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那些你不知道的民间诡事儿》 民间诡事|无处可逃 今天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Y市这阵子的天气都怪得很,虽然靠海的城市天气都比较潮湿爱下雨,但头顶的这片乌云已经停留了半个多月还一直没下雨,把人们的心情也搞得阴沉沉的,叫人透不过气来。 今天是Y市一中高二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之后就开始放暑假了。 铃声一响,展涛就把空空的书包往背上一甩,搂着小女朋友,准备叫上班里的一众男女生去歌厅开派对。 “明天是我和小颖在一起第100天,放学大家一起去我家的会所庆祝一下,我请客!” 展涛换女朋友的速度都快赶上换衣服了,现在这个在一起已经三个多月,大家都挺惊讶的。 “明天才100天呢,今天庆祝个什么劲啊” “就是,我还想回家休息休息呢,明天就开始上补课班了,谁像他们俩这么闲啊” “嘘!...别让展涛和徐颖听见了,还想不想好好过假期了......” 说话的三个女生在班里一直是乖乖女类型,学习也比较好。看天气不好本来不太想去,但是怕得罪展涛还是跟着去了,商量着早点回家就好,大不了打个车,就算下雨了也淋不到几滴。 其实大家跟着展涛玩都不是因为真的多待见他,而是因为他爸非常有钱有势,跟着他总能捞到一些好处。 展涛的爸展成业是Y市第一富商,继承展涛爷爷的家业后开了几家大型的夜店会所,业务涉及一切黄赌毒,不光在黑道混得开,甚至在**也有门路。 展涛的爷爷可以说是20世纪末期最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了,所以展涛家底厚实,背景强大,在学校里更是谁都不敢得罪他。 展涛一群人到了会所一楼的歌厅后就直奔最大包间,点了几个果盘、几箱啤酒,一群人把期末的压力全释放了出来。 室内派对刚开始,室外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乌云在天上飘了几天,才终于降了水。 渐渐地雨点变得又急又大,直至变成瓢泼大雨,哗哗地砸在地上。路上的行人撑着伞快速往家赶,很快整个街上都空了,只剩下噼噼啪啪的雨声。 包间里的一群人开着最大声嗨到了晚上10点多,那三个女生看大家终于兴致低了一些,就提出想回家。三人快走到歌厅门口,才发现外边正在下大雨。环顾四周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间歌厅的所有服务员和前台全都不见了,其他的包间也都是空荡荡的,好像突然间整个歌厅只剩下他们这些人。 三人面对着此刻诡异的景象,惊恐地对视着...... 展涛左手搂着女朋友正唱着《因为爱情》,就见刚刚已经出门的三个女生神色慌张地跑回来。 “外面...外面下雨了...”其中穿着碎花短裙的女生声音颤抖地说。 “下雨怎么了,打车回去吧,我给你们报销行了吧”展涛感觉自己被打断了,心情烦躁起来。 此时歌厅里的音乐并没有停下来,大家也没有注意到三个女生发黑的印堂和惊恐的神色。 “门,大门锁上了......呜呜...而且,而且整个歌厅好像只剩我们了,其他人...其他人都不见了” 另一个短发微胖的女生胆子最小,一边说着就哭了出来。 此时大家才注意到三个女生的异常,一群人气氛变得躁动起来。 “发生了什么?你说清楚!”徐颖把包间里的音乐关掉,。 “其他人都不见了,门也锁上了......我们,我们被关在这里了!” 说话间已经有两个男生从包间冲了出去,一边往大门走一边打开包间的门,发现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带手机的几个人想打电话报警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气氛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着...... “呜呜呜...怎么办,我想回家...我害怕......”短发女生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哭了出来。 一群人难以置信地随着打头的两个男生跑出包间来到大厅,发现大门从外边被人用铁链给锁住了。大家一起撞门,却怎么也撞不开。 滋滋—— 本来亮堂的大厅突然黑下来,包间里所有的灯全都短路一般熄灭了。 女生们尖叫起来,大家从焦躁不安逐渐变得害怕惊恐起来。 “你们说......会不会,会不会是江雪她......”说话的是班长张媛媛,平日里最喜欢跟老师打小报告。 “闭嘴!别乱说话,我才不信什么怪力乱神”徐颖沉默了许久,突然出声打断了张媛媛。 江雪是高二上学期转来的,因为是新来的,一开始就不太受欢迎。因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在班里出尽了风头,好多女生都看她不顺眼。男生们却对她殷勤至极。 展涛也追过她一段时间。但是江雪洁身自好,一心只想学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对她献殷勤的这些男生,连展涛也没放在眼里,招惹了很多嫉妒和恨意上身。 尤其是当时还没跟展涛在一起的徐颖,以及地位受到威胁的张媛媛,经常把江雪堵在女厕所欺负。 江雪一开始的反抗、向老师反映,到后来的麻木、绝望,全都是班级里这群人联合的结果。毕竟江雪一个人的言辞还是比不上一群人的统一口径让人信服。 最严重的一次集体性霸凌发生在高二寒假快结束的时候,以徐颖为代表的女生要求江雪帮她们写寒假作业。江雪不仅没有写,还偷偷录了音,连同徐颖甩给她的练习册一起交给了老师。 开学的前一天,张媛媛派平时跟江雪关系比较近的三个乖乖女去约江雪到海边“谈话”,条件是答应三名女生,让她们从此可以安心学习,再也不找她们麻烦。 三名女生分别叫丁慧、夏方怡和韩飞飞,江雪转学之后关系最好的就是她们三个,但是也因为江雪受到了不少欺负。三个女生考虑之后决定出卖江雪...... “我觉得张媛媛说的有道理,当时我就说了别玩那么大,出了事我们谁都不好过” “死胖子闭嘴,你自己当时没爽到是不是?现在在这装什么好人?想死啊你!”徐颖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怼回说话的陈渊。 那天在海边除了一众女生,徐颖还叫上了班里的几名男生,说是让他们在开学前“放松一下身心”,其中就有陈渊。 “好了,我们别在这说这些了。世界上哪有鬼,肯定是电路跳闸了,陈渊,孙伟,你俩带手机了吧,打开手电筒跟我去找找电闸门。”展涛平日里跟着他爸见过了不少世面,在这个时候还是比其他人要冷静很多。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徐颖做的那些事,但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说不上真的多喜欢江雪或者徐颖,只是享受着女生们为了他争风吃醋的优越感罢了。 外面的雨依然没有减弱的趋势,陈渊和孙伟还有其他带了手机的三个男生一起在大厅找闸门,他们必须尽快破门出去,不能被困在这里。 “找到了!”陈渊叫住离他比较近的一名男生过去蹲下,急于在一众女生面前表现一下的陈渊直接踩上男生的肩膀,一只手拿着手机照明,另一只手打开电闸门的透明外罩,凭着电视上看的那点微弱常识,就开始尝试修电路。 但此时的大厅由于光线较亮,大家的注意力都比较分散,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角落的陈渊两人。 只见突然一阵滋滋的火花,陈渊两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倒在角落,碰倒了旁边歌厅休息区的一排桌椅。 众人听到巨大的碰撞声时,离得最近的是那个胆子最小的短发微胖女生,陈渊两人被漏电的闸门电得倒在地上,她一转头就看见陈渊那张已经烧焦的脸。 应该说陈渊两人全身都已经像被大火烧焦了一样,整个面部已经看不出是谁了,肢体诡异地扭曲着,嘴巴的地方张着,像一个要吸人进去的黑洞,唯独一双伴有红血丝的睁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啊——!死,死人啦!”夏方怡瞪大眼睛,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向众人。而其他人只听说死了人,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害怕地四处逃窜。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混乱,大家全都就着微弱的光线乱跑,好像真的知道出口在哪一样。但今晚他们所有人的命运注定和陈渊一样,谁也逃不掉! 随着一群人的哭喊逃窜,歌厅的一楼大厅终于安静了下来,环顾四周只剩下展涛、徐颖、孙伟、张媛媛、丁慧和韩飞飞六个人......以及刚刚被电死的两具尸体。 刚刚最先引起骚动的夏方怡此时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七个人手里还好有两个照明,再次摸索到被锁住的大门,孙伟举起前台的椅子想将门砸开, 结果椅子嗑断了腿,大门外的铁链也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看来正门是出不去了,我们去二楼看看有没有窗户,搬个沙发跳下去吧”几人同意了展涛的提议,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 这家歌厅的二楼是酒吧会所,很多隐蔽的包间,很难不让人想到黄色交易。丁韩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往前走着。 在经过消防通道时,韩飞飞余光里看到一个人影走过去,一开始她以为是某个走散的人,想过去叫住那人,结果等她跑进消防通道里却发现什么人也没有。 “怎么了?”其余人停下看她,韩飞飞估计是自己眼花了,说没什么,便回来了。 而所有人都没看到,此时的消防通道又飘过去一个黑影...... 几个人在二楼找到了一个没上锁的房间,推开落地窗窗户发现窗户也是可以打开的,离地面也不远。 “太好了,我们把床垫子扔下去就可以跳出去了!”几人面露喜色,合力将床垫子扔出窗外,之后商量了顺序,由最瘦小的张媛媛打头,然后是徐颖。先看看床垫的承受能力,实在不行就让已经逃出去的人先去叫人来救他们。 垫子落地的位置非常靠近窗户,几乎不用起跳就可以稳稳地落在垫子上。 众人后退一步,让张媛媛半蹲在窗台,准备往下跳。只见张媛媛向下看了一眼,正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却用了非常大的力气向前方冲去。 张媛媛惊叫一声,像是被人推出去的一样大头朝下,跌出窗外。 剩下的五人急忙跑向窗口,只见张媛媛以一种非常难看的姿势,摔在了距离床垫半米的地面上。鲜红的血从张媛媛的头部向外晕染,顺着雨水染红了一片地面。 “啊!”徐颖不敢置信地用手捂住了嘴。 “怎,怎么会这样......”孙伟看得清清楚楚,张媛媛根本不是自己跳下去的,而是被人推下去的......可当时他们五个人都后退了一步,窗边除了张媛媛没有任何人。 几人面面相耽,只觉得背后发凉。展涛不信鬼神,用手机照明扫了一圈这个房间,想看看是谁在搞鬼。 “啊!张媛媛,张媛媛不见了......”丁慧刚刚缓下神,往窗外一看,却发现张媛媛的尸体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被雨水冲得越来越淡的血污...... 徐颖此时脸都吓白了,精神也在奔溃的边缘。 “把窗户关上!”展涛心里越来越慌,从外面被人用铁链锁住的大门、突然熄灭的灯、电死人的闸门、明明是被人推下窗摔死的张媛媛、消失的尸体......还有到现在为止突然异常安静的整栋楼。 说不出来的诡异。 此时五个人的心态已经彻底崩溃了。已经死了三个人,剩下的人也和他们失联了。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什么人的恶作剧,那现在大家才是真的慌了,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一直被困在这,甚至死在这个鬼地方。 街上从刚刚开始就没有任何人,他们的手机也快要没电了,根本挨不到有信号的时候。等到手机关机,等待他们的又是无尽的黑暗。