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天难问》 离乱 离乱 “驾!” “驾!” “驾!” 混乱嘈杂的策马声此起彼伏,本不宽阔的大街上尘土飞扬。那些尘土有一些是大街上本就有的,另外就是马蹄上残留的。自从三个月前开始,就没有人管这青阳城的环卫了,命都保不住了,谁会去管这些琐碎的事情。 城门口的士卒整日带着倦容,这场战争来得太突然,让大玄王朝措手不及。大成王朝的铁骑从大玄王朝的西境长驱直入,半月连克三大主城,五个关卡。物产丰饶的长月城沦陷后,就成了大成王朝侵略大玄王朝的辎重集散地,至于闭雁关则成了大成王朝的战略桥头堡。闭雁关,地势高且地形破碎,易守难攻。大玄帝君听闻闭雁关失守的时候动了雷霆之怒,在朝会的时候一掌把龙椅的扶手给拍断了。他觉得,朝廷里面尸位素餐的太多了。以至于他看谁都没什么好脸色。 在大玄王朝的全力阻遏之下,大成的锋芒被阻挡在了青阳城的城墙下。 不过,这些事情和李寻没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活着。他倒是想去上战场,可惜,他才十一岁。他现在牵着妹妹跟着逃难的人已经出了青阳城。 有些老人和妇女还是忍不住回头望,这一去,怕是一去不返了。有小孩子的哭声在回荡着,在这和条静默的队伍里显得极其刺耳。但是没有人去呵斥那个妇人,他们没有哭,或许是小孩子替他们哭了出来。李寻知道,他不能哭,因为他哭了,小妹也会哭,尽管她讲不了话。只是他抓着妹妹李离的手越来越紧。 天色渐渐暗了,跋涉了两天,他们终于敢休息一下。他们要远离青阳城,往富庶平安的地方去,在没有到相对的安全的地方的时候,他们不敢休息,怕被抓回去。尽管利用价值不大,炮灰还是可以的。还有就是可以谎报军功。 现在是初春的时节,晚上还是有点冷,李寻家境并不宽裕,他身上不过有一件略显单薄的棉衣,妹妹李离穿得多一些,但依旧有些冷。他们也不敢生火,他们现在还在荒芜的偏僻小径里穿梭,天知道生火之后会招来什么东西。人们相依取暖,在一个背风的低地悄然入睡。李寻睡得并不沉,偶尔会听见老人的叹息,妇女的梦呓,幼儿的啼哭。 他看着清冷的夜空,想看出点什么,回应他的只有一闪一闪的,稀稀落落的星星。仿佛在嘲讽他的无知。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李寻清点了包袱里的东西,还有十二个粗饼子,几张面额不大的银票,几两碎银子。两把小匕首。 就这些,就是他们兄妹俩的全部财产,他们,该何去何从?他想了很久,但是没有个结果。天色,人醒了就亮得很快。很多的老人都是在假寐,他们睡着的时间比李寻的还要少,一部分是因为年龄大了,倦意少了。另一方面,则是一下子离开了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多多少少会感伤。 见天色渐渐地明了,李寻轻手轻脚地去寻了些枯枝,升起了一堆火,在烤着粗饼。 李离睁开朦胧的睡眼,这一觉她睡得很香甜。这和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的关怀有关。她梦见丈夫鲜衣怒马入伍时的场景,也梦见军中儿子军中弟兄将儿子骨灰颤抖交到她手上时的那一幕,半夜惊醒,才发现原来是一场梦,她的丈夫死于伤寒,儿子早已阵亡。在她精神恍惚间,她凭借微弱的月光看见李离紧紧依偎在李寻的身旁,瑟瑟发抖。她从包袱里找了件略厚的麻衣,那是加了一些棉花的一件衣服,刚好可以将李离盖上,所以李离下半夜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李寻见妹妹醒来,把装水的皮囊给了她,又递给她一个烤到喷香的粗饼。连着赶了两天的路的李离自然是很饥饿的,虽然途中也有补充但是总是入不敷出,尤其是一觉醒来。李离拿起老人的麻衣,眼睛里闪着疑惑,李寻接过衣服,将它叠好,拿到老妇人跟前。 “唉,苦命的娃儿。”老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接过李寻手上的麻衣。 “婆婆,昨晚谢谢您对我妹妹的照拂了。”李寻真心地道谢。在现在的情况,大多数都是自身难保的,没谁会管你的死活。老人给的,不仅仅是一件麻衣。 “娃娃,现在这世道不太平,老婆子也给不了什么给你们,可怜你俩啊……唉!”老人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踏着晨曦,这一队逃难的队伍开始向东出发,东边的世界对他们来说还是十分陌生,尽管不会和青阳城有多大的不同,但是繁华富庶却是青阳城望尘莫及的。青阳城,是群山环抱的一座城,凭借着地势的优势,青阳城的守军才能坚守到援军的到来。 李寻和李离走在最后面,李寻依旧牵着李离,他悄悄的塞给李离一把小巧的匕首,示意她将匕首藏好。妹妹虽然小,才八岁但是和哥哥心灵相通。