好经营根基,也忽视了关外虎视眈眈的清军。如果李自成能够采用李岩的建议,也不至于兵败山海关,最终身死的下场。 李弘基与李岩畅谈天下大势,两人越谈越投机,早已忘记了一旁的红娘子。红娘子没有插话,只是温柔的看着李岩。 这时,高桂英走了过来,对李弘基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只顾自己的谈兴,把妹妹丢在一旁。我请妹妹去后院坐坐。”说完,就要拉红娘子走。 红娘子连忙向李弘基道歉。 李弘基歉意道:“我和林泉谈的一时兴起,忘了李夫人也在,真是对不住。我和林泉还有话谈,谈完后就把林泉交还给你。” 红娘子红着脸跟着高桂英去了后院。 等红娘子和高桂英走后,李弘基邀请李岩去自己的书房。 走进书房,待李岩落座后,李弘基吩咐李双喜给李岩上茶。 李弘基向李岩介绍了闯军如今面临的局面,请教李岩该如何破局。 李弘基问道:“闯军以前从未占过一城一池,此次攻占南阳,河南、陕西、湖广的官军会不会联合围剿我们?” 李信轻轻喝了一口茶,道: “目前,官军的主力及精锐大部分调往辽东,一部分正在杨嗣昌的率领下追击张献忠,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对付我们。而各地本来就十分空虚,又有守土之责,即使有上峰的命令,他们也会以各种借口拒绝出兵。 因此,我们完全不用担心会遭到河南官军的合围。其他府县不愿出兵,河南巡抚李仙风有保境安民之责,明知兵力不足,他也不敢违抗朝廷的命令,必然出兵,否则会被朝廷诘难,人头不保。此种情况下,他又能抽出多少兵力? 只要我们吃掉来进犯的官军,各地守军更加不敢动,李仙风也会以河南兵力不足拒绝再出兵,朝廷无兵可派,不得不默许我们占领南阳。 南阳与湖广、陕西交界,但我们现在根本不用担心这两省的官军会来围攻我们。杨嗣昌早已将这两省的官军调到四川围攻张献忠去了,这两省同样兵力空虚。 只要辽东会战还没有决出胜负,张献忠的献军没有被朝廷剿灭,我们闯军就是安全的。” 李弘基深以为然,后来的历史走向表明,此时的明军由于两线作战,在剿灭农民军上已经力不从心,这给了农民军发展壮大的机会。等明军再次积蓄力量,此时的农民军已经尾大不掉,形势已经发生了逆转 “如果官军来围剿我们,我们该怎么做?”李弘基一方面想听听李岩的意见,另一方面也顺便考考李岩的军事谋略。 “现在我军有多少兵力?”李岩问道。 “目前我军总兵力12万,大部分乃这几天新募兵士,真正可以与官军一战的也就一两万。不过,我又派出1万多人去攻打和占领南阳其他州县,真正有一战之力的不到一万。”李弘基如实道。 “一万人足够了。来进犯我们的最多不超过5000人,还是地方守军,不是边军那样的精锐。而我们又可据城池而守,这5000人是攻不下南阳城的。我们可以让新募的兵士守城,当官军疲惫之际,早已养精蓄锐的1万人完全可以不费力的吃掉这5000人。 我们现在只需重点关注省城官军动态即可。南阳城已被攻下7天,朝廷应知道南阳城破的消息,最多半个月,朝廷必定派兵攻打我们。 我们应该趁这段时间,整军备战,加强操练,提高我军的战斗力。同时,派人密切注意官军动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只要打退了这次官军的进犯,我军相当长时间不用担心官军的围剿。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积蓄力量。到时,进攻的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中。” “林泉这番话,甚合我心。”李弘基赞道。 李弘基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在冷兵器时代,如果双方士兵战斗力相差无几,人数优势就决定了战争的胜负。除去派到各地的兵士,南阳闯军不下10万人,哪里用得着据城而守,完全可以与官军在城外决战。 当然,如果遇到是八旗这样的精锐,那这10万人就是去送人头,但明朝地方守军,战斗力并不比农民军高多少,这时人多就是最大的优势。 “林泉,我现在任命你为顺天倡义元帅府领事,总管帅府诸事。同时,空缺多日的南阳知府也由你来兼任。”李弘基郑重道。 “多谢主公抬爱。”李岩一听,连忙躬身道谢。 “林泉快快请起。”李弘基赶忙扶起李岩道。 当军事之事谈的差不多,李弘基又与李岩谈起了民政诸事。 李弘基叹道:“目前,河南全省大旱,南阳也不例外。如今南阳饥民众多,该如何是好?” 李岩道:“首先,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其次,劝课农桑,恢复生产;三是组织百姓兴修水利;四是禁止商人囤积居奇,降低粮价;五是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增加粮食生产。” “林泉放心大胆的去做,我会全力支持你。我们可以换种形式赈灾。我们完全可以把赈济灾民和兴修水利结合起来,也就是以工代赈,除了给他们粮食,还给他们发工钱。”李弘基道。 “主公这个主意太妙了。这样不但赈济了灾民,还兴修了水利,特别是还给百姓工钱,这是朝廷都做不到,这会让南阳百姓更加支持我们闯军。只需一两年,主公所说的南阳根据地就会稳固。”李岩兴奋的道。 作为一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李弘基想的更多更深远。 商品经济的繁荣,离不开商品交易。给百姓工钱,看起来会增加闯军财政负担,但百姓有钱就可以购买商品,刺激商品经济的发展,闯军又能从商人那里收取商税,一举数得。李弘基打算等统治稳定下来,开始征收商税,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天晚上,李弘基在帅府设宴款待了李岩夫妇。 除了李弘基夫妇作陪外,闯军主要将领都参加了这次酒宴。 李弘基向诸将正式介绍了李岩,并宣布李岩为元帅府领事,总管帅府诸事。? 第二十八章官军来袭 李弘基攻下南阳城后,河南地方官员立即向朝廷禀报了此事。但由于朝廷的主要军事力量远在辽东,一时半会抽不出兵力,就诏令河南地方官员自行解决。河南巡抚李仙风要求南阳周边的汝宁府、河南府和汝州共同出兵攻打闯军,夺回南阳城。 汝宁府守军不过2万人,分散在府城和各个州县,根本抽不出太多的兵力。而且境内也有数股贼寇,根本不敢出境攻打闯军,不仅拒绝了李仙风要求出兵的命令,还以汝宁兵力空虚为由要求李仙风派兵增援,这让李仙风大为光火,又无可奈何。 河南府官军虽有3万人,但1万人驻守在洛阳城,其他兵力都分散驻守各处,也没有兵力可抽。当李仙风要求洛阳出兵配合汝宁、汝州两府围剿闯军时,已被闯军吓破胆的福王朱常洵,亲自派人阻挡在城门口,阻止河南府出兵。 汝州是河南的直辖州,总兵力只有1万人,能够保住自己的城池不被闯军攻破就已经烧高香了,哪里还敢触怒李弘基。于是,干脆装聋作哑,对李仙风的命令以各种借口加以推脱。 眼看都过了大半个月,各地守军依然没有动静。李仙风十分无奈,好不容易凑齐了5000官兵,交给总兵陈永福,让他领兵夺回南阳城。李仙风也知道,这5000人马是攻不下南阳城的,不过是做做样子给皇帝和朝廷看。 总兵陈永福也非常郁闷。如果南阳城还没被闯军攻下,这5000人还有可能迫使闯军退兵撤围。但现在,南阳城已被闯军攻下大半个月了,城防一定被加固,这5000人是攻不下南阳城的。而且,闯军在攻下南阳城后,又新募了大量兵士,这5000还不够闯军吃的。但军令难违,陈永福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兵。 陈永福虽然出兵了,但一直磨磨蹭蹭,一天走不了几里路。李仙风也知道,并不催促,只是告诉他不能给朝廷口实。 河南各地已经有秘间科的人员在活动,开封、洛阳更是秘间科关注的重点。陈永福还未出兵,李弘基就得知了官军即将出动的消息,还知道具体的人数。 李弘基听到消息后,并不以为然。闯军现在总兵力达到12万,虽然将近10万人都是刚募的新兵,但官军也不是朝廷的精锐。闯军现在据守南阳城,这5000人根本奈何不了闯军。 李弘基并不想被动等着陈永福,而是主动出击。现在,南阳已经是闯军的根据地,李弘基可不想放任陈永福打到南阳城下。 李弘基立即命令李过带1万人马埋伏在叶县的密林中,准备伏击陈永福的官军。 李弘基并没有派刘宗敏。李弘基已经决定,今后不能一有战事就派刘宗敏,这会让刘宗敏在军中的威信越来越高,军中将无人可以制衡他。这是非常危险的。 李弘基要给其他将领机会,特别是自己的侄子李过和小舅子高一功,这两人是他最为亲近和信任的人。军中只要不形成一将独大的局面,那自己的威信就无人敢挑战。 当李过领着1万人马埋伏在叶县密林中时,陈永福带着的5000人马离叶县还有1天的路程。 临近叶县时,陈永福把探马放到50里外,以防中了闯军埋伏。 李过达到叶县密林前,沿途的商旅和行人已经全部被扣押,李过领兵前来的消息并没有透露出去。 密林中,李过吩咐身边的将士:“注意官军动向,放过官军的探马。另外,叮嘱将士们注意隐藏,不要让官军发现。一旦官军进了密林,立即截断官军后路,并对官军进行合围。这次,我们要将这5000官军全部吃掉。” “我们现在到了哪里?贼军有什么动向?”陈永福询问游击将军高谦。 “总兵大人,还有50里就是襄城,过了襄城,就进入叶县。据探马来报,闯军目前没有一点动静。估计想与我们在南阳城下决战。” 高谦回答道。 “闯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是不敢与我们在野外交战的。不过他们据城而守,确实很麻烦。我们这点人马是攻不下南阳城的。”陈永福道。 “那怎么办?我们还去攻打南阳城吗?”高谦问道。 “尽管南阳城攻不下,但我们还是要做做样子,否则如何向朝廷交代。我们脖子上的脑袋还要不要。我们到南阳城下走一圈,然后就撤到汝州。等朝廷派来援兵时,我们再和援兵一起攻打闯贼。”陈永福道。 “你通知下去,叫弟兄们再加把劲,天黑前赶到襄城过夜!”陈永福下令道。 官军的一举一动,自然没逃过秘间科的眼睛。李过通过秘间科,对官军的情况自然非常清楚。 为了避免被官军察觉,闯军将士不敢生火,只是吃了一些干粮,静等官军的到来。 次日吃过早饭,陈永福就对高谦道:“进入叶县后,我们先将叶县攻下。叶县闯贼没有多少人,不需要花太长的时间。” “攻下叶县后,我们要不要派人守城?”高谦道。 “不用了。我们总共5000人,不能分出人来守叶县。攻下叶县后,就给巡抚大人报信,由巡抚大人头疼吧。”陈永福笑着道。 “吩咐下去,让将士们加快脚步,争取天黑前达到叶县城下。”陈永福对高谦道。 “属下遵命!”高谦连忙应下。 当官军全部进入叶县的密林时,忽然四周响起了火铳声和箭矢声,大片官军倒下。 李过一马当先,带着众将士冲向官军。 “大人,不好了,密林里冲出许多贼军,看样子不下万人。我们被贼军伏击了!”高谦急匆匆的跑到陈永福跟前大声道。 “慌什么,贼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来人,跟我一起去杀贼军!”说完,陈永福在亲兵的掩护下冲向身后的闯军。陈永福是想杀出重围,退往开封。但李过早有准备,已派重兵将官军的退路堵上。 游击将军高谦已被李过抓住。