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出口,我和徐颖去前台看看有没有用备用的手电筒,你们三个留在这,哪也不要去。“ 展涛说完便带着徐颖原路返回,走在楼梯上的时候,一种诡异的感觉渐渐爬上展涛的心里,好像有人在后面跟着他们! 到了一楼拐角处展涛猛地停住了脚步,徐颖转过头问他怎么了,却看到展涛额头上的冷汗。 身后突然响起嗒、嗒、嗒的脚步声,展涛的冷汗更加快速地下落,徐颖此时也听到了声响,害怕地全身都在抖,右手紧紧握着展涛的手,却被展涛一把挣开。 展涛从裤兜里摸出平时用来防身的小刀,关掉手机灯光,拉着徐颖藏身在墙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声音的来源处。在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一个转身,将手中的刀向墙后砍去。 ”唔......额...额......”被砍中的人用手捂着自己的不断往外喷血的脖子,缓缓跪在了地上。 “孙,孙伟??“展涛看清倒在地上的人,没想到身后的脚步声竟然是孙伟的,他失手杀了人。 ”啊!——“徐颖惊恐地看着逐渐倒在地上挣扎的孙伟,又转头看满脸是血的展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而杀了人的展涛此时却异常冷静,他低下头在孙伟的耳边说了一声对不起,左手伸向孙伟的裤袋,取出他的手机关机后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内。 徐颖看着完成一系列操作的展涛,心里已经震惊地无法言说,此刻的他陌生得仿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怎么会有人杀了人之后这么淡定从容的? “走吧,去前台看看。一会那两个人问起来我们就说没有见过他,是他自己迷路了。“ 展涛自认为黑暗的环境下别人不可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血,直接转头向前台走过去了。 两人在前台搜寻无果,只得再次返回二楼包间,虽然第一次尝试跳窗失败了,但那毕竟是目前可以找到的唯一出口,等天一亮有路人经过的话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求救。 此时大厅的两个角落里躺着三具尸体,徐颖也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哪怕刚才展涛做的事让徐颖毛骨悚然,此时她出了跟着展涛也别无选择了。 展涛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十分了,但是手机只剩下15%的电量,他照了一下楼梯的方向,就把手机关掉了。 徐颖也跟着往前走,刚刚手机照过去的时候她还能隐约地看到孙伟的尸体,不知道失联的其他人会不会看到。 两人摸索着上了楼梯,展涛根据记忆先去了厕所简单把脸洗了一下,展涛再次跟徐颖强调一会碰到任何人都要说没见过孙伟, 徐颖惊慌地直点头,她现在看展涛的眼神害怕极了。 终于来到刚刚的包间,推门却发现门被上了锁。估计是两个女生害怕锁上的。 “是我,展涛。快开门”展涛敲了敲门,门后安静了几秒钟后才有动静。 可门外的两人听这声音却不像是脚步声,而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发出的闷声。 声音离门越来越近,两人心里都感觉怪怪的。 直到声音到达门后才停住,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落下,门从里面开了一条小缝隙,之后就静止了。 展涛和徐颖对视了一眼,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喂,丁慧,韩飞飞,你俩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答。 最后还是展涛大着胆子上去一把推开了门,却发现门后根本没人。展涛又打开了手机照明照了一圈,确实没人在里面。而本应该已经关上的窗户此时却大开着,映着窗外的月光,雨水被风刮了进来,淋得窗台全是水。 徐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如果丁慧和韩飞飞都不在屋子里,刚刚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而且门一开始是锁上的,又是谁给他们开的门......总不会是开了门之后从窗户上跳下去了吧。 刚想到这展涛就迈开步子走进了房间,徐颖害怕地拽住展涛,不想他进去,这个房间里明显有什么不干净地东西,他如果再出事,这无尽黑暗中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没事,我去看看“展涛冷漠地甩开徐颖,一边用右手确认刀还在裤袋里,一边走向窗边,看到窗外的景象后,展涛瞪大了眼睛。 只见丁慧和韩飞飞两人倒在床垫旁边,血流了一整片地面,两个女生的后背像是被野兽撕开一样敞开着,而失踪的张媛媛竟然出现在两人旁边,此时正用手挖着两人的内脏往嘴里送,一双手上是又黑又长的指甲,沾满了血,俨然变成了一具恶鬼! 赶到窗边的徐颖也看到这一幕,被恶心地干呕了一声,结果声音惊动了下面那个已经变成恶鬼的张媛媛,抬头发现了在窗边的展涛和徐颖。 只见恶鬼用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在喉咙里还发出咯咯呃呃的声音。紧接着地面上本来倒着的两人突然坐起来,用手撑着地面,往窗户的方向爬了过来。 “啊!——她们,她们过来了”徐颖看着像蜘蛛一样在地上爬行的丁慧、韩飞飞和张媛媛三人,尖叫着要往房间外面跑。 展涛眼疾手快地将窗户关紧锁上,打开手机照明也往外跑了。 “滴滴”手机再次提示电量不足,马上就要关机了。展涛没办法理会,只得先解决眼前的情况再说。 两人逃出房间,顺着楼梯向三楼跑去,刚走到三楼就听见身后有玻璃碎裂地声音。 恶鬼好像顺着窗户爬进来了! “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啊”徐颖的声音都发抖了。 “不会的”展涛心想,我一定不能死在这。 两人听见一阵东西拖地的声音,已经靠近了通向三楼的楼梯附近,那声音就跟刚才在房间门后听到的一样! 看来恶鬼已经追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展涛不想死在这。 他看了一眼蹲在旁边慌张地抱住头的徐颖,她现在已经吓到神志不清了,平常跟她狼狈为奸,关系最近的就是张媛媛,怎么也不敢想象张媛媛会变成那个鬼样子,而且自己明明看见她死了。 开学之前的那天徐颖和张媛媛让乖乖女三人把江雪约到海边,因为她向老师告状的事把她一顿羞辱。张媛媛拽住江雪的头发,而她负责抽耳光。 “贱女人!臭**!不仅勾引展涛,还敢录音告诉老师,给我把她衣服扒了!我看你还敢录音!让你勾引男人!让你嘴贱!”徐颖一边打江雪一边用各种难听的话骂她,最后把她的衣服全都扒光,手机也扔在了河里,让陈渊孙伟那几个男生带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不难想象。遭这么多人**致死后的江雪被抛尸埋在一座荒山里,参与的人串通好绝口不提这件事,而班里的其他人在开学后听说江雪失踪的事情也不闻不问。 于是江雪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徐颖本不相信什么鬼神报应,可她今天在歌厅里看到的这一切,参与**江雪的几个人全都死了,她好怕下一个就是她自己。 展涛好像在旁边喊着自己,她抬头看向展涛,此时的他整张脸都是惨白惨白的,表情狰狞地跟自己说着什么。可徐颖感觉自己好像耳鸣了一般,什么也听不到。 展涛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三个女鬼早晚会爬过来吃了自己和徐颖。不如用徐颖先拖住她们,给自己多争取点时间,他记得这栋会所的天台仓库里有备用的发电机和斧头,可以让手机挨到雨停有了信号,斧头也可以用来当作武器。 于是展涛毫不犹豫地将还在发愣的徐颖推下了楼梯,声音果然吸引了三个女鬼。 徐颖在楼梯上滚了几圈,不敢相信展涛竟然会这样对她。从大理石楼梯上摔下来真的好疼,徐颖觉得自己全身都疼得动不了了,看着在女鬼爬过来的时候,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怨恨。 展涛在徐颖的尖叫声中向楼顶走去,终于爬到了18层,他已经累到喘不过气了。他用手机仅剩的一点电量照亮天台上的小仓库,找到了发电机、斧头和一把铁锁链,将楼梯与天台之间的门用铁锁链又锁了好几层。 他坐在天台上淋了一会雨,手里还拿着斧头防身,渐渐地身体却不堪重负睡着了。 梦里他梦见了江雪,梦见自己去她家找她,梦见自己强迫和她发生关系时被她奶奶发现,梦见被江雪奶奶用扫把打的时候,自己一把抄起院子里的斧头砍向江雪奶奶,梦见血溅了自己满脸,而刚刚还在床上的江雪俨然变成了恶鬼,伸长指甲,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 “啊!——”展涛吓得坐起来,刚才的梦前半段确实是发生过的事,但梦中自己被江雪撕咬的痛感竟然那么真实。 他低头看向胸口,竟然真有尖锐的牙印,还渗出了不少血。 展涛撑着地面坐起来,看向手里握着的斧头,发现斧刃处竟然有血!自己从仓库取出来的时候明明只是生了一点点锈,根本没有血迹,而且看这斧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明明是刚刚才沾上的...... 就在展涛慌张地左右看时,一股冷气从他脖子后面吹来。接着,他清楚地听见江雪的声音响在耳边。 “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展涛猛地回头,看到一个面色白里透青,翻着白眼披头散发的女人在朝他冷笑,展涛认出那是江雪,当即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身下一阵湿热,直接尿了裤子。 那女鬼朝着展涛一步一步地爬过来,展涛拼命想要后退,腿却好像拖了千斤的重量。 展涛手上挥着斧子向女鬼砍去,一下子卡在女鬼的肩膀上拔不出来了。 而女鬼没有一点停顿地向已经不知道如何反抗的展涛爬去,在离他头顶最近的地方停住,一瞬间张开血盆大口,咬掉了展涛的半边脑袋。 展涛生命的最后一刻只剩下惊恐和脑袋被啃食的声音,随后便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起来。 雨下了一整晚,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谁也不知道今晚这栋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黎明过去,天终于亮了,警局接无归属地的电话报警,来到这个会所。 根据会所内监控录像显示,昨晚有23名Y市一中的学生,在歌厅包间里因吸毒过量,产生幻觉。 其中名叫展涛的男生先后用刀杀害了五名同学,其余人的尸体则在后厨的冰柜和楼顶的水缸中找到。 最后只在17楼找到了一名神智不清的女生,名叫夏方怡,嘴里一直喊着“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别杀我…” 被送到医院打了镇定剂之后才将将睡下。 再次入夜后,医院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值班的医生护士还留在医院。 走廊的灯一明一暗地在闪着,夏方怡好像做了噩梦一样整张脸上全是虚汗。 “别杀我…别杀我…”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而床边却幽幽地伸出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夏方怡的脚踝! 一个面色惨白、张着血盆大口的女鬼迅速靠近夏方怡的脸,夏方怡从噩梦中惊醒,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前方,想喊却喊不出口。 “差点把你忘了,我的好朋友” 民间诡事|爸爸的盒子 “你听说了吗?他爸爸是个杀人犯!” “听说杀了人家一家三口呢!那家小女儿才五岁!” “是吗?