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大明朝糊涂事儿》 第一章初入大明 本书涉及穿越、历史、科学、搞笑、军事等等内容,具体属于什么类型,咱也说不清楚,如果我说本书的核心是劝人向善,我想您大概也不会相信,也许等您看完您就明白了。友情提醒:如果您觉得越看越糊涂了,咱奉劝您就不要看了^_^,下面本书正式开始。 主角的名字叫赵子明,性别是男的,年龄二十四岁,是家里头的独生子。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反正就是穿越到大明朝了,从天上掉下去的,当然没死,死了咱这书就没法写了,被树杈挡了一下,掉在了一堆草窝子里头,昏过去了。 事情发生后,家里头很着急,报警了。当地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很重视,立即将案情上报给了区公安分局,分局领导接到警情后也很重视,立即将案情上报给了市公安局,市局领导获悉警情后非常重视,立即召开了案情分析会,紧急成立了专案组,安排了相关警力,进行了拉网式排查,结果毫无悬念,没找到人(到哪儿去找啊)。过了一段时间,实在是找不到人,这案子就成了悬案。为此,相关人员做出了深刻检讨,还受到了处分,搞得大家都很不高兴(瞧这事儿闹得)。所以说,穿越这种事儿,最好不要玩,首先,自己的家人肯定会着急,其次,还给**增添了负担,最重要是,它不利于创建和谐社会。特别是独生子女们,如果您没结婚,给老人们带去的是失独,如果您已经结婚生子,给家庭带去是妻离子散,如果您已经结婚还没要孩子,那您老婆肯定没办法跟您生孩子了,如果您有女朋友,那以后的事儿就不用您管了,如果您是单身狗,那绝对没人管,请您随意。 再次提醒,穿越的后果很严重,因为它会带来一系列的负面影响,所以请您三思而行。 最后还有一点,如果您有穿越的方法,请您千万保密,然后请您赶快联系我,可以打电话、微信、QQ、私聊、电子邮件、网站留言反正不管您用什么方法只要您能找到我就行,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去找您,方法也用一样的,只要您愿意留下联系方式,我肯定能找到您,只要您愿意卖,我可以出钱买,价格可以商量,包您满意。不说了,再说没人看了。 穿越者赵子明醒来后,确切的说,是被冻醒后的经历,不外乎是碰到了好心人,然后向好心人打探如今年代及现时所处区域,还算不错,不是侏罗纪,也不是什么亚马逊丛林,详细点说,现在是公元一六二四年正月十八日(天启四年),地点则在大明北直隶顺天府良乡县附近,离卢沟桥不远。既然距离京师不远,赵子明那是绝对不会在这鸟不生蛋的良乡小县扎根扶贫的,毕竟大城市里的工作机会还是相对的要多一些。 诸位乡梓请看,赵子明从随身的钱包中拿出一张一百元人民币,向周围质朴的乡民们吹嘘说,这是泰西意大利国宫廷大画师达芬奇为他的一位中国朋友所做的雕刻版肖像画,至于达芬奇的这位朋友,自然是一位华侨,在意大利国开钱庄,富可敌国。肖像画背面那栋建筑,就是这位华侨在意大利国开设的钱庄,壹佰元这三个字,则是说这幅画价值纹银一百两。因自个要进京寻亲,怎奈囊中羞涩,愿将此画作价八十两银子出售,待日后寻得亲人,自是还要赎回的。赵子明甚至当众演示了这幅雕版画不怕拉扯、不惧水浸的种种神奇之处,直看得周围乡人啧啧称奇。 当然了,咱们大明朝的百姓们虽说质朴但并不傻,你这画固然质地精美、工艺精湛,但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你让庄户人家拿真金白银去换你一张纸片儿,那也未免是痴心妄想。再说了,就算有人想买,那也得能买得起啊,八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对于咱们大明朝的普通庄户人家来说,这简直就是个传说,说实在的,人家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现在您拿一纸片儿,张口就要卖八十两银子,大家嘴上不说,但在心里头都觉得赵子明是个傻子。理是这个理,但凡事总有例外,毕竟村里头除了泥腿子之外,还是有体面人的,这不,村里头的吴员外就看上赵子明手里拿着的雕版画了。吴员外借口给孙子玩耍,愿意出五两银子买下这幅据赵子明声称价值一百两银子的肖像画,期间少不得和赵子明一番争执龌龊,最终以八两银子成交。 银子到手赵子明大喜,为碰到这样一个土老帽而心中大乐,吴员外在心中对赵子明这样的败家子,自然更是不屑一顾。 接下来,赵子明不再停留,雇了辆驴车一路北上,并于天启四年正月二十日这天,来到了大明京师广宁门城门外。临下车时,赵子明给赶车老汉加了二分银子,顺便把老汉身上穿的衣裳给买了,就赵子明穿的那身儿衣裳,运动衣、牛仔裤、旅游鞋还背个双肩包,人家看城门的怎么可能让你进啊。然后,赶车老汉光着脊梁,不可能,现在是冬天,里面穿得有棉袄。然后,赶车老汉穿着棉袄,赶着驴车就回去了。 “什么?你们要看路引!什么?没有路引要押送见官!各位军爷,在下路途匆忙,这路引不慎遗失了啊,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言罢,赵子明从裤兜内掏出一枚一元硬币,递入守门老卒手中。 “哎哎哎,别打人啊。” “你这贼厮鸟,这京师乃天下军机重地,爷们儿忠于职守,岂容你拿一枚夷钱来糊弄!” 毕竟是天子脚下,这守门士卒也是有见识的,弗朗机、红毛夷的银币、金币也是听过见过的,你这一元的人民币虽说铸造精美,但毕竟非金非银,爷们儿岂能容你轻易蒙混过关。开玩笑,这年头没路引的个把月也不知能不能碰上一个,不宰你一刀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 无奈,赵子明只得又拿出二两银子奉上。哪知狗老卒眼尖,一把又将赵子明左手中剩余的三两银子也抢了过去。 还好,赵子明吃不得苦,赶路要雇车,吃饭需酒肉,良乡到京师二天路程,就足足花去了三两银子(此时大明一户普通人家月入不过二两银子)。也亏得花了三两银子,不然还不都便宜了这老狗卒。 欲哭无泪啊,赵子明入得城来已是身无分文,唏嘘中也得为自己谋个生计啊。 “哎,你们都拿着碗儿往那边跑干什么?什么,舍粥!” 就这样,赵子明算是在南堂门廊前安顿下来了(南堂建于一六零一年也就是万历二十九年,为神宗皇帝批给来华“耶稣会”会士的住地,“耶稣会”会士利玛窦、汤若望等来京后都在此居住)。 这期间,赵子明着装怪异,发式丑陋,少不得被饥民、乞丐挤兑,排队等舍粥时也经常被人插队。但在看到饥民、乞丐们拿着破陶烂碗来盛粥时,赵子明也就懒得计较了,毕竟用保温杯来盛粥的,在咱们大明朝也就老子这独一份儿,既保温又便于携带,一杯粥陆陆续续喝上一个时辰还冒热气儿,堪是羡煞周遭泥腿子。 怎料,隔日赵子明手拿保温杯顾盼炫耀间,突然冲出一个小乞丐劈**了保温杯就跑,刚要追赶,暗地里又伸出一只脚,一个狗啃屎,摔得赵子明灰头土脸,惹得周围饥民、乞丐哈哈大笑。待要发怒,却见几名官差信步而来,周围乞丐、饥民一哄而散,几个没跑的,也赶忙掏出路引以备查验。 赵子明急中生智,赶忙拿起扫帚在南堂门前仔细清扫,几名差人自在附近查验众人路引,期间,在询问一位老乞丐时差人甚至指了指赵子明,也不知老乞丐说了什么,官差居然隔过了赵子明去查验旁人。 第二章南堂偶遇 片刻,官差查验完毕,押了两个倒霉蛋,自来路而去。 见官差走远,赵子明赶忙放下扫帚跑上前去向老乞丐询问情况,老乞丐也没隐瞒,告诉赵子明,官差见赵子明服饰怪异,问他赵子明是不是南堂的杂役,老乞丐自然顺口就说,赵子明一直在此洒扫,确是南堂杂役。赵子明听罢再三道谢,并拿出一枚一元硬币酬谢老乞丐不提。 原本赵子明还打算拿自身携带的人民币、矿泉水瓶子等物件,去当铺换银子,经此一事,不由暗叹能够混入城中也是运气,至于拿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件去换银子那自是不敢了,反正根据情节发展汤若望进京也就不出这几天了(汤若望本名约翰·亚当·沙尔·冯·白尔,系明末清初耶稣会在华传教士,于公元一六二三年一月二十五日由澳门来到北京,本书因情节需要,将汤若望进京时间后延一年),暂且再将就几日罢了。 到了正月二十八日这天,汤若望如约而至了(这是必须的)。此时,及近申时,粥棚已开始舍粥,饥民、乞丐等围绕粥棚熙熙攘攘,颇为拥挤。汤若望遥见此景,忙拉住缰绳翻身下驴,顺手将健驴交于脚夫,自己则徒步向南堂走来。 行止间,突然迎上来一名年轻男子(就是赵子明),男子来到汤若望面前躬身行道:“请问阁下是汤若望神父吗?” 汤若望闻言一愣,即刻回礼并回道:“在下汤若望,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言罢,随即仔细打量眼前男子,一看之下心下也颇为诧异(搁谁都诧异,就赵子明那一身行头,外头又套了件罩衣,大家想象吧)。 正当汤若望满心狐疑之际,那男子开口道:“汤神父,在下赵子明,早年一直在南洋谋生,得知神父将于近日进京,特在此恭候多时,实有一件趣物请神父鉴赏。” 言罢,赵子明从身后背包内取出一透明小瓶(矿泉水瓶子)递了过去。 汤若望浑浑噩噩间接过小瓶,入手重量颇轻,完全出乎意料,愕然间拿捏不稳竟致小瓶跌落在地,只见小瓶在地上弹跳两下,竟然丝毫无损!汤若望被这个意外雷的头脑有些短路,一惊之下,赶忙收敛心神,捡起小瓶递还给赵子明道:“公子,这里非谈话之所,可愿随我入堂内一叙。” “汤神父,在下祖居南洋,家父家母乃耶稣信徒,此次前来大明本为寻祖归根,怎料,大海之中路途艰辛,不幸遭遇巨浪,溺者无算,船队星散。蒙上帝庇佑,在下得以幸免,后随幸存船只行至大沽,多方探听方得知京师南堂乃我教传播福音之所在,这才辗转至此。在下早年也曾修习天文、格物等学科,我教在大明传播,自是少不得以此类学识和大明士绅交流,在下盼以此技为上帝福音广布潜心效力,望神父给予收留。”言罢,赵子明居然挤出了几滴眼泪。 “天堂之门为众生敞开,教友既然有志推广福音实践自身救赎,那就暂且在此修持吧。” 对于赵子明的说辞,汤若望半信半疑,不过,也就是多个吃饭的,耶稣会作为天主教最主要的修会之一,多张嘴的支出,自是不在话下,最不济,就算养个杂役呗,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接下来,南堂众修士、神父,为初次来到大明京师的汤若望举行了简单的欢迎宴会,赵子明则无耻的紧跟汤若望混上了餐桌。赵子明这几日一直在南堂混粥喝,南堂众人里自然有人见过,但看到赵子明和汤神父相识,却也不便询问,只是在心中暗暗纳罕。餐后,汤若望旅途劳顿,早早回房休息,赵子明也在杂役的安排下,来到一处小舍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赵子明被尿憋醒,再看天色已大亮。尼玛,不会没早饭了吧。出恭、洗漱、着装来到大厅,看到汤若望正在大门外和两名中年士人交谈,赵子明准备迅速穿过大厅前往食堂。 “赵教友,请稍等,给你介绍二位教友。”汤若望微笑着向赵子明打招呼。 吃了几天舍粥的赵子明,不知道堂内饭食是否也和粥棚一样有数量限制,生怕去晚了没饭吃,不由得在心中暗骂汤若望饱汉不知饿汉饥,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无奈,只得上前搭话。 “在下南洋赵子明,拜见汤神父并两位教友。”赵子明躬身行礼道。 两位士人面带微笑轻轻颔首,并未直接回礼,只是打量赵子明那一身奇装异服。 这时,汤若望指向五旬开外的士人开口介绍道:“赵教友,这位是詹事府少詹事徐光启徐大人。徐教友学贯东西,对算学、格物、天文、农桑无不精通,实是我教中的楷模。” 赵子明闻言大惊,徐光启那可是明末一等一的人物,按后世说法这是集政治学家、历史学家、农业学家、书法学家、军事学家、数学学家、天文学家、地理学家、水利学家于一身的大牛。 碰上这等高人岂能轻易放过,想及此,赵子明赶忙翻身跪拜道:“徐大人在上,请受在下一拜。”同时,心中对汤若望的马屁功夫也是暗暗警惕。 徐光启见赵子明翻身拜倒,忙上前搀扶起赵子明道:“赵教友快快请起,此处咱们只以教友相称,至于那些官场虚礼老夫实不敢当。” 赵子明并未顺势而起,而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接着说道:“在下这一拜,非拜大人官职,乃是敬大人两部大作。” 赵子明在后世看过一些历史小说,没想到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哦,这从何说起啊。”徐光启闻言微笑问道。 赵子明表情益发庄重,郑重道:“这第一部乃是大人所著《几何原本》,以在下拙见,此书实乃一部不朽之作,集数学成果和哲学精神于一书,既是数学巨著,也是哲学巨著,且完成了人对空间的判识。此书用之于政务,则土地丈量、起舍修桥可启到事半功倍之效;用之于军事,可使枪炮威力倍增;用之于天文,则可窥日月星辰运转之理;用之于航海,可辨航迹、规划航道。真可谓无一人不当学!” 额,徐光启面色通红,竟致有些发呆。汤若望则被雷得头脑再度短路。那位与徐光启同行的中年士人,则面露惊喜之色,快步上前搀起赵子明道:“教友当真见识非凡,在下孙元化,闻公子高论也颇有同感。” 我擦,又来一个牛人。 孙元化字初阳,师从徐光启,是为明末西洋火炮专家。 “哦,原来是孙大人,在下久仰。”赵子明再度躬身行礼。 “赵教友切勿多礼,初阳敢问,教友所说家师两部巨作,这其一乃是《几何原本》那其二何为啊?”孙元化对赵子明回礼道。 “初阳休得乱语!”闻言,徐光启开口喝道。 “赵教友有所不知,这《几何原本》并非老夫所著,此书乃泰西人欧几里德所书,耶稣会利玛窦神父和老夫只是将其译为中文,说是老夫所著,实不敢当,不过,教友对此书的一番见解,倒也和老夫心中所想无两。” “徐大人过谦了,虽说这《几何原本》乃泰西人所著,但泰西文字在我中华无人可识,再之泰西所著之书,可谓浩如烟海,能从中择其善者而译之,非大智慧者不能为。此书虽说精妙,但如无徐师父慧眼识珠,如学生之辈,纵使要修习也无从得知啊。再说,徐师父胸中沟壑,岂是那泰西欧某所能超越,师父对平行线、三角形、对角、直角、锐角、钝角、相似等词汇的译称,实乃点睛之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出于水而寒于水,徐师父仅凭此译作,足以名留史册,实可谓当今博学鸿儒大师!尊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第三章坤舆万国全图 言罢,赵子明又翻身下拜,并恭恭敬敬的三叩首。 “家师什么时候说要收这姓赵的为徒了,我怎么没听到。”莫名其妙的孙元化和面露尴尬之色的汤若望暗中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大骂赵子明恬不知羞。 徐光启更是傻了眼,心道:“本来今天是来找汤若望拿取玉米、辣椒等农作物种子的,怎地里就要不明就里的收个徒弟。” 徐光启赶忙上前搀起赵子明道:“教友使不得,快快请起,老夫方才听闻教友乃南洋人士,教友可能有所不知,这三叩首之礼乃是拜师之礼,教友行此大礼,岂不羞煞老夫啊。” 赵子明闻言再次翻身下拜道:“师父经天纬地之才,学生仰慕久矣,今日得见师尊,乃学生之机缘,弟子诚心实意拜先生为师,但求师父不吝收于门下,弟子自当潜心师父学识,不求得师父衣钵,但能习得师父学问十之一二也就足以慰藉,望师父成全。” 徐光启闻言哭笑不得,心道:“我徐光启虽不是当朝贵勋,但好歹也官居三品,这姓赵的小子虽说有些见识,但来历不明,更是油嘴滑舌,我岂能被你三言两语说的昏头昏脑收你为徒,如果那样的话,将来传开了去,岂不就成了士林笑料。” 于是,徐光启再次搀起赵子明,说道:“教友见识高明,这拜师一说实不敢当,蒙教友抬爱,共同探究一些学识倒也无妨。汤神父,可否借用贵舍一叙啊。” 汤若望闻言,忙道:“若望疏忽了,里面请,里面请。”言罢,汤若望居前引路,徐光启、孙元化随后而入。 赵子明吃了个闭门羹,心中难免有气,但本来就是打算投机取巧,成了多个混饭吃的地方,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如此一想倒也不觉气馁。 什么?惭愧、害羞,别搞笑了好不好,有本事你来吃几天舍粥试试! 见三人已进得堂内,赵子明赶忙紧随其后向内走去。 四人入得南堂,来到一间小室,只见室内满是书架,书架上堆满各类书籍,室中一张八仙桌,桌中摆放着一架地球仪。 看到地球仪,赵子明顿时惊得呆若木鸡:“尼玛,不是说古代中国人都认为是一只乌龟驮着大地吗,怎么明朝都这么先进了?” 徐光启三人看到赵子明脸色发白,目光呆滞的死死盯住地球仪,心中不由得既是惊奇又是好笑。 徐光启笑问道:“教友可识的此物?” “徐大人可是说这地球仪?”赵子明随口答道。 “哦,教友也识的此物。敢问,教友既然世居南洋,那能否在此物上指出所居何处啊?”旁边孙元化见赵子明果然见识不凡,于是开口询问道。 闻言,赵子明上前仔细观看地球仪,但见这地球仪所绘地图与后世所见大致相似,上面书写的文字也全是由字母构成,但自己却一个单词也不认识,顿时不由得有些傻眼。 汤若望看到赵子明的窘态,知道赵子明定是不识得拉丁文,于是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幅地图,并在八仙桌上摊开。 赵子明再度近前定睛看去,只见地图右上角写有六个大字《坤舆万国全图》,地图上更是密密麻麻写满小楷,细看,但见“北美洲”位置上写的是“北亚墨利加”,“南美洲”位置上自然写的就是“南亚墨利加”了,再看“亚细亚”、“欧罗巴”这和后世名称没有区别,但是图形的出入还是挺大的,总体来说可以辨识,至于“非洲”,图上标注的名称则是“利未亚”。 哎,好像还少点什么,这下面这么大一块陆地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不记得。 赵子明有些犯傻,忙低头仔细去看,只见下方大陆位置上,写有五个大字“墨瓦蜡泥加”,再看,有两竖行小字“此南方地,人至者少,顾未审其人物如何。” 原来是“澳大利亚”和“南极洲”!看来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这两个地方,赵子明心中一动有了计较。 想及此,赵子明手指地图上“墨瓦蜡泥加”的位置说道:“在下世居处就是这里了,在我家乡这里叫做澳洲,不知此图上为何连地形都未标出啊。” 徐光启、孙元化和汤若望三人闻言大惊,互相狐疑的对看一眼。 汤若望紧问道:“教友,这极南之地只听说是蛮荒之地,气候干燥、遍布沙漠更是人烟罕至,从未听说有什么大城、国度,看教友装束及所持器物,就是在大明也不得见,这蛮荒之地,怎能做出此物?更何况,从没人见过、听过澳洲国人,教友该不是在说笑吧。” 赵子明心中有底,继续吹牛道:“汤神父您有所不知,我澳洲北部、西部确实气候恶劣,但我澳洲东南沿海却也是有几座大城的,由北至南依次为布里斯班、悉尼、堪培拉、墨尔本,至于世人无从得知我澳洲的人物风情,却是澳洲朝廷刻意而为。” 闻赵子明如此说,汤若望三人愈发好奇,孙元化耐不住性子紧接着问道:“教友所说果然奇妙,不知能否详细告知。” 赵子明神秘一笑,向汤若望问道:“汤神父,不知亚特兰蒂斯曾听过否。” “教友所说可是柏拉图贤者笔下消失的大陆?”汤若望有些头晕,徐光启和孙元化则一脸茫然。 “不错,正是柏拉图贤者笔下所说的消失的大陆。柏拉图贤者所记载大体与实际相符,但具体位置却有谬误,亚特兰蒂斯也并未完全毁于地震与洪水。中土有大禹治水之说,圣经更有诺亚方舟记载,其实,这些传说与记载和亚特兰蒂斯毁于洪水之事,都发生于同一时期,中土与泰西既然能在此大难下得以延绵,岂独有亚特兰蒂斯灭绝之理。据我澳洲记载,洪水过后,亚特兰蒂斯确实伤亡惨重,原有八十余城尽皆损毁,之后先民历尽千辛,终究到达东南沿海,至今已历万年。”赵子明信口开河道。 “什么!教友可是说这澳洲国乃是亚特兰蒂斯遗民所建!”汤若望闻言大惊。 “回汤神父,在下年疏学浅关于澳洲国的历史只是略知一二,不过澳洲国史书中既然载有亚特兰蒂斯,那么想来这其中大有关联也是应有之意。”赵子明心中有鬼,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耽搁,于是含糊其辞道。 听及此处,徐光启、孙元化已悟出些眉目,再看汤若望则做皱眉苦思状。 须臾间,汤若望双目一亮开口问道:“据公子所述,令尊、令堂都是我教教友,这澳洲却又不与外界交往,难不成这澳洲也有我教传道之所?” 听汤若望追问,赵子明心中隐隐发慌,万一扯不下去,总不能说自个是穿越来的吧,那样的话,还不得被人当妖怪给烧了。 赵子明强作镇定,脸上露出成竹在胸之色,先是在心中将汤若望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然后编道:“汤神父有所不知,在下世居澳洲,至晚辈已历四代,曾祖原居于爪哇,也是机缘巧合,行舟漂流至彼处,这澳洲倒也颇为繁华,其营造、器物就是我大明也难望其项背,只是澳洲海禁严厉,遇有外乡误入之人则迁入城中给予房舍,令其在内居住,在悉尼城中,仅我中华人士就不下二千余,其居住之地,称为唐人街,至于泰西、奥斯曼甚至利未亚人士,在澳洲居住者也不在少数。澳洲朝廷也是颇为开明,虽划有各族居住之所,但也不禁各族通婚、交往和各类学派传播,悉尼城中不仅有教堂、清真寺,还有佛寺、道观,家父、家母就是通过一位名叫奥巴马的神父受洗入教的,当然了,这位奥巴马神父并未经由教皇册封,但澳洲偏远,无法与外界沟通,也只能算作权宜之计。至于澳洲为何不与外界交往,乃是澳洲朝廷的一项机密,普通人自是无法得知,推测可能与预防技术外传有关。” 赵子明说到此处,面带微笑转向汤若望,心中暗道:“有本事你这洋和尚就去把这澳洲找出来,就算你教廷家大业大能派出船队寻找澳洲,老子一句“你找错地方了”就叫你前功尽弃。” 第四章宇宙运转之理 赵子明一番言辞连蒙带骗,甚至把亚特兰蒂斯都搬了出来,看似无理,但也是参照了后世真实世界,汤若望虽然依旧怀疑,但在气势上难免矮了三分。徐光启则捋髯长思,显然无法承受如此大的信息量。孙元化的城府与徐光启相比,那就差一些了,听赵子明说的奇妙忍不住问道:“听公子如此说来,那澳洲真可谓世外桃源,敢问公子,澳洲既如此繁华,公子为何舍家弃业来我大明啊?还有,澳洲既然海禁,公子又是如何度海而来呢?” 赵子明心中暗暗叫苦,转念一想,这一关早晚也得过,不然的话,在这大明朝也无法立足啊。 