她把匕首压在小臂的衣服里,她穿得多一些,看不出藏了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逃难的队伍渐渐变短了,有的是到了目的地,有的死在了路途中。老妇人陪伴了兄妹俩三个月的时间,也亡故了,死于失足。 当时他们在穿越一座不高的山,却因为早晨露水重,山路崎岖,老人腹中饥馑,在半山腰的时候就两眼一黑,从山腰跌落,与世长辞。兄妹俩坚持要让老妇人入土为安,但是剩下的几人却不愿,抛下几块硬邦邦的肉干和一节将近三尺长的葛根就走了。 兄妹俩花了两天,才将老人葬下。李寻夜晚没有睡觉,要防备野兽打老人尸首的注意,也要让妹妹有个安稳觉。他也只有在白天中午的时候休息。简陋的坟墓花了他们两天的时间,临走时,兄妹俩给老人磕了头。没有立碑,因为没有木块。 又走了两天,他俩活着到了一个新的城池。一个名为百凤城的大城池。比青阳城要大很多,这是李寻的看法。 现在的天气炎热了,李寻短褐,李离则是一件褪色的白裙,有些泛黄了。他们怀着好奇与忐忑进了城。这里偶尔也可以看见军士巡逻,李寻很担心这里和青阳城一样。找人打听了一下,就安心了,这里只是加强了戒备,没有什么影响。 …… 过了三天,李寻找到了一份工作,多亏他认得不少字,做了百凤城周家三少爷的书童,每月二两银子,因为包吃住还可以带妹妹一起住在一起,工钱多少这并不是李寻所在意的。? 安定 周家在百凤城的口碑很好,对待下人也是极好的,这可能与周家老太太念佛有关,家里人很顺着她。老太太最见不得欺凌下人。毕竟她当年也是周家的一个下人,在她的努力下,成了老爷子的伴侣,相濡以沫,生儿养女。人们对老太太的评价很高,一直被城里的人当做德高望重的长者。老爷子去世的时候,前来周家吊唁的人很多,也是来安慰老太太的。 老太太那天只是有些感伤,但她没有悲伤,她说,老头子无疾而终,儿女成家立业,天伦之乐享受过,失意落魄过,人生百味尝过,祖宗基业有所增加,他对得起周家列祖列宗。 人们不禁对老太太肃然起敬,那一张看淡生死的胸怀,给人一种洒脱的感觉。 李寻很感谢老太太,是老太太将他们兄妹俩带回了周家,给他们一个安全的避风港。老太太怜惜李离,时常带着李离。看见妹妹和老人家待在一起,他也很安心。 周家主房这一脉有三个小辈,李寻是三公子周晓的书童,在周牧晓上面还有一个二姐和一个大哥。周晓今年也是十一岁,但是不大喜欢读书,只喜欢玩。是他的大哥提议给他找一个书童,和他伴读。因为老人家老了管不住小孙子而周晓的母亲的身体也不好。在怀周晓的时候出过意外,也正因为这场意外周晓早产。也正因为这样柳雪织常年需要汤药调养,教导周晓的事情就有些力不从心。周家二小姐周牧清则在外求学。提到周家二小姐百凤城的人眼里闪烁着崇拜,羡慕的光芒,说二小姐去的是那传说中有神仙的学宫,至于名字却不知道。坊间有说二小姐离开的时候,是仙鹤载飞的。 对于李寻来说,仙鹤他也知道是瑞兽,是故事里才有的生物。他突然想带着妹妹看看这片天空之外的世界。他也想看看二小姐的样子,看看她是否与其他人有区别。 此时此刻的周牧晓正在想着如何溜出去玩,可是,以前只有一个教书先生在盯着他,现在多了个伴读,就又多了双眼睛,他想要溜出去玩的可能性就少了很多。以前也给他安排过女伴读,但是周牧晓会欺负她,男孩子的鬼点子总是很多的,想要欺负一个几乎同龄的女孩还很简单的。尤其是闷在书房里听着教书先生叽叽呱呱讲着枯燥乏味的话的时候。之后虽然周家人还是把周牧晓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毕竟男孩子不能太欺负女孩子,但是呢,也没有人给他找女书童了。 今天又是一天无聊的课,先生讲着大玄王朝的历史,这节课周牧晓已经听了两次了,可是考校总是不过。可是,对于李寻来说,他并不知晓,在他的记忆里面,除了青阳城以外,他只知道,青阳城是属于大玄王朝的。他需要去弄清楚,他以后怎么过。对于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孩,他并不愿意长期待在白凤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明在周家日子可以过得不错,妹妹也可以得到不错的照顾。 一早上的课程结束,周牧晓的书没咋动,除了神游天外就是在空白的纸张上画乌龟。乌龟画了两张纸,可是没几个画得像。 先生是一个精瘦的老人,姓郑,差不多是六十岁了。留着花白的山羊胡,眼睛不像年逾花甲的人那样浑浊。相反,他的眼睛很有神,仿佛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当然,李寻只觉得这个老头讲课还是很有趣的,估计周牧晓只是看倦了这位老师。 老师没有走出授课的讲习室他们是不能离开的,周牧晓无聊地翻着自己画的乌龟。并没有注意到老师已经到了跟前。当他闻到熟悉的酒味的时候,才意识到先生正看着他画的乌龟。他有点不自然,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 “画得不行啊,牧晓。”