我记得他家的儿子也才十一岁吧?” “······他媳妇跟这家男人搞上了,当场让人家捉奸!” 1. 韦贺背着书包走在街上,他感觉到了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以及恶意。 回到自己家,韦贺发现家里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李晓玲在和隔壁邻居聊骚。 “小贺回来了呀,快把书包摘下来,妈妈领你去吃好吃的。” 他的父亲刚进监狱没几天,韦贺从自己母亲李晓玲身上看到的没有羞愧,只有放松。 今天,小学老师因为这件事还把他独自叫到了办公室,想让他的母亲来学校一趟。 办公室里有其他老师悄声的嘀咕,说他的母亲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他没有反驳,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没有给李晓玲好脸色,韦贺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把脑袋低低的垂下去。 “你把家搬到哪里了?”韦贺决定,不再称她为母亲。 由于他在邻居面前下了李晓玲的面子,李晓玲讪笑着接过韦贺的书包,也不好意思让他把书包放在邻居家,明天的时候再来取了。 出了他们曾经住过的破胡同,李晓玲就一脚踹在了韦贺的屁股上,她也不管周围人是怎么看自己的,就是一边骂一边踹。 终于,韦贺一下没站稳,摔在了地上,李晓玲无视韦贺满脸的痛苦,又冲他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 “老娘算是倒了霉了,这辈子摊上你们父子俩!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你就和你那死鬼爸爸一样,活着干什么,干脆死了算了!” 韦贺看着黄昏中母亲踩在细高跟越走越远,书包也被她扔得远远的,空气中的劣质香水味闻着让人恶心。 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了,今天中午的时候原本也没有吃饭,又被她这么一打,韦贺感觉自己都快死了。 牛仔裤上摔了一个大窟窿,膝盖也被土石挖起好大一片肉。 他抬头看了眼李晓玲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眼父亲曾经呆过的家,他又心酸又想哭,眼泪流到嘴巴里,是苦的。 一瘸一拐的去远处把书包捡回来,韦贺有想过李晓玲会不会回来找他,可是天黑了,大家都对他投以奇怪的目光,她也没有回来。 韦贺不想回去原来的出租屋,他讨厌那个邻居看向李晓玲的目光。 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韦贺终于挪开一直等在原地的脚,他知道回奶奶家的路线,他决定回去找奶奶。 路边灯红酒绿的饭馆不住的传出饭食的香味,夏季有很多人坐在路边烧烤喝酒,韦贺止不住的看过去,由于一天没吃饭,他的身上冷的不行。 很快,他走上了高速,传来阵阵饭香的城市被他抛在了后面,韦贺走的腿疼,可是奶奶家还没有到,应该还有五个加油站就到了。 告诉上的车呼啸而过,韦贺害怕被车撞到,专门在护栏里面走,可是刚走过一个加油站,他就被民警拉走了。 车上,他们向他询问父母呢,他不想说,只嘟囔着说再走走就到家了。 年纪稍大的民警非常明白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有一种离家出走的情节,虽然韦贺犟着不想说,可那个上了年纪的民警还是想从韦贺嘴里套出李晓玲的电话号码。 “小朋友你叫啥名字啊?你爸妈呢?” 韦贺摇摇头,就是不开口,尽管这个老民警给人感觉又凶又和蔼,可韦贺铁了心不开口。 最后还是另一个年轻点的民警从回奶奶家作为突破口,才要到了奶奶的电话号码。 李晓玲在接到民警电话后,立马说要来警察局接韦贺。 可是直至半夜,她都没有出现,终于在民警三催四请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警察局想要带走韦贺。 和警察局值夜班的民警呆着一起,此时的韦贺已经不饿了,警察局有给他提供一份盒饭。 时钟从10:00走到11:00,又走到0:00,李晓玲才衣冠不整的出现,就连鞋都变成男士鞋了。 韦贺专注地看着一直走针的时钟,并没有看到警察局外的一辆车刚刚停下,而李晓玲就是从那辆车上下来的。 时间停至0:10分,韦贺扭头看向摆着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好似在听从警察的悉心教育。 眼睁睁看着李晓玲签好名字就要带走他,韦贺在民警的注视下后退了好几步,以一种预言的口吻道,“李晓玲,我会死在你手里。” 安静的夜晚,韦贺这句话犹如耳边惊雷,让原本可以带走韦贺的李晓玲再次被民警拦下,民警开始仔细盘问。 韦贺看着李晓玲恶狠狠的眼神,又看向警察局外从车上下来在路边尿了一泡的老男人,耳边是来自李晓玲的诡辩。 “警察***你是不知道啊,这孩子父亲前两个月因为精神病杀人坐牢了,我怕这件事影响他学习,我还专门搬了一趟家,可是还没等我领他去新家看看呢,他就跑开了,我找了他一晚上,呜呜。” 说着,李晓玲还装作受了委屈般开始哭起来,对于她表现的这一切,韦贺都充耳未闻,反而再次转头盯紧时钟,嘴里跟着钟表发出声音道,“滴答······滴答······滴答······” 终于,李晓玲还是把韦贺带回去了,她卑微的陪着笑让那个老男人送他们回家。 老男人不愿意,还满口污言秽语,可是李晓玲就喜欢这个调调,那个男人都快把痰吐到她脸上了,她还笑着捧人家臭脚。 李晓玲新搬的家距离韦贺的学校很远,坐公交车得半个小时,比原来那个房子的确大了不少,还是楼房,一室一厅和一个阳台。 阳台和客厅是用推拉门分开的,以前的租户会在阳台上养狗。 李晓玲几乎是骂了一路,只不过碍于民警刚才口头的警告,不敢再殴打韦贺,只是用指甲在他身上掐了好几片血印子。 2. 一进家门,关上门,李晓玲拖了鞋就往韦贺脸上抽,韦贺呆滞地站在那里,脸被打得红肿,可是他仍咬紧牙一声不吭,只等着李晓玲消气。 终于,李晓玲打完了,韦贺又看着她疯了似的冲到卧室里拿出他的被褥,把东西都扔到阳台。 “今晚上你就给我睡在这里,我就不信了,下次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韦贺看着家里这个疯癫的女人,有点分不清她和记忆里的李晓玲,到底谁才是自己真正的母亲。 睡在阳台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天上的星星,他止不住的回忆起来父亲杀人后跑回家浑身是血的模样。 他回来是想杀掉李晓玲的,只是恰巧她不在家。 那时,韦贺是庆幸的。 伴随着楼下男人醉酒之后的谩骂,韦贺抓紧被子在不安中入睡,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今天是星期六,韦贺不用去上学,李晓玲昨晚上大半夜打麻将回来喝得烂醉。 虽然很不想,但韦贺现在该爬起来去做饭了。 菜炒得半生不熟,米饭也是夹生的,李晓玲刚吃了一口就把筷子一摔,把盘子里的菜全都倒到韦贺的碗里,大多数都溢出来流到了桌子上。 李晓玲把碗和筷子往地上一摔,怒斥韦贺道,“没用的东西,连个饭都做不熟!一看就知道长大以后是跟你爸一样被枪毙的货色!” 瓷碗摔碎的碎片溅起来砸到韦贺的小腿上,韦贺腿上生疼,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晓玲看着韦贺两棍子蹦不出一个屁,举起一旁的扫把就要往韦贺身上砸,好在她刚举起来,就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恶狠狠的让韦贺等着,韦贺一边吃一边落泪。 那边的李晓玲像是换了一番面孔,对着电话那边又温柔又贤惠,语气都是嗲的。 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半天,原来是父亲的朋友要来给他们送父亲之前留在那里的东西。 这不是最近韦贺的父亲坐牢了嘛,他媳妇怕他们家再拿上韦贺父亲的东西不吉利,就赶紧打发他让她送过来。 父亲的朋友敲门走进来,脸上挂着的是憨厚的笑,肤色是工地上干苦工的人常见的黝黑。 “弟妹,好久不见啊,小贺都长这么大了啊。” 说着 ,父亲的朋友就赶紧把一个红棕色的木盒子递给了李晓玲。 李晓玲故意把肩带往下扯了扯,抛给父亲的朋友一个显而易见的媚眼。 站在李晓玲后方,正穿着围裙打扫卫生在擦地,看到父亲的朋友之后,也只是简单的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他把盒子递到李晓玲的手上,韦贺又快速地低下头。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盯着盒子看久了,就会迎来李晓玲无休止的谩骂。 父亲的朋友不敢多做停留,一方面是因为李晓玲抬不检点,另一方面可能就是觉得他们家晦气吧。 又和李晓玲客套了一番,父亲的朋友终于解脱般离开他们的房子。 关上门后,李晓玲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她以为的钱,甚至连个钢镚都没有,上面只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一行字:我可以完成你的任何愿望。 “这是什么鬼东西?亏老娘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屈尊降贵的勾搭那个背驼的像个老乌龟的家伙呢。有本事让老娘一夜暴富啊!” 骂骂咧咧的把盒子往玄关处一摔,李晓玲一转身进去拐角的卫生间洗漱,不出意外,今晚上她又不知道约好了哪个男人春宵一度。 李晓玲只管头一扭往卫生间走,压根就没有看到身后韦贺惊恐无比的神色。。 那个盒子里,慢慢从里面爬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黑色的影子起先只有三寸长,后来越长越大越长越大,开始长得和李晓玲一般大小,也逐渐变成了她形体的模样,只不过,是一种半透明的黑色。 看到韦贺在看自己,影子逐渐转向他,然后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晓玲上完厕所从卫生间里出来,黑色的影子逐渐消失在她的背后。 顺着韦贺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自己的背后什么的都没有,李晓玲一把把拖鞋脱下来,冲着韦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我告诉你!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别让你干个活都磨磨唧唧的!扫个地都扫半天,你那俩胳膊还不如撅下来喂狗呢!” 原本,韦贺是想开口让李晓玲不要出门的,可是既然如此,他好像也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因为一个黑色的影子就发生什么大事吧? 李晓玲出门了,临走时她把那个红褐色的木头盒子踢到了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韦贺把盒子捡起来的时候,发现这个盒子开始变红了,可细看之下,那褐色的花纹还是历历在目的,不像是完全变成了红色。 韦贺用手揉了揉眼睛,是他看错了吗?为什么刚才被李晓玲揉烂的纸条又出现在了这个盒子里? 回想着李晓玲刚才说过的话,他记得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是“有本事让老娘一夜暴富啊”,如果真的能一夜暴富,那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家里的任何东西对于韦贺来说都是陌生的,他没有尝试打开电视打发时间,要知道,他以前最喜欢看电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3. 由于韦贺家住的是二楼,所以当李晓玲回来的时候,韦贺可以清晰地听到她和邻居说话的声音。 念及白天中午时看到的那个黑影,韦贺早早就趴在窗台上盯着李晓玲看。 看来看去,好像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只是这次李晓玲回家的时候领了一个看起来挺有钱的男人,还逢人就说这是她男朋友。 