想及此,赵子明抖索精神说道:“曾祖至澳洲后,虽说在当地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但一直不曾忘记自己乃中华子民,这澳洲技术虽不为外人所知,但在当地也不是秘密。曾祖临终时立下遗训,凡我赵氏子孙,但有一丝时机,定要回归母邦,以澳洲技艺报效故国。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家父一日在海边救起一位名叫梅西的西班牙人,家父并未上报朝廷,而是和奥巴马神父一起将城中详情告之梅西,梅西家中有妻女,不愿就此飘落异乡,再三哭求奥巴马神父和家父,希望能够助其离开澳洲返回故乡,怎奈,澳洲海禁,海船无法寻觅。这梅西也是心志坚定之人,托家父寻得一艘小渔船,誓死北归。家父见其颇有胆略,于是命在下与之同行,并伺机回归中土。这之后,航途艰辛无比,其中苦处不说也罢。如此航行二十余日,方才遇到西班牙船只,随后,在下随西班牙大海船到达吕宋,至此,方才遇上我大明船只,也算在下命不该绝,虽说历经九死一生,但终究还是得以回归天朝,如此也可告慰曾祖在天之灵了。”说罢,赵子明失声痛哭。 孙元化听得赵子明此番说辞,心中不疑有它,不由得万分敬佩,于是,上前冲赵子明深施一礼道:“公子家中具为海外赤子,且都胸怀报国之念,如今,我大明外有东虏犯边,内有西南奢安之乱,公子只要怀有拳拳报国之心,自有宏图大展之处,他日觅个封妻荫子、封侯拜相也未尝不可啊,初阳敬佩令尊及公子高义,请受初阳一拜。”言罢,翻身冲赵子明拜倒。 赵子明见状,赶忙下跪回礼道:“初阳兄乃徐大人高徒,且精于火器,小弟仰慕久矣,如不是今日偶遇,就是想向兄长讨教,也不得其门啊,它日小弟定会拜会兄长,望兄长不吝赐教。” 言罢,两人互相搀扶而起。赵子明知道孙元化兴趣所在,句句话投其所好,令孙元化不由得对赵子明大起知己之感。 汤若望听得赵子明前面一番话,又见孙元化和赵子明聊的投机,心中不由得暗暗着急,虽说上帝无国界,但汤若望母国毕竟不是大明。赵子明目光游离,处处透着奸滑之相,可这关于澳洲的说辞,汤若望一时也无法给予定论,万一赵子明所言不虚,但只凭徐光启在朝中人脉,赵子明受到启用也并非难事,如此一来,大明和泰西诸国之间的差距,只怕会更加拉大(此时明朝国民生产总值占据全球的百分之六十)。 想及此处,汤若望眼珠一转,忙问道:“按公子所说,澳洲科学昌盛,技术高超,公子又熟悉澳洲学说,不知澳洲学界,对这宇宙运转之理,有何见解?”汤若望想更进一步试探赵子明,抛出了一个大杀器。 徐光启听得此问也是目光炯炯,暗暗佩服汤若望见识高明。 赵子明闻言,心中大喜,哈哈,你汤若望简直是老子的福星啊!你要问别的老子可能会露馅,偏偏你要死不活的往枪口上撞,老子好歹也是来自后世,今天说什么也得镇住你。 想到此,赵子明正容道:“这宇宙运转之理,在澳洲被称为天体物理学,在下对此只是略知一二,但汤神父有问,在下不敢不答,请恕在下狂悖。” “公子不必过谦,我等今日坐而论道,不叙尊卑,澳洲即能享国万载,想来这学识自有高明之处,公子但讲无妨。”徐光启微笑回道。 闻言,赵子明又对众人深施一礼,然后正色道:“据在下所知,泰西诸国普遍认同的是托勒密贤者提出的“地心说”,但此学说与在下所学却是截然不同。” 托勒密地心说提出地球是宇宙中心,天空中日月星辰都附着在一个透明的圆球上围绕地球运转。但是这样还不够!因为无法解释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当时可观测到的五大行星,为何会在空中来回移动的问题,于是,托勒密开创性的提出了一个本轮的装置,这样一来,球体转动时带动本轮,行星通过本轮间接附着于球体之上,行星的来回移动问题由此迎刃而解,可以说相当准确的预测了当时可观测天体的运动规律。托勒密的“地心说”完美的诠释了宇宙的运转方式,在教会的支持下,这个理论足足统治了西方一千年。 说到此,赵子明稍作停顿,偷眼向汤若望瞧去,只见汤若望神色淡然,完全没有露出被自己这番狂妄之论震惊之色,心中不由得颇为失望。 赵子明本身就是个屌丝,对明代科学技术整就是两眼一抹黑。其实,这个时代西方世界在天文学上已经取得了一定的突破,不要说哥白尼于一百年前就已经提出“日心说”了。早些年,开普勒更是在第谷的观测基础上,总结出行星环绕太阳运行的椭圆形轨道,并以此为基础,提出了开普勒三大定律,虽说教廷不承认开普勒的学说,但汤若望学识渊博,私下里,对此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如果赵子明不这么说,反倒是让汤若望吃惊了。 开普勒三大定律即:一、行星在椭圆轨道上运行,太阳位于椭圆的一个焦点上;二、行星在单位时间内扫过的面积相等;三、行星绕太阳一周所需时间的平方与其距太阳平均距离的立方成正比,行星距太阳越远,它的运行速度越慢。 见汤若望神色淡然,赵子明接着往下说道:“其实,地球和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一样,都是围绕太阳运行的行星,月亮则围绕地球运行,可称作卫星,至于这漫天星星,则都是如太阳一般星体,称作恒星,只不过,距离地球过于遥远,才看起来很是渺小罢了。” 赵子明知道这个时代还没有发现天王星和海王星,害怕过于惊世骇俗,只挑能看得到的说。 闻得赵子明所言,徐光启、孙元化二人心头大震。虽说二人平时经常和南堂众神父、修士交流,于天文、格物等学科也多有探讨,但是,这些神父、修士就算知道“日心说”那也是不敢到处宣讲的,今日,初次听到赵子明这番言论,心中震撼可想而知。惊疑中,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汤若望。 第五章南堂混不下去了 汤若望对赵子明的言论并不惊讶,心中倒是隐隐有些害怕。罗马教廷之所以支持“地心说”,是因为“地心说”与圣经中的宇宙观十分吻合,圣经创世纪中已经明确指出:第三日,先有了地球;第四日,再有了日月星辰。既然日月星辰都是为地球而创造的,那地球为宇宙中心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了。圣经作为天主教信仰的依据,如果它的真实性受到质疑,对于天主教的传播无疑将是一场灾难。 此时,汤若望心中愈发后悔自己引发赵子明一番狂论的举动,有心反驳,但看到赵子明胸有成竹的模样,却也不敢贸然开口,万一在争论中被赵子明占得上风,搬石头砸脚之说不正是为自己而设吗。 看到汤若望皱眉不语,徐光启和孙元化只得面面相觑。怎奈,中国历代随然对日月星辰运转留有大量记载,但始终缺乏有力的理论体系,纵想开口,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赵子明见自己一番言论引的室内一片静谧,心中不免得意,有心继续卖弄,接着说道:“我们日常肉眼所见如星星、太阳这般恒星,不过只有几千颗,这些,相对于银河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这银河之中恒星有不下四千亿颗,这银河相对于宇宙来说则是九牛一毛,如银河这般星系,在宇宙中更是有不下一千亿个。假设,每一千颗恒星中有一颗恒星拥有自己的行星,每一千颗行星中在一颗行星上拥有生命,那么,这宇宙中必将充满无限生机。” 哐当,徐光启由凳子上跌坐在地。孙元化则目光呆滞,嘴巴张开无法合拢。再看汤若望,只见他脸色苍白,浑身上下瑟瑟发抖。 赵子明见状,自以为得计,做高深莫测状,同时给三人留下消化的时间。 正自得间,又想到:“也亏得徐光启三人颇有些数学功底,若是平常百姓,自己这番话首先别人就听不懂,更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了。” 想及此,赵子明飞步上前搀起徐光启,扶其在凳子上坐下,开口恭维道:“在下孟浪了,这天体物理学如无几何学相佐,断是无法发展,徐大人开启我大明几何学之先河,实可谓胸中有乾坤,腹中藏日月,在下信口之言让大人见笑了。” 这时,三人已陆续从震惊中回复。赵子明此言论已由不得汤若望瞻前顾后了。开玩笑,要照此说来,这宇宙将会有多少地球?那得需要多少个上帝才能创造出如此多的世界?汤若望确定赵子明潜入南堂必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于是厉声喝道:“公子这番言论严重亵渎了上帝,在下无权代教廷对公子的言论做出裁判,但这南堂乃是天主教广布福音之所,恐怕公子是无法在此容身了,公子这就收拾一下马上离开吧。” “我艹尼玛啊!汤若望你个龟孙子玩真的啊!” 听到汤若望要赶自己走,赵子明又惊又怒,顿时在心中狂骂不止。敢情你汤若望骗老子开口,就是为了挤兑老子滚蛋啊!好不容易找个混饭吃的地方,这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哎,不对啊,刚才徐光启不是说了,坐而论道,但讲无妨吗。想到此处,赵子明抬眼望向徐光启。 看到赵子明望向自己,徐光启也颇为尴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客套话,却引来如此麻烦,无奈间,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南堂乃诸位神父修持之所,更是我教广布福音之圣地,公子这番言论虽有独到见解,但于此地宣讲却也过于狂悖,以老夫之见,公子确是不要在南堂寄居了,赶快另觅它处吧。”说罢,暗中冲孙元化使了个眼色。 赵子明听徐光启也是如此说辞,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话还没出口,就被孙元化一把拉住手臂给堵回去了。孙元化明白师尊心意,对赵子明眨了眨眼睛说道:“公子话已至此,就由愚兄陪贤弟一起出去吧。” 看到孙元化给自己使眼色,赵子明也知此处不是撒泼耍横之所,只得向徐光启和汤若望二人施礼道:“晚辈言辞无当,唐突了教门圣地,望徐大人、汤神父宽宏大量切莫计较,晚辈此去定会虔诚忏悔,以证救赎之道。” 见赵子明能屈能伸,徐光启和汤若望心中都是暗暗警惕,但口中所说却具是训诫、勉励之词。 一番虚情假意后,孙元化和赵子明出了房间来到赵子明居住的小舍。这时,孙元化开口说道:“愚兄今日得闻贤弟高论,细思之下愈发觉其博大精深。但这番言论却不该在这教堂之中谈及,假如贤弟这种言论传播开来,恐怕触及的就不单单是天主教了,贤弟可曾想过,如这宇宙真如贤弟所说,那天子将至于何地啊。” 赵子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想起妄言天象在古代乃是死罪(其实明朝中后期对此限制已是名存实亡,民间也多有天文、星相类书籍流传),如此想来,汤若望只是不收留自己,并没把自己送去见官,也算是厚道了。 其实,赵子明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一背包。孙元化不愿意多做耽搁,问道:“贤弟如今打算何往啊。” 闻言,赵子明忍不住就要掉下泪来:“孙兄有所不知啊,小弟初到大明无亲无友,不仅身无分文,而且没有路引,小弟如今是空有报国之志,苦无投效之门啊。”赵子明带着哭腔,说出自己的远大理想。 “贤弟乃海外人士,能有此抱负,愚兄岂能不全力成全,这路引之事,愚兄自当陪同贤弟同去办理,至于这孔方之物,愚兄随非富贵之家,但也少不得资助贤弟一二,望贤弟切勿推辞。”孙元化倒是性情中人,二话不说就解了赵子明燃眉之急。 赵子明心中欢喜却假意推辞:“孙兄美意小弟不敢推却,这路引之事大可由兄长做主,但这银钱小弟却万万不能接受,还望兄长成全。” 对于赵子明的虚情假意孙元化毫不在意,只是微笑说道:“事不宜迟,路引需往顺天府办理,此处距顺天府还有一段距离,贤弟如无其它事项,咱们这就去吧。” 赵子明急着拿到路引,有了路引至少不用再担心被官差盘查了不是。于是,赶忙背起背包跟着孙元化向南堂外走去。路过餐厅时,赵子明顺手牵羊、反手摸猪,趁人不注意拿了半块黑面包,毕竟一大早起来到现在还没吃饭,皇上尚且不差饿兵,赵子明一番口水换这半块黑面包,当真是便宜了汤若望。 当然不是偷! 第六章四轮车 二人出得南堂雇了马车,入宣武门向北驶去。赵子明自从来到京城基本上就没离开过南堂,难得有机会乘坐马车游览京城,心里头很是兴奋,上了马车赵子明就把头探出窗格左顾右盼。 此时,马车正行驶在安福坊附近,也就是俗称的西四牌坊,又称西单。只见,街道约有十二米宽,道路中间以青砖铺就,两侧铺以青石,道路两边铺面毗邻,门前多栽有树木(明人相信树与宅舍之间有很大关系,有大树有神,其影照人宅则兴旺之说。可以推断,明朝城市内绿化面积应该是相当的大),有时一排楼房竟达百余间,招牌、招幌虽不如后世霓虹闪烁但也很是引人注目,如药店门上挂有大鹿角、扇铺屋檐挂有大扇、乐器铺挂有半面琵琶。门框上的对联也很有趣,如当铺:济一朝燃眉之急,供万家不时之需。茶馆:壶内香茶堪供乐,园中雅座可谈心。酒庄:此即牧童遥指处,何须别觅杏花村。坊间道路上骡车、马车、牛车、驴车、独轮车、轿子往来其中,行人更是熙熙攘攘,摩肩擦踵,有鲜衣怒马的士绅、有游走四方的僧侣、有肩挑背抗的脚夫、更有提笼观鸟的公子,其间,甚至有不少青年儒生居然身负长剑漫步于市井之间(明朝允许士人持有兵刃),唯一令赵子明感到遗憾的是,年青女子好像少了点。 “我擦!我好像看到四轮牛车了!不是说中国古代没有四轮车吗。”看着擦车而过的一辆由两头牛拉着的空载四轮车,赵子明差点叫出声来。 好像有点不对啊,赵子明探头看着慢慢错开的四轮牛车,只见,牛车前方有一个脚夫居前开道、车辕两边及车后也都跟有脚夫,正好,此时牛车要拐入另一条道路,只见几个脚夫协同犍牛,人推牛拉好不容易才转入街口。原来如此,看到此处,赵子明终于明白过来。 古代中国是有四轮车的,毕竟稍加思考就可以得出四轮车比两轮车节省畜力的结论。古代中国之所以没有普及四轮车,那是因为古代中国没有发明出用于四轮车转向的机构,也就是说,在古代中国四轮车是无法自由转向的,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但是,古代中国人的智慧也不是说着玩的!书同文,车同轨。这个轨,说白了就是车辙,古代中国就是用车辙来解决四轮车转向问题的,就像火车的岔道一样。不过,这种方式局限性太大,比如,不适于南方、不适于山地、不适于城镇等没有车辙的地方,只能用于北方平原地区,实在无法大规模推广。 “贤弟方才说敬佩家师两部书,第一部为《几何原本》,愚兄也颇为赞同,这第二部为何,能否告知啊。”孙元化坐在车中感觉无聊,随口问道。 赵子明正把头探出车外欣赏大明版清明上河图,听到孙元化发问,心不在焉的答道:“这第二部自然就是《农政全书》了。” “家师著有《农政全书》?我怎么不知道。”孙元化听得一头雾水。 糟糕,赵子明心中暗叫不妙,看来,这书徐老头还没写出来,还好这会儿徐老头不在。 “就是徐大人关于甘薯推广的一本书。”赵子明赶忙圆谎。 “哦,想来贤弟所说是《甘薯疏》了,真想不到,贤弟对农事也有此见解,愚兄佩服。”孙元化愈发觉得赵子明是个人才。 赵子明知道自己斤两,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扯,马上附和道:“对,对,就是此书,甘薯抗旱、高产若能推广种植,就是造福天下百姓啊。” “孙兄,小弟刚才看到四轮车了,小弟发现这四轮车转向很是不便,由此突然想到,如能在四轮车前车轮上加装一个转向装置,那样就可以很容易控制四轮车转向了,如此一来,这四轮车也就可以大力推广了。小弟欲将此法献予朝廷,不知兄长以为如何。”赵子明迅速岔开话题。 孙元化一时没想明白,问道:“我朝货殖主要是靠漕运,民间则多以骡马车、牛车、独轮车运输,这两轮、独轮车所耗人力不多,且制作简易,四轮车驾驭繁杂、制作起来更是费工费时,为何要推广啊?” “兄长有问小弟就斗胆说了,如有谬误,兄长切勿见笑。” “贤弟谦虚了,愚兄洗耳恭听。” “小弟放肆了,这两轮车行驶之时,拉车的牲畜要同时承受向前的拉力和向下的压力。而四轮车则不然,向下的压力完全由四个车轮承受,牲畜只需承受向前的拉力即可。当然,两轮车如需节省畜力,也可将车轮至于车体中部,但如此一来,车体则不能过长,再者不适于载人,更何况,装载重物时,车辕的上下起伏也会影响畜力。而四轮车却无此弊端,四轮车若要提高载重量,只需增加牲畜、增加车体长度、宽度就可解决。由此可见,载重越大这四轮车相较于两轮车的优势就越大,如今我大明与东虏边事频繁,如能把四轮车给予改进,并用于向关外输送军器、粮草,必可启到事半功倍之效。” 在有轮轴的基础上四轮车是很容易实现的,只需要将前轮的悬挂改为一个大圆盘即可。可以将车辕与车身衔接的部分与前轮悬挂结合,使得马匹转向的时候前轮的悬挂也跟随整体转向。就算没有滚轴也无所谓,只不过比较费车轮且影响牲畜的畜力罢了。至于客运四轮车要用到的减震系统,说白了,完全可以用弧形钢解决,无非效果差点就是了。 孙元化在咱们大明朝也算得上出类拔萃的人物,听得赵子明如此说,稍加思索即便领悟:“贤弟言之有理,愚兄想来这四轮车不仅可以用来运送货物,还可用于战阵。现今所用炮车,每至放炮之时,需先将车辕以支架撑起,然后方能发炮,于阵前颇为不便。这四轮车就能省此步骤,如能在车体周围竖以木板,木板外敷铁皮,再把弗朗机置于其内,那岂不是一件野战利器。” “我勒个去!你麻痹你在说坦克车吗?”闻言赵子明心中大惊,猛然大喝一声:“apple的意思是什么?” “贤弟,这“爱普”可是澳洲词汇啊?愚兄怎能得知?”孙元化对赵子明的发问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子明排除了孙元化同为穿越者的可能,心中略感放松。 “不错,这apple确是澳洲语,意思是铁甲车,小弟听兄长所说和澳洲铁甲车如出一辙,以为兄长早已知晓,所以才有此问。”赵子明再次撒谎。 “哦,铁甲车这个名称当真是妙,如此说来,这四轮车却真应该推广,贤弟既然知道制作之法,造出此车想也不是难事。只是,如今这京城之中阉宦当道,把个朝堂搞得乌烟瘴气,寻常人纵有才具,如不得内臣抬举,那也是空怀抱负。若贤弟不嫌劳顿,愚兄倒可举荐贤弟前往辽东王经略麾下效力。” 孙元化不是进士出身,此前,一直在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孙承宗及辽东经略王在晋麾下襄赞军务,因要参加天启四年会试,年前方由辽东返京。 “擦,尼玛啊!咱们能不能不坑爹啊!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呢,那辽东能去吗!那建州鞑子岂是闹着玩的,老子宁肯投靠太监也不能被你给忽悠了。哎,慢着,我怎么把魏忠贤忘了!好吧,看在你孙元化今日这番提点的面子上,日后,老子必会报你今日点拨之恩。”赵子明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同意孙元化的建议。 想到此处,赵子明满面堆笑道:“能为朝廷效力小弟求之不得,如此,就劳烦兄长了,只是小弟还需做些准备,十日后再给兄长回复如何?” 孙元化不知赵子明在使缓兵之计,自是一口答应不提。 说话间,马车已行至位于安定门大街上的顺天府衙门,孙元化虽无正式官身,但在京城之内也颇有人脉,入得顺天府衙门找了书办,只说赵子明是自家海外表亲,不消片刻,一份由顺天府衙门出具的路引就交到了赵子明手中。 出了顺天府衙门,孙元化拿出十两银子塞入赵子明手中,赵子明自然是再三推辞,但终究难却兄长美意,勉为其难只得收下,与此同时,赵子明在心中,对孙元化充满了感激之情。见赵子明收下了银子,孙元化也不再停留,上了马车回返南堂,甚至没有附和赵子明提出的一起吃饭的请求。 送走了孙元化,眼见天色已晚,赵子明就想找间体面一些的旅店住下。赵子明晃晃悠悠的沿着安定门大街一路向西走去,走了二里多地,路上也经过几处旅居之所,看店面都挺很气派,店名也都很是响亮,什么高升阁、詹云馆、回春楼的,但赵子明对这些旅馆却毫无兴趣。不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吗,名字至于如此嚣张吗。更可气的是,高升阁和詹云馆门前招揽商旅的小厮,竟然个个狗眼看人低,明明看见赵子明就在门前观望,居然无人主动上前介绍优惠项目,当真是一帮有眼无珠的小人。 要说这也怪不得旁人,赵子明现在的打扮儿,在咱们大明朝群众们的眼里头,整就跟一游方的和尚没多大区别(短头发不是),招揽个和尚来住店,末了,他再找您化点银子,谁吃饱了撑的,招惹他干嘛啊。理是这个理,但这世上偏偏却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这不,回春楼门前一位衣着艳丽的大婶就主动和赵子明搭腔了:“这位小法师可是要住店?咱们楼子里饭**美、炕火热和、姑娘水灵,包您住过以后,下回还想再来。” 和尚怎么了,和尚里头也有花和尚啊,和尚的银子那也是银子啊,有银子不挣那不是傻子吗?开门做生意,那能对顾客挑三拣四呢,我管你是和尚是道士,主动招揽一下又不会掉块肉,最多生意做不成呗,尝试一下有什么错。 见有人搭话,赵子明停下脚步向左右看看,没旁人就自己一个,心里不由得直犯嘀咕:“这小法师是谁啊,难道指的是老子?老子要真是法师倒简单了,吹口气儿变点银子出来,那至于如此窘迫。” 说白了吧,大婶刚刚介绍的那些赵子明都懂,你这回春楼不就是个妓院吗。神马饭**美、姑娘水灵,难道吃了你饭食、睡了你姑娘,你还能倒贴银子?赵子明现在无非就是要找个睡觉的地方,只要你饭食便宜、房价优惠,能让赵子明少往外掏银子,那些个虚的有与没有谁会在乎。虽说,现在赵子明身上有银子了,不至于露宿街头了,但毕竟只是十两银子而已,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大明京师,十两银子能经得起你胡折腾? 什么?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都抵得上咱们大明朝普通人家小半年的收入了。 可笑,那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 第七章原来是个大傻子 想当年,李自成统兵打进了京城,李自成和老兄弟们,那可都是喜笑颜开。想来这下可要发达了,困扰大家多年的粮饷问题,总算是有着落了。那是啊,大明的国库和内帑都归咱们了,大家就算是想不发达,恐怕也不行啊。 这些年来,咱们老兄弟们跟着你李自成上刀山、下火海,东奔西窜,那吃过的苦、遭过的罪,当真是一言难尽。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修成了正果。