高谦哀求李过放过他,饶他一命。这时,给李过传递消息的秘间科督办曹大海,在李过耳旁私语了几句。然后,李过就让曹大海将高谦带走。 陈永福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陈永福眼看突围无望,准备自杀以报朝廷。突然,从身侧冲出一匹快马,只见高谦满身是血的冲向陈永福,对他大喊:“总兵大人,属下来救你!”说完,奋不顾身的杀退了围向陈永福的闯军,和几个亲卫带着陈永福逃出闯军的包围。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官军战死2000多人,还有2000多人被俘。闯军大获全胜。 汝宁、河南、汝州的官军听闻陈永福全军覆没,只带着少数亲卫逃回开封后的消息后,彻底断了攻打闯军的念头,朝廷也没有再催李仙风出兵。而闯军,也没有继续攻打河南其他州县。 河南,朝廷和闯军两方势力暂时出现了难得的平静。? 第二十九章秘间科在行动 闯军这次攻打官军大获全胜,秘间科功不可没。 这场战争,官军的主将、装备、人数、出发时间和行军路线等重要情报,都被秘间科侦知。秘间科还派出多路精干人员,以各种身份做掩护,将沿途官军的一举一动报给李过,这使得闯军能够从容布置,最终将官军一网打尽。 秘间科是在南阳军事会议结束后,在李弘基的大力支持下组建的。 正是有了人财物和李弘基的支持,秘间科才在极短的时间内搭建完毕并快速运转起来。 按照李弘基的规划,秘间科首要的任务就是以南阳为中心,渗透周边重点府县和战略要地,为闯军的攻城提供情报支持。同时,派人打入敌人内部,策反和发展内应,在闯军攻城时提供策应。 开封,乃河南省城,官军出兵攻打闯军的情报主要从这里发出。在这里,可以第一时间获取各种军事情报。 秘间科成立后,李双喜立即派得力人手潜入开封和洛阳。 开封,胡氏绸缎庄,秘间科在开封的秘密据点,从掌柜到小二全部都是秘间科的人。掌柜张伟林,乃秘间科督使,负责秘间科在开封的一切事宜。开封的军事情报都交给张伟林,由张伟林派人传回秘间科总部。而秘间科人员在开封的一切经费开支,也由据点拨出。 在官军出兵前几天的中午,胡氏绸缎庄,店内没有一个客人,小二正坐在柜台前打着瞌睡。 “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江南的李氏锻云锦?”一位打扮极为普通的客人走到柜台前问道。 “你这算是问对人了,我们这里的绸缎品类那是全开封最全的。不知道客人要多少?”小二问道。 “具体数量,我要和你们掌柜谈。”客人道。 “好咧。公子请往里请。”说完,掀开门帘让客人进去。 “属下拜见张督使。”客人进去后朝张伟林一拜。 “秦督办,有事吗?” 张伟林问道。 秦督办,真名秦可卿,是秘间科花了好大功夫,才成功打入开封的官军中。现在,是守军某参将的一位书办,能够接触不少机密情况。 “河南巡抚李仙风准备派兵攻打南阳。”秦督办道。 “准备派多少人,装备如何?” 张伟林问道。 “总兵力不超过5000人,其中骑兵有1000人,火铳手大概500人,还有五六门火炮,总兵陈永福为帅,3天后出发。”秦督办道。 “这点兵力不可惧。现在我们闯军有12万人,官军就是给我们送菜。估计,这是河南应付朝廷耍的手段。” 张伟林道。 “河南兵力本来就不多,开封守军也不过1万,这5000人还是李仙风东拼西凑的,他可不敢从开封抽的太狠,否则周王会和他拼命。”秦督办笑着说。 “你继续探知官军的军情,一有重要情报立即上报。我马上将你的情报上报给李总督使,让大帅尽早做好准备。” 张伟林道。 “属下领命。”秦督办道。 “秦督办,现在官军中有没有发展我们的内应?”张伟林问道。 “目前还没有,我正在想办法与军中将领进一步接触。这是我这段时间花的银子账目,你过目下。张督使,再给我1000银子,以前的银子都用完了。” 秦督办拿出一本薄册子道。 “只要为了更好的做事,花多少银子都没关系。这像大帅所说的,如果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张伟林接过账目道。 秘间科每月都会审核各地经费支出,以掌握经费使用情况。 秦督办拿着1000两银子的活动经费回到军营。 “秦哥,你刚才去哪里了?我都找了老半天了。”一道声音急切道。 “原来是章把总。有事吗?”秦督办道。 “昨天不是说好了,你今天再借我50两银子,你难道忘了?” 章把总道。 章把总虽是军中一个小官,但手下也有一两百来号人。不过此人好色,手头一有钱,就花在姑娘身上。秦督办刻意与他接触,一来二往,两人的关系就非常密切。 “你看我,今天事情多,都忙忘了,不好意思。” 秦督办道。 “就是50两银子,你拿好。”秦督办道。 秦督办知道要想攻破一个人的心防,就要从他的弱点入手,投其所好。 章把总好色,每月的军饷根本就不够他挥霍的,他在军中到处借钱,欠了一屁股债,没人再借钱给他。秦督办刚进来时,章把总就找上了他,这是与章把总拉近关系的好机会,秦督办当然不会错过了。如今,章把总欠秦督办的银子累计有一两百两了,成了章把总的头号债主。 “章把总,你这个毛病得改。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秦督办劝道。 “我知道。现在我看上了W花楼的琴儿姑娘,没有再找其他姑娘。”章把总道。 “喜欢人家,那就帮她赎身,娶回家就是了。”秦督办道。 “W花楼的老鸨要1000两银子才肯答应给琴儿赎身。我一个穷当兵的,哪里有这么多钱。”章把总叹了口气道。 “秦哥,你门路广,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介绍给我?”章把总问道。 “掉脑袋的活,章把总敢不敢干?”秦督办小声问道。 “只要能挣到钱为琴儿赎身,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去做!”章把总涨红脸道。 “有了章把总这句话,如果有这方面的门路,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秦督办拍着章把总的肩膀道。 秦督办凭着书办这个佐吏位置,出手又大方,很快就与军中一些中下层军官称兄道弟,经常从他们口中获取一些军事情报。 张伟林在秦督办走后,立即安排人将消息上报给李双喜,这使得闯军能够在官军到来之前做好相应部署,而官军进入闯军的彀中还不自知。 官军开拔以后,为了获取沿途官军的情况,张伟林派秘间科人员以各种身份做掩护,将官军的一举一动汇报给督办曹大海,再由曹大海汇报给了叶县密林中率军埋伏的李过。 秘间科充分发挥了耳目中的作用,而且还将游击将军高谦策反,在开封的官军中埋下了一颗棋子。 李弘基听到李双喜的汇报后,对开封的秘间科人员的工作非常满意,立即命令李双喜予以嘉奖。秘间科,这支全球最早的秘密情报机构开始初现端倪。? 第三十章新兵操练 歼灭来犯南阳的官军后,李弘基迫切想要在短时间内操练出一支精锐的军队。 为此,李弘基再次强调各营主将要加强对兵士的操练,争取在极短的时间里让新兵形成战斗力。 作为穿越人士,李弘基一点不喜欢古代军队的编制和称呼。他一直想以后世军队的编制来重新编练闯军,但考虑到闯军现有编制已经实行多年,一旦改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在群敌环视的情况下,这是非常危险的,因此,李弘基不对现有闯军编制进行任何调整和改变。 李弘基准备独立组建一支人数不多的新军,完全采用后世军队编制和训练方法,这不会对现有闯军有任何影响。 一天,李弘基观看新兵操练后,才发现古代军队的军阵和变化非常复杂,不是短时间就能掌握的。 现代军队不同,队列训练并不复杂,新兵训练只需一个月,就能熟练掌握,然后再学会开枪和拼刺刀,加强个人体能训练,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这种方法简单实用,难怪在后世被各国军队采用。 李弘基决定采用后世军队的编制和训练方法来组建一支新军。 于是,李弘基将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等人召来,对他们说:“诸位,新兵的操练还要加强,强度要比官军进犯前还要大,尽快形成战斗力。朝廷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慢慢操练兵士,我们必须在官军下一次进攻前形成战斗力,甚至主动进攻敌人。这要求我们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对新兵的基本操练。” “我们一定按照大帅的要求,勤加操练,争取年底前形成一定的战斗力。” 刘宗敏等人连忙表态道。 “新兵没有形成战斗力之前,我们是无法对外大规模用兵的。”李弘基道。 “大帅说的是,即使我们想以战代练,至少得让将士们知道击鼓前进,鸣金后退,能够组成简单的军阵,并在战场上根据作战需要变化。否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上战场只会各自为战,无法有效攻击敌人。”田见秀回答道。 “其实我觉得,操不操练关系不大。只要给将士们武器,直接与敌人拼杀就行了。打赢了,就活下来;打输了,就成为一堆白骨。我们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我们手中有粮有兵器,很快就能再拉起一支队伍。”刘宗敏又拿自己的陈年旧事来说事。 “如果每个将士都像捷轩兄一样勇猛,确实用不着操练,提刀干就完事。但这毕竟是少数,我们在上面吃的亏不少。我们数万将士,却被朝廷数千精锐打的大败。如果我们在河南遇到的是朝廷的精锐,就算十几万人,也打不过数千官军。”田见秀道。 “玉峰说的对,战场上,军队打胜仗,除了不畏生死外,将士之间的互相配合非常重要。即使单兵素质不如对手,但配合好,一样能大败对手。这也是军队和乌合之众的差别。乌合之众再多,也不是正规军队的对手。 我们要打败官军,保护我们的根据地和家人,就必须有一支正规的军队。这离不开对将士的操练。军队在精而不是在多。”李弘基道。 众将都点点头。 “我看了将士们的操练,觉得有必要加一些新的操练项目”李弘基道。 “大帅想加什么新的操练项目?”众将问道。 “负重20斤跑10里地,跨越障碍物,走独木桥等,可增加将士们的耐力、体力和灵活性。”李弘基道。 众将想了想,觉得李弘基的建议非常好,当即表示将在今后的操练中加以推行。 李弘基见话说的差不多,就将这次召他们来的主要目的道出来。 “诸位,我决定组建一支新军,这支新军将采用完全不同于闯军现有的编制和操练方法。这是一支新型军队,完全采用火器。”李弘基道。 “大帅难道想组建火器营?将我军中所有的火铳手调集在一起不就行了?”刘宗敏有点好奇道。 “虽然新军都使用火器,但采用全新的编制和操练方法,因此我不要老兵,完全由新兵组成,来检验这种方法是不是更有效。如果最后的结果证明这种方法非常有效,那今后会在军中全面推广。”李弘基道。 “如果操练效果真如大帅所说,我第一个支持。”刘宗敏表态道。 其他将领也是如此。 李弘基心想,新军营的编制和操练方法已被后世证明,并广泛应用在各国军队中,否则清末也不会裁撤旧军,编练新军。 “大帅组建新军营需要多少人?”刘宗敏问道。 “暂定1万人。”李弘基虽知道现代军队的厉害,但装备所限,军器局还在研制燧发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列装,人员暂时不需要太多。 李弘基为了向他们展示现代军事训练方法,特意邀请他们来观摩新军营的操练。众将也对李弘基的新军营产生浓厚兴趣,都表示要过来观摩新军营究竟有何不同,让李弘基如此有信心。 当1万名新兵全部到位后,李弘基按照班、排、连、营、团、旅、师编制,遵循三三制编制原则,一个班12人,一个排3个班,一个连3个排,以此类推。 李弘基任命袁宗第为新军营师长,并从孩儿兵中挑选一些年长有战斗经验的人担任排长、连长、营长,团长、旅长,从新兵中挑选一些人担任班长。为了激励新兵的勇武之心,李弘基还表示,新兵操练一个月后,新军营将进行全军大比武,新兵都有资格挑战连以下的职位。 新军营不与闯军其他营进行操练和合练,而是另择一块营地,作为新军营的驻地和训练场。 新军营训练第一天,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等军中重要将领全都来了,想看看李弘基是如何编制和操练军队的。 李弘基将班长以上的军官编成一个连进行操练,然后再由这些班长去操练自己手下的兵士。袁宗第这些军官同样要参加新军营的各种操练,缩短与士兵的磨合期。 队列训练看似简单,但李弘基还是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让这些军官学会简单的队列,譬如“报数”,“立正”,“向右转”,“向前看”等等,累的够呛,连嗓子都喊哑了。刘宗敏这些将领看了李弘基的队列操练后,觉得不过如此,就陆续离开了。 但李弘基知道,虽然队列练习看似简单,但有利于培养军人的纪律性和协同性,做到令行禁止,这是一支军队必须具备的素质。? 第三十一章以工代赈 李岩自担任顺天倡义元帅府领事兼南阳知府后,在李弘基的大力支持下,开始全面梳理南阳政务。到11月中,南阳一府两州十一县的全部政务梳理完毕,人员配置也进行了相应调整,南阳各地纳入元帅府的掌控中,南阳根据地总算完成政权的初步建设。 李岩在南阳政务诸事步入正轨后,与李弘基商议一番后,公布了新的赈灾方案,也就是以工代赈,要求百姓以自己的劳动来换取钱粮。 该赈灾方案规定,凡年龄在16岁以上,60岁以下的男子均可参加闯军组织的各类工程,包括兴修水利,整修驿道等。参与以工代赈百姓,除由闯军提供每日三餐外,还每日发放米粮3升,铜钱100个,人数不限。另外,还招募女子为务工百姓做饭、烧水等服务,工钱也与男子一样。 方案一经公布,立即有大量百姓应征,各地州县的招募处,每天人山人海。对百姓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他们中的很多人一天累死累活也都挣不到这么多,这相当于一个月有一石米粮,3两银子,一个人出工就能养活一家五口。李弘基此举,比放粮赈灾更受百姓欢迎。毕竟,有活干,百姓心里才更踏实。李弘基在南阳百姓中的声望也日趋高涨。 李弘基也考虑到,一些百姓家庭很可能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无法参加以工代赈,对于这些家庭,由各地里长上报后,根据其家庭情况发放救济粮。同时,李弘基还要求各地州县设立粥厂,让饥民当地就食。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南阳百姓对李弘基及闯军无不交口称颂。 南阳城外50里地的王家坎,曾是一个有50多户人家的小山村。由于今年的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不少村民不是饿死,就是离开村子到外面讨生活,留在村里的只有10来户人。这天晚上,一个月前去南阳城讨生活的王大虎回到了村子,他给村子里的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王大虎家,村子里还剩下的人都来了。 看着面黄肌瘦的乡邻,王大虎大声说:“各位乡亲,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都可以活下去了!闯王现在正在招募百姓修建水利和驿道等,人数不限,每人每天都有3升粮食和100个铜钱,还管一日三餐饭!”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为闯王干活,不仅管饭,还有钱粮可拿?”一位汉子有点不相信的道。 古代兴修水利,修建驿道等公共工程,都是征发徭役,也就是百姓无偿为官府干活,而且还是强制性的。 “当然是真的。闯王带领的是义军,自然为百姓好了。我们以前给官府干活,哪里会给钱粮,有时连饭都不管,还要受到官差呵斥。现在,闯王来了,我们也有了活路,有了这些钱粮,一家人都能活下来了,而且比以前活的好。”王大虎大声道。 “闯王真是个大好人。菩萨保佑他。”一位老人哽咽的道。 而这样的故事还发生在南阳千千万万个像王家坎这样的小山村。 兴修水利,在古代也是一项大工程,李弘基将招募的大半人手安排修建水利工程,剩余的人则整修和拓宽驿道,也就是古代的公路。要想富,先修路,古今都通用。 一日,李弘基在李岩的陪同下,亲自视察了南阳城附近的一处水利工程。该处水利工程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已坍塌,无法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只见工地上,成千上万的百姓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尽管现在已是冬天,但很多人大汗淋漓,手上一刻都没停下。 看着这一情形,李弘基对李岩道:“林泉,一定要让这些干活的百姓吃饱,而且发放的钱粮一定要到位,禁止有人中饱私囊。” “主公,你放心,我一定牢记你的话,派人盯着。”李岩道。 “希望明年能够风调雨顺。如果明年还出现今年这样的旱情,希望这些水利工程能够发挥作用,让百姓有收成。”李弘基看着忙碌的百姓道。 “有了这些水利工程,即使明年仍出现大旱,情况不会比今年糟,百姓多少会有些收成。况且,我们对南阳百姓三年不征,他们明年一定能够吃上饭。”李岩道。 “林泉,为了防止明年又出现大旱,元帅府出台一些政令,劝百姓多种一些耐旱高产作物。”李弘基道。 “这个我晓得,我会让元帅府的人统计一下,哪些作物耐旱高产,由元帅府为百姓提供这些作物的种子。”李岩点点头道。 沿途的百姓看到李弘基一行后,露出了感激的神色。百姓都很朴实,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心向谁。李弘基心想,只要让百姓有活下去的希望,才能得民心。在百姓眼中,无论谁做皇帝,他们并不在乎。 李弘基视察完后,他对李岩道:“我们除了修复以前的水利设施外,还可以选一些地势比较高,占地非常大的地方开塘筑坝,也就是修建水库,用以蓄水。” “这会占用百姓大量土地。” 李岩道。 “我们按正常的土地给予百姓补偿就行了。”李弘基道。 李岩点了点头。 在李弘基的指示下,整个南阳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由于同时开建许多工程,这使得闯军每日耗费的钱粮十分惊人。但李弘基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此次的缴获经得起这么大的消耗。这些工程对于南阳今后的发展大有益处,功在千秋,李弘基自然大力推动。 刚开始,李岩并没有考虑整修驿道,只将兴修水利纳入以工代赈。但李弘基要求将驿道也纳入以工代赈。李弘基告诉李岩,驿道不仅有利于商贸往来,而且有利于军事行动,方便闯军快速机动。 李弘基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让南阳百姓尽可能有活干,都有钱挣,才能改善百姓生活,从而成为闯军坚定的支持者。 为了尽快恢复南阳农业生产,李弘基对南阳百姓三年不征,鼓励当地百姓开垦荒地,并免税5年。 同时,李弘基还大量招募流民开垦荒地,并为流民提供耕牛、农具和种子。还承诺所开垦土地全部归其所有,并免税5年,即使原主也无权要求归还。这一政策,受到流民的欢迎,大量流民携家带口来到南阳。 李弘基在南阳推行的一系列政策,深得南阳各阶层的欢迎。南阳士绅也不再将闯军视为洪水猛兽,默认了闯军在南阳的统治。? 第三十二章让百姓看得起病 后世的李弘基经常从电视新闻和报刊网络上看到领导下基层慰问官兵,为官兵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李弘基认为,这样做,能够拉近领导与兵士的距离。 11月的一天,李弘基在刘宗敏、李过等将领的陪同下前去视察军营,慰问受伤将士。 李弘基来到一处营房时,一位医师正在给受伤的兵士敷药,看到李弘基一行人后,连忙起身施礼。而受伤的兵士也想挣扎爬起来,李弘基连忙走过去,让他不要乱动。 李弘基问道:“医师,这位兄弟的伤情怎么样?” 医师答道:“一只胳膊给火铳打穿了,没有伤到骨头,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X兄弟,好好养伤,伤好了,又是一条汉子。”李弘基对着受伤的兵士温和的说。 “医师,你继续敷药,不要管我。”李弘基道。 医师连忙将药敷在伤口,一旁的徒弟递给他一块麻布,准备包扎伤口。 “且慢!”李弘基叫道。 原来,李弘基发现医师所用的麻布,上面有一大片污迹,看起来脏兮兮的。 “你就打算用这样的麻布给受伤的将士包扎伤口?”李弘基严肃的问道。 “闯王,这有什么问题吗?”医师奇怪的问道。 “你看这块麻布,黑乎乎,很不干净,用这样的布来包扎伤口,很容易邪毒入体。”李弘基道。 “不会有问题的,这些布条我们都清洗过,只是一些污渍实在洗不掉,才看起来有点脏。”医师解释道。 在古代,布是一种很重要的资源,没有人随便浪费,尤其是穷苦人家,衣不蔽体,好点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军中,即使包扎伤口的布条,也不会随便扔掉,大多会清洗后循环使用。 李弘基心想,古人没有基本的卫生常识,就连医师也是如此。用这么脏兮兮的布条来处理伤口,很容易感染,人能活下来那简直是奇迹。难怪古人打仗,一旦受伤很难活下来。除了古人医术不高,伤口处理不当外,缺乏必要的杀菌消毒知识,也是死亡率高的一个重要原因。 李弘基身边的刘宗敏、李过等将领也是一头雾水,他们不明白李弘基为什么会关心这样的小事。 与李弘基关系密切的将领都有一个错觉,现在的李自成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与以往大为不同,嘴里还经常蹦出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词汇。如果不是李弘基还记得他们,他们还真以为李自成被妖魔附体了。当然,他们的猜测是对的,但不是妖魔,而是来自后世灵魂。 李弘基自然也察觉到了身边将领的异常,换做是他,如果身边的人性情突然大变,他也会起疑。