也是奇怪,即使她出轨出的那么臭名昭著,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过。 联想到那个木盒子里的纸条,韦贺忍不住从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代价是什么? 那个男人并没有在他们家呆多长时间,只是走的时候留下来一沓钱。 李晓玲开心的好像要黏在他身上,男人走后,她捧着那沓钱笑得恍若癫狂。 韦贺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想了半天,他还是抱出了那个盒子,“这个盒子,今天你打开的时候,里面爬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韦贺毕竟年纪还小,他不懂得委婉提醒李晓玲这件事情的诡异之处,更不明白这么生硬的坦白会给自己带了什么后果?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句话的李晓玲当即就变了脸色,她左手拿着钱,右手一巴掌扇到韦贺的脸上。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你不久盼着老娘死,好拿着这张支票自己花吗?老娘告诉你,就是我现在就死在这了,我也不会让你拿一分钱!” 说着,李晓玲抬起腿就一脚踹在韦贺的膝盖上,韦贺来不及躲,一下子被她踹在地上。 红褐色的箱子也从他的手里摔落,不知道为什么,韦贺这次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木头盒子表面泛着红光了。 难道是因为白天光照太强烈,所以晚上才能看清楚吗? 李晓玲刚拿了支票太开心,没有功夫理会韦贺。 她可不满足那个男人用仅仅用一沓钱就把自己给打发了,靠自己这迷人的魅力,说不定还能当个富家太太呢。 抱起来好像隐隐开始传出腥味的盒子,韦贺来到厨房热饭,他知道的,李晓玲不会安分的呆在家里。 只是他已经没有办法能够阻止这个诡异的红盒子了,他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又是一股子呛鼻的劣质香水味从李晓玲的卧室里传出来,韦贺起身打开阳台上的另一扇窗户,安静等着李晓玲离开。 红盒子传出来的血腥味越来越严重了,韦贺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觉得,这会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离开家的李晓玲走在路上,越回味韦贺刚才的话越觉得不对劲,那个木头盒子里怎么可能爬出来黑色的影子呢? 想来一定是韦贺报复自己管教他,这个臭小子! 都怪刚才自己忙着高兴了,要不然早让他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 恶毒的在心里想着怎么回去对付自己的亲儿子,正巧迎面走来一个看起来挺有钱的男人,李晓玲立马换上一副巧笑嫣兮的表情。 或许在外人看来,她仍然是会个合格的母亲吧。 今天她是要和一个离异男人相亲,这可是她给介绍人塞了两百块钱红包才换来的优质资源。 虽然说她的手上已经有一个长得帅又有钱的男人了,但是保险起见,她还是打算多交往几个看看。 毕竟有钱人都不靠谱,她又不是傻,真把自己后半辈子寄托在他身上了。 路过一个彩票站,李晓玲闻到了不远处烤羊肉串的香味,正想着这个烧烤店怎么这么早就开业了,就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老人。 原本疾言厉色的表情在看到老人穿金戴银之后立马变得笑嘻嘻。 “阿公啊,这么晚了您还来彩票站做什么?” 虽然李晓玲并没有看到这个老人是从彩票站出来的,但是他手上拿着一沓彩票,想来随便说一句也不会出错。 那老人见她这么殷勤,略微有些谨慎地甩开了她的手,真想要转身就走,突然,他问道了李晓玲身上有一股腥味,带着血的味道,又带着一丝鬼气。 他上下打量了李晓玲一番后,低声喃喃道,“原来是他让你来的。” “你说什么?”李晓玲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正打算再询问一遍,那老人却是把自己手上的彩票分给了她一张,“好好拿上,这可是你用命换的。” “什么,您说什么?”李晓玲原本想好好听这个老头把话说完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是大好天气,她却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对着彩票上的数字沉思了好久,再抬头,那个驼着背拄着拐杖的老人就不见了。 “奇怪。”李晓玲忍不住搔了搔头,“总感觉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情,我刚才在做什么来着?” 把肩上快要滑落的单肩包重拉上来, 李晓玲昂首阔步的往前走,她今天可还有一场约会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发生的那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一想到这里她就止不住的心慌。 到底是忘记了什么,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魂不守舍的回到家里,她没有质问韦贺为什么早早就睡下不给自己留灯,反而像是跟了鬼一样打开电视开始等待双色球开奖。 她等啊等啊等啊,终于,双色球开奖了,韦贺被她的惊喜的尖叫声吵醒来。 李晓玲明明该捧着那张彩票宝贝的不像样的,可是她却把彩票踩在了脚下,嘴里直喊着“我中奖了”。 韦贺看着李晓玲脸上不正常的呆滞,又弯腰捡起那张被她踩在一边的彩票。 那张彩票上很明显的七位数全部都是“4”! “是死啊······”韦贺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盯着那张彩票,直至灰青色的天幕逐渐生气。 很快,有人从六楼跳下去了,由于天色还没有大亮,附近的住户只是听到了一声巨响,没有人发现有人跳楼。 韦贺终于从彩票上移开眼,罕见的注意到了窗外的动静。 此时,逐渐有一个蓝色的虚影从茶几底下爬出来,慢慢平移到他的面前,把他的脑袋扳正过来。 按照它的要求,韦贺回过了头,此时,他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一个硕大的蓝色苍白虚影的头颅高高的出现在他的额前,他的脸上是死白的颜色,眼眶里的眼睛只余下眼白。 韦贺不敢抬眼看它,可他却也知道,它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说出你的愿望—— 不由自主的,韦贺开始张嘴说话,可是那话并不是他自己说的,韦贺站在旁边就像是在看自己表演一样。 他说:“我的愿望是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头颅笑着点头,眼眶里的眼珠子转的飞快,从它一闪而逝的空洞瞳孔里,韦贺看到了自己被困在里面的李晓玲。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爸爸——救我!!” * 很快,红盒子出现在了新的家庭,那个屋主打开了它,许下新的愿望,血红色的——愿望! 民间诡事|饿鬼随行 1. 万里无云的艳阳天,一堆无所事事的婆娘们坐在大街上翻闲话。 “嗳,你听说了嘛,几个隔壁贾家村那个崔老三的闺女又生了个女儿。” “啧啧,这倒是第二胎女儿了吧,她家那婆婆可算是倒了霉了哟。” “可不是,听说那家婆婆一看到是个女儿,把孩子往炕上一扔,一句话都没说就扯这个脸走了。” “那会儿子嫁的时候就听说那家人挺有钱的,没想到这婆婆还挺厉害······” ······ 你一言我一语的掺和上几句,眼看着就到了该回家做饭的点。 不知是谁家的饭香味飘过来,坐在最中间掌握第一手情报的张二娘贼眉鼠眼的率先开了口。 “这两天老是看见村东头的老丁头家大晚上的烧饭吃,是有人给他介绍婆娘了吗?” “没听说啊,倒是晚上他家飘出来的炖大骨头味挺香的。” “炖骨头,就他家那穷得叮当响还能买起骨头?” “所以说俺才问问是不是娶媳妇了。” “就老丁家那跛子,要是能找上早找上了,前年赵家村还有个傻女儿呢,现在傻女儿都么有了。” 眼瞅着日头越来越大,坐在大街上的人都心照不宣的回家做饭,小米粥窝窝头,一年四季见不上个荤腥。 ——老丁头家那肉是哪来的? 张二娘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小女儿翠翠隔着好几家院子往老丁头家瞅,张二娘气急败坏的给了她一脚,压低声音叱责道,“你一个大姑娘家的趴墙上看男人像什么话?!” “娘,老丁头家早上的时候又煮肉了,那味儿好香。” “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张二娘别了翠翠好几眼,“好香我把你嫁过去,让你也天天吃肉。” “那当然不能了呗。”翠翠乖巧的从高凳上跳下来,拽着张二娘的胳膊撒娇,“娘,要不你去问问······” “问什么问,问个屁,忘了当年他爹进咱们屋偷钱了?” 见张二娘这么疾言厉色,翠翠只能低下头悄声嘟囔道,“后来咱家那钱不是都找到了吗?” 张二娘现在忙着给快要从田里锄地回来的男人做饭,哪有功夫理这个馋嘴的女儿。 要不是这翠翠赶的巧,生完她哥才又怀的她,她怕是早跟她大姐一样卖给别人家做童养媳了。 这么好的命了,还不知足。 翠翠坐在院里还望眼欲穿地看着墙那边老丁头的院落,那炖骨头的味道依稀又传过来了,她馋的整个心里都在流口水。 啥时候她也才能吃上肉啊,这肉的味真香。 正赶上中午这个好时候,骑着个烂摩托拽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杨智停在了距离老丁头院子不远的旁边,他是来催债的这家姓贾的可是欠了三万块钱呢。 “哎呀俺滴个天,这炖肉味香死了,这是哪家炖肉滴嘞?” 眼瞅着欠债的这家伙就要锁上门跳墙逃跑,杨智也没有那功夫寻思是谁家这么有钱了,撒丫子就追。 不过还在这让年纪大了跑不快,没一会儿杨智就追上去了。 “你欠了老子钱还想跑,你是不是也想断条腿了?!” “没有没有。”正说着话,他也闻到了院里扑鼻的香气,这味儿香得他大吸了一口气。 这边杨智凶神恶煞的想让他拿出钱,可是他也没有啊。 “没有什么,没有钱还?!” 杨智揪着他的衣领,绝口不提人家只是借了八千,是他自己非法集资要的天价利息。 “我我我······您在宽限我两天,我这就想办法给您借去。” 他这么说着,杨智也还是没有放开他,反而无赖道,“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你这个人啊信用坏得很,你这次必须给我还钱!” “我真的没钱,没钱啊,您就再信我这回,我一会儿出门立马给您借去。” “去哪借?”杨智摆明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为的就是看他如何表态。 男人转头看了眼隔壁院子的老丁头,心意不言而喻。 能天天吃肉的人不会连这点钱都不借给他吧,毕竟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杨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呼吸着院子里的肉香味,当然也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 笑得皱起脸上的一堆褶子,杨智把男人放下来替他拍了拍衣服。 “你原本借的也不多,说是一年就能还上,这都第三年了不是。早知道你还不了,当初我就不借给你了。那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我再来。你要是还还不起,我就割了你的肾拿去卖钱,懂了么?” 对上杨智黑沉沉的眼睛,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懂懂······懂了,我一定尽快······尽快还上······” 摩托车上由近及远离开,男人立马回家收拾家当打算跑路离开,可是他把炕都快掀起来了,全家也只找到了二百块。 “这可怎么办,这点钱连去省城都不够。” 也怪自己,昨天赌钱太上头,连路费都赌没了,这可咋办? 思来想去,看着老丁头家烟囱里冒出的白烟,他还是打算去试试。 好歹他们五服之内也算得上亲戚,多了少了,他应该也能借自己点。 