眼瞅着,李自成马上就要黄袍加身,面南背北,登基做皇上了,老兄弟们那可都是打心眼里替李自成这小子感到高兴。 如今大事已了,接下来李自成肯定要对咱们老兄弟们论功行赏,但咱们老兄弟们个个义气为重,又怎会在意加官进爵、封侯拜相的那些个玩意,能当官做老爷的,那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咱们老兄弟们都是泥腿子出身,泥腿子抢文曲星的饭碗,那是要遭天谴的,这点儿觉悟咱们老兄弟们还是都有的。 当然了,就算咱们老兄弟们愿意发扬风格,不图名、不图利,一心只想回老家继续喝风吃屁,但你李自成又怎么可能会敢同意呢。与其等到将来麻烦你李自成为咱们老兄弟们的事儿操心,干脆进城后大伙一起去找他,也不难为他,就让这小子把库里头的银子拿出来,随便给大家分润些,也不需要太多,怎么着也得给你李自成留下一半吧,毕竟以后还有个偌大的天下需要治理,咱们老兄弟们义气为重,这时候当然少不得替你李自成分忧。如此一来,你李自成坐稳了江山,咱们老兄弟们落得了实惠,传之于后世,也不失为一段君臣间的佳话,真可谓三全其美啊。这不都是自己人嘛,再说别的就见外了,义气为重,义气为重。 就这样,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李自成带着老兄弟们,意气风发的进入了京城。 进城后,李自成布置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命令有关人员,立即对国库和内帑里的银子进行清点,有关人员则在接到指令后,迅速展开了行动。效率高的惊人,只用了小半天的功夫,就将清点的结果报了上来。 银子有,但不多,总共二十万两,二十万两,二十万两,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李自成被这个恐怖的数字给震惊了,心中顿时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计划中,对高效完成库银清点工作有关人员的全军通报表彰被迫取消。本指望用库里头的银子犒赏三军的李自成,这下彻底傻眼了,这京师城里城外,那可是有三十万大军啊,这可是三十万张嘴啊。 “朱由检俺日嫩娘,你堂堂大明国库里头的银子,竟然抵不上乡下土财主自个家里头银窖子里的银子多!怪不得你这狗皇帝守不住这花花江山,不是俺老李非要夺你老朱家的天下,怪只怪老朱家出了你这样一个大傻子。” 想起这窝心事儿,李自成就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 骂两句出出气简单,人家朱由检都上吊了,还会在乎你骂几句,有本事你李自成把银子给我骂出来。 大家伙儿把脑袋别在裤带上,跟着你李自成不远千里,从陕西一路打到京城,图的是什么? 推翻腐朽的明朝统治集团,解救天下万民于倒悬! 这个肯定的了,还用说嘛。但除了这些个调调之外,咱们这些老兄弟们,就不能落点实惠?江山姓李了,大家挡不住,可这银子总不会也姓李了吧,难不成,你李自成真以为自个把名字改成李自晟,就可以即吃肉又喝汤了?你要敢这样玩儿的话,大不了掀桌子重新来,大家都是尸山血海里挺过来的人,谁怕谁啊! 事实上,接下来的情况也确实是在朝着掀桌子这个方向发展。大顺军进城初期,可谓军纪严明,李自成甚至还颁布了军法:擅入民宅、奸淫掳掠者斩!你说你怕不怕!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道军令也慢慢的变成了一纸空文,拿不到饷银的军士们,军纪愈发涣散,入室奸淫、抢劫的事情,更是层出不穷。照此情况发展下去,李自成要么干脆下令,把京师洗劫一空,然后,大伙一起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要么李自成就等着大军哗变吧。问题是,这两条路李自成都不愿选,那是啊,傻子才选这两条路呢,李自成都坐到金銮殿上了,怎么可能会是傻子呢。不选就不选吧,只要你李自成能弄来银子就成,有了银子,咱们老兄弟们自然会以义气为重,忠心辅佐你李自成坐江山。 万般无奈之下,李自成不得不号召京城前朝勋贵、官员、内臣们自愿助饷。当然了,自愿这两个字就看你怎么理解了。简单的说,就是让人把你从家里头请到军营里安置下来,然后等你家里头拿银子来赎人。不是绑架,就是助饷。 什么?这样做会失去民心的,不利于大顺政权长期发展。 这还用你说,俺老李当然知道这样做无异于饮鸠止渴,不说别的,从今以后这全天下的读书人和士绅们,肯定是要和俺老李扛上的,再想兵不血刃的拿下个城池,大概是不可能了,还有那句“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的口号,恐怕也不好使了。大家都不是傻子,纳粮至少还有个定数,助饷那和抄家有什么区别。 这些道理俺老李都懂,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难道你还指望俺老李能屙出来银子?今天话还就给你撂这儿了,只要你能让俺老李屙出来银子,俺老李就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直接给你当亲孙子。要有那本事的话,俺老李都不用你劝,自个直接就打个铺盖卷搬茅房里头去住了,这不就得了。现在之所以走到这一步,说白了,都是被银子给逼的,朱由检那个大傻子拿根绳儿往脖子上一套,解脱了,可这烂摊子他没带走啊。 如今在外人看来,李自成住进了紫禁城、坐上了金銮殿,面子上风光的紧,可俺老李心中的苦,又有几个人能知道。就拿这次大军东征这件事来说吧,说得好听点,那叫做百万大军下直隶、推翻昏庸狗皇帝,其实最初的计划,也就是在山西扫荡一下,整点银子花,至于百万大军什么的,那都是唬人的,就凭咱们陕甘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不要说百万大军了,就是十万大军咱们也养不起。 说多了那都是泪啊。咱们大顺占据的那些个地盘都是些穷地方,陕甘不说了,河南被候恂那老龟孙放黄河给淹了,唯一像样点儿的地方,就剩个襄阳了,可这襄阳不过就是一府之地,怎比得那江南鱼米之乡。解救天下黎庶这种大事,要说轮不上李自成蹦出来挑头,怪只怪俺老李天生一副菩萨心肠,百姓们苦啊。 “就算你真叫李自晟,也不见得就能当皇上!” 咱真不知道这话是谁说的。 第八章三道檄文 既然你李自成看不得百姓们受苦,咱们老兄弟们义气为重,这时候当然少不得替你李自成分忧,等你李自成什么时候把开拔的银子给筹来了,大家马上起兵、东征,打他个娘的驴日的狗朝廷。 为了东征这件大事,俺老李可谓操碎了心。咱们大顺的百姓们苦啊,家里头即没银子又没粮,让百姓们搬个砖、砌个墙,做些个体力活这都没问题,但你要想从百姓们兜里头往外掏银子,那却是千难万难。 “泥腿子们怎么可能会有银子!” 这话咱还是不知道谁说的。 什么?做体力活至少也要管饭? 笑话,俺老李已经免除了诸位桑梓的钱粮,难道诸位桑梓连力都不肯下了吗?不就是麻烦诸位桑梓协助咱们把西安的城墙给修补了一下吗,修城墙那还不是为了诸位桑梓,如今这世道流寇盈野,没有城墙,你如何护卫家乡。再说了,徭役这种事情又不是天天派,轮到你的时候,自家带些吃食也就是了,难道你自个在家里头呆着,就不用吃粮? 筹饷这种大事,俺老李压根就没指望你们这些个百姓们,关键时候还得靠老兄弟们这帮王八蛋。就这样,李自成整天在诸位老兄弟们的府上东奔西走,求爷爷告奶奶装孙子好不容易托关系终于凑了点儿粮饷。 既然开拔的银子有了,那就起兵,老兄弟们份子钱都对了,再不出去走一遭的话,岂不真成了冤大头。 接下来,大顺军发布了东征檄文,李自成在檄文中指出,朱由检乃昏聩之君(没想到啊没想到,朕好不容易隐瞒了十七年的秘密,竟被你李自成这个逆贼给识破了),并宣布要推翻明廷,号召地方官吏献土输诚。本以为这些场面话大家都不会在意,没成想这篇狗屁不通的檄文还真有人信。 朱由检俺日嫩娘,就算你料到你大明的军队打不过俺老李,但你这狗皇帝也不该给俺老李设这种奸计! 你大明的军队都是豆腐渣,咱们不满六万人的大顺军,二月初二才渡黄河进山西,二月初五就打下了太原,然后咱们又在太原休整了八天,这已经是二月十三了,接下来大家就对上了山西总兵周遇吉,总算碰上个硬汉子,不过到三月初一,大家还是打下了周遇吉把守的宁武关。 黄口小儿,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看到咱们在太原抢了八天! 本打算就此罢兵班师了,怎料,你大同总兵姜镶、宣府总兵王承胤,居然在这时候带着十几万明军投降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俺老李被吓的差点尿裤子,咱们大顺军的威名都这么响了?这尼玛分明就是望风而降啊。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挺高兴,这投降的明军可都是边军,乃大明的精锐之师,这下都归咱们了。可过了段时间大家就觉得不对了,咱们是不是中朝廷的计了?这哪是投降啊,分明是朝廷派了十几万张嘴,要来吃垮咱们啊。 这下可好了,大家说什么也不敢班师了,回去好办,可回去后这些人谁养,降军的数量可是咱们大顺军的两三倍,回去后这些人万一闹起饷来,咱们的西安城没准儿就归他们了,那样的话,岂不成了个天大的笑话。俺老李自个就是个造反的,现在俺这个造反的,居然害怕造反的造俺这个造反的的反!找谁说理去,这天下还有说理的地方吗? 无奈之下,李自成只得带着大军继续往东打。一路上很顺利,基本上没遇到抵抗,短短时间内大顺军就占据不少城池,同时也收编了不少降军,可以说取得了显著战果。 现在李自成手里头有银子了,肯定了,地方府库里头的银子,咱们总不能还给你朱由检吧。老兄弟们那可都是打心眼里替李自成这小子感到高兴。 你们这帮王八蛋慢慢高兴去,让俺自个找个地方去哭会儿。 李自成心里头很郁闷,没错,银子是整了点儿,可这支出它也增加了啊。这不,收编的大军要发饷,地方的官吏要俸禄,边塞的营垒要维护,遍地的灾民要赈济,这银子刚收进来,转眼间它又掏出去了啊,到头来自个手里头的银子不仅没有增加,反倒把老本给贴进去不少。敢情,俺老李忙活了半天,等于在给你朱由检打工啊,问题是,往外掏银子这事儿,明明是你朱由检的本职工作,现在怎么就要俺老李来负责了?找谁说理去,这天下还有说理的地方吗? 现在的状况基本上就是陷入了一个循环,大顺军向东进军,然后占领城池,接下来收编降军,最后发现粮饷不够。于是, 大顺军再次向东进军,然后再次占领城池,接下来再次收编降军,最后再次发现粮饷不够。就这样,大顺军一路上势如破竹、高歌猛进,很快就拿下了紫荆关攻入了北直隶。 北直隶的情况和山西差不多,战斗基本没有,来投降的倒是源源不断。这时候李自成有点慌了:“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与朱由检议和。”那是啊,粮饷快没了,这战怎么打。 于是,大顺军发布了第二道檄文,在这篇檄文中,李自成称赞了朱由检,并指出了朝纲不振的原因。引用一下:“君非甚暗,孤立而炀蔽桓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这话基本上就等于给朱由检背书了,大概意思是说:“朱由检还是不错的,主要是受了臣子们的蒙蔽,这些臣子们大部分都是贪官污吏,只会结党营私。”当然,从檄文表面上看,李自成的口气还很硬,他甚至要求朱由检禅位自降为让皇帝(至于这让皇帝属于什么级别,咱也不知道,就按网上的说法算个藩王吧)。李自成的本意是,希望大明降格为大顺的藩国,然后藩国向宗主国进贡一定的银饷。这毕竟已经不像第一篇檄文那样,宣称要推翻明廷了,而且朱由检乃昏聩之君,这个天大的秘密,李自成也算是在天下人面前,给你朱由检遮掩过去了。如此一来,银子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天下的百姓不再受兵灾之苦,最重要的是,李自成有了面子,真可谓三全其美啊。 毫无悬念,朱由检压根没搭理李自成。 万般无奈之下,李自成只得带着大军继续往东打。到了居庸关,监军太监杜之秩和密云总兵唐通也带着部队投降了。更悲催的是,执尚方宝剑代天子出征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领兵部尚书衔李建泰李大人率领的四万禁军崩溃了(声明一下,这里面就有汤若望^_^),李建泰单人匹马逃去了保定,大军则作为礼物,送给了李自成。得,又收编了几万张嘴,这下李自成算是彻底怂了。那是啊,畿辅这一片儿大军多着呢,需要的话朱由检可以再给你李自成送十万张嘴过来,看看到底能不能把你李自成给吃垮,这事儿别说李自成了,搁谁谁都怕。问题是,没人搭理他们啊,他咋就崩溃了呢?找谁说理去,这天下还有说理的地方吗?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没办法,谈判吧。于是,大顺军发布了第三道檄文,在这篇檄文中,李自成建议朱由检招安大顺军,并开出了非常合理的条件,只需要朱由检正式册封他为王,世守秦晋,当然了,朝廷还需要提供区区一百万两银子,毕竟这些大军本来就是你朱由检的,军饷自然也应该由朝廷来出嘛。如此一来,银子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天下的百姓不再受兵灾之苦,最重要的是,朱由检有了面子,真可谓三全其美啊。 毫无悬念,朱由检压根没搭理李自成。 第九章吃死你三十万 现在李自成就是想回陕西,那也是回不去了。接下来,李自成在几十万大军的押送下,不情不愿的来到了京师城下。当然是押送,现在咱们大顺军里头,有好几万人都是以前的禁军,这些人的家眷都在京城,怎可能会同意跟着你李自成回陕西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再说了,银子已经花光了,回去吃什么。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李自成思乡心切,真心想回老家看看,那也要老兄弟们肯放你走啊,现在你李自成就是大家的主心骨,老兄弟们这不都在等着你打进京城去,然后一起分银子吗(不说利息了,老本你总得还吧)。都到这时候了,难道你李自成还能再杀回去,只要你能打得过咱们老兄弟们,打他娘的就是了(这尼玛好像是内讧了)。大顺军的嫡系不过才四万来人(不提也罢,在宁武关的时候折损了些人马),降军那可足足有二十五六万。你李自成又不是文盲,难道这么简单的算术题都不会算吗?找谁说理去,这天下还有说理的地方吗? 望着京师高耸的城墙,李自成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营里头只剩三日的粮了,大军已经开始挖野菜、杀战马了。东征以来,咱们大顺军所向披靡、突飞猛进,这都打到京师城脚下了,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自个把自个吃垮了。 世上居然有如此精妙的兵法,俺老李算是长见识了,什么三十六计、孙子兵法,那些个玩意和这招“吃死你三十万”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啊。至于那徒有虚名的乐毅、白起、诸葛亮这些个神,和你朱由检比起来就更是萤火映日光了。别人俺管不了,反正俺老李算是彻底服了。 那是啊,别说你李自成了,就算是把乐毅、白起、诸葛亮这些猛人绑一起,只要他还是个人,碰上这招“吃死你三十万”他就没办法不服,咱这招数它无敌啊。 什么?你不服,你手里头有粮,经得起吃?可以,咱再给你来下一招,吃死你四十万。什么?还扛得住? 吃死你五十万,吃死你一百万! 什么?还扛得住!吃死你一千万,吃死你五千万。 怕了?怕那就对了。咱手里的牌才用了一小半,后面还多着呢,不怕的话,接着来就是了,咱们大明朝那可是有一亿多人呢,咱怎么可能会怕你。咱就问你服不服! 咱再啰嗦几句。其实当年蒋委员长也是在和小日本玩这招“吃死你三十万”呢,不过叫法换了,叫做“以空间换时间”。你小日本不就是列强吗,不就是想占领中国吗,咱给你就是了,不但土地给你,吃饭的嘴咱也给你,只要你能养得起,咱全部都给你。 事实上,日本人也确实被这一招给吓到了,要不然他们都打下武汉了,为啥还急着要谈判呢。人家小日本那边也是有能人的,他们也怕这招“吃死你三十万”。要不就说坏就坏在汪精卫身上了,好好的,非要去搞什么曲线救国,你这样一搞,等于替小日本破了蒋委员长的精心策划。这招数是人家蒋百里想出来的,人家蒋百里那可是日本士官学校第一名毕业的,得到过天皇授刀,不比你汪精卫一个跳梁小丑强多了。只要咱们万众一心,始终贯彻这招“吃死你三十万”,都不用打,小日本早晚得跪。要不就说这汉奸他最可恨呢。 不说了,接着走。 下面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继续谈判呗。这次李自成吸取教训了,咱们别再发檄文了,那玩意儿不好使,人家朱由检压根就不看,咱们得派人进城里头去谈判。 问题是,谁肯进城里头去谈判。李自成和老兄弟们肯定不会去(去干嘛,送人头吗),这牵扯到咱们大顺军的军威。你朱由检已经山穷水尽了,肯和你朱由检谈判,全都是俺老李宅心仁厚,不忍断了你老朱家的香火。 既然大家都不愿去送人头,那就找别人去吧,咱们这里有三十多万人呢,还能找不来个倒霉蛋。 很快,前大明宣府镇守太监杜勋杜公公就被选中了。之所以要派杜勋去谈判,那是因为杜公公近期刚刚获得了朱由检的表彰,奖状全文如下:“国家不幸,贼氛鸱张。值大局危乱之日,正忠臣效命之时。顷据确报,钦派宣府监军内臣杜勋骂贼身死,忠义可嘉。特降鸿恩,赐杜勋为司礼监秉笔太监,立祠宣府,有司春秋致祭;荫其弟为锦衣卫堂上官,其侄为世袭锦衣千户。钦此!” 朱由检之所以下旨表彰杜公公,是因为杜勋的事迹上了塘报,当然了,上报纸的除了杜勋之外还有几位,不过,这里面杜勋是表现最突出的。引用一下:“监军太监杜勋同总兵官王承胤、巡抚朱之冯被流贼捉到,慷慨不屈,骂贼尽节。尤其是杜勋十分忠勇,手刃流贼多人,正要冲出重围,继续指挥杀敌,不幸受伤被俘,敌劝其投降,杜勋骂不绝口,遂致见杀,死事最烈^_^。” 既然朱由检如此器重杜公公,那就麻烦杜勋去走一遭吧,简在帝心嘛。 什么?李自成要让咱家进城去和朱由检谈判?!这完全没有道理啊,杜公公已经英勇殉国了,让死人去谈判,谈鬼啊。 杜勋又不是傻子,当然不肯去谈判。咱家全靠肩膀上扛着的这个玩意混饭吃了,这吃饭的家伙能随便送人吗。不去,打死也不去。 杜勋死活不肯去,那下面呢? 咱家下面啥都没有啊。打岔是吧,没问你! 还好,咱们大顺军里头也是有能人的,在这关键时刻,咱们大顺军的军师,宋献策宋军师挺身而出了。宋献策二话没说就免费给杜公公算了一卦(岂有此理,谁告诉你挺身而出就得去送自个人头的),卦象显示,此去乃上上大吉(这是必须的),杜勋不仅性命无忧而且还能获得大笔的银子。 瞧这事儿闹的,早说有银子拿不就得了吗,杜公公又不是傻子,脑袋和银子孰轻孰重,难道就分不清吗。 接下来,杜勋兴高采烈的来到了彰义门城门下,这下可把守城的太监和士卒们给吓坏了,尼玛鬼来了啊。 杜勋费尽口水解释了一番,大意就是,咱家并没死,阵前起义了,现在是代表李自成到城里头去谈判的,赶快开城门,让咱家进去吧。 于是,杜勋缒城以入。说白了就是从城头上放下个箩筐,然后杜勋坐到筐子里头,让城上再给拉上去,好歹也算是人工电梯吧。 就你这交通方式,怪不得李自成和老兄弟们都不肯来。 朱由检听说杜勋回来了,气的差点儿当场吐血。这尼玛是来打脸的啊,朕圣旨都下了,你这阉货竟敢又活了!好你个狗奴才,不仅投逆还敢来当说客,朕今天非把你这无君无父无卵蛋的叛奴碎尸万段!不过,朕毕竟不是那昏聩之君,且将你这狗奴才好好审问一番,待审得你这狗奴才哑口无言,再交有司论罪。 于是,朱由检慌慌张张、急急忙忙赶到了乾清门,就在乾清门外提审了杜勋。总而言之吧,杜勋双膝跪倒、以头触地、磕磕巴巴的把大顺军贴出的告示,向朱由检解释了一遍,还有一些不方便在告示里说的话,也都挑明了。 什么?不是檄文吗,怎么变成告示了? 这玩意儿它有区别? 第十章打他娘的就是了 简单来说就是李自成要朱由检正式册封他为王,封地只要陕西和山西这两个地方,还有就是,为了安抚军心,朝廷还需提供一百万两银子的军饷,好让他用来犒赏三军。作为报答,李自成将率领大军征剿辽东、平定国内,保大明的江山像铁打铜铸的一样稳固。 这简直就是不平等条约啊,可以说朱由检占了大便宜。朱由检征收的三饷,每年那可足足是一千五百多万两银子啊,只要朱由检提供一百万两银子,李自成就帮朱由检把征剿辽东和平定国内这两件事儿给办了,天下还有这么便宜的买卖吗,这明摆着是给朱由检送银子呢。再说了,干活儿拿银子,它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啊。 当然了,李逆的胃口原本很大,他不仅要朱由检禅位自降为让皇帝,而且还要每年向他进贡,但是,经过杜勋冒死反驳,使李逆最终不得不改变了主意,能取得这样的结果,完全是杜公公的功劳(前面檄文、谈判这些事儿的出处,基本上都是打杜勋杜公公这里流传下来的,是真是假,见仁见智吧)。 再下来,杜勋就回去了。当然没有死,宋半仙给算过卦了啊。另外,杜勋也说了一丁点儿谎话,他说如果自己到了申时还不回去的话,李逆就要统兵攻城了。问题是,朱由检不知道他撒谎了,然后他就这样回去了。至于杜勋有没有拿到银子,这就要去问李自成了,反正朱由检是一个铜子儿也没给,饶你一条狗命就算开恩了,还想要银子,有银子的话,朕还用得着坐在这里发愁吗。要不就说宋献策是半仙了,全算对了那真成神仙了。 朱由检心里头很郁闷,这李自成分明就是个傻子啊,他咋就能夺了朕的江山呢。如果李自成不是傻子的话,他咋就不早点儿派人进城来谈判呢。还有,杜勋不是说,这告示贴的到处都是吗,朕怎么就没见过呢(那是啊,李自成倒想进紫禁城里头给您贴两张檄文呢,问题是,他进的来吗)?管他呢,说到底这李自成就是个傻子!不就是想要当王吗,不就是想要秦晋吗,这些个玩意朕全部都许给你,王不就是个虚名吗,地你不都占着吗,反正朕也没损失,不就是把你自个的东西许给你自个吗,这道理又有谁会不明白,不同意的话,朕真成傻子了。如此一来,反倒是你李自成的损失大,北直隶给朕了,河南给朕了,襄阳也给朕了,天下竟然会有这种事儿,能干出这事儿的人,那不是个傻子吗。不过,朕毕竟不是那昏聩之君,这样一来,反倒让天下人觉得朕占了你李自成的便宜,朕把四川也许给你,这样就算扯平了(反正那地方张献忠占着呢,你李自成如果想要,你们就打去吧。