只要这些将领不与他对着干,李弘基也管不了那么多。 李弘基对身边的李双喜道:“派人将军中的医师都叫过来,我有事要对他们说。” 不一会儿,军中医师全都到齐,不过五六人。 “我李自成宣布,从今天起,包扎伤口用的布条不能重复使用。另外,这些布条必须用开水煮沸晒干后才能用来包扎伤口,违令者严惩。”李弘基大声道。 “闯王,为什么要用开水煮呢?”一个医师问道。 “没有煮过的布条上面有疫毒。身上有伤口的话,疫毒就会通过伤口进入到我们的身体内。用开水煮过后,这些疫毒就会被杀死。”李弘基解释道。 “难怪有的将士伤口敷药后,会出现化脓。原来是疫毒捣的鬼。”一个医师恍然大悟道。 李弘基在探望伤员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伤病员并没有被隔离,仍住在原来的营舍。营舍人多,空气浑浊,这非常不利于伤口的恢复。而且伤口和药物的气味,又让其他人感觉不舒服。 李弘基当即下令,在军营中建立隔离营区,伤病情较重的将士,全部集中照管和治疗,营舍只留伤病情较轻的将士。而隔离营区的营舍,由专人管理,每天都要用醋消杀一遍,并不定时的打开透风,以确保营舍内空气流动。 此次军营视察后,李弘基不仅下令建立隔离营区集中治疗,还让医师根据将士的伤病情况设计病号餐,以便让伤病员更快好起来。这一举措,不仅让伤病将士对李弘基心生感激,也收了其他将士之心。毕竟,没有谁不会生病受伤。 李弘基骑马回城时,经过城门口,一位30多岁的汉子,拉着一辆板车,车上躺在一位老妪,脸色苍白,眼睛紧闭。汉子一边拉车,一边无声哭,神色十分哀戚。 李弘基动了恻隐之心,对李双喜道“双喜,你去前面打听打听,那位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李双喜很快回来了,他向李弘基禀报道:“父帅,前面那位汉子老娘病了,买不起药,只好拉回去等死。” “你给他50两银子,让他带他的老娘看病买药去吧。”李弘基道。 “是!”李双喜连忙应道。 李双喜回来时,那位汉子也跟着过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连声说:“谢谢闯王!谢谢闯王!等老母病好后,草民一定给闯王立长生牌位。” “不必客气,快点带你娘看病去吧。”李弘基温和的道。 周围的百姓,一听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是闯王,立即欢呼起来。在穷苦百姓眼中,李弘基在南阳的所作所为,给了他们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李弘基通过这次偶遇事件,想到还有千千万万如汉子一样的百姓,他们看不起病,买不起药,只能在家等死,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李弘基决定仿效现代的医院制度建立明朝的医院——济安院,由闯军出钱出物,为百姓提供低价优质的医疗服务,让更多百姓看得起病。济安院相当于古代的公立医院。 济安院重金向外招募医师,还高薪邀请各地名医不定时来济安院坐诊,为百姓治病。济安院设有接诊室、手术室和病房,方便百姓看病治疗。 与私人医馆不同,济安院不以赚钱为目的,完全由闯军财政托底,免费给百姓看病,收费低廉,只收取药材的成本费。对于一些实在没钱治病的百姓,济安院也会酌情减免,并赠送药材。 济安院一经推出后,立即受到南阳百姓欢迎,李弘基也因此被百姓称为活菩萨,又一次赢得南阳民心。? 第三十三章大明第一家服装厂 北方的冬天比南方冷的早。虽然才11月初,但天气已相当寒冷。 随着天气日趋寒冷,如何让闯军将士度过一个暖和的冬天,这让李弘基颇伤脑筋。由于闯军进入河南时间不长,还来不及准备大量的过冬物资,加上新募的兵士又非常多,这使得军中过冬物资捉襟见肘。 李弘基将李岩和夫人高桂英找来,商讨如何解决闯军将士棉衣不足问题。闯军后勤虽已交给李岩总管的元帅府负责,但高桂英长期负责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十分丰富,李弘基就要求高桂英在这段时间协助李岩做好御寒衣物赶制工作。 “现在我军有12万将士,棉衣不到6万套,还有一半的差额,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李弘基问道。 “我已经命人全力赶工,争取在11月底前,将士们都能穿上棉衣。”李岩道。 “将士们操练都很辛苦,我们要让他们过一个温暖的冬天,不能让他们寒心,争取在11月中就能让他们都穿上棉衣。”李弘基道。 “现在人手不足,恐怕很难做出如此多的棉衣。”李岩道。 “夫人,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李弘基问道。 “发动将士们的妻女,加上3000女子营的将士,在十一月中之前,应该可以赶制出足够多的棉衣。”高桂英道。 “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我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建一个大型的被服工场,我将其称之为服装厂,专门制造各类衣物鞋袜。为了提高工效,将衣物缝制拆分出数道工序,每个人只长期做某一项工作,这样熟练度就会提高,多人分工协作,比一个人完成一件衣物的整道工序所需要的时间要短许多。”李弘基道。 “夫君说的在理,熟能生巧,长期专做一件事,确能将它做的更精。”高桂英赞成道。 一旁的李岩也同意李弘基的观点。 “其实我这么做,还有一个意图,就是想尽力解决百姓的生计问题。南阳这些年一直大旱不断,百姓的日子普遍不好过,身上也没余钱,哪里会去买其他东西。而南阳要想快速发展,百姓手中就必须有钱,而且要花钱。 朝廷每年都铸了那么多的钱,大部分都落在富户手中,百姓手中没有几个。富户什么都不缺,用不了几个钱,大部分又被他们藏起来,这使得市面上银钱变少,导致商品价格高昂。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百姓手中的钱流动起来,鼓励他们去消费,这样才能让整个社会的经济都活跃起来。”李弘基道。 高桂英听的一头雾水,而一旁的李岩却若有所思。 古代经济,确切的说就是自然经济,也就是男耕女织,自给自足,这使得整个社会财富的基本盘数千年都没多大变化。李弘基决定将这个财富的基本盘做大,不仅百姓愿意消费,就连富户也敢把钱拿出来,这才能让整个社会经济真正繁荣起来。 “我打算建立这个服装厂,向民间招募女子做工,我把这些女子称为女工。我们将女工集中起来干活,每月给她们工钱,这比她们私下做些零碎针线活要赚的多。而且,这个服装厂,全部由女子管理,由女子营负责安全,不会让她们的声名受损。”李弘基又道。 “夫君这样做,一定能够让更多的女子放心进入我们的工厂做工。如今,南阳百姓早已贫困不堪,在工厂做事既安全又有钱赚贴补家用,我相信很多百姓愿意让自己的妻女来工厂做事的。”高桂英肯定的道。 “主公这又是一大善举。主公的想法总是超凡脱俗,总走在我们的前面。仔细一想,主公的消费和经济之说发人深思。千百年来,还没人想过这样的问题,历朝历代都是鼓励百姓节俭,而主公却去鼓励百姓把钱拿出来花,也就是消费。 主公进入南阳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相信,主公一定会得到南阳百姓的拥护。”李岩感慨道。 “夫君打算招募多少人?”高桂英问道。 “暂时先招募5000人。”李弘基想了想道。 “这么多人?”高桂英惊讶道。 “这些人不算多。她们除了为闯军缝制衣物外,今后还可与李氏商行合作,由李氏商行提供各种衣物的图样、衣料,由工厂按照商行要求,做出大小和尺寸都不同的男女各种衣物鞋袜,再交给李氏商行销售,工厂可从中得到李氏商行的加工费,这是双赢。 以李氏商行的实力,由工厂大批量缝制出来的衣物,要比单独缝制一件衣服的成本要小的多。同样的价钱,能买到两件和自己缝制一模一样的衣服,如果是你,你会不会买呢?”李弘基问道。 “我当然会买了,省出来的钱可以多买一件好看的衣服。”高桂英道。 “正如主公所言,如果在一家商铺就能立马买到一套合适的衣服和鞋袜,大部分都愿意买现成的。”李岩一旁肯定道。 “我们建立工厂,招募女工,不仅让百姓有钱赚,还能提供更多物美价廉的东西,改善百姓生活,何乐而不为呢。我们闯军今后要鼓励商人建立工厂,让更多的百姓进厂干活。”李弘基道。 李岩和高桂英都被李弘基的一番话说服。 李弘基心想,批量生产,流水线作业,将大大降低生产成本,这会对男耕女织的手工业造成极大的冲击。当百姓习惯物廉价美的东西后,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男耕女织的生活。 李弘基根本不担心竞争对手效仿,有竞争才会有发展,才更有利于降低百姓生活成本,改善百姓生活。 李弘基希望未来有更多的商人来与李氏商行开展充分竞争,说不定18世纪才爆发的工业革命,提前两百年就出现在大明。 李弘基见棉衣的事情已经解决,心中也是高兴。他又想起闯军至今没有统一的军服,于是趁现在也一并解决。他对高桂英说道: “夫人,你再找人设计几套军服。” “军服用什么颜色为好?”高桂英问道。 “全部用黑色,黑衣黑甲,更有气势。”李弘基道。 高桂英应了下来。 过了两三天,高桂英就拿来了几张军服图样。李弘基将刘宗敏、李过等各营主将和李岩召来,大家看了图样后,又经过一番商议,选择其中一张图样作为闯军军服的服式。 在样服出来后,李弘基又做了一些调整,可媲美后世的黑色制服。穿上这套军服后,更显军人气质,李弘基试穿了后也非常满意,最终拍板作为今后闯军军服的标准样式。 在李岩和高桂英的大力推动下,大明第一家服装厂——南阳服装厂很快就建立起来。 正如李弘基所判断的那样,当南阳服装厂招募女工的消息传出后,很多南阳百姓的妻女纷纷前来应征,不到3天的时间,5000女工就全部招满到位。 有了这5000女工,闯军所需棉衣不到10天就全部做完,还多做了10万套备用。 南阳服装厂在完成棉衣的生产任务后,又开始缝制闯军新式军服。 多年后,军民合一的南阳服装厂,逐渐发展成为全球第一服装集团。? 第三十四章燧发枪面世 自从李弘基安排许志高研制自生火铳后,李弘基一直非常关心自生火铳的进展情况,希望自生火铳早点造出来。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已到了11月中。 这天,李弘基刚视察完新军营回到元帅府。 新军营是李弘基完全采用现代军队编练方法训练的一支军队,李弘基在这上面倾注了大量心血。 李弘基一口茶还没喝完,李双喜就过来报告军器局的朱轼有事禀告。李弘基听到后,连忙让李双喜将朱轼带过来。 李弘基曾吩咐李双喜,事关军器局,无论大事小事,只要来找他李弘基,那都是大事,都必须在第一时间汇报给他,不得阻拦。这段时间,朱轼找李弘基频繁汇报工作,工作内容包括人员、设备、物料、试验、经费等等。