郑先生调侃了一下,信手拈起搁置在一旁的毛笔,在纸上勾勒出一只翻身了的,四脚朝天的乌龟。憨态可掬,仿佛有灵性一般。留下惊讶不已的两个孩子一个出了房间,不出几个呼吸,他已经出了周府,在街头闲逛,在这条街上,酒馆比比皆是,小二的招待声远远就可以听见。 …… “我说李寻,郑先生画乌龟怎么画得那么好呀?难道他以前是画师?”周牧晓挠着头问李寻。 “我觉得郑先生不是画师,公子。”李寻回答道。他觉得郑先生不是画师,只是单纯的觉得。 “不行,明天我得让他教我画乌龟。”周牧晓突然想是下了个重大决定一样,他转头对李寻说。 “可是,公子。老夫人要我做您书童是为了让您收心念书的呀。”李寻有点犹豫,他也对郑先生的乌龟很有兴趣,但是他也不敢冒险。 “没事没事,咱明天好好学那个数术,学好了就把先生留下来,然他教咱们画乌龟。”周牧晓一脸兴奋。 “你倒是说句话呀,李寻。”周牧晓打断了李寻的思考。 “那,就听公子的。”李寻也想学,而且不在上课的时间那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只是,公子,数术我没有学过,怕学不会。”李寻实话实说。 “小事,本公子数术还是有听先生讲的,考校也都不错,本公字教你。”周牧晓对自己数术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李寻,你要是明天敢拖本公子的后腿,我就天天在你脸上画乌龟。”周牧晓威胁道。 于是,破天荒的事情发生了,周家贪玩小少爷在教他的书童学数术。老夫人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一脸的不信,在三个丫鬟的陪伴下看见周牧晓在教着李寻数术。这个时候的周牧晓只学了部分的数术,也就是计算,术对于小孩子太过玄妙,教了也听不懂。 李寻学得很认真,以往他只会加减,不会乘除,现在乘的部分会了一点点,确实比单纯加起来要简单。不得不说,周牧晓教人的时候是真的认真,这的大概和郑先生有关系吧。 老夫人离开讲习室后就去了佛堂,又去了周家宗祠,向周家列祖列宗上报小孙子的变化,并且祈求祖宗保佑周牧晓。 但是她要是知道自家小孙子的动机竟然是为了学画乌龟!若是祖宗知晓,怕是牌位会发抖。 李离在周家老太太的关怀下添了几件新衣服,也让一个绣娘教李离女红。那黄姓绣娘也喜爱乖巧的李离,手把手教她,一直没有呵斥她,以来绣娘人脾气好,二来李离在女红方面有着不俗的天赋。 现在仿佛岁月静好的样子。 华灯初上,吃过晚饭,兄妹俩早早熄了灯。睡了。 本来李寻还要陪着周牧晓的,那家伙估计是下午教累了,侍女替他更完衣,他就倒在床上,也不洗浴,就睡了。? 波澜 波澜 一大早,李寻就到周牧晓的房门前等候。这是规矩,是刚到周府时管家许伯跟他讲的。书童又不同于侍女,不必为主人穿衣洗脸。相对于侍女来说,书童的自由时间则多一些,毕竟是和主人学业挂钩的,不好一直把人家留在身边。 现在是卯时三刻,周府上的下人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开始准备一天的事务,巡夜的人也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休息去了。 周府大约有一百亩地大小,正北面是周牧晓母亲的居所,东面是老太太的居所,大少爷周牧云和三少爷周牧晓的院落在西面。 李寻在周牧晓的院落等待着,翻着今天要讲的数术教材。他需要好好的再温习一下,不然,今天画乌龟的计划就泡汤了。 周牧晓每天早晨需要起床背诵《初学》这一篇经典篇目,这是大玄王朝的大儒朱明道编撰的书籍,适合少年来背诵。虽然这篇文章只有短短的千字,却写尽了为人处世的道理。其中有写到: “夫为人者,尊亲敬师爱人。” 孔子的仁爱似乎能隔着不同的时空传达。 …… 周牧晓洗漱完了,伸着懒腰。看见了李寻在庭院里面背着书,他嘟囔了一句“起得真早。啊,”他哈了口气,“好困啊。” “李寻,过来。”周牧晓远远地喊了句。 李寻慌忙间从背诵的状态下醒过来,他小跑前去。周牧晓领着李寻去了讲习室,在路上周牧晓很开心。感觉今天,画乌龟的可能很大,自己的书童还是很努力,再加上自己在数术方面,还可以。一定要让先生教画乌龟呀。郑先生画的哪一只乌龟是那样活灵活现,那样有灵性。 早上的背诵,总是那么无聊。已经背诵过了几十遍,但是还是会在背诵的时候严肃认真。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对一篇经典的认识,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朗读和背诵中积淀下来的。哪怕,他还不太懂。 一篇《初学》背完,有点口干,端起一杯温水,周牧晓一饮而尽,然后转头看向李寻, “李寻,你觉得《初学》里的那一句:路,道也,为人所开辟所通达彼方之径也。该如何解释?” “公子,李寻认为,路,是人走出来的,如果前面没有路,那么就需要我们去开一条路。”