合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样的典故,又有谁会不知道呢)。待朕发奋一百年,你李自成早就老死了,难道朕打不过你就不能熬死你,如今朕年方过而立,朕这面相龙虎山的道长说,能活一百三十四年,岂是你李自成这个跳梁小丑能攀比的。也难怪,你李自成毕竟是泥腿子出身,泥腿子怎么可能会懂这样的道理呢。千不该万不该,你李逆竟敢向朕要银子,别说一百万两了,就算你李逆肯打对折,朕手里头那也是没有啊。 李自成心里头很郁闷,这朱由检分明不是傻子啊,他咋就能把天下治理成这样了。如果这朱由检是傻子的话,他咋就一直不搭理俺老李呢。还有,杜勋回来说,朱由检压根没见过檄文,这明明就是在装傻子嘛,这檄文都射到城里头几百张了,除非大家都不告诉你朱由检,问题是,谁敢啊,你都能看透俺老李没粮了,还会这招“吃死你三十万”,怎么可能会是傻子呢。管他呢,反正俺老李算服了。王不就是个虚名吗,地俺不都占着吗,如今碰上你朱由检,吃点亏,俺认了,这不都是给你朱由检面子吗。至于那北直隶、河南和襄阳,北直隶不就在你朱由检身边吗,俺老李就是想要也不敢啊。河南被黄河淹了,俺老李既没银子又没粮,那地方可是有几百万灾民啊,这些灾民俺反正是养不起,总不能等着他们造俺的反吧,给你就是了,俺还怕你不要呢,至于那襄阳,就当是给你肯接收河南的利息就是了,要不你朱由检怎么可能会干呢。还有征缴辽东、平定国内这两件事儿,一百万两银子肯定不够啊,到时候再找你朱由检要就是了,俺老李又不是傻子,亏本的买卖怎么会干呢。怎料,你朱由检竟然如此毒辣,俺老李都向你称臣了,你竟然还要赶尽杀绝。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没办法,开会讨论吧,这事儿太大了,俺老李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于是,李自成把老兄弟们都召集到了大帐内,然后,杜勋双膝跪倒、以头触地、磕磕巴巴的把和朱由检见面的情况,向大家重新复述一遍(哎,不说了,咱就当没看见)。 听罢后,老兄弟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了李自成,对啊,这事儿还得你李自成拿主意啊。大家心里头都清楚,目前只有三条路,第一化整为零,最后到西安集合;第二坐等大军哗变;第三拼死攻城,没准儿也就真打下来了。 这还用选吗,打他娘的就是了,咱们这里可是有三十万人呢,只要能打下京师,就算损失一半人马,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还有一件事儿要提一下,那就是李自成答应杜勋,打进京城后给杜公公发奖金,现在发肯定不可能,因为李自成手里头也没银子,当然了,不可能一点儿银子都没有,问题是太少了,现在赏你杜勋二两银子,李自成也过意不去啊,毕竟杜勋这是冒着生命危险进城去谈判的,怎么着也得赏个一二百两银子吧。 再下来,就没啥说的了,总之就是,大顺军对京师发起了进攻,李自成和老兄弟们始终坚持战斗在第一线,具体点说,就是在城门前面搭了个棚子,大家都坐在棚子里头指挥战斗。肯定了,你总不能让领导去爬城头吧。不是看戏,真是指挥战斗,在指挥台前面,前面咱写错了,不是棚子,就是指挥台,懒得改了,李自成对即将参加攻城任务的士卒们进行了动员,并向大家敬了壮行酒,激发出士卒们英勇战斗的热情,受到激励的士卒们纷纷表示,要发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的顽强作风,为建立大顺朝而英勇战斗。 进攻京城的战斗进行的很激烈,新收编的四万禁军被安排到了首发阵容,肯定溃败了啊,不过没关系,那不是还有居庸关、宣府这些地方收编的炮灰嘛,死的越多越好,正好省粮食了。值得一提的是,在这紧要的战斗关头,李自成和老兄弟们又起了争执,大家都想把攻陷京城这个难得的立功机会让给别人,被逼无奈,迫不得已李自成只得咬破舌头吐了口血,然后就躺到席子上睡觉去了。得,闯王他老人家被气晕了,这可怎么办。 没办法,大家只得恳请苍天保佑李自成早日康健。 为什么不请先生来看看? 请了啊,先生说李自成这是操劳成疾,给累成这样的,需要卧床静养。 李自成在梦中梦到自个床前霞光万丈、红光照体:“这是吉兆啊,看来俺老李是真有做皇帝的命啊,问题是,俺老李家的祖坟被他朱由检那个狗皇帝给刨了啊,不然的话,俺老李也不可能去挖他老朱家在凤阳修的祖陵啊。看来这人的命数也不一定都是靠先人给带来的,主要还是要看你自己有没有王霸之气。”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李自成偷眼看去,但见老兄弟们来个个愁眉苦脸、来回踱步,全都沉默不语。 “你们这帮王八蛋就没一个是好东西,个个偷奸耍滑,不肯下力,就会想着去占别人的便宜。俺老李的便宜岂是让人随便占的,想得到好处那你就得去拼命,有了功劳俺老李自然会赏赐你。问题是,俺老李现在除了这颗项上人头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啊,这可怎么办,好办,且看俺老李用王霸之气镇住你!” 想到此,李自成唤过了侍卫将自个从席子上搀扶而起。 老兄弟们见自个的祈佑灵验了,不由得面面相觑:“看来李自成这小子命中是真的有上天眷顾啊,要这样的话,那干脆就赌一把吧,只要能打进京城去,那白花花的银子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有了银子咱们重新拉队伍就是了,在咱们这大明朝八条腿儿的王八可能没几只,但这要吃饭的泥腿子那可是太多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李自成一边推开搀扶着自己的侍卫,一边抹了抹眼眶中挤出的几颗泪滴,一边感叹自己命运多舛、时运不济,一边大口的咳嗽着喘着粗气:“俺老李对不起兄弟们啊,怎么就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呢,俺老李是真的想上阵破敌啊,来来来给俺老李披挂起来,俺老李这就找那狗皇帝拼命去。” 李自成在大打亲情牌的同时再三声明自个并不愿做皇帝,毕竟皇帝这个职业是个苦差事,且不说需要操劳国事、心系苍生了,整天孤家寡人的想找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这样生活的多枯燥啊,哪有和老兄弟们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胆找妹子有意思啊。自己之所以费心费力的领着大家东征,首先,那肯定是为了解救天下苍生,其次,那是为了老兄弟的前程着想。没错,李自成和老兄们都是泥腿子出身,但咱们是泥腿子并不代表咱们的子孙后代就一定也是泥腿子,大家现在拼命并不是在给我李自成拼命,咱们现在流出来的每一滴血,那都是为咱们自己的子孙后代流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李自成在累的吐血的情况下还要披挂上阵,那咱们老兄弟们总不能没点儿表示吧。于是,老兄弟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又把李自成摁席子上了。得,您这孙子脸皮厚,咱们说不过您,您还是睡觉吧您。 什么?李自成想死,让他去死就是了? 您要这么说的话,那咱这书就可以交给您来写了,能说出这话的人,那绝对是人才啊。 接着走。 李自成巧施苦肉计尽显王霸之气终于把攻城的任务给老兄弟们分派了下去,老兄弟们虽说不情不愿,心中郁闷,但终究是无话可说。肯定了,人家李自成说的在理啊,您现在拼命确实是为了您自个的子孙后代拼的啊,问题是,怎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呢?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呢? 糊涂了?那您接着往下看。 由此可见,《三国演义》这本书之所以能被我大清视为军事教科书般的存在,那也是相当有道理的。 无奈之下,老兄弟们只得将各自的嫡系部队陆续投入到了炮火纷飞的主战场,肯定死了不少人,京师的城墙高啊,还有好多红夷大炮,有什么办法呢,为了子孙后代拼了吧。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夜晚,肯定被挫败了啊。本来都打算收兵了,没料到,彰义门的城门居然被城里头的人给打开了。有人说是曹化淳打开的,反驳的说,曹化淳当时不在京城,回老家丁忧了,是城里头的回回打开的,这个咱也不清楚,不敢乱说,总之就是,城门被城里头的人打开了。 接下来就是,李自成统兵打进了京城,李自成和老兄弟们,那可都是喜笑颜开。再下来就是,李自成在心里头破口大骂:“朱由检俺日嫩娘,你堂堂大明国库里头的银子,竟然抵不上乡下土财主自个家里头银窖子里的银子多!” 搁谁谁都骂啊,人家李自成以为你朱由检是个高人呢,都会使这招“吃死你三十万”了,搞半天原来是个大傻子啊。 第十九章票儿银 赵子明侃侃而谈,直听的老文盲魏忠贤一愣一愣的,但是魏忠贤听不懂,却不代表这魏府之中就没人懂。 老文盲魏忠贤一时无法参透其中关窍,不便开口询问,于是吩咐道:“来人,去把王朝辅叫来。” 崔呈秀那可是比老文盲魏忠贤强的太多了。赵子明话刚说完,咱们崔大人就猜出了赵子明肮脏龌蹉的用心:“本官还真是小看了你这无耻小人,本官暂且不与你理论,待到紧要之时,本官定要你这面皮粗黑之辈当众出丑。” 不一会儿,王朝辅自堂外快步而来,进的堂内翻身拜倒,给九千岁施了大礼。 王朝辅是为九千岁的亲信,提督两司,掌银作局、司苑局印,那见识岂是凡人可比的,待听得赵子明将废两改圆之策重新叙述一遍后,不由得在心中大骂赵子明卑鄙无耻。 什么?赵子明怎么就那么倒霉,处处招人恨。 别傻了,我看你是看狗血小说看多了。你以为你现代人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赵子明这还是算好的,换个人到明朝,不出三天就给人玩死了。那老祖宗的智慧,岂是你一个小愤青能比的。赵子明的长处就是不要脸,你一个现代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让你到明朝你能拉下面皮给人下跪(还是新中国好啊)?更不用说溜须拍马了。就赵子明这样的如果不开金手指的话,他照样也活不下去。闲话不说了,继续往下走。 “咱家觉得这猴崽子说的也有道理,朝辅你也说说看,如果能行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如今这大明朝就是座纸糊的房子,全靠着裱糊匠魏忠贤苦苦支撑,这其中的苦衷又有几人知晓,更可恨的就是那些东林群小,个个占着茅坑不拉屎,就只会中饱私囊。 “厂公容禀,这银圆本朝一直在造啊,只是厂公您已令停铸了,以奴婢看来这银圆和元宝并无不同,不知这位公子为何突然有此提议啊。” 王公公身为九千岁心腹,那见识自是有的。你赵子明那点心思瞒得过老文盲魏忠贤,难道就能瞒得过天下人?你赵子明不就是想算计那点火耗吗。还说什么一石三鸟,在王公公看来,你这明明就是一石四鸟啊,只不过最后一只鸟,是你赵子明这个鸟人罢了。你赵子明自作聪明,自以为天衣无缝,难道王朝辅能告诉你,这办法王公公早就想过了!问题是,这玩意儿它行不通啊。 再说了,你赵子明倒是一石四鸟了,这天下州府的官吏找谁说理去。难不成,到头来你赵子明拿了银子,反倒让魏忠贤去给你背黑锅。 听到王朝辅如此回话,赵子明又傻眼了。 尼玛勒个比啊!这大明朝已经造过银圆了,还是魏老人妖下令不让制造了。这怎么和书上写的压根不一样啊!不是说民国才开始造银圆吗?本来老子还想做出个大明版的朱大头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地球仪、宝钞,这下又来个银圆,老子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啊。这下好了,如果这王人妖所言不虚,等下魏忠贤老人妖反应过来,还不得把老子的皮给剥了。实在不行还是给崔呈秀这笑面虎使眼色吧,搞不好这个笑面虎脑花子进水又跳出来帮老子解围呢。 想到此,赵子明再次冲崔呈秀狂使眼色。 我艹尼玛!你这卑鄙小人以为本官是傻子吗! 看到赵子明又在冲自己挤眉弄眼,崔呈秀心中不由得勃然大怒。于是,挺步上前说道:“厂公明鉴,如行此策,乃取祸之道,所谓一石三鸟者皆以断绝天下各州府收入所取得,如此一来,将置厂公于何地啊。” 崔大人遵循官场规则,于大义之处指出赵子明的险恶用心。 你以为崔呈秀不知道你赵子明那一石四鸟之计!那你也太小看咱们崔大人了,咱们大明朝官场的规矩就是瞒上不瞒下!你赵子明想贪墨火耗,这一点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如果你赵子明在贪墨过程中被抓了现行,那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但这贪墨的法门,却是万万不能说的,不然的话,你就是要断这全天下官吏们的活路。 你赵子明不知死活,竟敢提出什么废两改圆,难道这朝堂之上衮衮诸公,都不及你一个无耻小人!铸元宝有火耗这大家都知道,你赵子明铸银圆就没火耗了?笑话!说白了吧,你赵子明不就是想把这天下州府铸银子的权力,收到你自己手上吗。 “你个阴险卑鄙的小人!老子何处得罪你了!你这笑面虎不帮老子解围也就算了,居然还跳出来落井下石!” 赵子明始终不明白崔呈秀为何几次三番为难自个,第一次是阴自个,好在又出来帮自个解了围。这第二次就是想要自个的小命了,好在自个才高八斗,一番口水也算是混了过去。看来这一次不致自个于死地这阴险小人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魏忠贤此时也回过味儿来。阴沉着脸向王朝辅问道:“你说的银圆可是那票儿银。” “厂公英明,正是此物。”王朝辅当然不会放过拍马屁的机会。 赵子明见此情形,心中那是肝胆欲裂啊:“艹尼玛啊,你们都想要老子的命啊!” 不对!主角光环于此关键时刻打开护体神功。 如果你王人妖造的出银圆,以魏老人妖敛财的习性,怎会下令停止铸造!要那样的话,九千岁岂不就成了傻子,此事定有蹊跷! 想通此节,赵子明赶忙上前轻声问道:“王公公,此处可有这票儿银,能否借草民一观啊。” 听到赵子明如此说,王朝辅只得望向魏忠贤,等候九千岁示下。 魏忠贤阴沉着脸挥了挥手,王朝辅则迅速与下人交代了几句,自有下人飞奔而出,去取那票儿银。 不一刻,下人用托盘端着票儿银送了上来。 赵子明定睛一看,心中不由得大乐。 只见托盘之中放着一块银饼子,怕不得有半斤来重。 “哈哈!原来这就是你这死人妖说的银圆啊。简直要笑死老子了。” 票儿银本为宫中用于赏赐之物,形状有圆形、方形,重量十两、五两不等。魏忠贤上台后认为过于浪费下令停止铸造,改以细丝儿银分赏。 好你个魏忠贤,竟然如此恬不知羞,皇上用来赏赐大家的这点小钱你都要贪墨,简直是天理难容!这奸佞小人之名用在你魏忠贤身上倒也算是实至名归! 明人所著《酌中志》中有记载:“逆贤擅政,久废不造,止以细丝银分赏,遂失祖宗节省之意,可惜甚焉。”如此矛盾之语,恰恰证明我大清没有篡改过各种书籍。 “九千岁容禀。草民所说银圆非此银圆,草民所说银圆乃分为大、中、小三种,大者一两,中者五钱,小者则为一钱(为方便叙述此处不取明朝十六进制,下同,不再复述),上可以金圆补充,下则以铜钱相辅,如此大小相制,可策万全。” 言毕,赵子明恭恭敬敬退至一旁,并在心中将王朝辅祖上先人问候一遍。 听赵子明说完,老文盲魏忠贤又反应不过来了。只得再次望向崔呈秀和王朝辅。 王朝辅乃银作局掌印太监,按现在的说法那就是大明皇家银行的行长,正儿八经的经济专家。只是赵子明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王朝辅需要稍微思考一下,一时间倒也没有出来刁难赵子明。当然了,在思考的同时也是可以问候赵子明家人的。 第二十章圣眷的秘密 王朝辅出于谨慎,在没搞清楚情况前,不敢随意开口,但崔呈秀可不这么认为。 在咱们崔大人看来,你王朝辅不于此关键之时挺身而出,却去做那缩头乌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不过,你王朝辅就是个阉货,怎么可能会懂得君子取义、小人趋利这样的圣人教诲呢。如不是看在你王朝辅是九千岁心腹的面子上,我崔呈秀岂能与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阉人共处一室。当然了,九千岁他老人家和你王朝辅自是不同。 什么?魏忠贤也是阉人和王朝辅没有区别。 黄口小儿、竖子、逆贼,简直是目无尊长、大逆不道,有本事你来咱们大明朝当着咱们崔大人的面说,崔呈秀就是拼得和你同归于尽,也容不得你如此诋毁九千岁他老人家。 拍魏忠贤马屁的话,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咱们暂且就不说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九千岁他老人家就是当今圣上的代言人,对九千岁他老人家的尊重,那就是对当今圣上忠诚。当然了,如果你魏忠贤失了圣眷,那你逆贤就别怪咱们崔大人在你这老文盲、老人妖背后捅刀子了。 什么?如果王朝辅得了圣眷那什么办? 孺子不可教也。这可是天大的秘密,等咱什么时候高兴了再告诉你。 这姓赵的小子,明明居心不良,自己想贪银子也就算了,还要拉上魏忠贤去背黑锅。咱们崔大人是什么人,那可是九千岁麾下五虎之首,岂能由得你赵子明这无耻之徒胡作非为。至于,赵子明这番话里面说的什么大小相制、金圆补充、铜钱相辅的理论,咱们崔大人反正也听不懂,只当你赵子明是在放狗屁。 什么?崔呈秀不仅知道炼钢的方法,还认识阿拉伯数字,怎么会听不懂这个呢? 废话!知道归知道,认识归认识,但懂不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崔大人知道炼钢的方法,难道就必须去当个铁匠?崔大人认识阿拉伯数字,难道就必须是个数学家? “厂公明鉴,下官还是还是那句话,废两改圆,乃自取其祸之道。厂公请三思。” 崔呈秀对魏忠贤的忠心,那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也轮不他上位列五虎之首。 魏忠贤再次用冷冷的目光看向赵子明:“猴崽子,你倒是说说看,咱家要是按你说的这样做了,这天下百官如何安抚啊?” 魏忠贤这个问题,搁在我大清当然不值一提,但在咱们大明朝,这还真是个解不开的死结。九千岁厉害吧,那你倒是去问问魏忠贤,看他敢不敢在咱们大明朝推行这养廉银之法。 就算九千岁圣眷正隆,不惧百官弹劾,难道这天下悠悠众生就不能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魏忠贤。 你赵子明无非就是占着看过几本历史书,知道我大清这样玩过,今天你只要敢把这阴险恶毒的绝户计说出来,崔呈秀就是拼得一死,也绝容不得你赵子明祸害天下。 虽说崔呈秀可谓心思灵透、聪明绝顶,但又岂会知道,赵子明自有主角光环护体,否则这书还写的下去吗! 只见,赵子明躬身对魏忠贤深施一礼,开口说道:“回禀九千岁,草民还有管理提成之法,可塞天下百官之口。” “卑鄙小人,果然还留有后手。” 崔呈秀心中暗恨不已,王朝辅则赶忙竖起了耳朵。 “咱家倒还小看你这猴崽子了,既然如此,那就快快说来。”魏忠贤又惊又喜。 赵子明见魏忠贤对此颇为关注,不敢怠慢,赶忙说道:“天下百官所反对者皆因银钱之故,如今,可将天下诸州府划为上、中、下三等,京中各部衙门也可按此办理,按其职位、品级进行划分,每年按其所居等级、职守,分别发放不同数量管理提成金,如此一来,天下州府官吏不行火耗之事,而坐享其成,朝中诸公也可由此获利,正可谓两全其美。” 你赵子明有主角光环护体,咱们大明朝当朝诸公拿你毫无办法,否则听了这套说辞,还不都得跑来撕碎了你这小王八蛋。 你赵子明说得倒好听,分别发给不同数量的管理提成金,那魏忠贤岂是善与之辈,难不成魏忠贤发的管理提成金还能高出这各地州府奉承的冰敬、炭敬?再说了,要这样玩的话,天下州府官吏们也都是拿的人头钱,谁还能把那娇妻美妾卖了换银子,来给你送孝敬?怪只怪你赵子明主角光环护体,咱们拿你没办法就是了。 赵子明这番话说完,直听得魏忠贤哈哈大笑:“猴崽子果然见识非凡,咱家就准了你这废两改圆之法。” 崔呈秀则气的目呲欲裂:“看来今日是被这卑鄙小人占定上风了。也罢,也罢,难得九千岁他老人家如此高兴,本官今日且不与你这无耻之徒计较,待他日寻得时机,定叫你这卑鄙无耻之人现出原形。” 眼看事已至此、皆大欢喜,赵子明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九千岁则为找到了这样一个增加收入的方法而乐的喜笑颜开,崔呈秀虽说心中郁闷,但看到九千岁心情舒畅,那也是打心里往外的替魏忠贤感到高兴。 你们都高兴了,那我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王行长的嘛。 王朝辅竖着耳朵站在一旁听赵子明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说了半天,总算听出个眉目来。 魏忠贤老文盲且不说他,你崔呈秀自诩才高八斗、无双国士,怎么能连这么一点常识都没有呢,看来这百无一用是书生指的就是你崔呈秀! 赵子明说的这些大小相制、管理提成什么的咱们王行长都懂。问题是,这根本问题你并没有解决啊。铸银圆容易,可铸出来后怎么办?难道你就不拿到市面上去流通? 什么?既然能铸出来,直接拿出去花就是了。 荒唐!那样的话岂不是便宜了你们这些泥腿子们。咱们王行长那可是经济专家,岂能不知道你们这些泥腿子们的那些下三滥手法。这银圆要到了你们这些泥腿子们的手里头,那你们还不得把那银子都给磨去了,那敢情好,放出去一两银子,等收回来剩一钱了。要这样的话,还铸什么银圆,直接让你们这些泥腿子们来咱家库里头往外搬银子就是了,至少还能省下个力钱。 “厂公且慢,按这位公子所说,这银圆自是用于市面流通的,只是如此一来,如有奸猾之徒,趋于小利,将这银子刮去了,又将如何啊。” 听到王朝辅此说,魏忠贤又傻眼。 那是啊,咱家要放出去的那可是银圆,等收回来岂不都成了银片儿。 