李弘基鼓励朱轼不要怕,放手去做,他会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但朱轼心虚,军器局每天花的钱,比往年一年花的钱还要多,却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朱轼担心有人从中挑刺,让李弘基产生不满而怪罪于他,于是事无巨细都向李弘基汇报,让李弘基明白这些钱都花在什么地方。 李弘基知道朱轼耍了小心眼,但对朱轼的谨慎非常满意。李弘基不管军器局花了多少钱,但他要知道这些钱都用在什么地方。由于朱轼的勤汇报,李弘基对军器局的各项工作了如指掌。 “朱总管,又有什么事需要我来解决的?”当朱轼来到李弘基面前时,李弘基问道。 “大帅,自生火铳成功了。”朱轼高兴的道。每次汇报完工作,李弘基都会向朱轼详细询问火铳火炮进展情况,朱轼也知道李弘基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 “太好了。”李弘基大为高兴。 明朝末年,右佥都御史毕懋康就造出了自生火铳,也就是燧发枪,并在其刊印的《军器图说》进行了详细介绍。但由于种种原因,朝廷没有推广,仍使用传统的火绳枪。许志高曾偶尔看过这本书,对燧发枪的原理并不陌生,作为工匠,重新研制出来的问题不大。 李弘基听完朱轼的汇报后,立即命令李双喜带着一干亲卫,前往军器局一试自生火铳(燧发枪)的威力。 现在的军器局,在李弘基各项政策的刺激下,规模不断扩大,短短一个月,人数就达到了1000多人。由于李弘基重视火器,还重金从朝廷挖掘火器方面的工匠,专门从事各类火器营造的工匠就达到600多人,这让李弘基大为满意,并令朱轼继续扩大工匠规模,除了火器方面的工匠外,也大量招募冷兵器方面营造工匠。 李弘基并不简单把火器和冷兵器割裂开来,在他看来,一旦今后大规模制造火器,这些冷兵器工匠经过培训后,也是可以快速适应火器制造。 李弘基来到军器局,负责试制燧发枪的许志高已在一旁等候。 李自成示意许志高介绍一下自生火铳。 许志高道:“闯王,经过一个月的试制,我们终于造出了毕大人所说的那种自生火铳。这种火铳不需要点火,只需扣动扳机就能射中300步开外的目标,比以前的火铳多了一半的距离。为了缩短装填时间,我们对装填方法进行了改良,用油脂麻布裹着铅丸装进膛口速度更快,还不易炸膛。 我们还设计了刺刀,可随时装在铳管上,在弹丸打完后,当作长枪使用,将士们不再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许志高亲自演示了如何装填弹药和上刺刀。这种操作非常简单,很容易上手,李弘基和身旁的亲卫只看了一眼就学会了。 为了比较新老装填方法之优劣,李弘基安排两名亲卫进行试验。这两名亲卫先按照操作流程装好弹药,在装弹丸时,一位亲卫采用许志高所说方法,另一位则用以往方法,但差距似乎并不明显。 随着李弘基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向300步开外的靶子射击,只见靶子木屑齐飞。 两人继续装弹射击,这时两人差距出来了。采用新方法只需数息就可完成射击,而老方法需要十数息,这在战场上,足以影响整个战局。 想想看,战场上,拿着新式火铳的闯军将士,在300步外就可进行射击,顷刻就能射出数发,而敌人需要走到200步才能还击,射出的弹丸数量远远不及新式火铳,这100步距离的差距,足以成为敌军梦魇。即使面对敌军骑兵,也会给骑兵极大杀伤,在骑兵面前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李弘基从亲卫手中接过自生火铳,仔细打量着,越看越满意。 “许师傅,你们做的非常不错。这自生火铳我非常满意,我不会少了你们的奖励。许师傅功劳最大,赏你1000两银子。其他参与营造的工匠,每人100两。”李弘基大声道。 许志高等工匠听了,连忙称谢。 “从今天开始,自生火铳就叫燧发枪。”李弘基对众人高声道。 李弘基又向朱轼问道:“军器局一个月能够造出多少燧发枪?” “以军器局目前的营造能力,一个月可造出2000-3000支燧发枪。随着燧发枪营造熟练度的提高,这个数字会增加。”朱轼预估了一下道。 “这个量还是太少了。朱轼,你要扩大燧发枪的规模,继续大量招募火器方面的工匠。”李弘基吩咐朱轼道。 “属下领命!”朱轼赶忙答道。 “许师傅,你看这样做行不行。燧发枪各个部件都拆开分开造,由你制定各个部件的标准,把控各个部件质量,最后进行组装。”李弘基对许志高道。 李弘基可是知道,这种方法就是后世的流水线作业的生产方式,能提高工人的熟练度,从而大大提高生产效率,提高产品的产量。 “这个方法可行。但每个工匠的手艺有高有低,这样一来,燧发枪的残次品会增加。”许志高想了想道。 “这没问题。只要工匠们严格按照你的标准来造,即使残次品有所增加,但合格品数量会更多。”李弘基毫不在意的道。 李弘基知道,由于工匠技术差异,短期会有很多残次品,但随着工匠熟练度增加,残次品会越来越少,效率越来越高,每月生产出的燧发枪也会越多。 “许师傅,如果按照我的方法,将一些不太紧要的部件交由其他人来做问题也不大?”李弘基问道。 “是的。一些小的部件,一般的学徒也能造出来。”许志高道。 “很好。”李弘基道。 “朱总管,你除了招募工匠外,还要大量招募学徒,这些学徒,过个一年半载,也能独断一面的。”李弘基道。 朱轼连忙点头。 李弘基还吩咐朱轼将军器局周围的房子和地都买下来用于军器局今后的扩建,作为闯军的兵工厂。 基于军器局的重要性,作为闯军的兵工厂,李弘基派孩儿兵专门负责军器局的保护和警戒。方圆一里内禁止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第三十五章牛金星入闯王幕府 崇祯十三年十一月。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元帅府在李岩的总管下,各项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这让李弘基非常满意,他将李岩比作自己的“李善长”。 李善长是第一个加入朱元璋军队的文人,协助朱元璋处理军政大事,深得朱元璋器重。明朝开国后,李善长成为大明的开国丞相。 一天,李岩向李弘基汇报工作后,就对李弘基道:“主公,我向你举荐一个人。此人乃我的同年,和我同是天启丁卯年举人,熟读经史和兵法,胸有韬略。” “此人是谁?此人现在何处?”李弘基问道。 “此人乃牛金星,字启东,宝丰人。现在就在南阳。”李岩道。 李弘基听到“牛金星”这个名字后,立刻知道他是谁了。牛金星,李自成最重要的谋士,最得李自成的信任,也是李自成第一谋臣。 历史上,牛金星在投靠李自成后,提出了许多颇有建设性的建议,也向李自成举荐了不少人才,对于大顺政权的建立功不可没。 但牛金星此人心胸狭窄,权力欲很强,眼光短浅,注重眼前利益,在李自成根基还未稳时,积极劝说李自成称帝,将李自成推上帝位,也加快了李自成及闯军的灭亡。与李岩在政治上有分歧,趁李自成兵败山海关时,向李自成进谗言处死李岩,导致闯军人心涣散,军心不稳,引起刘宗敏等闯军将领的极大不满,后与其子一起投降清军。 李弘基心想,牛金星虽人品不咋样,但才干还是有的,否则李自成也不会将牛金星视作自己的第一谋臣。用其才能,而不信其谗言,这是李弘基用牛金星的基本原则。 “你明天将牛金星带来元帅府,我见见他。”李弘基道。 次日,李岩引牛金星来拜见李弘基。 牛金星年约五旬,瘦高个子,头上戴着一块蓝色的方巾,留着一小撮山羊胡须,打扮像个老先生,给人稳重踏实的感觉。 牛金星一见李弘基,拱手施礼道:“牛金星拜见大帅!” “先生免礼。”李弘基起身回礼道。 “久仰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弘基寒暄道。 “大帅过誉了,老朽乃山野之人,声名不值一提!”牛金星谦虚道。 “先生请坐。”李弘基道。 李弘基与牛金星分主宾坐好,李岩在一旁作陪。 李弘基开口问道: “先生,你对我们闯军了解多少?” “大帅自河南举义旗后,放粮赈灾,百姓莫不影从。金星虽人在宝丰,但时常听闻大帅之名,心生敬仰。如今,大帅更是攻下南阳全境,声势浩大,天下震动。”牛金星道。 “先生过誉了。”李弘基微笑道。 “我军虽然占了南阳,但不过是一隅之地。以先生之见,闯军今后该如何行事?”李弘基恳切道。 “以在下愚见,闯军要赢得天下士民之心,今后应该少杀慎杀。闯军虽杀的大多是官绅豪强,但这些人并不都是可杀之人。他们中有不少人,在读书人心中地位很高,这也影响了读书人对大帅和闯军的评价。一旦读书人将大帅及闯军视作洪水猛兽,他们就会到处诋毁大帅及闯军,不利于大帅建立霸业。”牛金星道。 “那我就将这些读书人都杀掉。”李弘基玩味的道。 “读书人是杀不完的。大帅要想夺取天下,离不开读书人的支持。大帅开仓放粮,赈济穷苦百姓,这些善举并不为天下百姓所知。被杀的士绅多是读书人,这让天下的读书人非常惧怕,他们拼命诋毁大帅及闯军,让不明真相的百姓也将闯军视作贼寇。 大帅胸有大志,要想夺取天下,就必须拉拢士绅,得到他们的支持。明太祖朱元璋乞丐出身,父母兄长也都饿死,他对士绅也没好感,但他在夺取天下的过程中,也是极力拉拢士绅,这才有了大明300年的基业。”牛金星劝道。 “我那是一句玩笑话,先生不要放在心里去。”李弘基道。 牛金星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李弘基大杀读书人。 历史上,李自成曾说读书人不会支持他,于是攻下城池后,干脆将读书人杀掉。这使得李自成在历史上的名声极差,将清军做的事也安插在他头上。 “先生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但士绅不支持我军又为之奈何?”李弘基道。 “我军杀的士绅太多,他们自然对我军不信任。但只要今后我军少杀慎杀,对士绅有礼相待,不侵夺他们的财产,他们会改变看法的。”牛金星信心十足的道。 李弘基心想,牛金星还真将士绅阶层看透了,他本人就是士绅中的一员。在士绅们的眼里,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换谁当皇帝他们一点都不在乎。 “先生说的极是。以前我们对士绅杀的确实有点重。今后,我将约束将士不得滥杀士绅。”李弘基道。 “如今天下大乱,各地义军风涌云起。先生,对这天下汹汹的局面,你又是如何看待的?”李弘基问道。 牛金星见李弘基问到正题上,马上整了整衣服,说道: “今天下大乱,各地群豪四起,已有改朝换代的迹象。谁的实力大,谁就有可能取代大明成为天下新的主人。依我之见,最后与大帅争夺天下的,非张献忠莫属。 现在张献忠远在四川,大帅在河南。古有得中原者得天下。大帅占有地利,目前实力与张献忠不相上下。但张献忠被杨嗣昌的官军主力堵在四川,这给了大帅积蓄力量的机会。大帅可抓住这个时机,迅速壮大自己的力量。此消彼长,大帅将成为最强大的一股力量。到时,不管官军,还是张献忠,都不是大帅的对手。” “先生,你如何看待关外的鞑子?”李弘基问道。 “不过是一群蛮夷,有何可惧!”牛金星不屑道。 李弘基心想,满清才是真正的劲敌。其他的,不管是朝廷还是献军,都不可惧。但作为一个谋臣,却偏偏忽视这个劲敌,将目光放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最终,清军入关,大顺灭亡。与牛金星持相同观点的,应该是此时大明上下的主流。 