李寻翻着书回答说。他现在才拿到书两天,并且没有多少时间来背诵。 “自己走出一条路来吗?”周牧晓有些迷惑,但是腹部的饥饿感把他拉回了现实。 也该到了吃早点的时候了。两人就此分开,毕竟主仆有别。周牧晓得陪伴自己家人在大堂用餐。 而李寻这需要去照看一下妹妹李离。下人的食堂在西侧,与厨房相近,此时此刻,李离也起了床,梳妆好了准备去食堂找哥哥。她的右手中指上戴着顶针用的指环,是铜制的。在阳光下闪烁着黄色的光芒。 早餐的时间并不长,兄妹俩很满足。周牧晓今天吃得比以往多,老太太一脸笑意,总是往他的碗里夹菜。他没弄清楚是为什么。 开始上课,郑先生今天穿着薄薄的长衫,玄色。本不高的他,却给人以一种高大的感觉。 数术,对于李寻还是很吃力,但是也不是完全听不懂,这多亏了周牧晓的开小灶。郑先生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 首先,周牧晓没有吊儿郎当而是认真听课,好像还有预习过。怪哉,怪哉。事出无常必有妖,郑先生在想着应对的方法。 数术课结束得有点早。开多一节策论似乎不大现实,于是,他准备下课,去九酒街买酒和花生米。 “先生,我家公子想向您求教。”按照计划,李寻开口留下了准备离开的郑先生。 “哦?”郑先生捋了捋山羊胡“要问什么呀?” “先生,先生,请教我画乌龟可以吗?”周牧晓执弟子之礼开口道。因为,李寻只是伴读的书童,郑先生可以教也可以不教,他们之间没有先生与学生这一身份的羁绊。所以,具体要请教什么还得要周牧晓来讲。 郑先生是受了周牧晓的拜师礼的,是他的门生。 郑先生听见了周牧晓的要求的一刹那,先是一愣,然后开怀大笑。他明白了为什么天性好玩的弟子会用功了。 “要学,也可以,不过,不能外传。”郑先生神秘一笑。 “弟子绝不外传!”周牧晓拍着胸脯保证,他很高兴,终于可以学到他感兴趣的事情了。 郑先生让李寻准备三张纸,不一会儿,三只形态不一的乌龟跃然纸上。周牧晓双眼放光,口中大呼厉害。 只见郑先生把三张图又收好,放在了自己袖口里,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有东西在袖子里。 “为什么……”周牧晓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说教他画乌龟吗,怎么把画收起来了呀? “嘿嘿,想要学画乌龟,得先把这些运行图看懂了,把图看明白了,才能运笔自然。”郑先生从另一边袖子里拿出一张图,上面是凌乱的线条。但上面有标识,还不至于看不懂,但想要记下来,并且行云流水地画下来就十分困难。 “慢慢记吧,以后画什么都会好的。但是你的功课可不能落下,不然,我就把你上课画乌龟的事情告诉夫人。”郑先生那双明亮又狡黠的眼睛像是在说,你们学不会的…… 还是和上一次一样,郑先生在两人错愕中飘然而去。此时此刻,周牧晓像是吃了黄莲,圆圆的脸蛋成了苦瓜。 “李寻,本公子命令你,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一起记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然的话,我就罚你天天去洗茅房。”周牧晓很憋屈,画个乌龟咋那么难呢? “可是,郑先生不是不准您外传吗?”李寻回道。 “嘿,你是我的书童呀,自己人,就不算外传啊。”周牧晓单纯只是不想一个人无聊地去记那些线条,好乱好乱啊。 “那,听公子的。”李寻很无奈。但不能拒绝他呀,自己的生活现在还是得靠周家呢。 …… 九酒街,大梦酒馆里郑先生一个人在喝着小酒,但是他面前有两个酒杯。他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心里有事, “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我想的时候。”郑先生对着虚空,轻轻地回了句,对方没有回答。 等了很久。郑先生听见听了很多遍的话,“那边,需要你。” “关我屁事。” …… 周府里,两个人只记住了半条线的轨迹。就觉得很晕,李寻送周牧晓回了房间,自己也回去了,倒头大睡,现在才巳时过半罢了。 对于大玄王朝来说,今天是个好日子,青阳城外大玄大胜!但是,闭雁关还是没夺 冲突与拜师 周家毕竟是个大家族,大家族就有着许许多多的利益纠葛。在这个在大玄王朝里仅仅是中下层次的城市也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 有人一个诗人写了一首一字诗,一个“网”字就写尽了生活百态。 孙家是和周家一样白凤城里的大家族,和城主长孙家鼎立于这座城。 孙家主要经营着药铺以及纺织,周家则是以酒楼与走镖见长,拥有不小的武装力量,长孙家是皇帝册封的,主军事与税赋。 也就是在周牧晓与李寻都倒在各自的席子上的时候,周牧云和孙家的大小姐发生了冲突。 