崔呈秀闻言大喜:“王公公当真不愧为九千岁之心腹,这见识,岂是你赵子明卑鄙小人所能企及。当然了,虽然你王朝辅略有小才,但与我崔呈秀相比,那自是大大不如。” “我艹你祖宗!你这死人妖居然敢在这时候出来刁难本公子,当真是不知死活。”赵子明心中再次大怒。 “猴崽子你可有解决之法。” 魏忠贤知道这事儿还得问赵子明,用咱们崔大人出谋划策可以,但在这件事儿上,你崔呈秀恐怕和咱家一样,那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魏忠贤老谋深算,这识人之明,岂是凡人可比。 崔呈秀见九千岁隔过了自己,直接去问赵子明,心中不由得暗骂魏忠贤有眼无珠。 第二十一章我管他去死 “回九千岁,王公公所忧之处,确是一桩难题,不过草民苦思冥想却也思得破解之法,草民今有阴刻之法和冷压之法,以备选用。”赵子明朗声答道。 开玩笑,本公子原本就想着要制作大明版朱大头,你王人妖竟敢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且让你看看本公子的本事,省得你将来轻视于我。 “哦,你这猴崽子当真要让咱家刮目相看了,说吧。”魏忠贤起了重用赵子明之心。 “九千岁容禀,这阴刻之法,乃是在银圆四周刻以阴纹,如此,阴纹消则此币废。至于这冷压之法,则需要用冲机以万钧之力将太祖爷他老人家之头像冲压至银圆之上,有污损者,当治大不敬之罪。九千岁您老人家若取了草民所献阴刻、冷压之法,定可断绝宵小之辈刮、磨取利之念,可策万全。” 话毕,赵子明面露得意之色,这下你王人妖还有什么话可说! 赵子明这番话说出,厅堂之中魏忠贤、王朝辅、崔呈秀三人同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王朝辅更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崔呈秀那是必须得立刻跳出来的。只见他推金山倒玉柱,翻身跪倒,以头触地声嘶力竭喊道:“厂公,请速速治这狂徒大不敬之罪,如容此狂徒出得此堂,厂公大祸临头啊!” 赵子明这下彻底傻眼了:“我艹尼玛啊崔呈秀!我骂你都骂的不想骂了啊,你这个阴险小人,老子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无奈,赵子明只得再次双膝跪倒,痛哭流涕道:“九千岁英明,草民冤枉啊。” 魏忠贤面色阴晴不定,心中那可是如同开了油盐铺,五味杂陈啊。 你这兔崽子当真是不知死活,把太祖爷他老人家的头像做到那银圆之上,那样的话,那些泥腿子们岂不是可以任意触摸,如此一来,我大明皇家天威何在,脸面何存。话说回来,这倒也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只是,你这兔崽子简直狗胆包天,居然敢说什么“以万钧之力将太祖爷他老人家之头像冲压至银圆之上”,说实话,你这话吓得咱家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来。这事儿,你做可以,但谁又敢说出来。倒不是咱家非要杀你,而是你自寻死路。这话要传出去了,咱家就是有三头六臂,恐怕也少不得受那千刀万剐之刑。 想到此,魏忠贤眼中不由得露出阴狠之色。开玩笑,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道理,难道咱家就不懂吗。 赵子明偷眼看向魏忠贤,只见魏忠贤面色不善、目露凶光,心中那是连声叫苦啊。 还好,主角光环在此时再度发挥了作用。赵子明心中一动(金手指)暗道:“看来是老子那句“以万钧之力将太祖爷他老人家之头像冲压至银圆之上”犯忌讳了,原来如此!” 想通此节,赵子明哽咽着向魏忠贤说道:“九千九百岁魏公公老祖宗,您老人家仔细想一想,草民并无不敬太祖爷他老人家之意啊。” 崔呈秀闻言大怒,好你个无耻之徒,居然给九千岁加了九百岁,这种事怎么能轮的上你这卑鄙小人来做!明明应该由我崔呈秀提起来才合适,怎料想,竟被你这面皮粗黑之辈抢了先机。 “厂公,休得被这狂徒骗了,太祖爷他老人家乃圣明之主,他老人家心系民生、广开言路、北驱蒙鞑、开疆扩土,实乃历代君主之楷模,岂能容得这宵小之辈任意亵渎。下官请厂公速速治这狂徒大不敬之罪,以儆效尤。”崔呈秀再次向魏忠贤恳求。 瞧到了吧,这就是水平,这就是能力,看这话说的。搁你一个小愤青,到了咱们大明朝,碰上崔呈秀那算你运气,崔呈秀还算是讲良心的。 什么?崔呈秀阴险狡诈、皮厚心黑,还图谋正人君子赵子明的资财。 别搞笑了好不好,那是您没碰上更狠的! 崔呈秀一身正气、忠心为民,原本应收一千三百二十八万两银子的盐税,只收了二百五十万两,您还想怎么样?如果您碰上东林党魁李三才李大人之流,咱告诉您,您自个都不好意思活下去。闲话不说了,继续走。 “我艹你十八代祖宗啊崔呈秀,那可是好几百口人啊,再艹老子自个都受不了啊!”赵子明如果能活着出去,那是必须要跟崔呈秀玩命的。 “九千九百岁魏公公老祖宗,崔大人他是嫉妒草民啊,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啊!”赵子明以头触地,连连叩首,额头上竟然渗出了血水。 “狂徒大胆!本官岂会嫉妒你这无耻之徒。” 听赵子明如此说自己,崔呈秀也顾不地失礼不失礼了,不顾颜面的破口大骂。 魏忠贤阴沉着脸看向赵子明,冷冷道:“咱家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说不出崔大人是如何嫉妒你的,就别怪咱家翻脸不认人!说吧。” 在此生死存亡之际,主角光环再度发威。 赵子明叩首哭诉道:“九千九百岁魏公公老祖宗,崔大人他是嫉妒草民为九千九百岁魏公公老祖宗,献这废两改圆之法,草民所献之法环环相扣、毫无破绽,他崔呈秀见九千九百岁魏公公老祖宗,取了草民所献之法,因此才心生嫉妒。 九千九百岁魏公公老祖宗,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如此啊。方才崔大人说,太祖爷他老人家乃圣明之主,他老人家心系民生、广开言路、北驱蒙鞑、开疆扩土,实乃历代君主之楷模,草民是十分赞同的,但对太祖爷他老人家的敬仰,不仅仅是需要说,更需要体现在思想上、行动上,将太祖爷他老人家头像刻于银圆之上,可提醒天下人,万万莫要忘记太祖爷他老人家的恩情,每当使用之时可对其顶礼膜拜、好生敬仰。世人最爱者,莫过于银钱,如此,则可使太祖爷他老人家受天下人之仰慕,试问草民何罪之有啊。” 言罢,赵子明竟自哭晕过去。得,人都躺下了你崔呈秀还能怎么样,难不成当真要上去冲瘫软在地的赵子明猛踹几脚。王朝辅这会儿也停止了发抖,抬眼看向魏忠贤,等待九千岁示下。 魏忠贤心里头很郁闷,就算咱家刚才的话稍微有些严厉,你这兔崽子还至于晕过去吗?这番话说的很好啊,很对咱家的胃口,有了这样的理论依据,那不正好堵住了这全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之口吗。 什么?九千岁怎么可能会容忍泥腿子们任意触摸太祖爷他老人家的头像。 那是肯定了,九千岁当然无法容忍你们这些泥腿子们任意触摸太祖爷他老人家的头像,问题是,魏忠贤却不这么想。魏忠贤就不知道你们这些泥腿子们在拉屎时候,有可能把银圆掉进茅坑里?不是魏忠贤小看你们这些泥腿子,有本事掉进去的银圆你别拣出来。这不就得了,这放出去的银圆还能收不回来吗? 魏忠贤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秘密咱一般也不会告诉别人,今儿个就豁出去直接给您挑明了。魏忠贤放出去的银圆一个也没少,这全天下的火耗也都归了九千岁,魏忠贤又不是傻子,何乐而不为啊。 还不明白?泥腿子们还是能够任意触摸太祖爷他老人家的头像。 我管他去死! 不扯了,这地上还躺个人呢。 第二十二章被看管起来了 魏忠贤很无奈,只得冲地上的木盆子指了指。 王朝辅乃九千岁心腹,立时就领悟了魏忠贤的意图。王朝辅快步上前,端起木盆子来到赵子明身前,兜头一盆子凉水浇下。 赵子明悠悠醒来,刚要破口大骂,就被主角光环护体,给拦住了。 赵子明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看得魏忠贤直皱眉头。那也得安抚一下啊,于是,魏忠贤开口说道:“都起来吧。” 什么?为什么是都起来? 废话,那不是还有个崔呈秀在那儿跪着的吗。 “咱家想来,兹事体大,待明日咱家进宫禀明了皇上,再做定夺。至于这猴崽子,且交给你王朝辅,暂住银作局吧,好生招待着,咱家看这猴崽子的身子骨还不如你一个阉人。”九千岁推心置腹的对众人说道。 魏忠贤是老实人,这个是得到当今天子天启皇上亲口承认的。不说别的,就凭对你赵子明的这番安排,可谓是用心良苦啊。交给王行长,就等于把你赵子明安排到银行工作了,更难得的是,魏忠贤居然还记得你赵子明没宅邸,那银作局是什么地方,不说别的,就说那位置,那可是皇城(皇城并不是紫禁城,大概即延纪念堂位置,环绕紫禁城划一个长方形轮廓,城墙现已拆除,纪念堂位置即为原大明门),这全京城的人那海了去了,能住进皇城里头的又有几人啊。 “还有一条,咱家差点忘了,小心看好了,别让这猴崽子给跑了。”魏忠贤阴沉着脸说道。 为什么怕赵子明跑了? 废话,这事儿不是还没完吗。万一皇上怪罪下来,那还不得有人去背黑锅,九千岁乃我大明千古忠臣,当然不可能去背,所以只能借你赵子明的项上人头来用一用了。 闲话不说了。 赵子明跟着王朝辅出了魏府,来到门房处。 怎么又到门房了? 背包不是还在这儿放着的吗,您该不会以为赵子明能背着包去见魏忠贤吧。 来到门房,安小公公这倒霉催的和赵子明又碰上了。赵子明那是目呲欲裂啊。 “艹泥马!你这阴险卑鄙的小人妖!” “小公公,在下深感小公公仁义,如无小公公引荐之情,小人怎能有此机缘得慕九千岁他老人家之容颜,它日在下定当回谢小公公今日引荐之恩。”赵子明满面堆笑冲安小公公躬身行礼道。 安小公公见赵子明居然活着出来了,而且跟在王朝辅身后,心中不由得万分失望。 什么?你这书里头就没好人,还敢说什么劝人向善! 说得好,那咱也想问问了,是你语文不好啊?还是你数学不好啊?假如你体育好的话,请问,这里面有坏人吗?如果有的话,是哪一位呢?这里面的人物,可是基本上连脏话都没说过啊。再说了,大家平时不都是这样吗? “公子鱼跃龙门,咱家恭喜了。” 虽说,此时赵子明浑身上下就如同那落汤鸡,但有王朝辅在侧,安小公公为人忠厚,又怎会出言讥讽。 如此,赵子明背了背包跟在王朝辅轿子后,直奔位于长安街西侧大时雍坊的银作局一路而去。好在路途不远,否则,赵子明岂不是又要在心里头大骂王朝辅卑鄙阴险。 王朝辅又怎么了? 这还用问嘛,王人妖这样做明明就是嫉妒赵子明的才学,故意想把赵子明累死啊,这还不叫卑鄙阴险。 闲话少说,到了银作局,给赵子明安排了小舍。来到房中,赵子明闷闷不乐,倒不是说被人看管起来了。 开玩笑!谁怕你看管啊,是少吃啊,还是少喝啊,吃喝不愁,还不用干活,谁会不愿意呢。 “艹尼玛,老子那二两银子押金,算便宜你个龟孙子了。有本事你给老子送过来,老子就服了你。” 如此,过了三日,王朝辅来到银作局视察工作,赵子明混吃混喝不干活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咱们这银作局,乃是咱们大明內廷二十四衙门之一,主要负责给宫里头制作些赏钱,都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是让主子们图个喜庆。咱们这局子里的人也不多,总共也就二百来人,都是很好相处的。” 王朝辅作为银作局里的一把手,自然是要简单介绍一下单位情况。 “咱家觉得公子是个人才,在九千岁那里再三保举,这才为公子求了个管理的差事。咱们做内臣的不像那些老爷,咱们不求什么品级,凭的只是一颗忠心赤胆,这管理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差事,但在咱们银作局里头也就只有那么两人。从今以后,公子就是赵管理了,如赵管理这般没净身而领到管理这个差事的,本朝也不是没有,但咱们这二十四衙门里头总共也就出了那么十来人。虽说咱家暂时保管着咱们局子里的印信,但九千岁那边,却也少不得咱家去伺候,平日里,也难得来咱们局子里几回。咱们局子里领有管理这个差事的,除了赵管理之外,还有一位马三宝马老公公。赵管理是咱家看中的人,那就是咱家的心腹了。”王公公语重心长的说到。 “既然是自己人,有些话咱家就直说了,咱们银作局既然是内廷衙门,那衙门里做主的,自然也就是咱们这些内臣。铸造银圆的差事,就交给赵管理了,其它杂务,自由马老公公去打理。马老公公乃忠厚长者,遇事要多与马老公公商量,切莫起了生分。咱们内廷清贫,管理这个差事,也就相当于部堂里头的一个六品主事,一年只不过拿区区六十两银子的薪火钱,但能在咱们内廷行走的,可都是皇上身边的人,万不能让外面那些老爷把咱们给比下去了,洁身自好这点,咱家提醒你,切莫忘记了。”王朝辅当然也需要敲打一下赵子明。 傻眼了吧!看到没有,这就叫做领导水平。 当然了,如果不是魏忠贤执意重用赵子明,王朝辅当然不会让赵子明据此要职。 马三宝那个老不死的,十六岁净身入宫,今年才刚满五十八岁,用了足足四十年,才领到这管理的差事。你赵子明不过才二十来岁,而且还没净身,仅仅熬了三天就坐到这管理的位置上了。万一你赵子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速度找人给自个净身,那再过上个十天半月的,岂不就熬成司礼监秉笔了。那样的话,我王朝辅见了你,岂不是还要下跪! 再说了,这银作局是负责给大内做赏钱的,接触的可都是金子、银子,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火耗呢。王公公怎么可能告诉你,王朝辅每年从这里面贪墨白银不下一万两。要不然,就凭王朝辅每年那百八十两银子的薪火钱,怎能供得起王公公天天坐轿子。 虽说,马三宝这老不死的也不是好东西,但这老不死的不仅无儿无女,而且在咱们大明朝举目无亲,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的银子,且由着他随意花销就是了,又能值得了几个。但你赵子明不同!你赵子明乃是一个卑鄙小人,如今又做了这银作局的管理,自然少不得要与马三宝那个老不死的争权夺利,马三宝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糟老头子, 怎么可能斗得过你赵子明这个卑鄙小人呢。九千岁身边少不了咱家,咱家自然不可能天天在这里盯着,今儿个若不敲打敲打你赵子明,日后这银子,岂不都让你赵子明给分润去了。 末了,王朝辅打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儿递给了赵子明,赵子明接过后展开一看,原来正是那幅自个呈送给九千岁的四轮车结构图。 “魏老人妖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老子给他造四轮车?问题是,魏老人妖他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啊,再说了,这造四轮车的银子你让老子找谁要去。” 王朝辅斜了一眼困惑不解的赵子明,嘿嘿一笑道:“做人要脚踏实地,切莫急功近利。这句话你且记下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还收了赵子明这样一个心腹,王公公自是心情舒畅。赵子明则赶忙翻身跪倒,感谢王朝辅提携教诲之恩。 第二十三章银作局内很快乐 如此,送走了王朝辅,赵子明前去拜见马三宝。一番寒暄下来,马三宝那是肯定要在心里头将赵子明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的。 赵子明去拜见马三宝,为什么马三宝还会恨赵子明,难道赵子明就这么不受人待见? 废话,人家马三宝足足用了四十年才熬到管理这个位置上,而你赵子明却是三天前才被押来的!马老公公乃忠厚长者,看你赵子明身子骨娇嫩,专门给你安排了朝阳的房间,虽说你赵子明是个囚徒,但看守们在马老公公的交代下,这几天好吃好喝的,也算是供着你赵子明。当然了,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王朝辅专门给马三宝交代过,但这又与马老公公何干啊? 马三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笑,马老公公乃忠厚长者,怎会背后说人坏话,只能告诉你,马三宝不会嫉妒你赵子明这个溜须拍马的小人! 不待见那也得招呼啊,赵子明都给您请安了,这工作待遇您得给解决啊。 万般无奈之下,马三宝只得给赵子明调整了房间(还是间小舍,不过没看守了,套间这里也没了啊),并发了身制服,赵子明告辞后,只留下马三宝在房中闷闷不乐。 次日一早,赵子明被尿憋醒,后面就是那几样事儿,懒得说了。 一番梳洗打扮,赵子明穿着一身新衣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只见,赵子明头戴大帽、身穿拽撒,往门口一站,你别说,看起来还挺精神。 这是什么打扮? 那不是没有合适的制服吗,总不能给你赵子明发一身内侍服吧,那要被你穿上去溜进宫里头,那咱们这些人,还不都得给拉出去剐了。 这到底什么衣服? 那不就是东厂番子的衣裳吗。 既然你赵子明的级别上来了,马三宝难道还会贪墨你那身衣裳钱,那你也太小看马老公公了。 说到贪墨衣裳钱,就不得不提天启三年六月一千余名太监大闹工部衙门这件事儿。这件事的起因倒也简单,这不,这都到六月份了,可工部衙门居然还欠着公公们去年就应该发放的棉衣。这就是你工部衙门的不对了,你这样搞明明就是不把公公们放在眼里头嘛。为了引起工部衙门的重视,公公们闯入了工部大堂,并把前来劝阻的工部尚书钟羽正钟大人,骂了个狗血喷头,钟大人见机不对,及时越墙而遁,要不然,真有可能被公公们胖揍一顿。要说这事儿钟羽正也挺冤枉,钟尚书好歹也是朝廷从一品大员啊,怎么可能会贪墨诸位公公的棉袄钱呢,想来定是部堂里的胥吏做事拖拉,以至于怠慢了诸位公公。理是这个理,但这件事的关键却在于个面子问题。说穿了吧,公公们就算再不济,又有谁会在乎一件棉袄呢,公公们之所以要来闹事,那是要通过这件事,提醒一下你们六部衙门,作贱别人咱们管不着,但如果你敢作贱咱们內臣的话,咱们內臣们绝对会抱着团和你死扛到底的。 你别说,赵子明制服的问题,还真难住了马三宝,内廷二十四衙门里头,能作到管理这个级别的都是公公。你赵子明既不是内臣又没有功名,内侍的制服不可能给你发,老爷们的衣裳那你更是想也别想,但你架不住九千岁他老人家英明不是。 出了小舍来到马三宝住处,赵子明翻身拜倒给马老公公施了大礼。这下倒把马三宝给弄的不好意思了。那是啊,赵子明现在的级别和你马三宝一样,凭什么给你下跪啊。问题是,赵子明不知道,反正就是跪一下呗,又没掉块肉,就当给你马三宝上了柱香就是了。 马三宝快步上前,搀起赵子明:“赵管理,这是何意啊,如今你和咱家是同僚,如此大礼咱家实不敢当啊。” 这下赵子明纳闷了,一直不都这样吗,老子都跪习惯了!难道这管理都牛到见人不用下跪了?那敢情倒好了,问题是,这可能吗?咱们大明朝的规矩不就是逢人下跪吗。 赵子明之所以来拜见马三宝,那是要等候马老公公安排工作的:“属下来此,乃是请示马老公公您的,今后属下的差事如何办理?还请马老公公您示下。” 马三宝听赵子明说罢愣住了。你这不白问吗,你赵子明乃是一个溜须拍马的小人啊,你要怎么工作,与咱家何干啊?再说了,这个问题,咱家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要问你也得去问王朝辅啊。 那也得说点啥啊,人家赵子明都在这里站着了,好歹也是同僚不是。于是,马三宝抖了抖拂尘,开口说道:“赵管理乃是王公公的心腹,如何差遣,需要由王公公发话。咱家又怎能随意对此作出安排。” 这下轮到赵子明愣住了。要照你马三宝这样说,岂不是便宜老子了,混吃混喝,还不用干活,有这种好事儿,难道还有人会拒绝?问题是,这不是办法啊。就算老子乃王朝辅心腹,那王朝辅上面不是还有个魏忠贤吗,老子若是做不出银圆的话,魏忠贤总不能为了给王朝辅面子而放老子一马吧。 无奈之下,赵子明只得接着说道:“在下来咱们银作局,乃是奉王公公的差遣为九千岁他老人家铸造银圆的。” 听赵子明如此一说,马三宝心里头那块儿悬着的石头,算是彻底放下了。早说啊,原来你是来铸银圆的啊,害的咱家愁的一宿都没睡好,既然你不是来抢银子的,那下面就好办了。 “原来赵管理是来负责铸造银圆的啊,既然如此,那赵管理就开始工作吧。”马三宝长嘘口气说道。 “王公公临走时候专门交待了,咱们银作局里头还是以马老公公您为主,铸银圆这件差事,在下听马老公公您的。” 既然赵子明如此说,马三宝只得叫来了自个的心腹李全李小公公,并简单向李小公公介绍了一下赵子明的基本情况。 听罢,李小公公大吃一惊。那是啊,搁谁谁都得吃惊啊,咱们大明朝满打满算没净身而出任银作局管理的,也就两三位。赵子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居然能领到如此重要的差事,那肯定是大有来头啊。 李小公公转身来到赵子明面前,收起拂尘向赵子明躬身行礼:“原来是赵管理啊,咱家这里给您请安了。” 赵子明见状赶忙回礼:“不敢,不敢,在下初至贵宝地,什么都不懂,今后还望您多多提携,在下在这里也给您请安了。” 赵子明这番举动,彻底把李小公公给雷到了:“这人是个傻子吗?不然的话,怎么会让咱家提携他呢,你是领导啊,这世上有下属提携领导的吗?如此看来,是咱家想多了,你什么来头咱家不知道,但咱家知道你是个傻子。” 闲话少说,继续往下走。 李小公公按照马老公公的吩咐,领着赵子明前去工坊找匠人。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匠人们干活的院子里。好家伙,院子挺大,还很热闹,十几个大炉子,足足一百五六十号人,其中有二十几个人在炉子边儿上干的热火朝天,其他人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有唠嗑的、有喝茶的、有下棋的、有赌钱的,还有几堆儿人赵子明也没看明白,不知道是不是在打太极,反正有点像。 什么?你想问问除了那二十几个干活的,其他一百多号人是干嘛的? 匠人呗,难道还能都是管理。 前文可能没交代,咱们银作局除了工匠之外,由高至低分为管理、签事、书办、监工、门房还有守卫,这些,就是不用下力的管理人员了,总共也就四五十人,机构还是很精简的。 