把打包好的包袱搁在炕上,男人就偷偷摸摸打算出门,趴在墙上看了看老丁头家有没有人,他忽然改了主意。 他要是不借给自己怎么办,要不自己也直接去偷? 是啊,反正他都要跑路了,欠谁的不是欠,偷谁的不是偷?瞅着主屋里没有人,男人居然连大门都不走,光天化日之下就跳了墙进去。 也是奇怪了喔,明明主屋没有人,烟囱里居然在冒烟? 男人蹑手蹑脚的走进老丁头的家里,他以为老丁头会在后院里做木匠活,没想到猫了一眼,整个院里居然连个人影也没有。 在老丁头家呆的越久,锅里那炖肉的香味就越浓。 男人强忍着馋虫,把老丁头家翻得乱七八糟,别说,这老丁头家就是有两个钱,褥子的夹层里居然放着两千块钱呢! 把钱揣兜了,男人转身就要走,这时背后传来声音,男人被吓得一个趔趄。 受惊回身一看,原来只是炖肉的灶里有柴火掉下来了而已。 吓死他了!幸好老丁头还没有回来! 虚惊一场之下,锅里炖的肉直接把他的馋虫从肚子里勾出来,左右转了一圈眼珠子,男人琢磨着自己揣着这点钱,出去也割不了二两肉吃。 现下这么好的机会,捞一块肉出来转在塑料袋里路上吃岂不更好? 这样想着,男人从老丁头桌子上拿了一个看起来挺干净的塑料袋子,撑着袋子揭起锅盖就要捞肉。 只是——这里面哪是猪肉啊,分明是人肉!! 煮的烂了半张脸的人头飘浮在大锅的滚水里,随着水泡一摇一晃,忽然间,男人似乎还看到了有眼球翻滚上来。 “呕!”恶心的转身呕吐的一瞬间,男人看到了提着斧头在他背后站了许久的老丁头。 老丁头明明是个跛子,男人不明白他进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一点声音?不过,或许他已经不需要知道了。 手起刀落,男人应声倒地,老丁头脸上的笑容邪性又诡异,就好像脸皮是拿胶水贴上去的。 脸皮之下,还有另一番面孔。 “正好这是最后一锅肉的,我还愁去哪找下一个呢。” 男人怀里的钱在老丁头拖着他脚走的时候掉到了地上,脖颈里流出的血液慢慢浸湿这沓用塑料袋包好的两千块钱。 院子里清晰的传来砍“木头”的声音,声声入耳。 2. 翠翠坐在院子里帮母亲拣着豆角,一边拣一边不住的朝门口望过去,心道,父亲怎么还不回来?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门外父亲穿着一件旧衣服、扛着锄头慢悠悠从门口晃进来了。 见到父亲终于回来,翠翠高兴的立马抱着菜篮子跑进家里,“娘,俺爹回来了,咱们快点吃饭吧。” 张二娘手忙脚乱的拉着风箱,听到翠翠忙不迭的跑回来,只感觉养了个活祖宗。 “哎,知道了,刚早上的时候不是吃过饭吗?数你吃的最多,数你饿得最早,饿死鬼转世吧你?” “啧!咋说话呢?”翠翠她爹把头上的帽子一摘扔到桌子上,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凳子上,闷声不吭的抽烟。 张二娘是个泼辣的角色,但她一看到自己男人脸色不对,也就不敢还嘴,安安静静张罗着吃饭。 等碗筷都摆放好了,饭都放齐了,张二娘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她男人,“这是咋了,一进来就拉着个脸?” 她不问还好,一问他男人就长长地叹了口气,“贾家村最近丢了个人,哪也找不到。” “谁丢了?”张二娘不无八卦的问道,这边赌钱的多,她还寻思又是一个欠了一屁股债跑了的。 “就咱们村嫁到嫁到贾家村那个傻女儿,听说是一出门就丢了。” 一时间,饭局上的气氛有些凝重,翠翠没由来的不敢吭声。 良久,张二娘才给翠翠夹了一筷子饭,“翠翠啊,咱们最近就别出门跟别家的闺女耍了,安安静静在家呆着。” “为什么啊,娘?”翠翠天真的问道,没想到张二娘刚才的温柔只维持了一瞬,翠翠再开口问的时候,她就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了。 “为什么为?你哪有那么多事?热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翠翠只好求助于自己的爹,可怜兮兮地看向刚摁灭烟头,抓起筷子的父亲。 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只附和了一句,“听你妈的。” 翠翠知道,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她年纪还小,心里记挂了半天自然而然的也就忘了。 晚上张二娘还在补衣裳的时候,翠翠就睡着了,没一会儿父亲才摸黑从外边回来,身上有着烟火味。 张二娘放下针线帮翠翠掖了掖被角,和她男人低声交谈道,“山上有人吗?” 她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在洗脸盆里盛了点水洗手,他的手上赫然都是血迹。 张二娘担心的问道,“他们人多啊?” 按理来说除了老丁头那个跛子全村的人都去了,不可能这还打不过那些人贩子。 “不多,就两个。他们正绑了一个小孩子想要连夜走过东边那座山呢。” “是谁家的小孩啊?”听自家男人说完,张二娘越发好奇。 “不知道,可能是从别的村子拐来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眼睛眯开半条缝偷听的翠翠。 翠翠听的都快睡着了,才从父亲嘴里听出大致的意思,原来是因为嫁到隔壁村的那个傻女儿丢了,这次村里所有的男人才上山寻的人。 前两年的时候村子里也丢过人,那时候他们还不晓得什么是人贩子,等有人上山发现那个丢了的人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开膛破肚,把能摘走的器官都摘走了。 而父亲手上的血,也是为了拦一个要跑的人出手打的,是那个人的鼻血或者嘴里流出的血吧,天黑,看不清。 “还好这次发现的早,要不然就算不被摘了器官,也说不定弄残了上街要饭······” 父亲后来说的话翠翠有些听不清了,她沉沉的睡过去,炕上的被窝里真暖和。 * “人呢?!” 杨智皱着张脸出现在老丁头家的不远处,他想要一脚踹开欠债人家的大门,却发现人家在里面上了锁,铁质的大门嘎吱嘎吱直响,就是不开。 “这都是些什么破东西?” 杨智在上一家欠债人那里吃了瘪,他这次是铁了心打算从眼跟前这家人这里讨回来点东西。 踩着门外的大石头翻墙进去,杨智双手插兜径直往男人家走过去,去别人家就像回自己家了一样。 房门没上锁,或者可以说是连门都没有关。 “没人?跑了?”杨智嘟囔着,走到里屋,看到炕上赫然放着已经打包好的包袱,“呦呵,真打算跑?” 打开立在墙角处破旧的衣柜门,杨智还以为里面多少有点东西,没想到里面啥破烂都没有,倒是有两件没洗的臭衣裳。 杨智气急,恶狠狠的摔上衣柜门,却没想到着不成器的衣柜门最后晃了好几下,居然不堪重负的掉了下来。 杨智又走到炕边把包袱里所有东西都抽出来找钱,还好男人仅剩的二百块钱没有塞裤兜里带走,才让杨智这只寻着臭味过来的苍蝇能够清醒片刻。 “奇怪,钱都在这呢,人去哪了?” 杨智摸着寸头走到院里环顾四周,他看到隔壁的老丁头正在把锅里的肉舀到盆里。 难道在这户人家?哦,也对,那个男人用眼神示意过他要来老丁头家借钱。 “要不进去问问?”杨智迟疑道。 这样想着,杨智看着欠债人和老丁头家院子的一墙之隔,也没有打算走正门,直接从墙上跳了过去。 还算有礼貌的敲门,老丁头好像并没有听见,还在一味的往盆里舀汤。 杨智对于老丁头的行为很恼火,但后来一想也可能是真的没听见,于是他忍着脾气又朝老丁头的家里走了两步,老丁头还是没有理他。 又往前走了走,杨智看到了地上昨天欠债人流的那摊血迹,包裹着两千块钱血汗钱的塑料袋全部被干涸的血液掩住。 眨巴眨巴眼低头又瞅了好几眼,杨智一时间没有看出来着塑料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钱。 老丁头把熬好的烂肉放到饭桌上,拿起手徒手就往嘴里塞,对于杨智的存在熟视无睹。 杨智可是个脾气大的,老丁头的这番行为更是让他笃定了欠债人就藏在他的院子里。 “喂?你没看到我在这站着呢还是咋地?” 说着,杨智凶神恶煞的往老丁头跟前凑过去,他斜眼瞥着老丁头面前的那盆肉,馋的差点流下口水。 老丁头好似才知道他家有人进来了,盯着杨智弯下腰的胸膛,缓缓抬起头。 “······又来一个······” 杨智惊悚地看着老丁头抬起的脸,原来是因为刚才揭锅盖的时候蒸汽太热了,把他只用了口水贴在脸上的人皮蒸的有点浮边。 老丁头并不在意杨智在自己的脸上看到了什么,他只在意杨智在他的眼睛里已经被开肠破肚。 内脏可以吃好几天,身上这点肉虽然不算多,味道也嫩还有点泛酸,但将就着也能抵一顿饭。 “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东西?!” 杨智被吓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还不懂得跑,一边结巴一边指着老丁头,大脑好像离家出走了。 “我我我!我是······” 老丁头放下手里捧着的骨头,一边学杨智说话,一边慢慢站起来,想要转身去去放在菜板上的菜刀。 杨智猛得一下福至心来,他撒起脚丫子就跑,头都不敢回一下。 好在老丁头和隔壁邻居的墙比较低,杨智一撑胳膊就能跳过来。 反观把菜刀举至肩膀的老丁头正站在屋子里阳光照射到的边缘发呆,今天艳阳高照,他明明可以跑出来继续追杨智,却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站在阴影之地。 对着矮墙那边惊魂未定的样子,老丁头歪了歪头,用另一只手把脸上即将要全部掉下来的脸皮全部都按上去。 “跑得——还挺快!” 3. 今天张二娘和她男人一起去锄地了,他们打算捉只小猪仔,听说这价格慢慢降下来了。 日子过的紧巴点没关系,买只老母猪生猪仔了还能卖钱,再留一只养着,今年过年的时候他们自己吃。 翠翠站在自己院里的高凳上眼巴巴瞅着隔了老远的老丁头家,他家今天又在顿骨头,真是奇怪他哪来的那么多钱,能天天炖骨头? 正眼馋着抹了一把差点从嘴角流出的口水,翠翠就看到杨智跳进丁老头的家了。 她一脸懵懂地盯着,心里猜测着杨智不走正门的原因。 不过没过一会儿,她就看到杨智连滚带爬的从老丁头家的矮墙翻出来了。 翠翠以为,一定是杨智想要进去偷吃肉被老丁头发现了。 ······她要是也能偷偷溜进去吃肉就好了,真希望她能变成一只大耗子,吃完再变回来。 正这样想着,翠翠一转头就瞥见张二娘和自己的父亲回来了。 她赶忙从高凳上跳下来跑到家里把早已做好的饭端上桌。 果不其然,父亲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质问自己刚才站在高凳上在看什么。 “墙那边有啥嘞,你天天盯着看?” 张二娘见及此,也不帮翠翠说说话,把宽檐帽一摘,冲着水缸过去舀了一瓢水喝。 照着翠翠这股机灵劲,他肯定不会让父亲抓着自己的把柄啊,于是状似坦然瞎扯道,“我刚从在院里倒水的时候看到有人叫唤,听着是好远的声音,所以就站在高凳上看了一下。” “那你看到啥嘞?”张二娘瞥了一眼面不改色扯谎的翠翠,也不打算拆穿,自顾自的打了水洗脸。 “喔,俺看到你之前说过的那个二流子从跳墙去了老丁头家,还没一会儿呢就吓得屁滚尿流跑出来,也不知道看到了啥?” “呦呵,你还知道的挺多。” 对于翠翠的话,父亲并不放在心上,笑呵呵的把帽子扔给他,然后同张二娘刚才的动作一样,先喝了口井水,后又用清凉的把满脸的土洗下去。 翠翠对于这件事的发生也是不以为然,反正对于父亲质问的难关,她是度过去了。 杨智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家里,看着外面快要落下的夜幕,魂好像丢在了回家的路上。 村里有好事的人见他魂不守舍的回来了,跟在屁股后面挖苦他今天是不是又没有要回来钱? 对于身旁发生的这一切,杨智都置之不理,他的脑海中至今都在回忆着临近中午的时候去老丁家找人看到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 像地狱中的饿鬼般獠牙青面好似永不知饥饱,啊,是了,地上那个淹没在血液里的就是钱。 不出意外的话,昨天欠债人也去过他家,现在应该早死了吧? 杨智脑子里的想法像是一团乱麻,不过让人奇怪的是他发现老丁头真面目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招呼人也没有第一时间求救,就好像在帮助它保守秘密一样。 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吓呆了吧,呆滞到夜已经深了,还不懂得找口饭吃。 年迈的父亲因为杨智不道德的营生早就跟他离心离德,看着自己儿子这幅失了魂的样子也没说关心一下,反而是回到自己的那件屋子后,嘟囔着让他早死早好。 