李弘基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将话题转到其他方面。 “先生,我们该如何应对如今的局面?”李弘基问道。 “四个字,积蓄力量。我们可趁这段时间,官军主力放在辽东和张献忠身上,招兵买马,壮大自身。”牛金星道。 “先生说的极好。我想邀请先生担任顺天倡义元帅府都事,参谋军事,负责监察军纪,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李弘基问道。 “大帅好意,金星岂能推脱?”牛金星连忙起身躬身道。 “我相信,有了启东的加入,我们闯军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李弘基欣喜道。 “启东誓死效忠主公,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牛金星连忙一拜。 李弘基再得一谋士。? 第三十六章牛金星的野望 李弘基亲自将牛金星送出元帅府。此举让牛金星大为感动。 在元帅府大门口,李弘基对牛金星说道:“启东,待你安置好家人后,就来协助林泉处理元帅府诸事。这些天,可够林泉忙的,连与夫人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金星安排家人后,立即回来供主公驱遣。”牛金星连忙道。 “林泉,你从元帅府拨一处宅院给启东。启东需要添置什么家什,由元帅府派人置办。”李弘基吩咐一旁的李岩道。 “谢主公厚爱!”牛金星感激道。 “启东,今晚我在元帅府给你接风洗尘,到时将军中的一些将领认识给你认识。今后,你参谋军务,检查军纪,免不了要与他们接触。”李弘基又道。 “谢主公!”牛金星连忙一拜。 待李弘基走后,牛金星对李岩感激道: “林泉,非常感谢你将我举荐给大帅。” “启动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不仅是同年,还是多年的老朋友。你的才能我岂能不知?为大帅举荐人才,是我的本分。今后,你我一起共事,将元帅府打理好,以不负大帅所托。”李岩道。 牛金星点头称是。 “启动,你回去收拾一下,我立马派人带你去新府邸。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我派人帮你收拾?”李岩问道。 “ 没有多少东西,就不劳烦林泉了。”牛金星向李岩拱手道。 牛金星回到暂住的客栈后,儿子牛佺上来问道: “父亲,结果怎么样?” “一切都很顺利,我现在已是元帅府的人。”牛金星道。 “闯王给你安排什么职位?” 牛佺问道。 “元帅府都事,参谋军事。”牛金星得意的道。 “既然闯王给父亲安排职位,我们就不用住在客栈了。父亲,当初李世叔写信给你,要你来投奔闯王,为什么不住在李世叔的府邸,反而要住在客栈呢?” 牛佺问道。 “你不懂,我们是投奔闯王,不是投靠他李岩,为什么非要住在他的府邸?以为父之才,只要见到闯王,一定会让闯王另眼相看的。”牛金星道。 “闯王赐给为父宅邸,给你母亲和夫人说下,让他们收拾收拾,待元帅府来人后,我们搬到新府邸去。”牛金星吩咐道。 待牛佺走后,牛金星想起了往事。这是牛金星最终走上朝廷对立面的导火S。 “牛金星,你这处水田以后就归我王家了。这是100两银子,你看好了!”王来带着家仆来到牛金星家,往桌上扔了一包银子,非常不客气的道。 “王来,你欺人太甚,这处水田是我牛家的祖产,我不会卖给你的。”牛金星气道。 “牛金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王家看上这片水田,那是你家的福气。我族兄是吏部侍郎,地方官府都要给我王家面子。你敢和我王家作对?”王来道。 “王公子,你拿走你的银子,请回吧。我是不会卖的。”牛金星道。 “牛金星,你给我等着!”王来“哼”的一声,拿走银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父亲,你这么让王来走了,万一他心怀怨恨,报复我们牛家,怎么办?” 等王来走后,牛佺问道。 “为父乃是举人,我们家又不是白身,有数人做过县里和鲁王府的小官,我就不信他王来敢乱来。”牛金星道。 “王来的族兄乃吏部侍郎,王家又是地方上的豪绅,地方官都拼命巴结王家,我们牛家斗不过王家。” 牛佺担忧的道。 没过几天,县里的差役突然将牛金星拘到县衙,罪名是抗税和抢占民女数十人,而且还提供所谓的人证物证。牛金星知道这是王家的报复,尽管一再否认,但早被王家收买的宝丰知县根本不予理睬,在刑具威胁下,牛金星被迫认罪。 牛金星的举人功名不仅被剥夺,还被判充军,连家里的田产也被强制发卖。县人知道牛金星受了冤屈,但王家在县里一手遮天,没人敢出来为牛金星说话。 牛金星遭到这无妄之灾,求告无门,对朝廷彻底失望,趁河南大乱,偷偷逃跑,与家人躲了起来。牛金星在收到李岩的书信后,立即举家来投李弘基。 “想我牛家,世代为官,如今却被逼上绝路,走上造反这条路,真给先人蒙羞。”牛金星不由的叹了叹气。 “但这世道谁又能说得准。如今,天下大乱,这朝廷能不能存在下去,还是两可。如果改朝换代,我成了开国公侯,这能光宗耀祖,光耀门楣。”想到这里,牛金星精神又为之一振。 “闯王求贤若渴,现已占领南阳全境。如今河南空虚,官军主力不是调往辽东,就是追剿张献忠,这给了闯军积蓄力量的时间。古有得中原者得天下。闯军占据中原,未来可期啊。”牛金星喃喃自语道。 “如今李岩抢先一步进入闯王视线,我也是他举荐的,他又掌管元帅府,是闯军文臣第一人。我该如何做,才能取代他,成为闯王最信任的人?”牛金星心中嘀咕道。 牛金星可不甘心居在李岩之下。 在牛金星的心目中,两人虽是同年,但李岩书生气太重,虽有才能,但过于坚持自己的意见,处事又不够圆滑,不善于揣摩上意,时间一长,难免让上官心中不喜。 “闯王有称帝之心,我今后应多鼓动他称帝,助长他的野心,闯王自然心中高兴,时间一长就会心向我。 李岩此人虽才干出众,但为人有书生气,做事太讲究循序渐进,不知变通,也不知如何去讨上官欢心。闯王想称帝,李岩一定会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这对于与朝廷打了10几年的闯王而言,心里会认为这是李岩在故意阻拦,心中肯定不快。而我却积极劝说闯王称帝,并拉拢一些人站在我这边,取代李岩指日可待,我牛金星才是闯王第一文臣。”牛金星心中暗道。 历史上,牛金星就是经李岩引荐的。但与李岩不同,牛金星一直热衷于鼓动李自成称帝,而李岩在李自成称帝上并不积极,反而劝阻李自成暂缓攻打京师,这李自成很不高兴,渐渐就疏远了李岩,而对牛金星信任有加,将他视为自己的第一心腹谋臣。 “父亲,元帅府来人。” 牛佺跑过来道。 李岩派来的元帅府佐吏,带来数人,帮牛金星一家将东西搬往新府邸。 李弘基赐给牛金星的宅邸非常大,这让牛金星一家人非常满意。牛金星也是感激涕零,坚定了要辅佐闯王建立一番基业的雄心壮志。 元帅府的佐吏又带人给牛金星一家人采买了一些日常家什,这才告辞离去。 晚上,李弘基在元帅府设宴款待牛金星一家。 除了李岩外,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袁宗第等闯军大将也都出席了这次酒宴。 在觥筹交错中,李弘基将牛金星介绍给了众将,众将恭喜李弘基再得一文臣。? 第三十七章拍卖会 11月底,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李氏商行首次大型拍卖会终于在多方的关注下掀开了神秘面纱。 自李弘基安排李连喜为闯军经商后,李连喜开始积极筹备李氏商行。 在李弘基的支持下,李连喜将军中曾是商人的将士调到李氏商行,担任商行的大小管事,协助他经商。 李弘基来自后世,深知终端的重要性。谁掌控了终端,谁就掌握了竞争的主动权。有了终端,就有了商业谈判的主动权。现代社会如此,古代社会更是如此。 在古代,没有电商,百姓只能通过当地商铺买到自己所需的东西。因此,李氏商行就必须在当地有自己的商铺。 李弘基要求李连喜,要大力建设李氏商行的终端网络。告诫李连喜,终端网络的铺设不是一朝一夕的,这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完成。 按照李弘基的规划,李氏商行先在各省的省府或最大的城市拿下一些商铺,然后以此为中心,以点到面,逐渐向该省其他府州县渗透,最终完成在该省的终端网络建设。但在终端网络建设前期,基于快速获得资金的需要,应以商业繁华的城市终端建设为第一要务,其他地方终端建设待资金充足时再予以推行。 物流限制了商业能否进一步发展扩大。某东制胜的法宝就是有自己的物流。 李弘基要求李连喜组建一支规模庞大的商队,也就是古代的物流,天南地北的货物通过该商队运往各地,包括闯军自己的缴获。而有了自己的商队,李氏商行将来就不会在货源上受制于人。 针对古代治安差,各地贼寇横行,李氏商行又从闯军中挑选一些精壮之士组成护卫队,保护李氏商行在各地的货物和财产安全。 李氏商行的目标是全国。但闯军目前只占有南阳一地,为了生意上的安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各地商铺、商队表面上与李氏商行完全没有关系。李氏商行又以金钱开道,拉拢各地士绅、官员,成为李氏商行各个产业的护身符。而李氏商行的护卫队也通过各种手段清除隐患,确保各地产业安全。 李弘基在商业上也是大手笔投资。他先是投了500万两白银的启动资金,后来又追加到1000万两,使得李氏商行前期运作资金相当充裕。 李连喜不负李弘基所托,在他和大小管事的不懈努力下,仅仅一个多月,李氏商行就开始走上正轨。李氏商行产业涉及面非常广,囊括衣、食、住、行。而闯军的各种缴获,使得李氏商行暂时不用担心货源。 李连喜筹备李氏商行的同时,拍卖会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南阳城士绅富商都知道了拍卖会。 11月25日,李氏商行拍卖会正式开始。 李连喜作为拍卖会的主持人,在正式开拍前对众人拱拱手道:“鄙人李连喜,李氏商行的大掌柜,今天的拍卖会由我本人主持。 首先,感谢各位贵宾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李氏商行的拍卖会,让我们李氏商行蓬荜生辉。 我希望今天光临的贵宾,都能拍到自己满意的物品。现在,我宣布李氏商行南阳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时,一位俏丽的侍女托着一个金盘步态轻盈的走了过来。金盘上,是一个盖着白色丝绸的物件。 “第一件物品乃五星联珠砚。是唐朝武后武则天赐给宰相狄仁杰的端砚。该砚温润如玉,摩之寂寂无声响,且贮水不凅,不损毫,发墨快,其五星联珠图纹,更寓意文思泉涌,深受历代文豪的喜爱。该砚起拍价5000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少于100两。现在,竞拍开始!” 李连喜话音刚落,就有人举起了号牌。随着一轮又一轮的竞价,最终以2万两银子价格成交。 …… “第六件乃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该贴乃书圣王羲之惟一流传于世的真迹,有着 “天下法书第一”的美称,全文共28字,誉为“二十八骊珠”。起拍价20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少于1万两。” 自唐以后,王羲之罕有真迹传世,因此该贴的竞争非常激烈,最终以112万两的价格成交。 …… “第十五件乃虎首玛瑙杯。此杯乃波斯国王进献给大唐皇帝的稀世珍宝,财富和权力的象征。此杯圆润通透,冬暖夏凉,任何酒水倒进去即变成琥珀色,且口感甘甜,常年饮用可延年益寿。起拍价50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少于10万两。”该杯深受一些士绅和富商巨贾的青睐,竞价也格外激烈,最终以230万两银子成交。 …… “第二十件乃前宋张择端的存世精品《清明上河图》。该画卷长一丈多,绘有1695个各色人物,展现了大宋京城汴梁风土人情和社会风貌的各个方面,其价值不需我多说。起拍价10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少于5000两。” 该画最终以55万两白银成交。 …… “今天的拍卖会即将结束,最后上场的乃是本次的压轴珍品燕王铁足双耳铜鼎。”李连喜红光满面的道。 两个仆役小心翼翼的抬着一件盖着白绸的物品走上前。 李连喜掀开白绸道: “燕王铁足双耳铜鼎,乃春秋战国时期燕国王室祭祀先祖的礼器,至今有2000多年历史。鼎重46斤,此鼎上铭刻有469字的金文,记录燕王先祖追随周武王灭商的事迹,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起拍价100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少于10万两。” 自汉以来,春秋战国时期的文物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该鼎是2000多年前的产物,其铭刻的金文是一种早已泯灭的文字,厚重的历史底蕴,引起一些金文镌刻大师的兴趣。最终,该鼎的成交价格高达620万两银子。 此次拍卖会,共获得白银1000多万两,暂时解决了李氏商行资金短缺的问题。按照李弘基的要求,此次拍卖所得全部充当李氏商行的资本金。今后,李氏商行所需资金必须自行解决。而且,李氏商行所代售的闯军缴获,在扣除一定的手续费后,必须全部上交闯军公库。 此次拍卖会,彻底打响了李氏商行的牌子。? 第三十八章不抛弃不放弃 一天,李弘基刚批阅完公文,信步走出了书房,在后花园散步。 此时已是农历的12月,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但并没有李弘基所想象的那种“北国风光,万里雪飘”的景象。李弘基已进入南阳城一个多月了,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场雪,哪怕几片雪花,只有太阳整天高高挂在天幕上。 很可能明年又是一个大旱年。李弘基忧郁道。不过随着南阳根据地全面建设,各地兴修水利,明年即使大旱,情况也会得到极大好转。 虽然寒风依然那么凛冽,但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依然是那么暖和。李弘基踱着步,思考着闯军今后的发展规划。 “老钱死了。”从数丈外传来了一阵轻细的话语声。 “哪个老钱?”一个声音问道。 “还有哪个老钱?就是上次和我们一起吃酒的那个钱大壮。”一个声音道。 “上次我看到他好好的,说以后不用再过脑袋拴在裤腰带的生活。还说准备用这次得到的赏钱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怎么说就死了呢?”一个声音不解道。 “谁说不是呢!”一个声音道。 “老钱是自己不想活了。你也知道老钱,一个7尺高的汉子,断了一条腿,走路还需要拄着一根拐杖,硬是用裤腰带把自己吊死在床头柜上。”一个声音道。 “他怎么这么想死,上战场都活下来了,结果却死在家里。”一个声音唏嘘道。 “他的钱被人骗了。他女人知道后,天天骂他是个废物。”一个声音道。 “报官了没?”一个声音道。 “当然报官了。知府李大人立即差人前去锁拿,但人早已跑了。现在兵荒马乱的,到哪里去找人?”一个声音道。 “老钱自被骗后,整天酗酒,他女人也整天骂他,说现在人残废了,没有用了,死了更省事。还说,当初如果他死在战场上,她还能得到50两银子抚恤金,省着点花,还能用一辈子。”一个声音道。 “这娘们。”另一个声音狠狠道。 “我们这些当兵的,如果死在战场还好些,如果残废了,又挣不到钱,那点赏银可用不了多久。”一个声音道。 “谁说不是呀,我们这些当兵的,命真苦。不过,比起官军来,我们闯军兵士要好很多。我有一个兄弟曾在边军混,结果人死在和鞑子的交战中,说是有10两抚恤银,结果到了家人手上,剩下不到5两了。”一个声音感叹道。 “还是闯王好。你说,如果我们闯王坐了天下,我们百姓的日子是不是会更好过点?”一个声音问道。 “那是当然的。你没看到现在,闯王建立济安院,让百姓看得起病;兴修水利,再遇到今年这样的大旱,也不会颗粒无收。闯王还减免百姓3年的钱粮,哪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一个声音。 李弘基还想继续听下去,但说话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这两位亲卫的对话,给了李弘基极大触动。 像钱大壮这样的伤残兵士,闯军中还有很多,随着战争的进行,这样的人还会更多。钱大壮这类人不是最惨的,那些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人,才真正生不如死,甚至早早的被家人抛弃,或者寻求自我解脱。李弘基不是一个寡情之人,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就来解决闯军将士的后顾之忧。 李弘基立即将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等将领,以及李岩、牛金星等重要谋臣全召到元帅府,先是痛心疾首的讲述了钱大壮的事,然后对他们说: “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们不能让将士们既流血又流泪。我们要解决将士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没有包袱,轻松上阵。我要告诉将士们,闯军对他们将不抛弃,不放弃,让他们心甘情愿为闯军的基业而战!” 刘宗敏不以为然的道:“大帅现在做的够多了。我们没有少将士们的一分一毫,而且还比官军给的多。这些将士,大部分都是饥民,如果不是闯王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早就饿死。我们现在正与朝廷交战,哪有时间去管将士们的后顾之忧呢?就是朝廷也做不到,何况我们这些做贼的。” 李岩听了,思索了片刻,站起来道:“捷轩这种想法我不敢苟同。将士们在战场上拼死厮杀,阵亡的不说,对于伤残的将士,我们怎么能够让他们自生自灭?只要我们能够做的到,我们就尽量让将士们没有后顾之忧,才能让将士们在战场上敢与敌人拼刀子。 我们闯军义军,怎么能把自己作践成贼?如果我们自己都不认可自己的身份,那怎么能够让百姓认同?只要我们行事比官军正,在百姓的眼中,我们是兵,官军是贼。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开始解决将士们的后顾之忧,就是告诉将士们,只要有闯军在的一天,那些曾经为闯军而战的将士都不会被抛弃和放弃,这样更能激发将士们的效死之心。 因此,我非常赞同大帅的想法,现在就开始去解决将士们的后顾之忧。” 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听了,觉得十分有理,纷纷点头称是。刘宗敏在听了李岩的一番话后,也表示赞同李弘基的想法。 这时,牛金星站了起来。他先向李弘基拱手行礼,然后才道:“林泉说的不错。如果我们能够解决将士们的后顾之忧,将士们才更加敢与敌人拼命。但是,具体的章程,大帅能够给我们说一下吗?” 李弘基道:“对于如何解决将士们的后顾之忧,我有几点想法,请大家参详一下。我建议,阵亡将士家属每月可领取一定的抚恤金,并优先安排工作,留下的未成年小孩由闯军抚养至成年;伤残将士根据伤残程度安排到各类后勤岗位上;对于完全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伤残将士,安排进闯军专门设立的养济院疗养。” 众文武听完李弘基的话后,觉得可行,经过一番商议后,都同意了李弘基的建议。 当刘宗敏、李过、高一功、田见秀、刘芳亮、袁宗第等各营主将,将李弘基的优待方案向将士公布后,正如李弘基、李岩等所预料的那样,将士们看到今后作战再无后顾之忧,操练更加上心,闯军上下逐渐形成了一股好战之气。? 第三十九章新军营大比武 12月初,新军营结束了一个月的新兵训练。 此前,李弘基曾表示要在新军营举行一次大比武,新兵都有资格挑战连长以下职位,就是为了激发新兵的上进之心。 李弘基早在对新兵营进行编练时,就预留了不少连长以下职位,其中连长职位3个,排长职位10个,专门留给这些新兵中的优秀士兵。 李弘基亲自向新军营将士宣布,此次大比武中,前三名直接提拔为连长,剩下的排长职位则由其他优胜者按名次获得。 新军营的新兵听到这一消息后,一个个热血沸腾,不少士兵跃跃欲试,都想获得连长和排长的职位,正验证了那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李弘基决定一天之内大比武就分出胜负。 李弘基公布了大比武的比试项目。 比试分为三关,每一关的获胜者方可晋级下一关。 第一关负重跑。要求参赛者背负40斤的重物在一个时辰跑完20里地,取前100名晋级下一轮。 第二关燧发枪射击。每名参赛者只有10发弹药,射中靶心7次以上方可晋级下一轮。 第三关擂台赛。采用积分制,分数前三名获连长职位,其余再凭积分角逐排长职位。 当大比武比试项目一公布,新兵踊跃报名,最终有近2000名新兵参加第二天的比试。这让李弘基非常高兴。 新军营将士在完成基本的队列训练后,就进行了射击和负重训练,因此每个新兵都有自己的负重装备,不需另行准备。 第二天辰时,赛场已经人满为患。除了参加比赛的新兵外,未参加比赛的新军营将士以连为单位观赛,为自己的战友加油鼓劲。 负重跑并没有采用分批的形式进行,在李弘基看来,这么远的距离,谁先跑意义不大,它考验的是士兵们的体力和耐力。而参赛者也对李弘基的做法并没有异议。 作为新军营的首次大比武,李弘基亲自到场主持。 李弘基站在点将台上,对全体将士大声道: “将士们,今天是我们新军营的第一次大比武。我希望通过此次大比武,为新军营选出一些合适的连长和排长。今天参赛的将士有2000余人,而我们的职位只有13个,僧多粥少,注定今天的比试将非常激烈。