第二十四章都跪着吧 这些匠人为什么不干活啊? 谁给找活干啊,这宫里头的赏钱能用的了几个银子,有二十来人干活就算多的了。 为什么不解雇一些呢? 您这话算是说到魏忠贤心里头去了。按咱们大明朝祖制,这些匠户从生下来就是匠户,您倒是让魏忠贤来解雇啊。难不成,魏忠贤还能把这些人都解雇到娘胎里去。要这样玩的话,那魏忠贤就真的里外不是人了,朝堂之上有东林党人和你做对,内廷里有人在你背后捅刀子,这种自掘坟墓的玩法谁又会去干呢。 既然没活干,怎么不让这些人在家里呆着,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浪费朝廷资源吗? 说的好,朝廷资源指的是饭食吧?这不就得了,大家都不是傻子,既然有地儿混饭吃,谁还在家里呆着啊。只要来到工坊里,至少这晌午饭算是有着落了不是,外带大家还可以在一起切磋切磋,没准儿这里头就出了象棋国手、品茶大师之类的人物了。 别说,这些人还挺有礼貌(肯定了,赵子明穿的是番子的衣裳啊),匠人们看到李小公公带着赵子明进来,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向李小公公和赵子明躬身施礼。李小公公对此视若无睹,只管继续往前走。问题是,赵子明整就个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突然见到这么多人给自个行礼,顿时被吓住了。 说穿了吧,赵子明前几天还是一个要饭的,哪见过这场面啊,就算你来自后世,后世你就见过这场面了? 赵子明赶忙躬身向着周围团团回礼,这下好了,可把这些匠人们给吓坏了。咱们大明朝什么时候听说过东厂的番子给匠人们行礼的?东厂番子给你行礼,那就是要拿人了。如此一来,众匠人吓得脸都绿了,有几个胆小的,更是吓得扑通一声双膝着地跪下了。 这下更了不得了,看到有人带头下跪,其余的匠人也都害怕了,呼呼啦啦一阵响匠人们全跪下了,那二十几个正在干活的,也丢了手中的家活什儿,跑出工棚跟着跪了下来。 这下赵子明傻眼了:“他们这是干嘛呢,怎么全跪下了?难道是有大人物来了?管他呢,你们跪我也跪,跟着大家走总不能吃亏吧。” 想到这里,赵子明不再犹豫,忙后退一步,撩开下摆,扑通一声跪下了。再看,院子里头除了李小公公之外,其他人全在地上跪着呢。 现在轮到李小公公傻眼了,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既然大家都跪下了,那咱家不能当出头鸟啊,你们会跪,咱家也会! 一柱香的功夫过去了,院子里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大家全都跪在地上,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一人敢说话。 “赵管理,咱们这是在干嘛呢?”李小公公累的腰酸背痛,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啊,我还想问您呢。”赵子明是真不知道。 “曹老根,都跪这里干嘛呢?”李小公公冲着一个匠人问道。 “不知道啊,我见大家都跪下了,我就跟着跪下了。” 一连问了七八个人,都说不知道。肯定了,都跪到这时候了,就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也得装糊涂啊,不然的话,大家岂不是都要埋冤你了。 李小公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顺手把赵子明给拽了起来。赵子明借着李小公公的手劲儿一个起身,顿时把李小公公拉了一个趔趄。 莫名其妙的跪了一刻来钟,赵子明心中大骂不止。左右一看,矮油,这还跪着一院子人呢。 “敢情咱们大明朝的课间操是这样做的啊。” 就在此时,赵子明心中灵光一闪(金手指):“该不是老子这身衣裳把大家吓住了吧,要那样的话,老子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都起来吧,别在地上跪着了。”赵子明清了清嗓子向四周的匠人们说道。 “这位是咱们银作局新来的管理赵大人,赵管理既然发话了,你们都赶紧起来吧。”李小公公倒还算捧场。 既然领导发话了,那大家照办就是了,于是,众人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来,站立在李小公公和赵子明的周围。 “想来大家是被在下这身衣裳给吓到了,在下在这里给大家赔不是了,望大家多多包涵。在下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今后有麻烦到大家的地方,还望大家切勿见怪。”言罢,赵子明冲众人拱了拱手。 匠人们一个个张开了大嘴巴,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今儿个日头该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吧,咱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啥时候被人如此抬举过了。看来这当差做老爷的也不一定都是坏人啊。” “管理大人,您太客气了,咱们都是您的下属,有事儿您尽管吩咐就成了,您这么客气,咱们承受不起啊。”众人一边回礼,一边答谢道。 “有什么承受不起的,大家都是同僚嘛,倒是在下过于孟浪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在下和李公公只是路经此地,给大家添麻烦了。” “管理大人,今后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就行了,千万别再吓咱们了,小的们胆小啊。” “好说,好说,那边儿地上摆的是象棋吧,有机会我也来和大家杀两把。” “那敢情好,那咱们就等着管理大人您来了。” 不一刻,院子里的气氛恢复如初,匠人们干活的干活,喝茶的喝茶,下棋的下棋,打太极的继续打太极,不过大家在心里头对赵子明的敬意却产生了。 咱之所以要写这一段,那是想让大家明白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大家应该都知道,是什么呢?那就是如果您想获得别人的尊重,那您就必须和别人处于同等的位置上。打个比方,假如您正在和一个搬砖的打交道,那您就需要把自个也想象成为一个搬砖的,这样的话,人家就会心里平衡,什么话都愿意跟您说。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可以得到别人的尊重啊,反正您也没有损失,无非就是放低一些身段,搞不好人家还能少收您点儿钱呢。 重点提醒,如果您是领导的话,那您就更需要注意这个问题。您的部下肯定尊重您,原因是什么?那是因为您正好处于现在的这个位置上,您的部下尊重的是您的位置,而不是您这个人。社会上之所以会存在人走茶凉这种情况,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要您没有把自己处于和别人同等的位置上,那别人就不可能尊重您,和别人不平等,别人就不可能对您产生信任,更不可能和您成为朋友。 如果您存在这样的问题,请您马上改正,现在就来的及,能从明天开始的话那就更好了。不信您试试看,只要您能够这样做,效果绝对不一样,如果没有效果,您留言骂我就是了,如果有效,请您也留个言,因为我也想做个统计。 再次声明,不单是领导,任何人都可以试试看,不管您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哪怕您是一搬砖的都行,肯定还有比您位置更低的,只要您能够平等的对待他,那他就会尊重您,反正您也没损失,试试看就是了。有效果您就留言,没效果您就骂我,我可以向您道歉。 不知道怎么说? 今儿个咱就豁出去了,就给大家写这儿了,如果这样都帮不到您,那咱就真的没办法了。 明天不管您碰到任何人,您就告诉他,您有一个朋友也是干这个的,您的朋友告诉您,干这个很累,但挺挣钱的,这段时间您在家里面没什么事情,挺闲的,也想出来干干这个,您能给我介绍一下这里面的情况吗?然后,您顺着说就行了。 您是一男的,要遇上一女性特殊职业从业者怎么办? 这个还真难倒我了,咱总不能说您是傻子啊,咱只能告诉您,您也可以这样说,您就说您想去做男性特殊职业从业者就行了,咱还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敢这样说,百分之百有效果。 您是领导,在单位里应该怎么说? 那就更简单了,您就说,这个岗位我以前也干过,这个岗位很辛苦,对个人能力的要求也挺高,我想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您能跟我说一说吗?然后您听他说就可以了。重点是,如果他在向您叫苦叫累的情况下,最后却向您表示,希望您能够交给他更多的任务,那么恭喜您,这个人绝对是您的得力部下。 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下面回到正文。 “你奶奶的,咱家就纳闷了,无缘无故的,怎么全跪地上了,原来是由你这孙子而产生的误会啊。既然如此,那咱家等下就提前向人介绍你,省的你连累咱家出丑。” 李小公公心里头好似吃了一个苍蝇,那是啊,稀里糊涂的跪一刻钟,谁会能高兴呢。 不一会儿,李小公公和赵子明来到工坊尽头的一个小院子里。进院子一看,但见,有七、八个老头正在那里聊天、下棋、喝茶、看塘报,有一位甚至正在门廊下逗弄鸟笼里的八哥,当真是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李小公公来到门前轻咳一声。几个老头闻声看来,见李小公公带了一个东厂番子前来,直吓得屁滚尿流。几个老头慌忙冲至门廊,站定后,一起躬身行礼。 李小公公二话不说赶紧向众人介绍赵子明。介绍的过程咱就不说了,基本上都一样。 听罢介绍,几个老头都挺吃惊,心里头都觉得赵子明来历不凡。 李小公公指着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头说道:“这位王老爹是咱们银作局里最好的工匠,目前领了监工的差事,赵管理有何差遣,尽管吩咐下去就是。” 赵子明闻言不及细想,拉开裙摆就要下跪,李小公公眼疾手快,一个健步上前拉住了赵子明。 “你大爷的,原来真是个傻子啊,咱家这可是第三次帮你了,你要再乱冲人下跪的话,咱家只能站旁边看着了,不怕丢人,你随意。” 赵子明这时也缓过味儿来了。看来,这管理的权力还不小,至少在这银作局里头不用逢人下跪了。 第二十五章辊轧机 想明白了这点,赵子明不再啰嗦,直接开口道:“在下是奉王公公的的差遣,来咱们银作局为九千岁他老人家铸造银圆的,这银圆么则是用于取代元宝在市面上流通的,在下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唯望诸位多多配合在下,以为九千岁他老人家分忧。” “赵管理说的可是那票儿银?”王监工听罢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心中很是不以为然。 赵子明摇头道:“在下这银圆,要比票儿银复杂的多。这银圆分为大、中、小三种,大者一两,中者五钱,小者则为一钱。制作之时用冲锤冲击银版,制作出大小不一的银圆,然后再以冲机以万钧之力将太祖爷他老人家之头像冲压至银圆之上,如此,有污损者,当治大不敬之罪。最后,需在银圆四周刻以阴纹,阴纹消则此币废,这样一来,可断绝宵小之辈刮、磨取利之念。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李小公公和几个老头听罢赵子明这番话,直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当时就产生了打铺盖卷辞职回老家的打算。那是啊,跟着这样的上官,丢了自个的小命那还不算什么,要因此连累了家人那可怎么办。 赵子明眼见众人个个面如土色,知道是被自己“以万钧之力将太祖爷他老人家之头像冲压至银圆之上”这句话给吓住了。于是,只得又将“顶礼膜拜、好生敬仰”这套说辞又叙述一遍。听赵子明这么说,众人总算是不再害怕了,但不害怕并不代表众人就肯配合赵子明去这样干。 待赵子明说罢,监工王老头大着胆子再度发问道:“管理大人,冲压和阴刻咱们是知道的,但这银版如何才能制做的厚薄一致呢?” 王监工在银作局工作了近四十年,对金属冶炼那是相当的精通。按现在的说法,王监工就是咱们大明朝的高级技工,提出的问题简直就是一针见血啊。 这下赵子明彻彻底底傻眼了。那是啊,这是明朝啊,没有辊轧机啊,做出来的银版厚薄不一,每个银圆的重量就会不同,重量不同的银圆你能用于市面流通吗? 这可怎么办,自个做一台辊轧机?这不是扯淡吗。 看来这银圆是做不成了。没办法,只能回去向马三宝汇报了。 于是,李小公公和赵子明两人只得出了工坊,再次前去找寻马三宝。李小公公于回返的路上,详细的向赵子明介绍了一下银作局的人员构成和主要业务情况。李小公公是真怕了,跟一傻子在一起,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啊,跪一刻钟那都不算什么,万一那天把小命搭进去了,咱家到哪儿说理去啊。 不一会儿,两人再度来到马三宝面前。这次赵子明学乖了,没给马三宝下跪。那是啊,赵子明又不是傻子,既然知道了马三宝和自个平级,谁吃饱了撑的还喜欢冲别人磕头不成。 赵子明来到马三宝面前,躬身行礼道:“马老公公,属下已经去问过工匠了,这银圆做出来倒也不难,只是银板的厚薄无法做到相同,这样的话,做出来的银圆重量就会不一,现在需要一台能够将银板压制平整的机器。在这之前如何办理,还请马老公公示下。” 听赵子明叙述了经过,马三宝也傻了眼:“将银板压制平整的机器啊?那是什么玩意儿?咱家到哪儿去给你找去!这事儿看来不好办,还是请示魏忠贤为妙。” 想到此,马三宝开口说道:“这事儿咱家也没办法,咱家看来,这事儿得由九千岁定夺。咱家这就和赵管理一起去向九千岁请示吧。” 赵子明闻言自是毫无异议,于是,两人出了大门上了马车向魏府而去。当然了,马车是银作局的公务马车,谁会掏自个的腰包给公家办事儿呢。 不一刻,马车来到魏府门前,下了马车,到门房一问,很不巧,魏忠贤进宫去了。没办法,只能回去歇着。这样一来,正好便宜了赵子明,这第一天就算混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子明又被尿憋醒,后面还是那些事儿,不说了。虽说银圆做不成,但也不能干坐着啊,于是,赵子明再次前来寻找马三宝。 马三宝被逼的没办法,心中暗骂赵子明狂妄无知,铸银圆这样的差使岂是你一个溜须拍马的小人能干成的,马三宝也效仿夷人做过一些金圆、银圆,但这些金圆、银圆毕竟只是作为赏钱来用的,市面流通,那怎么可能呢,那么精美的金子、银子给泥腿子们用,那岂不是把金子、银子给糟践了。不过,既然你赵子明提出来了,咱家带着你去拜见魏忠贤就是,就当给领导汇报工作加深自个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了。 于是,两人再次出了大门上了公务马车,再次来到魏府求见魏忠贤。到了魏府向值守的小黄门诉说了来意,运气不错,今天魏忠贤正好在府中。听闻魏忠贤在家,马三宝很郁闷,昨天来的时候,魏忠贤不在家,倒也没什么损失,今天魏忠贤却是在家的,这门敬你得掏啊。万般无奈之下,马三宝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到看门的小黄门手中。 收了银子,小黄门前往内堂禀报。不一会儿,小黄门出得门来,领着两人向府中走去。 看到魏府的景象,赵子明心中免不得再次羡慕嫉妒恨,五味杂陈:“你奶奶的,魏忠贤老人妖真会享受啊,你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如此,在小黄门的引领下,走了半柱香的功夫,这就来到一处小院外面。入得小院,只听得东厢、西厢房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赵子明定睛看去,但见两侧厢房中各有十几个账房,手中算盘打的飞快,面前都放有一尺来高的账簿,敢情这里就是咱们大明朝实际上的财政部啊。 两人进到内堂,翻身拜倒给九千岁行了大礼。礼毕,马三宝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赵子明厚颜无耻! 肯定有人要问为什么,直接告诉你吧。 马三宝叩见魏忠贤,口中说辞无非就是,奴婢恭祝九千岁万安之类毫无营养的祝词。赵子明说的却是,属下恭祝吾皇万寿无疆,九千岁永远健康,九千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这拍马屁的效果高下立见,怎能不令马三宝嫉恨呢(金庸厉害啊)。 魏忠贤今天心情舒畅,昨日,朝堂之上东林奸人又就商税、矿税之事跳出来鼓噪,魏忠贤一句:“为士绅者不纳粮,家富贵者不缴税,这朝廷支出难道只能靠黎庶承担。”直把那帮东林群小堵的个哑口无言,有待反驳,但苦于占不到大义,最后只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皇上听后则是龙颜大悦,直夸魏忠贤乃国之柱石,于大事方面不犯糊涂。 看到马三宝和赵子明跪伏在地,魏忠贤破天荒的来到马三宝和赵子明面前,将俩人一一搀起。 “启禀督公,奴婢此次前来,是因赵管理铸银圆的差事遇到了难题,特来向您请示的。”马三宝抢先跳出来向魏忠贤汇报工作。 “咱家就是个操心的命,你们这帮奴才除了混吃混喝,就没一个能替咱家分忧的,说吧说吧,是不是要咱家给你们拨银子的啊?” 魏忠贤深谙官场之道,当然晓得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样的浅显道理,跑经费嘛,这个自古都一样,马三宝自个都说了,是在铸银圆的差事上遇到了难题,你这难题除了要些经费之外,难道还能给咱家倒贴银子?你马三宝要有那觉悟的话,别的不敢说,抬举你马三宝一个司礼监秉笔的差事,咱家还是能办到的。 第二十六章混就得了 “督公教训的是,奈何奴婢等才智不及督公万一,若想办好差事,不经由督公指点的话,那是万万不能的,督公若因此怪罪,奴婢等甘领责罚。”马三宝不惜自污,趁机大拍九千岁马屁。 “你这老阉货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莫要啰嗦了,速速道来。”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算九千岁英明睿智,但并不代表魏忠贤就能免俗。 听九千岁如此蔑称自己,马三宝不怒反喜,于是,抖擞精神道:“督公容禀,赵管理铸银圆的差事,因缺乏工具,无法将银版做平整,如果强行铸造,铸出的银圆就会有厚有薄重量不一,完全无法用于市面流通,此事如何办理,还请督公示下。” 闻言,魏忠贤有些傻眼了:“额,你们不是来要银子的啊,这尼玛倒难住咱家了,咱家又不是那匠户,这种操作上的问题,咱家能有什么主意啊?”想到此,魏忠贤转身望向赵子明。 见魏忠贤看向自己,赵子明忙行礼道:“督公容禀,这银圆澳洲国在早些年也是用过的,据属下所知,澳洲国制作银圆是用了一种叫做辊轧机的机器来压平银版。只是这种机器却不知我大明有与没有,我大明如有这个辊轧机的话,属下以性命担保,定能为九千岁做出银圆。”言罢,赵子明退至一旁,静待九千岁示下。 话只能这么说啊,要想魏忠贤不怪罪自己,赵子明首先要表明一个态度:不是我不愿铸银圆,而是咱们大明朝不具备这样的技术条件。也就是说,在铸银圆这件差事上,我在主观上,是非常愿意把差事办好的,但实际的情况却是,客观上的技术因素限制了我主观愿望的实现,魏忠贤又不是昏庸之辈,难道还能去为难一个一心为自个分忧的人吗? 闻赵子明此说,魏忠贤犹如听天书一般,只得吩咐下人把王朝辅唤来。王朝辅来到内堂翻身拜倒,给就九千岁施了大礼,然后又听赵子明将事情经过再次叙说一遍。 王朝辅可说是技术型人才,对熔铸银圆的过程是比较清楚的,稍加思考,马上就明白了问题所在,看来这事儿是个死结,别惹祸上身才是正道。 那是啊,辊轧机?那是啥玩意儿啊?你赵子明说的倒是轻巧,如有这个辊轧机的话,属下以性命担保,定能为九千岁做出银圆。问题是,你就是把王朝辅卸成八大块,王行长也给你变不来这辊轧机。 想到此,王朝辅抬眼望向马三宝,问道:“马老公公对此事可有意见?” 马三宝是何等人士,见王朝辅问向自己,心中一凛,暗道:“王朝辅定是不怀好意,这事儿是你王朝辅安排的啊,你问咱家是什么意思呢。现下的情况大家都明白,铸银圆这件差事说白了等于是泡汤了,你王朝辅不愿在魏忠贤面前点破此事,难道我马三宝就非得去做那二愣子吗?” 思及此,马三宝赶忙回道:“王公公,属下对此事并不清楚,赵管理所说的辊压机,属下更是没听说过、见到过,此事如何办理,还请王公公示下。属下若有违背,任凭王公公处罚。” 王朝辅听马三宝如此说,心中那是暗暗叫苦啊,人家马三宝说的没错啊,谁让自个是领导呢,问题是,皮球回到自个这里了,那要想办法踢出去啊。踢给谁呢?踢给谁呢?这可怎么办,没办法,踢给魏忠贤吧,谁让您是九千岁呢。 于是,王朝辅硬着头皮向魏忠贤回道:“回禀九千岁,属下也不曾听说,见到过这辊压机,此事如何办理,还需您老人家示下,奴婢等如有违逆,愿治大不敬之罪。” 得,这下皮球又回到魏忠贤这里了。 魏忠贤那个气啊,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看来只能暂缓执行了。于是,魏忠贤冷哼一声道:“都退下吧。” 三人闻言赶忙躬身施礼,然后转身鱼贯而出。赵子明整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银圆到底还铸不铸,魏忠贤他没说啊,这可怎么办。 片刻,马三宝和赵子明出了魏府大门。真巧了,倒霉催的安敬安小公公正好打远处走了过来。赵子明和安小公公瞧见彼此,心中免不了互相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但见,赵子明快步上前,深鞠一躬行礼道:“几日不见,小公公愈发显得清朗了,在下在这里给小公公请安了。” 