本来,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两家人都相识,协商解决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孙家大小姐孙清雨不愿意向一群镖师道歉。大少爷也不想寒了大家的心。 事件的原委是这样的:周家的运镖队伍运完一趟镖,折损了两三个弟兄,风尘仆仆地回来复命,周牧云接到消息就准备慰劳一下镖师们。但是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孙家的大小姐带着家丁出来置办他父亲的五十寿宴,她也是想尽一份孝心,就把本该管家做的事情揽了过去。镖师队伍身上的血腥味刺激了孙家的马匹。马发了狂性,将置办妥当的物件都损毁了,孙清雨就把这笔账算到了镖师队伍头上。 镖师们也知道对方的身份,没有准备把事情弄大。于是就道歉,赔不是。孙清雨并不领情,执意要他们赔钱,还要他们把东西送到孙府上。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盘缠告罄又疲惫不堪的镖师当然就炸毛了。就是不用兵器,他们也能按着孙家的家丁往死里揍。这些人可都是练家子,见过血的。加上三个弟兄的殒命,他们的情感本就达到了一个爆发的边缘,孙小姐的刺激就是一根火柴,点燃了这九个人的暴虐脾气。 在城里有巡逻的士兵,发现有人斗殴,要去阻止,发现是周家和孙家的人。问题就来了,不大好整了。士兵强行将镖师们和孙家的十二个家丁分开,派人去找周家大少爷。于是就有了周牧云和孙清雨对峙的局面。 当周牧云到现场的时候,看见孙家家丁们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一阵乐。孙清雨看到周牧云时,有点慌,但是还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童年时期给周牧云欺负的阴影还在。 周牧云倒是很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九个?阿良、老冯还有卓康呢?”周牧云眼睛低了下来,“亮叔,你来说。” “回大公子的话,他们为了给我们殿后,死在了乱石谷。”亮叔是个五十开外的男人,七尺高,脸上皱纹很深,他一开口,声音有些苦涩。 周牧云有些沉默,示意众人上马。 他走到孙清雨面前,尽是冷漠,家丁们就想围过来,他一个冷眼就瞪了回去。 “你千不该万不该惹到他们,你连鸡都没杀过,他们可杀过人。”他抬起孙清雨的下巴,轻声说道。 言罢,翻身上马,带着镖师回了周家。就把孙清雨晾在集市。 在午时的时候,老太太没见着周牧晓,就让丫鬟去找,丫鬟在房间里找到了呼呼大睡的周牧晓,与此同时,李离也在找到了呼呼大睡的哥哥。 用过午饭了,老太太在询问周牧云是否有什么不适,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孙儿平日里极为好动,整日不知累,今天显然不对劲,居然在午时未至便睡着了。 周牧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为了学画乌龟,记忆那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轨迹给累的吧? 恰巧在这个时候,李寻来找周牧晓上课去了。老太太便问李寻,为何牧晓会在午时未至便休息?李寻说,他也不知道,因为他也睡着了。 老太太有点点生气了,要他们说实话,问他们是不是昨晚去哪玩了,所以白天困倦? 两人对望,有些心虚了。 “老实说!”老太太声又大了一分。 “老夫人,我……” “祖母,我……” 两个人吞吞吐吐,不敢讲出来。 “老夫人,莫吓唬牧晓了。”郑先生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只见郑先生从走廊信步而来,入了大堂,遥遥对老夫人行了一礼。 “郑先生不必如此,您的大礼老身可接不住。”老太太笑道。 “今日前半日的课程较难,很费神,牧晓略有恬息也正常。他说不出来为什么也正常。”一经郑先生开口,老太太也放心了。李寻和周牧晓也放松下来。 …… 讲习室 下午讲的是策论,简单地讲就是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论证解决的方法。 今天的题目是“论情”。 刚拿到题目的时候,两人都傻掉了。两个十一岁的小屁孩,懂啥子情嘛。 但是郑先生可不管,他讲他的:“情,为心中所羁绊之物。血亲间有亲情,友人之间有友情,伴侣间有爱情,仇敌间有恨意。这些都是情。也有无情,谓之太上忘情。” “先生,何为太上忘情?”周牧晓不懂,李寻也不懂。 “你们可曾听闻‘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这句话?”郑先生表情严肃,看不出悲喜。 “未曾听闻。”两人回答道 “方才那句话便是无情,上天不会在你不幸的时候怜悯你,也不会给别人以优待。