夜晚,杨智惊醒在自己的冷炕上,照进屋子里的月光让他可以明确看到屋子除了他没有别人,只是那无比真实的心悸感却是把他吓得头皮又冷又麻。 鬼使神差的起身想要去看看院子外面,却恍然看见了手里提着刀,趴在他家玻璃上不知道盯了他多久的老丁头。 老丁头看着他亮出了白森森的牙,眼睛里贪婪的目光好像盯着锅里的肉一样。 一瞬间,杨智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惊悚的从冷炕上坐起来,杨智才发现刚才那只是一个噩梦,冷汗涔涔而下,打湿了整个后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白天的那件事,还没有完。 心有余悸地看向院子里,眼中的院子和梦里的院子一样,被清冷的月光铺满。 是啊,和梦里的院子一样,只是,为什么没有了昨天的蝉鸣声。 ——他到底把什么东西,带回来了?! 父亲睡的偏房,传出砍东西的声音,杨智不可置信的从炕上坐起来,不由自主的来到门口、走到院里。 他正对着父亲的房门,眼睁睁地看着屋子里看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小。 “呵——” 这熟悉的声音登时让杨智犹如当头棒喝,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父亲到底有没有死了,他转身就跑,只顾着让自己活下去。 老丁头听见声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好像羞于面对自己本来的脸皮,白日里老丁头的脸皮,如今变成了欠债人尤有血色的脸。 举起通体乌黑的斧头,老丁头狞笑着冲杨智冲了过去。 杨智从小就跑得快,这次也不意外,跑着跑着,杨智见老丁头已经没跟了,就缓缓慢下脚步,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回头看。 他并不觉得自己此时的行为有什么奇怪,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一样。 老丁头把斧头放在杨智的脖子上正想先放放血,就看到杨智的眼睛不正常的大睁着。 老丁头自己就是鬼,怎么又会不知道杨智这是发生了什么。 “居然把魂丢了·······” 原来杨智根本就没有跑过老丁头,他一出门就被路上的大石头绊了个趔趄,他自以为自己跑赢了老丁头,只是因为这一摔,把他的魂给摔丢了。 杨智平沿着墙根平移的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他一心寻思着要躲老丁头,却不知道应该藏在哪里更好。 正巧,眼前慢慢出现一个高凳,高凳的下面有细细一条缝,杨智欣喜地钻了进去,这可是的好地方。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翠翠上完厕所一进家门就开始哭了起来。 张二娘和她父亲忙了一天,这刚睡着就被翠翠吵起来,自然的没有一句好话的呵斥她。 “你这个讨债的哟,三更半夜的哭什么?哭魂呢你?” 张二娘吵吵嚷嚷的作势要打她,看着翠翠掀起被子钻进来了,父亲才咳嗽一声轻声问道,“怎么啦?” “爹——”他这么一问,翠翠说话中间就带了哭腔,“俺刚才上厕所,看见白天看见的那个二流子钻进咱们院里的高凳底下了,我害怕!” 翠翠这么说着,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张二娘一下就噤了声,许久,张二娘才颤颤巍巍问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俺没有。”翠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也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为什么要哭成这样。 “你快别哭了!”这是翠翠长这么大以来,父亲第一次对她发脾气,翠翠哽咽着停下来,软着声音道,“爹,咱们去姥爷家住两天吧,我害怕。” 父亲根本就不考虑她的意见,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小声呜咽了一会儿,翠翠就睡过去了,父亲见她睡着了,赶紧招呼张二娘下地把前两年求的平安福拿出来贴在门上。 怕贴的不牢,父亲还下去亲自查看了一遍。 透过月光看着摆放在院里墙根底下的高凳,父亲越看越瘆得慌,心里打定主意,明天早上起来后一定把这东西拆了。 原以为事情这样就算完了,可是没多久就有消息从隔壁村传来,原来是杨智家被灭门的消息传出来了。 或者说不是灭门,是“杨智和父亲起了口角,在父亲身上连砍数十刀后逃窜,父亲致死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街上流传的差不多就是这个版本了,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张二娘连和人在一打扯皮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回家收拾了行李打算带翠翠回娘家。 翠翠父亲在路上跟同去锄地的闲谈也说到了这个事情,当即就不去锄地了,面色惊恐的往回家赶去。 回到家里,果不其然张二娘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翠翠坐在炕上看着张二娘和父亲一片慌乱的样子,懵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张二娘和她男人也不可能让翠翠知道。 4. 携家带口的刚一出门,翠翠一家就碰上了来他们村里调查的警察,警察见着他们神色不对,二话没说就把他们拦下开始调查。 这时,全村还没有出去干活的人差不多全都为了上来。 不得不说这次的警察来得真快,刚报警没三个小时,就查到了他们村子。 原本是要拉到市里分开审讯的,队长考虑到这么一来一回也挺费时间的,况且翠翠一家没有作案动机,简单了解一下看有没有线索也就可以放他们离开了。 这样想着,队长率先对翠翠父亲进行了训话。 翠翠父亲迟疑着,看向墙根已经被他拆了大半的高凳,把翠翠昨天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警察队长。 “你说,昨天你女儿又看到杨智跳墙进了老丁头家?” 翠翠父亲木讷的点点头,“对着呢,俺们原本也没觉得这是啥大事,可是昨晚上俺女儿起夜的时候说是看到你们说的那个二流子,也就是杨智变成鬼钻到俺们家靠墙边放的那个高凳底下了。” 说着,翠翠父亲指那个依稀还能看清楚形状的高凳,继续道,“吓得俺一大早起来就把这个高凳拆了,俺也是去锄地的时候才听到了你们这个事,哪还顾得上寻思地里那些庄稼啊,赶紧就是个回来收拾东西。” 鉴于翠翠父亲说的这事挺邪乎的,村里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警察队长怕失态控制不住,就赶紧驱散人群。 人还没有赶走,整个村子里就都弥漫着老丁头家煮肉的声音了。 围观的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警察队长才了解到,原来这老丁头是从上个星期才开始煮肉的,也不知道他一个老光棍还是个跛子媳妇都没钱娶,又哪里来的钱去买肉? 结合着时间点,警察队长突然想明白了一件让人胆寒的事情,贾家村那个傻女儿,不就是上个星期丢的吗? 这样想着,警察队长更是直接下达指令把所有人都疏散,取出武器、叫了身手好的人去了老丁头家。 被疏散的人群探着脑袋想看看警察进老丁头家干啥去了,可是被控制现场的警察一瞪,又连正眼都不敢看过去了。 进到院里,警察队长,并没有直接在主屋看到老丁头,灶台上放着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气,他却是一下都不敢只会手下抬起锅去看。 因为不用去想,他都知道里面煮的是什么,还是倒时候等法医到了,让法医去办吧。 “队长,后院有人!”顺着这个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后院。 身旁的助手举着手枪率先跑到墙根狙击,却看到了注定让他毕生都难忘的一幕——老丁头在把人分肢。 样子的父亲是在自家院里被发现的,唯独跑了杨智,如果凶手就是老丁头的话,那么现在被**的受害者是其他人的概率就很小了。 看到有这么多人来找自己,老丁头兴奋地举起的手里的斧头。 因为院子里日光够足的情况下,这次刚用了没有两天的欠债人脸皮因为水分不足而从他脸上掉了下来。 脸皮掉落的一瞬间,所有在场看到的人都深深吸了口凉气——这压根就不算人吧?! 一声枪声瞬时响起,举着斧头想要过来砍人的老丁头却没有延迟半点步伐,他还是一步步往前走着,直盯着走在最前面的警察队长。 周围的警察一看着局势不太对,立时加强了火力,可却单单只是做到了把老丁头定在那里而已。 当老丁头仍然不死心的往前走的时候,警察队长终于下令对他全力开火。 一阵铺天盖地的枪声如放鞭炮般响起,老丁头这才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全身上下中弹数百次,却没有留下一滴血,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甚至临死的时候,他都幻想着能够生啖目光所及的每一个人。 即使老丁头已经倒地不起,在场众人仍然没有人敢靠近他。 终于等到了法医一行人的到来,由于这老丁头实在邪性,警察队长也不敢就这样把他交给法医,五花大绑后,还专门派了一个人守着他。 好像等待法医开奖般,所有人都若有若无地瞥着法医等他揭开那口充满神秘色彩的大锅。 果不其然,被专门用来揭锅盖的法医看清锅里放着的东西之后,立时就张口骂娘。 “你们这群孙子是专门等我来揭锅盖的吧!!” 没有人知道这个住在老丁头院里、披着他的皮的玩意算什么东西,暂且就称为饿鬼吧。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个例,他们不知道的是,荒原之上,仍有饿鬼随行。 * 一个佝偻的身影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蹒跚的往前走着,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吃饭了。 如果说有,也只有地上的青草可以让他咀嚼两口,他就像一个即将病入膏肓的老山羊,形销骨立。 很快,他在前行的路上遇到一个同样快饿死的小姑娘,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副瘦小骨架,可能是她的亲弟弟。 两人就这样沉默不语的走在这片一望无垠的草原上,说不定哪天就被头上盘旋的怪鸟吃掉了,也说不定哪天一脚踏进沼泽里,死的连把骨头都不剩。 现在外面可在打仗啊,那些人们把粮食都烧了,没有一口吃的可以施舍给他们。 ——再往前走走,再往前走走就有一处村庄。到了那里,他们就可以吃上饭了。 从高高的云层之上往下看去,荒原上形如枯骨的饿殍成千上万,他们一边哀嚎着一边往前行军。 这地狱般的景象好似不是人间,也的确——不是人间! 他们——是饿鬼!瘦骨嶙峋、苟延残喘! 饿鬼大军很快翻过山岗,朝着前面的村庄袭去。 在看到面前的村庄那刻,他们面瘦肌黄的脸上浮现出许多疯狂,越发快速的往前追赶,却只能停在距离村庄的一步之遥。 这个荒原之上的村庄,是人间的村庄。 一只模样瘆人的饿鬼趴在阻挡住他前路的透明结界上,渴望地看着抱着大腿骨啃的老丁头,滢滢的口水不断线的流到脚下。 同样的,在这个村庄里他还能看见另一个同伴,只是这个同伴是在太笨了,居然因为吃得太尽兴而被人发现打死了。 这只饿鬼被发现时,手里还攥一把死人的骨头,即使那么多人手里拿着武器围上来,它也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眼里反而都是贪婪的目光。 他嘴里不住呢喃着:“好吃的,好多好吃的······” 荒原之上,夜晚很快到来,灯火通明的村庄显得格外醒目。 数都数不清的饿鬼在结界外围了一圈。他们贪婪的注视着村庄里能够自由活动的行人们,他们已经饿了太久了。 不知何时,这保护村庄的结界漏了一个口子,顺势而为走进口子的饿鬼脸上难得的露出贪婪意外的神情——是神在眷顾他吗? 民间诡事|神婆 “老公,是这条路吗?” 方雁卉看着柏油路旁的树木越发缭乱稀疏,人烟越来越少,胆怯地问刘益道。 刘益一脸严肃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方雁卉抽泣了两声擦干眼泪,儿子被判定为重症无治的这几天,她的眼里都快要流干了。 