安小公公收起拂尘,稽首还礼:“咱家就说公子有富贵之像,定非池中之物,如今更是领了银作局管理的差事,咱家恭喜公子贺喜公子,今后咱家还指望公子您多多照拂呢。” 两人互道问词,如同久未谋面,只看得马三宝心惊肉跳。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安小公公虽然只是魏府的一介小黄门,但这手中的权力绝非等闲人可比。不服?那咱再告诉您,这魏府门前足足停有四十多顶轿子,咱要不开金手指,赵子明就算长了对翅膀,也不可能获得九千岁的接见,你马三宝不过就算个小小的管理,收你马三宝二两银子那完全就是因为咱懒,故意简化情节,否则这书写下来,还不得把咱给累死了。 眼见这赵子明和安小公公十分熟稔,马三宝心中不由得妒羡交集:“也罢,也罢,这赵子明定然和魏忠贤渊源颇深,今后,对这姓赵的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辞别了安小公公,二人上了马车离开魏府回到银作局中,然后各自回了房间。如此,这第二天又被赵子明给混过去了。 第三天早上,赵子明被尿憋醒…… 穿戴整齐,赵子明来到马三宝面前,鞠躬行礼后开口说道:“麻烦马老公公您了,在下的差事如何办理,还请马老公公您示下。” 马三宝懒得搭理赵子明,我管你如何办理,只要你不在这里烦我就行,爱死你就去死,反正你赵子明是魏忠贤的人,你爱干啥就干啥去吧。 “赵管理还请自便吧,如何工作你直接去问九千岁吧,咱家是无能为力了。” 那可不是吗,再陪你赵子明去见魏忠贤岂不是还得搭上二两银子。 听马三宝如此说,赵子明有点儿懵圈了。那是啊,不干活混吃混喝倒是不错,但这总不是办法啊,这里是内廷衙门,不是养老院,难道谁还能白养着你不成。 你妹的,老子好不容易找了个混饭吃的地方,该不会又要被人赶走了吧!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管你怎么办,反正人家马三宝是不搭理你了。没办法,先告辞吧。 辞别了马三宝,赵子明回到自个房间,左思右想,始终拿不出个主意。那是啊,这事儿等于悬这儿了,能有啥主意啊。 既然,自己想不出办法,那就干脆这样,反正也没人搭理老子,管他如何工作,如果魏忠贤需要老子,自然会让王朝辅来通知,至于现在,只要没人发话,老子爱干啥干啥,万一有人来赶老子走,那老子也没办法,天下这么大,处处可安家,只要饿不死,到哪儿老子都不怕! 这不就得了,混呗。 第二十七章木器店 就这样,秋来暑往,一年过去了。这期间,赵子明整日东游西荡,总算是把这四九城给转遍了。 其间,还去趟了回春楼。 什么?去那儿干什么? 那不是有二两银子在那儿压着的嘛。如今不同了,赵子明子是有官身的,除了要回银子之外,自是少不得挤兑别人几句(人之常情了,有官身了嘛)。 这段时间最大的收获就是手机可以用了,赵子明把随身的手摇式手电筒给拆了,钉了个木盒子,把摇把引出来,这下可以给手机充电了。好歹也算是有个相机了,还有就是,手机里面的电子书也可以看了,这里面有一本号称穿越宝典的电子书《东宁记》(山鸡桑先生,咱在这里给您免费宣传了。建议大家手机里都保留一本,反正也占不了多少空间,万一穿越了,没准您就用上了),赵子明以前觉得这本书特别不好看,没有一点儿实用价值,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为什么要钉个木盒子? 那不是怕人看见嘛。你该不会认为赵子明自己摇摇把给手机充电吧,就凭那点电压你就是把赵子明累死,又能冲多少电。好在咱们银作局里面最不缺的就是下力的。 什么?别人摇摇把也会累? 管他呢,咱给他道谢就是了。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一队官军和二十几个红毛夷押送红夷大炮进京了。公元一六二二年,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一艘 “独角兽”号舰船,因遭遇台风在广东阳江海域沉没。当地官员邓士亮巧妙地打捞起沉船上的大炮,除了中小铳外,共捞得红夷炮三十六门,之后其中二十二门红夷大炮被紧急运往京城,这其中又有半数被运到宁远。这次运抵京城的,共有十四门红夷大炮,整个京城都轰动了,朝阳门至永定门路上,人群拥挤得水泄不通,都是来看稀罕的,看来军事爱好者在古代也是挺多的。 这一年来,赵子明的口音也变了不少,现在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而且对皇城里的大街小巷也都了如指掌。你别说,这皇城里头还挺热闹,不单有六部衙门、二十四监,还有不少旅店和酒楼,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城里头竟然还有条商业街。 皇城里头怎么会有商业街? 这事儿要打正德皇上那时候说起。正德爷朱厚照是个另类,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爱玩吧。但这皇城里头除了内廷司苑、各部衙门之外,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好玩耍的,可说是太清静了。朱厚照灵机一动,于是就在皇城里头划出了一块地方,让太监宫娥们在这里开店卖东西,卖都是皇庄里头出产的东西,反正自个也用不完,拿来换点银子,那也是很合理的,毕竟老爷们也是要消费的。就这样,一来二去这块地方就慢慢形成一个商业街了。可能现在的王府井,就是打那个时候传下来的(这个是胡说的)。 按现代人的思路,朱厚照简直就是穿越过去的啊,他竟然能够想出如此科学的方法来增加内廷收入,简直是天才啊,卖的东西都是皇庄自产的,不仅给自己挣了银子,还方便了大家,顺便也有地方给自个玩了,简直是三全其美啊。 咱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诋毁他,难道自家的东西用不完,就不能卖了吗。还有朱厚照启用刘瑾,这明明就是让刘瑾背锅的嘛。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刘瑾贪墨的银子(这可足足有金子二千九百八十七万两、元宝五百万锭、银子八百余万两,再加上其余珍宝无算啊,刘瑾凭此财富,被列入二零零一年《亚洲华尔街日报》评选的近一千年间全球最富有五十人名单,和成吉思汗、忽必烈、比尔.盖茨等人齐名),最后全归朱厚照了。这手段可是太高明了,难道朱厚照就非要自个跳出来,和这全天下的读书人斗吗,人家该怎么玩就怎么玩,让刘瑾和你们斗就行了。等到刘瑾彻底玩不下去了,不好意思,您的人头朕要借一下,至于银子嘛,那还用问吗。再下来刘瑾不在了,这不是还有江彬吗,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是昏君呢。问题是,他英年早逝了,太可惜了,他要能多活几年,大明的国力就更强了。 还是回到赵子明这里吧。 这日,赵子明腰里挂着矿泉水瓶子来到商业街闲逛(礼拜天,没旷工)。别说,这商业街里头还真全活,有古玩店、字画店、当铺、钱庄、茶馆、酒楼等等,每日巳时过后王公、老爷、太监、宫女、差役及各色人等更是往来其间。 赵子明晃晃悠悠间路过一家书画店,猛地里灵机一动,于是迈步直奔店内。来到店中,赵子明也没啰嗦,开口就要买魏忠贤的画像,这下可把书画店里头的掌柜给难住了。 九千岁那是什么人?那是咱们大明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他老人家的安危可说是关系着咱们大明朝的兴衰,如此牛逼的人物,岂是你一介凡夫俗子想见就见的。说白了吧,魏忠贤的画像人家店里头压根儿就没有,首先,不知道魏忠贤长啥样(没见过不是),其次,挂一太监的画像在店里头,卖给谁啊(这个倒不一定,赵子明这不就来买了)?再说了,弄个那玩意儿挂店里头,不是明摆着给自个招晦气吗。 这就不对了,革命有分工,行行都光荣嘛,太监他也是一种职业啊,就算这个职业会带来那么一丁点儿生理缺陷,但这一丁点儿缺陷它毕竟不影响智商啊,一个智商正常且靠自身劳动而存在的群体,你怎么能歧视人家呢。 什么,没有魏忠贤的画像?现场画就是了。不知道魏忠贤长啥样?老子告诉你啊。 掌柜的本不想做这笔生意,但你架不住赵子明讨喜不是,肯定了,赵子明身上穿的可是东厂的衣裳,东厂那是什么地方,按现代的说法那是集检察院、法院、国安局、公安局、司法局、税务局等行政执法部门职能于一身的权力机构,你一做买卖的惹得起吗。 万般无奈之下,掌柜的只得找来画匠,赵子明说,画匠画,反反复复画了七、八幅,最终的成品展开来一看,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儿神似。 肯定讨价还价,三两银子砍到二两,这不又省了一两。 出了书画店,赵子明继续闲逛,不一会儿看到一间木器店,这店铺装潢的很是豪华,里面的东西也不少,左右闲来无事,于是,赵子明进到店内,四处观看店内木器,店里面也没其他人,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喝茶,没人搭理他。 不一会儿,赵子明看上一个小箱子,正好可以替代自己钉的那个装手机的木盒子。一问价格,不由得气的在心中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又进来三个人,居前一位看起来还廷富贵,大概二十左右的年纪,方面大耳,白净短须,身子骨看起来颇为强壮,所穿衣物,做工用料也都很是考究。随后两人,也是衣着光鲜,面容俊雅,很明显,都是为首那人的随从。 这时,其中一名随从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件木器交给掌柜,掌柜接过物件随意看了看,也没说什么,直接给兑了二百两银子! 这下赵子明不干了,老子也有东西啊,拿来你就给二百两银子?那敢情好,老子能把银作局给搬空了,反正都是魏忠贤的,老子不拿白不拿。 想到这里,赵子明开口问道:“掌柜的,你这里收东西?” 掌柜听到赵子明如此发问,顿时傻眼了,那是啊,你能说不收吗?这不刚收了一件吗。 旁边那位富贵公子闻言,转过身来,饶有兴致的将赵子明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 掌柜花无奈,只得说到:“本店是木器店,只收木器,这位差爷,如果有好的木器,您尽管拿来,本店一定会按其价值给予收购。” “好!有您这句话就行,我这就拿东西去。” 第二十八章那是皇上啊 赵子明道声好,立刻就准备回自个住处把八仙椅给搬来。开玩笑,刚才那人一个巴掌大的木器,你就给他兑了二百两银子,老子先给你抗一张八仙椅来,后面还有八仙桌,就是床给你也行啊,不说二百两银子一件了,五十两银子一件那也可以啊! 赵子明转身刚要走,没成想,旁边那位富贵公子看上赵子明腰里挂着的矿泉水瓶子了。只见,富贵公子快步上前两步,伸手就要从赵子明腰间拿取矿泉水瓶子。问题是,您倒是问问赵子明同意不同意啊。这下好了,赵子明是有经验的,那不是被抢过一次吗,唯一的保温杯就这么没了,这矿泉水瓶子虽不是什么了不起东西,但在这大明朝那也是宝贝啊,就算你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赵子明也不会让你随随便便就抢去了吧。 这不,产生拉扯了。当然没打起来,人家那边人多啊,赵子明又不是傻子。 这下好了,旁边的人都吓傻了。那是皇上啊。 皇上? 嗯,如假包换,大明天子天启皇帝朱由校!赵子明不清楚,但别人都知道啊,不然的话,木器店掌柜怎么会脑花子进水,花二百两银子,收个巴掌大的破木器。木器店掌柜怎么可能告诉你,他的后台老板就是当今的奉圣夫人客印月客巴巴。说白了吧,这木器店就是逗皇上开心的。至于那两个随从,一个名叫高永寿另一个名叫刘思源,本身就是客印月和魏忠贤安插在皇上身边的耳目。这些大家心里头都明白,但赵子明不知道啊。 什么,皇上怎么跑这儿了? 皇上他来卖东西,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皇上怎么还需要卖东西? 这有什么奇怪的,皇上他就是个木匠,既然是木匠,那做出来的东西总得有个价值吧。 只见,两人拉扯中,赵子明推了富贵公子一把,富贵公子猛然间没有防备,顿时蹬蹬瞪向后倒退三步,幸亏两名随从反应快,飞步上前,把他搀扶住了。 这下好了,大家彻彻底底傻眼了。你这是打皇上啊,咱们就站这里看你打皇上,等皇上缓过神儿来,还不得把咱们全剐了。 看大家都呆住了,赵子明心里头也有点儿发虚。赵子明又不是瞎子,肯定也知道观察啊,这位公子皮肤娇嫩,衣着华贵,除了店内跟着两个随从外,店外好像还有几个跟班。想来这位公子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当朝勋贵的子侄,不就是个矿泉水瓶子吗,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要,老子给你就是了。 想到此,赵子明开口说道:“这位兄台,你是不是看上我这个水壶了,你要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但你不能抢啊。” 本来高公公、刘公公和木器店掌柜,都做好冲上去殴打赵子明的准备了,听赵子明这么一说,立时又愣住了。那是啊,人家说的在理儿啊,就算您是皇上,那也不能抢人东西啊。 看着赵子明递上来的矿泉水瓶子,人家富贵公子不要了,而是开口问道:“你是那个衙门的?” “小人银作局的。”赵子明不敢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喝水的东西。”实话实说吧。 “哪里来的?” “老家带来的。”只能这样说了。 “你老家在哪里?” “澳大利亚。”还能说别的地方吗。 “能借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送给你都行。”不给你,那就真是傻子了。 “那怎么好意思,我还是给你银子吧。” “不用不用,您喜欢的话就拿去吧,我那儿还有一个。”这句是实话,确实还有一个。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这样,赵子明算是和皇上搭上了。 如此,被人讹去一件宝贝,赵子明也没心思逛街了,那是啊,再逛下去,等下得光着回去了,谁让贴身穿着的裤衩,也是后世带来的呢。既然如此,那就回去睡觉吧。 到了傍晚,王朝辅来找赵子明了。赵子明见王朝辅来找自个,心下十分紧张,赶忙翻身拜倒,给王公公施了大礼,王朝辅上前搀起赵子明后说道:“咱家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有几句话要和赵管理说一下。今儿个赵管理可曾出门啊?” “回王公公,属下今儿个确实出去了,就在咱们银作局附近转了一圈儿,没跑远。” 赵子明以为王朝辅是来查岗的,吓坏了,不敢撒谎,万一被揭穿了不就麻烦了,实话实说就是了,无非就是扣工资呗,扣就是了。 “你出去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儿吗?”王朝辅接着问道。 “我艹,什么意思,难道是矿泉水瓶子的事儿,咱的宝贝都送人了,难道还有错了不成。”赵子明又不是傻子,王朝辅这么问,还能有啥事儿。 “王公公有问,属下不敢不答,今儿个确实有位公子看中了属下的东西,属下已经把东西送给他了。”赵子明避重就轻回道。 “这中间还发生过其它事情吗。”王朝辅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位公子抢属下东西的时候,属下推了他一把,不过东西我确实送给他了。”话都问到这份儿上了,赵子明当然知道是有人打自个的小报告了,继续实话实说吧。 “咱家就是随便跟你聊几句,没别的事儿,咱家这就回去了,赵管理你也早点歇息吧。”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王朝辅也就准备回去向魏忠贤汇报了。 是魏忠贤派王朝辅来的?那肯定了,不然的话,谁吃饱了撑的会来找你赵子明呢,一年多都没人搭理你,这时候来肯定有事儿啊。 皇上在外头抢人东西! 没抢着!! 被打了!!! 打皇上的人是你们银作局的!!!! 日尼玛,这算哪门子事儿啊。魏忠贤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吓尿了:“这个赵子明咱家都忘记了啊,没想到这个兔崽子竟给咱家捅出这么大个窟窿,你这是想要咱家的命啊。” 魏忠贤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那不是有眼线吗,一直在旁边跟着呢,不光是魏忠贤,客印月也知道了,为这事儿,客印月还骂了魏忠贤。 魏忠贤那个气啊,好你个兔崽子,你这是要把咱家架到炉子上烤啊,你给咱家等着,咱家非得剐了你。 即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急也没用,赶快去看看皇上龙体安否吧。于是,魏忠贤慌慌张张,急急忙忙进了宫,来到皇上居住的乾清宫一看,只见朱由校正倚靠在床榻上,在把玩那个矿泉水瓶子呢。 魏忠贤抢步上前给朱由校施了大礼,平身后,偷眼向上望去,但见朱由校满面笑容,心情显然很好。 “老奴敢问皇上,今日可曾有人唐突了陛下?”魏忠贤轻声问道。 魏忠贤心里也没谱啊,这尼玛打皇上的事儿,自古就没听说过,谁知道该如何处理,咱家咋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事儿了呢。 “魏伴伴说的可是你们银作局里面的那个人。没事儿,是朕先抢他东西的,他又不知道朕的身份。”朱由校随口说道,手里头还没放下矿泉水瓶子。 “皇上既然龙体安康,老奴就放心了,老奴这就去重重责罚这个狂徒,望陛下保重龙体,切莫生气。”魏忠贤小心翼翼的回道。 话只能这么说啊,虽说皇上表面上没怪罪,但谁知道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要不就说天威难测呢,怪只怪赵子明惹下如此祸事,害的魏忠贤在这里担惊受怕,如果赵子明现在在旁边,魏忠贤那是必须掐死赵子明不可的。 “千万不要责罚,朕挺喜欢这个,这个,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魏忠贤听朱由校如此说,顿时有点懵了。尼玛,你朱由校脑花子进水了吗,居然还挺喜欢赵子明,这要是传了出去,天下人还不知要如何看你呢,难道推你才算拍你的马屁,那咱家是不是也得推你几把啊。 “回禀陛下,此人名叫赵子明,乃是银作局的一名管理。” “哦,朕知道了,千万不要责罚他,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这尼玛算什么事儿啊,难道这样就算完了?管他呢,既然你朱由校都不在乎,咱家又何必去做那恶人呢。 “老奴知道了,既然陛下龙体安康,老奴这就告退了。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魏忠贤再次下跪施礼。 “那你就早点回去歇息吧。还有,莫要把朕的身份给泄漏了。” “老奴遵旨。” 第二十九章皇上来了 再下来就是魏忠贤派王朝辅来询问赵子明了,基本上就这样一个情况。 至于皇上为什么不想让赵子明知道自己身份,这个问题只能去问金庸金老爷子了,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可能皇上都是这样吧。康熙大帝乃千古一帝,天文地理、数学几何、诗词歌赋、行军布阵无一不通、无一不晓,更难得是,康熙大帝还是一个出类拔萃的猎人,一次围猎就能射杀几百只小兔子,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说射杀小兔子了,有本事你盲射几百箭试试,看能不能把你累趴下。如此英明神武的皇帝尚且瞒着小桂子,不让韦小宝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用说木匠皇帝天启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赵子明带着银作局里的匠人,扛了自个的两张八仙椅去了趟木器店。木器店掌柜倒也爽快,愿意出一两银子买下这两张八仙椅,赵子明少不得又是一番胡搅蛮缠,最后,木器店掌柜迫不得已,只好拿出二两银子把八仙椅给购了下来,至于赵子明要把八仙桌和床给搬来折价的提议,木器店掌柜则果断拒绝了。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这日一早,皇上来找赵子明了。这下可了不得了,银作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忙坏了。御前带刀侍卫们偷偷进行了清场,工匠们必须呆在工坊里不许出来,其他人也都交代了,不准乱说话,就是认出皇上也必须装着不认识,反正就是安保那一套吧,这个古今都一样,咱就不啰嗦了。当然了,这些都是私底下秘密进行的,御前带刀侍卫们穿的也都是便衣。一切安排妥当后,就等着皇上来了。外面这番折腾,赵子明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在房间里睡觉呢。 闲话少说,朱由校带着高永寿和刘思源(还是上次那两位)一起来到赵子明居住的小舍,只见赵子明正蹲在水井旁,在那里洗脸呢(这不是刚起床吗)。朱由校停住脚步轻咳一声,赵子明闻声抬头望去:“矮油,这不是抢我矿泉水瓶子的公子吗,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难道是想要我另外一个矿泉水瓶子,这人可真够贪得无厌的啊。” 讨厌归讨厌,但人家既然已经来了,那也得招呼一下啊。于是,赵子明赶忙擦了把脸,然后快步上前施礼道:“这位公子,可是找我的,有何指教啊?” “没什么事儿,刚好打这边儿路过,顺便就进来了,正好给你道个谢,你那个水壶我太喜欢了。” 赵子明早就猜出来了,不就是冲着老子的水壶来的吗,至于这么虚伪吗,无所谓,不就是个矿泉水瓶子吗,老子给你就是了。 “不用谢,不用谢,您既然喜欢这东西,那我这里还有一个,要不也送您吧。” “不用,不用,那个你自个留着用吧,我有一个就可以了。”人家朱由校什么东西没见过,赵子明这样想,真是误会人家了。 “那我这里还有别的东西,您要看看吗?” 