这场比试必将在我闯军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我宣布,新军营大比武现在开始!” 参加比试的新兵,以200人为一组,分成五组,静静等候比赛开始的那一刻。 “各就各位,跑!”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早已背着负重背包的参赛新兵立即朝预定地点跑去。 当参赛将士的身影全都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时,李弘基的亲兵立即骑马追出,开始监视全程,防止有人舞弊。按照规定,参赛者不得中途休息,不得抄近路,否则以违规论处。 “宗第,我们现在就去终点等他们。看谁第一个跑到终点。”过了约一刻钟后,李弘基对陪在身边的袁宗第道。 在袁宗第、李双喜等的簇拥下,李弘基策马朝终点飞奔而去。 此时,因比试时间过去没多久,参加比试的又都是极度自信的人,所以此时的差距并不明显。 李弘基与袁宗第、李双喜等人骑马来到终点,下马等候,看看谁将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人。 差不多半个时辰,只见前面的道路上,一道身影显现。 当身影出现在李弘基等人面前时,发现来者大概只有17、8岁,稚嫩的脸庞满是汗水。当他跑过终点后,李弘基等他休息了片刻,就派人将他带到自己面前。 “X兄弟,你是第一个达到终点的,叫什么名字?”李弘基问道。 “李年英!”新兵喘着气道。 “和我同姓,500年前我们就是一家人。”李弘基笑道。 李年英憨厚的笑了。 “小李,我看你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跑了这么远的路,看起来并不是很累?”李弘基好奇的问道。 “我家是猎户,我从小就扛着猎物跟父亲走很远的路,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李年英道。 李弘基点点头,然后让他在一旁休息。 又过了半刻钟,第二个达到终点的人终于出现。随后,出现的人越来越多。 当100个达到终点的人出现后,李弘基就宣布第一关结束。 对于这个结果,李弘基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新兵的负重训练还刚开始,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好了。 第二关射击。 赛场上,一溜排开20个靶子。 随着裁判“参赛选手请准备”的命令落下,立即有20个选手走上前,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燧发枪和弹药,开始装填弹药。 参赛选手很快装填完弹丸,举枪瞄准身前的靶子。 “放!”裁判一声令下。 参赛选手立即扣动扳机。 当选手打完手中的10发弹药后,立即就会报出中靶数量,决定其是否可进行第三关。 一炷香后,第二关落下帷幕,最终有60个参赛选手符合标准。 吃过午饭后,李弘基开始第三关的比试。 李弘基将这60人分成六组,设6个擂台,每组第一名晋级下一轮。同组每个人须比试5场,每个人的原始分为10分,赢一场积1分,输一场减1分。 为了避免比试中出现伤亡,参赛选手没有使用兵器,而是赤手空拳,以拳脚决定胜负。只要一方被对方死死摁倒在地,并被彻底制服,或者一方主动认输,裁判才会宣布胜负。 “好!好!好!”围观的新军营将士纷纷为自己中意的选手的精彩表现叫好,李弘基也看的津津有味。 不到半个时辰后,六组擂台赛都决出了第一名,最高积分是15分,最低积分是5分,也就是一场都没取胜。 第一关的第一名李年英也在小组中获胜,并获得了15分的好成绩,个人综合能力非常不错,也让李弘基对他产生了一点兴趣。 小组赛中胜出的6人,比赛规则不变,积分最高的则是本次比试的总冠军。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此次大比武的一二三名终于决出,李弘基看好的李年英获得了总冠军,积分20分,五战皆胜。 李弘基又按照积分多少选出10人担任排长。 李弘基亲自给这些获胜者颁发任命书。 “今天的大比武,展示了新军营将士们的勇武和一往无前的风采,我希望将士们时刻保持这种风貌。今后,军中比武将会常态化,获胜者将会获得重奖和优先提拔机会。 当然,作为军人,新军营将士要想获得提拔,最重要的途径还是战功,只有多立功,自然就会有大把提拔的机会。我相信,这样的机会很快就会来到!我也相信,新兵中会有很多人成为你们袁师长这样的将军。”李弘基道。 李弘基的话,让所有的将士眼睛一亮。军中哪有不想当将军的士兵。 “我宣布,本次新军营大比武到此结束!”李弘基大声道。? 第四十章镇压叛乱 南阳,裕州。 一个多月前,刘体仁派人攻下裕州后,就派千总田广仁担任裕州知州兼守备,领兵1000人驻防,负责处理裕州军政大事。 自顺天倡义元帅府建立后,李岩、牛金星等文臣的加入,南阳地方治理恢复正常。在元帅府的督办下,裕州也开展以工代赈,大力推行闯军各项政策。 知州田广仁加入闯军前,读过两年私塾,是闯军的少有的文化人。他在担任知州后,处决了一些民愤极大的士绅,其中就包括豪绅莫久星。 莫久星臭名昭著,乃裕州一霸,拥有良田千亩,钱财无数,家仆上百,横行乡里数年,又与官府勾结,更是无恶不作,欺凌百姓,侵夺百姓田产。凡是被他看中的女子,就派恶仆当众强抢回去,在玩腻后又将这些女子赶了出去。而敢于忤逆他的人,第二天就成了乱葬岗的一具死尸。由于官府袒护,百姓多次求告无门,致使许多百姓家破人亡,在当地民愤极大。闯军攻占裕州后,莫久星即被处决。 莫久星有个亲弟弟莫久月,乃是方城山黑虎寨的大当家。莫久星原是黑虎寨的二当家,他灌醉大当家将他杀了后取而代之。 提起黑虎寨,百姓莫不胆寒。黑虎寨经常下山抢劫过往商旅,如遇反抗,整支商队全部惨遭杀害,而且还经常强抢民女,百姓恨之入骨,多次请求官府剿匪,但都是一拖再拖,不了了之。当莫久星被闯军处决的消息传到莫久月耳中,莫久星更是暴跳如雷,扬言要给自己的兄长报仇,要给闯军脸色看。 黑虎寨大厅中,坐着数人,大当家莫久月坐在最前面的虎头大椅上,一个尖嘴猴腮的属下向他汇报: “大当家,裕州传来消息。城内闯军这几天派人送一批财物去南阳,城内空虚,我们可以杀进城去,杀死闯军的官员,为大当家的兄长报仇。” “大当家,如果这样做,我们会与闯军结仇,很可能会遭到闯军的报复,得不偿失。”一位文士打扮的人说道。 “方城山这么大,他们找不到我们。我就要给闯军颜色看,官军我们都不怕,还怕这些泥腿子?杀兄之仇,我非报不可!”莫久月道。 “大当家说的是,官府都奈何不了我们,我们又不占领城池,闯军又能如何?”一位属下道。 “叫弟兄们带上家伙,这两天偷偷进城,然后伺机攻进州衙,将田广仁这些闯军官员全部杀死。我就要让闯军看看,敢杀我大哥,这就是下场。”莫久月道。 裕州城内,知州田广仁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作为裕州最高军政首长,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 “田大哥,不用担心,你派人押送财物去南阳的消息传出去后,相信黑虎寨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一位属下道。 “黑虎寨就是裕州一个毒瘤。我们裕州驻军只有1000人,而黑虎寨有四五百人,方城山这么大,我们进山围剿得不偿失,否则早将这些山贼剿灭了。”田广仁道。 “田大哥为什么不向元帅府求助?由元帅府派兵围剿?”属下疑惑道。 “我们本来就有保境安民的责任。区区数百山寨,哪里用不着元帅府派兵围剿。我们闯军在当地驻军,就是为了维护当地秩序,保护百姓人身和财产安全。”田广仁道。 “叫弟兄们眼睛擦亮点。一旦这些山贼入城,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还裕州太平。” “还是田大哥有办法,抓了山贼的一个小头目,让他向莫久月传递假消息。”属下道。 “那个小头目是黑虎寨前任大掌柜的手下,莫久月杀了大掌柜,自己当上大掌柜后,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服他,这个小头目本来就对莫久月不满,一直找不到杀莫久月的机会。现在我们又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还让他加入闯军,他自然会取舍了。”田广仁笑着道。 “田大哥,刘二传来消息,莫久月带着三四百人来了,打算今晚子时来攻打州衙。”又一个属下进来报告道。 刘二即是与闯军合作的黑虎寨小头目。 “吩咐弟兄们做好准备,今晚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田广仁道。 裕州,黑虎寨某处秘密据点。刘二正向刚刚混进城的莫久月汇报情况: “大掌柜,据弟兄们冒死打听,闯军有一大半兵士派去押送财物,城内只有几百人,我们可以趁机攻下州府。” “不错!这次攻破闯军的州城,让闯军吃个大亏,杀死闯军的官员为我兄长报仇,刘二你就是首功。回到山寨后,我会重重奖赏你的。”莫久月拍着刘二的肩膀道。 “谢大掌柜!”刘二赶忙一拜道。 子时时分,莫久月带着黑虎寨的山贼,在刘二的带领下,避开城内的巡逻,悄悄朝州衙摸去。 莫久月等进入州衙后,沿途并没有碰到一个巡逻的兵士。莫久月很是奇怪,就问刘二:“为什么没有看到巡逻的兵士呢?” “闯军根本没有想到我们会来,防范自然就不甚严密,而且我们是在衙门的前院,是闯军办公的地方,这些地方本来守卫就不严密。闯军知州田广仁和他的家人就住在州衙后院。”刘二道。 又走了一段路,莫久月等人进入一个院落。 突然,前后大门啪的关上。周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黑虎寨的山贼们,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可保你们一条活命!”一道声音传来。 只见田广仁在亲卫的护卫下走了出来,正向黑虎寨的山贼喊话。 “莫要听他的话,我们杀出去……”莫久月看到亮起的火把时,就知道今晚中了闯军的埋伏,正想继续说下去,突然腹部一阵剧痛,一把尖刀从腹部冒了出来。 莫久月艰难的转过身去,只见站在他身后的刘二正对着他笑。而他身旁的亲卫,也全部被刘二的亲信以同样的方法干掉。 “弟兄们,我们已经被闯军包围了,投降才有活路!”刘二大声喊道。 众山贼看到莫久月已死,自己又被包围,根本不可能逃出去,于是全都乖乖的扔掉武器,跪在一旁。 闯军走了过来,将这些山贼全都押下去。 第二天,田广仁又派人带兵与刘二前往方城山招降剩下的黑虎寨山贼。黑虎寨山贼看到大势已去,除了少部分逃走外,大部分当场投降。 田广仁处理这些山贼,采取只诛首恶,从犯不究的政策,很快就剿灭了境内所有的匪患。 李弘基收到田广仁派人送来的公文后,非常满意,并令南阳各地州县肃清本辖区的匪患,还南阳百姓一个太平。?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