这是天底下最大的无情,也是最大的公平。”郑先生有些感怀了,声音有点柔和了。 两个孩子断然是听不明白这节策论课的,便是上了年纪的人,也不敢说自己分得清对错,看得清是非,明白自己的内心所向。 一节课一个时辰,压力很大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距离结束课堂还有两刻钟的时间,郑先生不讲了。让周牧晓画出今早上让他记忆的线条,他拿起毛笔,只画了一条线条的一半便画不下去了。 郑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很高兴。 周牧晓问:“先生,弟子是不是可以很快学画乌龟了呀?” “还早呢。”郑先生笑道。周牧晓想着两个人应该会让先生更高兴吧,就说:“先生,我让我书童李寻也记了那些线条。” 郑先生脸上表情不是很好,说:“画画看。” 李寻不明所以,凭借着记忆,画完了最粗的线条的一半,和周牧晓记的是一样的一条线。 “还不错,”郑先生神色缓和了,“李寻,以后,见到我要称呼我为老师。知道吗?” 李寻明白自己得到了肯定,但为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只见他躬身行礼“弟子见过老师。” “行了,你俩记住,不能外传。知道吗?”郑先生告诫道,“还有,那些线条,要早日记下。也不能观看太久,每日最多一个时辰。” “弟子谨记。”两个人应答道。 “今天就到这里。下课了。”话音未落,郑先生已经出了门。 周牧晓拉着自己的书童去玩去了,李寻想带上妹妹,于是两人往秀坊跑去……? 平静之下 平静之下 大玄王朝的兵力在调度下渐渐地向边境输送,但是,闭雁关的沦陷就像一把匕首,插进了大玄的大血管,青阳城的军队驻地越来越大,平民百姓所剩无几。青壮年不是战死,就是在厮杀的进行时,血液和死亡,是他们司空见惯的物事。 李寻已经有几天没有去打听战争的情况了,他想忘掉,忘掉那个让他带着妹妹去逃难,自己一个人提枪应征的男人。他说,他已经逃避了了一次,不想再去逃避了。 可是,太难忘记,那个人转身的背影,那一双粗糙的温暖的手是他曾经的依靠。那个人,叫李安澜,是被他喊作父亲的男人。 不想去想他的生死,古来征战几人还?就算李安澜双手布满老茧,可是也不见他会武艺,再说一个人的武艺又如何与千军万马相抗衡? 为了让妹妹可以更好地适应这里的生活,他时常去看看秀坊的情况,毕竟周牧晓经常往秀坊里跑。可以得到一些零食,这些东西周牧晓的母亲是不允许周牧晓吃的。但是周家下人就没有这规矩了,毕竟银两有限,又要过嘴瘾,只能选择相对廉价的。就像小时候学校门前的小店,卖着辣条,买不起卫龙,但是辣翻天还是可以的。 周牧晓觉得李离挺可怜的,首先她的身体并不健全,其次没了父母,再次就是名字也怪奇怪。单一个离字,给他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下午拉着李家两兄妹去城里转悠,发生了挺有意思的事情。 周牧晓想买一些刺激一点的零食,但店家不卖给他。好说歹说也不肯松口。周牧晓觉得特别没面子。准备离开。 李离说不了话,但是她闻着很香的栗子很想吃。她拉着李寻的手,眼睛里流露出希冀的光。李寻想着妹妹要吃,少爷也要吃,刚好自己也饿了。那我自己买! “大叔,我要两份!”李寻拿出一些碎银子,递给了老板。老板不高,有点胖,但他的双臂特别粗,可能是经常炒板栗的原因。 “小哥,你的板栗。”老板笑着递过两包油纸包好的板栗,收下了三分之一的碎银子,“你给多了,这个不贵。” “大叔,我也要!”周牧晓有些不服气。丢脸丢在自己书童和女孩子面前,他想找回场子。 “唉,三少爷,您别难为咱吧。”老板一脸苦笑,“到时候让夫人知道了,咱这生意也没了呀。” “少爷,这是你的,我和小离一包就行了。”李寻递过一包板栗。 “别呀,小哥,你会整死老叔我的。”老板叫苦。就想阻止他。 “老叔,这是我买的,又不是你卖给我家少爷的。”李寻狡黠地笑了。 有道理啊,你小子可以,回去还你银子。记住,这是我向你买的,不是你给的哈。”周牧晓一边塞着香香辣辣的板栗,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逛到太阳西落,他们也要回去了,在回去之前,周牧晓要去找水漱口,他今天成功欠下李寻一个月工钱。 在太阳快要彻底落下的时候,三个人进了周家的大门。周牧云看着自己弟弟开开心心的回来,也收起了心中的不快。 今年他年满二十,母亲催促他成家娶亲,说她想要个孙子抱,牧晓长大了,她抱不动很久了。他今天收到消息,城主府有意向周家联姻,可是他对长孙月华没有什么感觉。也没见几次。 长孙家是五年前入住白凤城的,并且迅速扎根站稳。可以看出后台很硬。百凤虽然不大,可是有着矿产,这里的铁矿是极为优质的,只是这里是盆地地形,边缘太崎岖,运输太难。大玄王朝修了十年的大道,想连通其他的城市,最终将优质的矿产输送到京都。可惜,还没修完呢。 