前两天走投无路去一个算命先生那里问方子,算命先生好心,让他们去找住在白乡的一位老神婆,据说神婆那里有方子可以治儿子的病。 当然了,算命先生也说过,神婆要价不菲,而且据说还损阴德。 可是他们的儿子才五岁啊,他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要能救活他们的儿子,哪怕以后每天吃斋念佛,供奉各方神仙都是可以的。 很快,导航显示偏离路线,刘益开车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停下车拿出算命先生给的地图细细看。 方雁卉下车寻了个偏僻的地方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路边的小庙,也不知道里面供奉的是哪位野仙。 本着有求于人、见佛就拜的心态,方雁卉给这位野仙鞠了好几个躬,甚至看着这位野仙的泥像,她就止不住的想哭。 她的儿子还那么小······ 刘益见方雁卉许久没回来,下车找她,顺便也撒泡尿。 刚栓紧裤腰带就要转身,刘益忽得听见忽远忽近的哭声,幽幽怨怨的。 联想到自己的媳妇可能又在哭,刘益尝试着轻声唤了她两声,“老婆,老婆!” 回车上取香的方雁卉真听到刘益叫她,赶忙应了一声,“哎!我在车上!” 听到媳妇回答自己了,刘益赶忙跑到车旁边,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可别走丢了。 临走到老婆跟前,刘益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见方雁卉不知道从车上拿了什么东西朝反方向离开,刘益来不及细想,赶忙追了上去。 “你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方雁卉在小庙前点了三根香拜了又拜,嘴里不住念叨着,“求神仙保佑小儿重病得治,信女方雁卉愿意终身侍奉。求神仙保佑小儿······” “你这是在这里拜哪门子的神?!” 见媳妇叽叽歪歪的又开始哭上了,刘益一边心疼一边又免不了责怪。 见方雁卉不理他,刘益无奈,只能拿出纸巾替她擦干净泪,顺势自己也跪在小庙跟前求生拜访。 原本冷风阵阵的野地忽然之间好像得到了庇护,不再是那么森冷。 只是在二人走后,他们上的香全部都拦腰折断,那些供奉的水果不一会儿也被野物通通叼走。 他们求的事,野仙办不了,这是报应!报应还没完! 很快就到晌午了,夫妻二人简单在车上吃了一口,又继续开车上路。 车开了不到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一处破败的村落,村落了人烟寥寥,站在高地一眼就能看出来谁家还住着人,谁家已经绝户。 一个驼背的老人拉着牛慢慢从刘益车旁路过,刘益连忙殷勤地跑下车询问,“大爷,大爷您看咱们这里距离白乡还有多远啊?” 刘益一边说一边拿着算命先生给老人看,没想到老人看都不看一眼,颤颤巍巍指了下东南方,就拉着牛慢悠悠离开了。 刘益还想追问,可是朝着老人指过去的方向一看,原来东南方的半山腰上还有一个小破房子。 那小破房子如今还冒着炊烟,应该是有人居住的。 不过现在这个天气也是奇怪,按理说晌午的时候太阳就该出来了,从早上开始这阴天就没停过,还一直雾蒙蒙的。 在路上走的时候还好,越往山上走,这雾气越发氤氲。 往半山腰去的山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剩下的就只能徒步走了。 刘益目测了一下小破房子的距离,又预估了一下他们要拿的东西,最后还是只选了些贵重的,老人家能用上的物品。 山路不算短也不算长,只有区区十分钟的路程,可是他们拿着的东西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好像怎么都走不到头。 “······老公,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啊,我走不动了。” 方雁卉把沉重的礼品袋放在自己的脚上,不敢让东西沾染上一丝灰尘。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又是埋头苦走了十分钟,半山腰上的小破房子可算是走到了。 老神婆的院子里圈了一些公鸡,奇怪的是那些公鸡没有一个吃食刨土的,全部缄默无声地呆立在那里。 就在他们二人强忍着惧意,提着礼品走进院里打算拜访的时候,那些圈养的公鸡却突然间就惊叫起来,“咯咯咯”的又急又燥,还不断乱飞。 方雁卉从小在城里长大,哪见过这场面了,吓得直往刘益背后躲。 刘益护着自己媳妇进到房间了,没想到房间里居然大夏天的烧着柴火点着壁炉? 二人冲进来的时候压根就没看到门口左手边上坐在小板凳上吃饭的黑衣老人。 老人又瘦又小,碗里没有一点荤腥,只有几根自家用芋头腌的咸菜,就着一碗白米饭。 乘饭的碗也坏的只剩下半个了,这碗和人一样,都有些年头了。 这俩人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吓到了,半点没注意到周边的异常,还是方雁卉往后退的时候踢到了老人家,才注意到这里除了他们二人还有第三个人。 “啊!”方雁卉看到自己背后的老人吓了一大跳,礼品袋子碰撞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老人低头看都不看一眼。 注意到老人家的存在,刘益护在方雁卉的前面,慈眉善目地笑问道,“老人家您好,我们特意从城里开了六个时辰的车,想让您帮忙看点东西。” 老人家好似完全没有听到他说话,就连面前站着的两个大活人都好像感觉不到,自顾自地嚼着那些大米饭。 刘益给方雁卉使了个眼神让她把礼品都一件件摆出来,方雁卉迟疑地想问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们要找的神婆吗? 停顿了一下,方雁卉还是决定先按照丈夫的要求做,一会儿要是认错人了,用车里实用的东换一下也是可以的。 由于门口附近也没有能放东西的桌子,方雁卉只得一边笑着一边把她专门买来孝敬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给老人看。 一连说了十来个贵重东西,老人都是一片不动如山的模样,刘益和方雁卉的心中越发欣喜,这个人一定就是他们要找的神婆了! 一连把手头上所有的礼品都点完,老人才扬了扬头换了一个动作。 她把刚才碗里的饭食一扬手都倒给院里的家禽,家禽瞬间不再吵闹了,而神婆则是看向距离她的院子不远的红衣女人。 见神婆看向她了,她反而不退反进,神婆怒不可遏,脸上的表情狰狞地像是罗刹,她明明没有牙,就连大米饭都嚼不烂,可却吐字清晰、声如洪钟。 “瞎了眼的东西,不知道你奶奶这是什么地方嘛!还不滚远点!” 说罢,原本就破烂的碗也被她扔出去摔碎了,而破碗碎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正好是进入院里唯一的门户。 红衣女人见神婆真的动怒了,识相的隐身离开,不出意外,她还会在四周游荡,或者说又回到刘益开来的车上,守株待兔。 方雁卉见神婆这样凶恶,又联想到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公鸡为什么又叫又扑腾,再笨的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吧,顿时吓得她脸色惨白,身上止不住的哆嗦。 刘益大小就是信这些的,他心里也怕,但是媳妇已经怕成这样了,他一个大男人,再怂也得撑下去。 “神······神神······婆,您您您······刚才······它是跟着我们过来的吗?” 老神婆看到红衣女人离开后,撑着根旧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壁炉跟前走。 刘益现在哪顾得上想那些有的没的,他看壁炉里的柴火快没有了,连忙把礼品往地上一扔,跑进院里就抱了一捆柴往房子里面跑。 他不敢回头不敢多看,哪怕现在这院子里的鸡多叫一声都能吓得他腿软地跪下来。 屋子里没有电灯,只有一盏早就被淘汰掉的煤油灯。 山里的日头落得快,况且今天还是大阴天,很快,屋子里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方雁卉坐在老神婆刚才坐着的那个地方,呆呆地望着院里。 刘益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她的接受能力了,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安慰她,只能让他慢慢缓着。 山里的雨说来就来,风呼呼刮得人心肝乱颤。 刘益走到门边关好门后用力抱了抱方雁卉,“老婆,有我在,别怕。” 说罢,把煤油灯点上后,又从礼品袋里拿出来几根红烛点上。 看着红烛上燃烧出的摇曳的火光,像极了他们微弱的希望。 正要把蜡油滴在桌上让蜡烛能够立住,神婆却又是突然开了腔,“在四方找没风的地方点上吧,能护住你们的命。” 神婆不说还好,神婆一说,方雁卉陡然哭了起来,无声流泪。 她慢慢走到神婆的跟前,扑腾一声跪在那里,声调呜咽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神婆,神婆求求您,我的孩子才五岁,他······他还什么都不会,他什么都不懂,我求求您,我求求您,我可以替他去死,我怎么样都行,我的孩子······孩子·····他还那么小······” 久久的,壁炉躺椅上昏昏欲睡的神婆长长叹息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又是一阵时间的静默,神婆晃了下躺椅淡淡道,“起来吧,您们还能活着找到我也不容易。” 刘益帮方雁卉拿了一个板凳放在壁炉不远处烤火,身上暖和了,心里就不怕了。 转身的时候,他偷偷抹了下眼泪,孩子和媳妇,真的是他的命根子呀。 2. “给我讲讲,你们来的路上都发生了什么?” 神婆的声音相较于她的面容真的年轻了好几岁,见刘益和方雁卉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又才开始接着问道。 刘益细细想了一下,事无巨细概括了一下,“要说来的路上,除了开车倒也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就是今早出门的时候,介绍我们过来的算命先生给的贴到门上的符纸掉在地上了。不过还好,我和我老婆身上带着的护身符还没有问题。” 说着,他拿出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示意了一下。 神婆没有睁眼,却是下定论道,“这道符也撑不了多久了,最多撑到今晚子时。” “你呢?” 刘益说完了,该轮到方雁卉了,方雁卉踌躇了一下,“我在从公路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一座小庙,我给那庙上了三炷香,还有一些贡品。” “呵,路边的野仙啊,它们在这里混迹也有些年头了。要是这次的灾祸能躲过去,记得逢年过节让后人给人家去上柱香,说着不管不管,最终还是看不过眼帮你们走过来了。” “是是。”刘益虔诚地应和着,保证一定不会亏待出手相助过的仙家。 停顿一会儿,刘益突然沉吟道,“我老婆去给小庙上香那会我也下车解手了,当时听到有人细声细调的哭,我还以为是我老婆又在车边哭呢······它是不是就是那个时候跟上我们的?” 听他这么说,好像当真是无辜的,不知道自己祖上造了什么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老神婆低低笑了起来,似是嘲笑刘益无知,又似是嘲讽他天真。 忽的门口的蜡烛被风吹灭了,西南角的一根蜡烛也摇摇晃晃好似有什么在吹一样。 方雁卉霎时间僵住了身子,一动不敢动,刘益护在她身前,被吓起一身鸡皮疙瘩。 “······神神婆,它进来了吗······”刘益颤抖着问道。 “没有——咳咳!” 神婆陡然咳嗽起来,身体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见神婆接下来没有任何指示,刘益狠下心来去往墙角再次把蜡烛点起来,而方雁卉则是帮神婆拍了拍脊背,用新买的锅架在壁炉上少了点矿泉水。 见夫妻二人如此表态,老神婆知道自己再这样拖下去,未免显得不近人情,所以她直接开门见山道。 “十年阴寿······帮你们处理掉这只厉鬼,收的是你们十年阴寿。” 