今天周家开了个庆功宴,为一众镖师接风洗尘。周牧晓必须去,他觉得无聊,把李寻也拉上了。 庆功宴不在厅堂,而是在演武场。周家地大,建了演武场,镖师们平日里训练,武师授课也在演武场。 菜色和平日里不一样,大鱼大肉,烈酒大碗。或许,在如此热烈的情景下,可以忘记伤痛。 老夫人也出席了,家主周路平不在,听说他去了丹流城谈生意,已经去了十五天,应该快到一半的行程了。这一次的谈判很重要,家主亲自前去。若是合作,周家将不再是一个世俗的小世家了。 小孩子不能喝酒,李寻他们只能干看着,不过他们也只是好奇罢了。 晚宴,持续很久,老夫人由周牧晓的母亲送回了庭院,伺候就寝。李寻他们也顶不住困意,各自回了住处。 次日,又开始新的一天。 李离学习女红,进步神速,绣娘很惊讶。李离秀了一朵花,虽然技法还是很简单,但她才学了不到五天。 周牧晓很苦恼,为什么画乌龟要记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看着看着就想睡,其他的课程还不能落下。那不就是说,本来就不多的时间要留给睡觉以及复习其他课程。那么他的玩乐时间不就缩短了吗。一边是好看的,灵性的乌龟,另一边是枯燥与无聊。这选择真难。好在有李寻可以陪着他。 他突然就觉得李寻比之前的书童有趣多了。 李寻在背《初学》,周牧晓还没起来,但他听见了李寻的声音,也不大想赖床了。 在周家的另一边,大堂。老夫人拿着一封信看了又看,笑得很灿烂。 “你看看,雪织,牧清要回来了。”老夫人把信笺递给柳雪织,听见自己两年未见的女儿要回来了,柳雪织也是十分激动。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她眼眶微微红了。 “要是路平在家就好了,再过五日就可以见到牧清了。他最宠爱他的宝贝女儿了。”柳雪织微微可惜。因为周牧清在信中提到只会暂留数日。柳雪织不知道女儿和她父亲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真是的,明明丫头回来是好事,你哭什么。”老太太嗔怪一句,“小柒,把信亲手送到大少爷的手上。”老太太对贴身丫鬟小柒说道。 “娘,那,送信人呢?”柳雪织轻声问道。 “不知道,我一醒过来,信就在我床头,字迹是丫头的,这没错。”老太太说,“可能是丫头的师长代为传达的,毕竟那天来接丫头的人是乘着仙鹤来的。” “那我就等着,看看我女儿长漂亮没。”柳雪织轻笑道。 “肯定是大美人了,你这当娘的也是……”老太太笑道。 而这件事李寻他们还不知道,背完书,就上课,郑先生考校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的记忆情况,两人记下了一根,李寻还记了另一根的开始。周牧晓画第一根比李寻要顺畅。 下课了,周牧晓知道二姐要回来了,有点期待,有点害怕。自己的脸,二姐可爱捏了。 李寻则是期待,想看看传说中的二小姐到底长什么样。? 初闻修行 初闻修行 二小姐即将回府的消息传开了,上上下下都在谈论这一件事。老太太整天乐呵呵的,眼睛里尽是期待。 李寻也从身边的人口中,了解到二小姐周牧清的一些事情,听说,二小姐是被仙人看中,收为衣钵传人。 但是按照李寻的想法,依据说书人的剧情,既然二小姐周牧清被收为仙人的衣钵传人,仙人的门派或者仙人应该会给予周家一些照拂,可是,在李寻眼里,周家和其他的世家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可能和他的阅历有关吧,就算是有不同,那也不是他一个小孩子看得出来的。 微风卷帘,此刻正值初夏,有微风还是很舒服的一件事。尽管在这里也不会很热。毕竟绿树青山环绕,下垫面的吸热效果还是很好的。 照例,李寻在周牧晓的院落里等待,那一篇《初学》已经可以背下了。小孩子形成了习惯就很难改变,就像有生物钟。早起是李寻的习惯,周牧晓更从小被要求不能晚起。其实周牧晓早醒了,只是等着侍女来叫他更衣罢了。睡醒了再在床上躺一阵子,是一种享受。至少,对于一个家教严格的少爷来说。 你可以贪玩,但是,早上的请安,早晨的背诵,不能落下。学业,不求拔尖,至少,要过得去。 从这一些要求来看,周牧晓在这阔少爷里还是很乖的。李寻不觉得自己的公子有什么架子,和他相处还不错。等周牧晓洗漱完毕,从房门出来,他躬身请安,这是本分。 周牧晓挥挥手,也不答话,就往他祖母和母亲的院落走去。 “李寻,你先去讲习室。”周牧晓忽然转头说道。 “是,公子。”李寻应答道。 …… 开始上课了,今天的郑伯先郑先生却是一改教书先生的打扮。换了一身道袍,玄色道袍上有金色的线条勾勒的仙鹤。给人以一种肃穆威严的感觉。就差一把降妖剑了。李寻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郑先生的宽大的袖口上,看看会不会掉出什么稀奇的东西。 郑先生结束了一堂课,但是他没有让孩子们休息的意思。说来也奇怪,这几天,他俩的抗疲劳的能力好像变强了些。对睡觉的需求没有那么强烈了。 “你们记的线条,记住了多少了?”郑先生走到放着他酒葫芦的地方,拔出塞子,灌了口。含糊地问了句。 “画来看看。”他将塞子摁回葫芦,吩咐道。 “是。”两个人回答道,他们也想休息,但是他们也知道,老师没说下课就是还在上课。上课可以走神、发呆,但是不能旷课。 两个人就拿着笔,开始回忆线条的位置,慢慢地画着,到最后,周牧晓画了三条半。而李寻则画了三条多三分之一条。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线条每一条都是一次画完,当然,毛笔墨水不够了就会断断续续。 郑先生很满意他们的表现。左手虚晃了一下。收起了笑容。讲习室不大,将近两百平方,书籍很多。郑先生面色有些凝重,似乎在挣扎这什么。 李寻暗自留了个心眼,周牧晓有些兴奋。 “牧晓,你知道,你姐姐去了哪里吗?”郑先生沉声问道。 “啊?先生,弟子不知。二姐也没和我提起过。弟子只知道,二姐去了一个很厉害的地方。”他没想到,郑先生一开口就说这个。在一旁的李寻也感到有些奇怪。 “她去的是仙武门,”郑先生淡淡的说,“一个道家的分支。” “啊?”周牧晓能回应郑先生的只有惊讶。“仙武门?有这个地方吗,怎么没在书上见过?” “那是因为,你没好好看书。”郑先生白了他一眼,“那个地方在大玄南方,苍化郡内。” “接下来,我讲的,会颠覆你对世界,对这世间的看法。”郑先生严肃地看向他们。 他们很惊讶,也很不懂,为什么郑先生会讲那些话,但是他们只能听着。 外面很少人路过,因为老太太有吩咐过,没事别往讲习室那一边跑。会打扰到周牧晓,刚好周牧晓的父亲周路平的书房也在这一边。 “老师请讲。” 到现在,也没办法了。再者说,郑先生也看起来没有恶意。 “咳咳,”郑先生清了清嗓子,“在我们生活的这一片世界上有很多奇怪的事情,在一些人眼里很奇怪,但是在一些人眼里却很稀松平常。”郑先生斜靠着讲习用台子,缓缓说道。 “你们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人会飞吗?老师在这里告诉你们,是真的有。”郑先生斩钉截铁地讲道。 看到自己教的两个孩子还是将信将疑,他里微微叹了口气。毕竟还是凡尘里的孩子啊,没见过那些奇异的事情,让他们接受自己的说法是确实很难。 郑先生伸出自己的手,散发着微弱的白光,顿时吸引住了两个孩子的眼球。只见白光愈加的盛大了,亮得有些刺眼。眼球的痛楚让两个孩子明白,这是真的,不是街头卖艺的艺人手中的戏法。 “如何?”郑先生看向两人。 “很厉害,但是,先生,代价是什么?”李寻问道。 …… 郑先生沉默了,李寻也在沉默,连天天笑脸的周牧晓也在思考。讲习室里不正常的安静。 “代价,就是你将用你的一生,与虚无缥缈的天抗衡。”郑先生很认真的说着。 “与天相抗衡?”周牧晓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的潜意识里认为,天是不可测的,不可以不敬畏的。与天相抗衡,不是大逆不道的吗?所以,他有些迷茫了。 “是的,那些人,有专门的称呼,他们被称为修士。”郑先生承认了,还告诉他们,那些会飞会手上起火的人叫修士。 “修士,夺天地造化,窃日月精华,有伤天和。故此,修士在到一定的阶段需要渡劫,化去因果。”郑先生严肃说着。 “修士,可以做什么?”李寻问道。他想知道,修士到底有什么用处。 “这个……可以求长生,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郑先生迟疑了一下。 “好了,老师问你们,你们愿不愿意修行,成为世间少数的修士?”郑先生打断了他们的思考。“你们很有天赋,修行必有所成。” “我愿意,求先生教我。”周牧晓挣扎了一下,委实是耐不住长生的诱惑,咬牙答应了。 “我愿意。”李寻也执弟子之礼躬身以请。 “好好好!”郑伯先手虚抬,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二人扶起来。 “为师明日便要离开这大玄王朝,只想留下一些传承,恰好,让老夫遇见了你们。”郑先生很是高兴,不管他们修仙的目的如何,他的衣钵是传承下去了。他也可以去完成他的事情了。 不待两人回神,郑伯先弹出两道光,没入两人眉心。两人沉沉睡去,在半睡半醒间,只听见郑伯先说:“两个小子,老夫没什么东西给你们,这一卷《浑天经》就给你们了,道术你们就自己去找了。以你们的天赋,仙武门不会不让你们进去的。最后,不得外传这门心法。” …… “恭迎郑护法回教!”郑伯先面前的魁梧男人有些激动。 “走吧,去会会那些老不死的,看看他们的年岁是不是活到土里了。”郑先生淡漠地向前走。只是他走得太快,身边的景物变得虚幻了,只有一道道光影。 “本座看见了群仙喋血的场面了……”有禁忌在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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