眼见神婆松口,夫妻二人喜不自胜,虽然他们不知道阴寿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但是只要能救自己的儿子,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的! “那婆婆您看,只要处理掉这只厉鬼,我们的儿子就能好起来吗?” 方雁卉试探着问道,眼巴巴等着老神婆的答案。 “好也不好······这只厉鬼是要让刘元槐断子绝孙的,之所以跟了你们这么久才下手,多少是因为大势未成。” “刘元槐。”刘益喃喃道,“是我父亲。” 方雁卉现在哪管这些,她只关心神婆还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婆婆,我儿子好也不好是什么意思啊?” 老神婆淡淡道,“这鬼啊一直让你儿子背着她,硬生生损了他三十年寿命······这些天呢,也是小孩子快长大了,阳气越来越重,她不想再这样拖着了······” “背着······她居然一直在我儿子背上·····” 方雁卉几近崩溃,它居然天天都跟着她儿子。 兴许是门口的风大一些,点在那里的蜡烛又熄灭了,刘益过去点上,却怎么也点不着,房子里的温度陡然变化了一下,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起身走到距离神婆不远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的父亲,他对你做了什么?” “你不知道?”老神婆突然阴鸷得嘿嘿笑了两声,她直起身,两只不断向上翻的眼睛癫狂的盯着他们,笑声极度诡异,“那你应该问你亲爹啊~” “我爹早死了。”刘益镇定的回答,方雁卉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躲到他的身后。 是那只厉鬼,她进来了—— “死了,哈哈哈哈哈哈死了!我终于弄死他了!!” 随着厉鬼俯仰大笑,一阵阴风在屋内骤起,森冷的寒意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点在四周的烛火全部熄灭,唯有一根靠近火炉的蜡烛幽幽的又燃了起来,静止的不像人间的蜡烛。 原先躺在摇椅上的阿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站在了那根蜡烛旁边,目光一转,那一直在外面徘徊潜伏的厉鬼已然坐在了摇椅上。 她的灵体是虚浮的,全身上下约莫有着深红色的影子,麻花辫又黑又长,穿着老旧的花衬衫和黑裤子,活着的时候可见是非常漂亮的。 她没有注意到众人都在看着她,一边晃着腿一边开始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然后开始幽幽怨怨、细声细语的哭将起来。 这调子和刘益在野地里听着的一模一样,一想到这只鬼当时就跟在自己的身后,他就从尾椎骨窜起一阵惧意。 “刘元槐,哈哈哈哈哈,刘元槐,我得让刘元槐绝户啊,我怎么能那么早走了呢?我得让刘元槐绝户啊~绝户~绝户!绝户!!” 她的执念太深,原先还算岁月静好的场景在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黑气止不住的从她身上散出来,乌黑的长发肆意飞舞。 只是任她怎么想要想要离开,都不能离开老神婆之前坐着的摇椅,那嘎吱作响的摇椅一摇一晃,就是不见厉鬼有其它动作,应该是被老神婆困住了。 老神婆站立在炉火跟前,安静的像那根不再摇曳的蜡烛。 它看着执迷不悟的厉鬼,缓缓摇了摇头,不知哪里来的风吹过她的头发,满头白发转眼变成青丝,就连容颜都变成了二十多岁年轻的小姑娘。 神婆往前走了两步,举起长长拐杖点住发狂的厉鬼的眉心骨,她的眼里,有着洞见人世因果的悲悯。 “安静一些,一会儿鬼差该被你叫过来了。” 刘益和方雁卉不由得对视一眼,现在发生的一切真的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了,只是,为什么他们又觉得是那样的合理? 恢复安静的厉鬼终于不再嗜杀成性,只是她那一身血衣和惨白着的脸仍然让人心有余悸。 控制住了厉鬼,接下来就应该除掉她了吧?只是神婆却走进里屋,拿了一根长长的烟枪出来点着慢慢抽。 呼出来的白雾慢慢笼罩住厉鬼后,神婆才缓缓地开口说话,“你刘方夫妻二人,真的打算用十年阴寿换回你们儿子五十年的阳寿吗?” “是的!”方雁卉想都不想的回答神婆,十年换五十年,怎么都值了。 神婆的眼神挪移到刘益身上,他沉思着半天不回答。 方雁卉见及此急了,她扯着刘益的衣领迫切道,“老公你说呀,你快说呀,咱们的儿子马上就有救了!” 刘益一把把媳妇推开,不可置信地看着对这业务轻车熟路的神婆,“为什么是阴寿?” 神婆见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对他欣赏地笑着,“你以为呢?” “老公你在说什么啊,你在说什么?你快答应啊。我们死就死了······儿子······儿子还能活啊······就算没有我们,他至少······至少能活啊,老公······” 说着说着,方雁卉就开始哭起来,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她早就知道,那位算命先生给他们的哪是保命符,那是续命符。 早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和丈夫该死了,只是她一直瞒着丈夫,不忍心让他知道。 “老婆、老婆你早就知道?” 方雁卉眼泪汪汪地盯着刘益,她什么话都不用说,刘益就已经心领神会了。 “老公啊,我们得谢谢停驻在那间小庙里的野仙,人家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刘益含泪点头,他答应了神婆的条件,用十年阴寿换儿子五十年的阳寿。 神婆轻点两下头,示意口头契约成立,然后她慢慢走夫妻二人跟前,手中的烟杆一人一下点在他们的脖侧。 “每人五年阴寿,我收下了。接下来就该处理这只在人间不知道游荡了多少年的东西了,也不知道她在世的时候受了多少苦,才宁愿化成厉鬼索命?” 3. “万蕙,你过来一下,你快看这是刘家人上门提亲送来的城里买的料子,那花色可好了。” 万蕙母亲早亡,父亲含辛茹苦把她养大,如今到了出嫁的年纪,自然也是相看了好几个人家。 跟他们做了好多年邻居的李婶平常对他们也是多有照顾,刘元槐这个人李婶都托人打听了,平常就好跟人耍个牌,没事的时候去城里做点小生意,也能挣着钱。 关键是这老刘家人都是实在人,这些年也攒了两个钱,这要是万蕙嫁过去了,保准是不会受多大苦的。 万蕙被李婶说得害羞,在家做好饭等父亲从地里做工回来,就把这事提了一嘴。 万老爹笑呵呵的抽着旱烟不说话,一心都听闺女的。 有一天万老爹去城里置办行头回来晚了,万蕙拿着手电筒去门上不远处的地方等,左等右等没等着,眼见着她就要转身回家去,村口那边就有个人蹬着车摇摇晃晃地赶过来了。 万蕙见老爹买了这么多东西,一边往前迎过去,一边出声喊着,“爹,爹呀你咋回来这么晚?” 万老爹见闺女大黑天的还在外面等他,斥责道,“你在外面干啥,还不快回去!” 正说着,大晚上的不知道从哪条小路窜出来一帮喝了酒的混蛋,他们一下把万老爹撞倒,万老爹一倒地就没声了。 万蕙一边喊着一边往过跑,那些人醉醺醺的,见万老爹倒地不赶紧扶,反而哈哈大笑。 就在万蕙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万老爹拖出来的时候,那五六个人又调笑着对她动手动脚,还有一个人上来就抱她。 “你放开我,放开!救······” 天色稍亮了一点,万蕙心如死灰地躺在地上。 ——“哎,刘元槐,你说她不会是死了吧?” ——“死不了,倒是她那死鬼老爹倒是喘不了气了还差不多,哈哈哈。” ——“走,咱们哥几个再去城里玩几个。” 万蕙听着这六个人人声嘈杂着嬉笑离开,擦干净泪赶忙爬起来去找万老爹。 果不其然,万老爹早就没气了,连尸体都被冻得僵硬。 万蕙似哭似笑地拖着尸体回到家中,替他擦洗干净放进暖烘烘的被窝里头。 她一边拍打被窝里的万老爹,一边带着喜悦的语调说道,“爹,我要结婚了,您放心,一些都按您之前跟我说过的一样。等以后,我也会有车有房,儿女双全的!” 按理来说万蕙刚死了老爹,这场亲事该是往后推的,可是万蕙只有一句话:我爹想看我风风光光嫁人。 婚宴上,万蕙穿得喜庆,没有人发现她发生了什么变故,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满。 她甚至还跟着刘元槐给他那些狐朋狗友敬了酒,她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败露的呢,是从她怀孕八月之后说漏了嘴,错把老爹的死因说出来的时候吧。 那时候刘元槐的脸可是好看极了呀! “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刘元槐失控地提着刀冲到万蕙跟前,万蕙笑得猖狂,“有本事你来啊!只要我万蕙死不了,我让你老刘家绝户!!” 孩子是万蕙在家里生下来的,刘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尽量维护万蕙,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终于,在一天晚上喝完酒之后,刘元槐闯下大祸,他杀死了狐朋狗友之中的两人,还有一个要跑,也被他乱刀砍死。 他慌乱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办,藏尸在山里之后就丢了魂一样跑回家。 刚回到家,就看到万蕙没有好好用孩子,居然把它扔在炕上,任孩子怎么哭闹都不管不顾。 心里正憋了一股气没地撒,刘元槐和万蕙撕打了起来。 终于,怒不可遏的刘元槐去到外面找了一根绳,活活把她勒死。 似是怕万蕙没有死透还能活过来,刘元槐又把她挂在水井里吊了一晚上。 为了毁尸灭迹,刘元槐重新修缮了自己家的炕洞,并且把万蕙封了进去,临死,她的眼睛都是大睁着的,惨白着脸,死不瞑目! 听神婆讲述完万蕙的故事,刘益气得止不住颤抖,自己的父亲居然千刀万剐的腌臜事! 若是之前,在万蕙还没有化成厉鬼之前就超度她,说不定早就投胎转世了,可是刘元槐一直藏着掖着,自以为换了一个地方活着就不会落得报应,真是可笑。 但凡他有一点悔改之心,把万蕙从炕洞里接出来厚葬,也不至于让子孙后辈全部落得个早死短命的下场! 灵体被打散之前,万蕙又变成了扎着两个**花辫的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她笑得单纯,好像在说终于不用再在这人世煎熬了。 很快,房子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神婆和刘方夫妻二人。 沉默了没多久,就有人上来敲门了,是黑白无常两位勾魂使者。 生死簿上关于刘方二人写的是车祸至死,后面的归属地,跟着的却是枉死城。 想来,这又是一例厉鬼害人的案件。 给刘方二人的手上拴好麻绳,死气沉沉的黑白无常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们收起生死簿,看着对面的神婆,“鬼婆,你莫忘了自己的职责是什么,竟然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自己的地盘上害人,你要是不想干这差事了,就请直说。” 黑无常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白无常却是一脸笑嘻嘻。 神婆,或者说是鬼婆见及此,讪笑着转身去里屋拿了五六沓黄纸出来,“二位大人,您们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到东西,这些是孝敬您二位的,您看您们要是不满意的话,我下次再给您们备上。” 好说赖说打点走了二位鬼差,鬼婆一挥手出去从阴间的宅邸出来,再次回到之前那个小破屋。 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坐到摇椅上烤炉火,鬼婆一扬烟杆,把之前打散了半个灵体的万蕙从屁股底下抽出来。 “这鬼可得熬了好些年头才能活成厉鬼呢,这么能补身体的东西,要不是看见鬼差已经进到院里了,我才不舍得打散呢,这可是好不容易才能碰到的补品呢。” 说着,她把万蕙剩下的灵体塞到烟杆里就抽了起来,边抽边哼唱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小调。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