话刚出口赵子明就后悔了,怎么就管不住自个的这张嘴呢,自个的那些东西在这大明朝可都是宝贝啊,随随便便送人,自个也舍不得啊。 “哦,真的吗,那你先拿过来让我看看吧。”朱由校听赵子明说还有其它东西,好奇心也被激发出来了。 “那我这就进屋给您拿去,要不都进屋吧,站在外头说话多不方便。”没办法,自个嘴贱说出来了,只能自认倒霉了。 “也好,那就一起进去吧。”朱由校倒没客气。 进了房间,刚坐下,这个真没有,椅子已经卖了。朱由校主仆三人站在屋里头四处打量,只见,房间内正中靠墙位置有张八仙桌,左侧靠窗位置是张床,床角处有个箱子(赵子明就在箱子那里挑宝贝呢),陈设倒是很简单。 别说,屋里头收拾的还挺利索,地面上一尘不染,家具擦拭的干干净净,更奇的是,八仙桌上摆着一座香炉,墙上则挂了一副画像。 “这画里头的人是谁啊,怎么看着眼熟啊。”朱由校很纳闷。 到底送他哪一样东西呢?赵子明在箱子前权衡了半天。最后,拿着钱包过来了,这玩意儿最没用,因为它不能装银子。 “您看,这个东西您喜欢吗?” 朱由校接过钱包,打开看了看,随口问道:“这个东西它是干什么用的。” “哦,装东西用的,只要您能放进去,装什么都行。” “可我觉得它除了能装银票之外,别的什么也装不了啊。” 瞧这事儿闹得,要不人家朱由校就是皇上了,人家朱由校有的是银子,更不用说银票了,对赵子明来说没用的东西,人家朱由校这不就用上了。 “对,太对了,这东西就是装银票的,叫做票包。您喜欢的话,您就拿去吧。”反正老子也没银票,给你就是了。 “那怎么可以,我还是给你银子吧。”总拿赵子明的东西,朱由校也不好意思。 “真的送给您,我要它没用,我压根就没银票。”赵子明说的倒是大实话。 “那就谢谢了。” “不用谢。” “这画里头的人,我怎么瞅着像魏忠贤啊?” 难为朱由校了,他居然认出来了。说实在的,这画搁这儿挂半个多月了,除了赵子明之外,认出画里人是魏忠贤的,朱由校还是头一个。 肯定了,别的不说,就拿当今抓捕罪犯经常用到的模拟画像技术来说吧。按百度解释,模拟画像即:“由目击者口述,工作人员通过画笔、模拟画像专用软件等来描绘犯罪嫌疑人的面部肖像,如果这张肖像达到与犯罪嫌疑人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相似度,即可用来摸排、张贴,作为一个有用的线索使用。” 也就是说,通过倾听他人口述而精确描绘出一个人的相貌,就是放在拥有种种现代技术加持的当今,那也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问题是,这幅画像是由赵子明口述,经明朝画匠绘制而成的,这玩意儿的精准度您自个想吧。 “没错,这正是九千岁他老人家的画像。”赵子明倒没意识到这画不靠谱。 赵子明为什么在屋里挂一幅魏忠贤的画像? 赵子明不是说过吗:“它日草民寻得宅邸,定当于房中供奉九千岁祠位。”画像往墙上一挂,香炉一摆,这不就是祠位吗。赵子明在信守承诺这方面,还是做得不错的。 “你这里怎么挂了张魏忠贤的画像?”朱由校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九千岁他老人家为国为民不辞辛劳,鞠躬尽瘁,实在是太辛苦了,为了表达对他老人家的仰慕之情,我就特地请了这幅他老人家的画像供奉在这里,每日祈佑他老人家长命百岁,身体安康,以护卫我大明江山永固,社稷长存。” 话只能这么说啊,难道赵子明会说,我就是做个样子,拍魏忠贤马屁罢了,反正这面墙它空着也是空着,就当贴壁纸了。 “哦,难为你了。” “没什么,没什么,这是应该的,九千岁他老人家是皇上的代言人,尊重他老人家就等于尊重皇上,皇上的画像这外面好像没卖的,如果有的话,我肯定是要请回来一起供奉的。” 倒不是说赵子明猜出朱由校是皇上了,而是朱由校来历不凡这一点,赵子明是知道的,既然如此,场面话你肯定得说啊。 “你这屋里头怎么没椅子?” “哦,咱们银作局不是经费紧张吗,为了请这幅九千岁他老人家的画像,我就把椅子给卖了,我可以不坐椅子,但对皇上和九千岁他老人家的敬仰却是必不可少的。”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这幅画像确实是赵子明花二两银子打书画店里头买的,这画像不就挂在银作局吗,只要这画像在这里挂着,那它就是公家的。 “哦,真是难为你了。” “没什么,没什么,这都是应该的。” 第三十章二位公公郁闷了 “对了,你上次在木器店说,你这里也有东西,能不能拿来让我看一看?” 其实,这才是朱由校来找赵子明的真正目的,木匠关注木器,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嘛,至于钱包什么的,人家朱由校也不知道你赵子明有这些玩意儿啊。 “额,你要看老子的木器啊,老子倒想给你看呢,问题是,除了屋里头这几件破家具之外,老子什么都没有啊。”听朱由校如此发问,赵子明心中大囧,脸上不由得露出尴尬之色。 眼见赵子明面色阴晴不定,朱由校心中也略感不快:“这厮好生无理,朕堂堂大明天子,不过就是想看看你的木器,怎料,这厮竟然还想藏私!魏忠贤啊李进忠!你这狗奴才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瞧你都**了些什么货色(魏忠贤原名魏四,自宫后改名李进忠。后由才人王氏复姓,出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后,皇帝赐名忠贤,表字完吾)!” 魏忠贤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艹尼玛了隔壁的,是那个王八蛋在背后说咱家的坏话!” “我这人没别的兴趣,就爱收集些木器,这样吧,你也不用往木器店跑了,把你的木器直接卖给我好了。” 朱由校倒是个明白人,直接看透了事情的本质,不就是怕朕白拿你的东西吗,朕堂堂大明天子,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怕吃亏,朕给你银子就是了,这下你总不能推托了吧。 “公子,您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我不愿给您看,而是我这件东西它比较大,我这里也没现成的,您要真想看,那就得现做,不过,若要制作的话,肯定少不得花银子,您要觉得合适,我这就找木匠去。” 听朱由校言语傲慢,赵子明也憋不住了,你妹的,敢情您是嫌自个银子多啊,那您还真用不着犯愁,您不是想看木器吗,老子给您来件大的,嫌银子硌手,老子帮您花就是了。 “什么?你要去外头找木匠?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啊,朕不就是个木匠吗?难道这京城里头还有那个木匠的手艺能超过朕的?”听赵子明说要去找木匠,朱由校顿时沉不住气了,找木匠简单,问题是,你找个木匠过来,那朕干什么,你让朕站一边看吗。 想到此,朱由校急忙说道:“不就是做件木器嘛,出去找木匠太麻烦了,要做什么东西,您直接告诉我,由我来做就行了。” 赵子明闻言颇感意外,但看朱由校的神色又不像说笑,当下里就在心中嘀咕开了:“什么?这孙子要自个做木器?不嫌累你干就是了,老子求之不得呢。话说回来了,您不是富贵人家的吗?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怎么肯撇下身段儿,去干这种低三下四的体力活呢?难道是舍不得给木匠工钱?你可太抠了!” “公子,您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东西的做法告诉您,然后您自个来做,对吧?”赵子明生怕自个听错了,再次确认道。 “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朱由校生怕自个表达错了,忙不迭的回道。 “我这件东西块头比较大,您一个人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做不出来啊,我看我还是去找个木匠吧,您放心,工钱由我来出,不用您掏。” “狂徒大胆!”闻言,侍立在旁的高公公、刘公公直吓得面色如土,待要出声训斥,却被朱由校用眼神制止住了。 “东西大没关系,大不了我先做个烫样。至于银子嘛,我多的是,您只要把那东西的模样告诉我,其它的您就甭管了,反正我是绝不能让您吃亏的。” 朱由校彻底被赵子明口中所谓的大家伙给吸引住了,对赵子明言语中的挤兑全不在意。 “我这样东西大是大了点,但却并不复杂,您要是真有手艺的话,指不定还真能做出来,要不这样吧,我这里有张图纸,既然您有兴趣,我这就给您拿去。谈不上吃亏不吃亏,我就当和您交朋友了,没准儿以后咱们还能互相帮衬帮衬呢。” “对对对,我早就想交个朋友了,可一直也没这样的机会,你愿意和我交朋友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吧,你快去把图纸拿过来,我看能不能先做个烫样,如果能做出来的话,烫样就送你了。” 朱由校打小就生活在深宫别院,平时接触的人不是太监就是宫娥,交朋友这种对普通人来说再平常不过的常情,对朱由校来说反倒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际遇了。朱由校本来就对赵子明印象不错(赵子明送他矿泉水瓶子了啊),今儿个更是发现,赵子明虽身处低位但为人忠义,心怀天下(供奉魏忠贤祠位,祈佑大明江山永固、社稷长存不是),现在赵子明又主动提出要送自个图纸并和自个交朋友,遇上这种好事,朱由校肯定不会拒绝啊。 当然了,咱们分析的再透彻那终归还是白搭,毕竟赵子明自个也是有见解的:“卧槽,这孙子是个空手套白狼的高手啊,老子随口一句客套话,没想到居然被这孙子给讹上了。你不是说,绝不能让老子吃亏吗?你不是说,自个有的是银子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变成烫样了!老子的图纸就算再不高明,那好歹也是后人智慧的结晶啊,多了咱不敢说,十两八两银子的你总得给吧,现在倒好,送我一烫样,亏你说的出口啊。罢了罢了,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既然碰上高人了,老子认倒霉就是,反正老子这时候也不可能跟你翻脸,你说啥就是啥吧。” 瞧这事儿闹的,要不就说人与人的思维之间就隔着那么一层纸吗,你要是不捅破,那事情的发展,就有可能朝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进行。也亏得赵子明为人随和,懒得去计较利益得失,若换做一个精明干练之人在这里的话,恐怕早已经和朱由校闹翻了。 高永寿、刘思源两位公公侍立在旁,看着朱由校和赵子明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来道去,心中那是如同打翻了调味罐,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啊。 高公公、刘公公身为皇上的贴身内侍,在咱们这京城里头,除了皇上之外,又有那个不长脸儿的敢不高看二位公公一眼呢。 当然了,奉圣夫人和九千岁他老人家自是与凡人不同,你一泥腿子倒是想去给他们二位磕头呢,问题是,你有这机会吗? 什么?你想问问二位公公到底怎么了? 这还用问吗,还不都是让赵子明给闹的。赵子明年纪不大,其貌不扬,论职位也不过就是银作局里头的一名小小的管理,这样的身份,在咱们京城里头完全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在咱们京城里头,别说是赵子明这样不入流的小角色了,就是那内阁学士、六部尚书之类的巨擎大佬,恐怕也没那个敢不知天高地厚的认为自个在这京城里能算得上一号人物。咱们京城里头,最不缺的就是皇亲国戚、亲王国公,更不用说,还有那如传说般存在的奉圣夫人客印月和九千岁魏公公了。 二位公公都语无伦次了,该不是嫉妒了吧? 嫉妒,笑话,二位公公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那他们说的这些和赵子明有什么关系? 这些和赵子明当然没有关系,问题是,就是因为这些和赵子明没有关系,所以二位公公才闹心。二位公公身为皇上心腹,按理说完全没有必要把赵子明这样的跳梁小丑放在心上。理是这个理,但目前的情况却是,皇上把赵子明放在心上了! 对于皇上和赵子明之间发生的这些个事儿,高刘二位公公那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事儿往简单了说就是,皇上在出巡的时候认识了个当差的。要说这事儿真没什么稀奇的,咱们大明朝打从太祖爷登基算起,好歹也传了二百五十来年了,这期间各位主子们干过的出格事儿,那不要太多了。 第三十一章一份告示 远的不提,就说武宗皇帝临朝那会儿吧。武皇帝,讳厚照,年号正德,乃孝宗长子。我大清总理事务大臣,加拜他喇布勒哈番,特进三等伯爵,赐号勤宜张廷玉张大人在《明史》中对他的评价是:“性聪颖、好骑射,然耽乐嬉游,暱近群小。” “群小?谁是群小?艹你妹的张廷玉,你这认贼作父的无耻卑鄙之徒竟然也敢恬着老脸污蔑咱们!” 在咱们大明朝的臣子们看来,你张廷玉从本质上来讲,完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你一个汉奸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是不是小人呢?旁人不敢说,至少人家刘瑾就不服。刘瑾不服啊,那我钱宁就服了么?你们俩都不服啊,那我江彬就更不服了。 哥几个消停会儿吧,您们服也罢,不服也罢,咱只能告诉您,张廷玉墓现在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至于哥几个嘛,您几位生前是风光了一阵子,可这身后呢,除了这一身骂名之外,毛它都没留下。 话说回来了,也亏得张廷玉在《明史》中留下了这段记载,由此让我们得以看出,朱厚照除了爱玩之外,并没有什么失德之处。不仅如此,朱厚照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为人十分随和。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朱厚照并没有把自个当作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来看待,反而经常深入到百姓之中。 顾命大臣大学士刘健刘大人曾在奏折中劝谏他:“无单骑驰驱,出入宫禁;无频幸监局,泛舟海子(海子即今南苑,明朝时期为京郊游览胜地之一)。”通过奏折的描述,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那就是,朱厚照屡屡单人独骑私自出宫,经常带着太监们去南苑郊游。 身为一个皇帝,不以国事为重,整日混迹于市井之间嬉闹玩乐,难道你朱厚照就不怕在史书上留下个不思进取、荒淫无道的千古骂名吗!刘大人德高望重、刚直不阿,这翻劝谏之词倒也称得上是中肯之言。 “刘夫子!刘老头!你少在朕这里倚老卖老,朕这是身居庙堂之高,心忧天下万民,不出宫怎能慰老问孤,不出宫怎能体恤民情,难道朕关心百姓疾苦也有错了吗!你们这帮老朽,倒是巴不得朕是那“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才好呢!罢了,罢了,既然你们这帮夫子看朕不顺眼,朕走还不行吗?” “什么?皇上您要出京慰民?这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太可以了!陛下,据微臣所知,天下万民莫不在祈盼着瞻仰陛下您的圣颜。陛下若能出京巡视,上合天道,下顺民心,实可谓社稷之幸,天下之福。” 身为武皇帝的心腹,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大臣江彬江大人的觉悟,岂是你刘建老匹夫可比的。 “你奶奶的,天天憋在这京城里头,老子身上都起白毛了。朱厚照啊朱厚照,你他娘的简直就是老子肚子里头的蛔虫啊,这才刚刚打个哈欠,你就颠不颠的送枕头来了。” “原来百姓们都在盼着见朕啊,既然如此,那朕就更不能拂却民意了。” “皇上圣明。” 就这样,朱厚照带着江彬等一众亲信离开了京城,一路游山赏水,吃喝玩乐,悠哉悠哉的向宣府而去。 旅途中,武皇帝每至民家,就令内侍们拿出由宫中带来的吃食,然后主动邀请家主及女眷们和他老人家一同宴饮,偶有酒醉之时,他老人家也全不介意条件寡陋,更不顾及自身安危,任由民家的女眷们服侍他老人家在家中就寝安睡。 这不就是调戏民女吗! 说什么呢你!明明是与民同乐好不好! 当然了,对此产生误解的,除了你之外,还有那么一小撮,原永平知府毛思义就是其中之一。 毛思义在永平城中贴出安民告示说:“非有文书,妄称驾至扰民者,治以法。”这话说白了就是,凡是没有官府文书,谁敢妄称皇上驾到,借故扰害百姓的,一律严惩不贷。 这就是你毛思义的不对了。贴告示简单,让师爷在纸上写几句口号,再涂点浆糊,最后吧唧一下往墙上一帖,成了。肯定了,贴个告示所费不多,既能安定民心,又能为自个博取个不畏强权、护境保民的好名声,毛思义又不是傻子,何乐而不为呢。问题是,你毛思义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的同时,让人家朱厚照找谁说理去?没错,正德爷确实叫做朱厚照,但朱厚照和朱厚脸毕竟还是有区别的啊。 还好,告示贴出后,镇守中官郭原郭公公出于义愤,及时向上级举报了毛思义这种小题大做、欺君罔上的行径。当然不是挟私报复。 江彬江大人接到郭公公的投诉后非常重视,推辞了几句也就把银子给收下了,并在第一时间内紧急邀请同僚们赶到他的住所,共同制定应对措施。 “无缘无故的江彬这孙子找咱们干什么?哥几个可得悠着点儿,万莫着他的道儿了。”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彬魏公公善意的提醒大家。 江彬带着郭原站在门口迎接众人,收下仪金,一番寒暄,江彬居前把大家引入了正堂。刚排定座次,郭原就跳将出来,将自个的诉求向大家叙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无妨无妨,咱们这么多人呢,还能想不来个办法嘛。都别藏着掖着了,说说看,这事儿它到底该怎么办! 接下来,众人轰走了郭原,然后纷纷站出来指责江彬,江彬则红着脸给大伙赔了不是,并将自个的解决方案向众人诉说了一遍。 你江彬真把自个当个人物了哈,你这分明是把咱们当傻子呢,这事儿它到底该怎么办,绝不能由你江彬一人说了算。 江彬气的双目喷火,无奈之下只得回转内堂,将火气发泄到了小妾身上。不到半柱香功夫江彬再度来到正堂,搬了把凳子堵在门口:“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江彬不够意思,那好办,大家一起讨论就是了,老子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时间!” 商讨的过程中众人产生了分歧,分歧不断扩大进而引起了争执,推搡中锦衣卫亲军都指挥使钱宁钱大人失手掀翻了桌子。 既然酒菜都被你钱宁给糟践了,那大家喝茶就是了,反正想升迁的是你郭原,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郭原再进来的时候,让人抬进个箱子。大家的注意力立刻就被箱子给吸引了,倒不是说这箱子外观华美,雕工精湛,关键是这箱子大啊,少说也能装一万两银子吧。 “郭公公,别愣着了,来来来,坐咱家旁边吧。”提督西辑事厂太监谷大用谷公公处事圆润,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当然不会难为郭公公。 这次郭原学乖了,直接双膝跪倒,以头触地,磕磕巴巴的将毛思义小题大做,欺君罔上的行径,添油加醋的向众人描述一遍。末了,郭公公再三保证发誓自个跟毛思义之间并无嫌隙,之所以前来举报,完全是出于对皇上的忠诚。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儿啊,如此说来,咱们和郭公公之间产生的那点儿误会,全都是毛思义这厮在从中作祟啊。都别藏着掖着了,说说看,这事儿它到底该怎么办! 接下来,众人纷纷就此说出了自个的见解:有提议将毛思义下狱的;有提议直接去砍了毛思义的;有提议趁机将毛思义抄家的;甚至还有提议干脆顺坡下驴就此打道回京的。既然达不成一致意见,那就散了吧,反正大家银子都拿到手了,剩下的就由江大人您自个看着办吧。 第三十二章女状元郎 撵走了众人,江彬冲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吐了口口水,然后怀揣着银子一溜烟的跑进内堂把银子交给了小妾。小妾从柜子里拿出杆秤,一边儿秤银子,一边儿任由江彬站在那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叙述一遍。末了,小妾随手打发了个识字的丫鬟赶到城门口把告示抄录了一份。 肯定了,江大人又不是傻子,平白无故的,得罪你毛思义干什么,你毛思义是死是活,交给朱厚照去定夺就是了。 “陛下,这份告示是微臣方才在城中巡查时发现的,请陛下过目。” 江彬跪伏在地,用双手将告示副本递到朱厚照面前。 “你不错,能主动替朕分忧,不像那些夫子们,除非接到举报,不然的话,只会在那里混吃等死。” 江彬跪伏在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这大热天儿的,难为爱卿了,朕这里有刚采摘的西瓜,等下你带一个回去吧。” “陛下待微臣恩同再造,微臣此生惟皇上之命是从,微臣只恐力不能及,纵使肝脑涂地,亦难报君恩万一。” 江彬跪伏在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眶中挤出的泪水。 “行了,行了,朕是在夸你,又不是骂你,这怎么还哭上了,简直是莫名其妙。告示且放这里,你这就下去歇息吧。瓜莫忘了。” 出了房间,江彬冲着房门撇了撇嘴,然后蹲在箩筐前左翻右拣,别说,还真挑出个大西瓜。这西瓜不仅又大又圆,而且通体碧绿,更奇的是,瓜皮上还歪七八钮的刻着个大大的“御”字。得,就您了。 “你奶奶的,这鬼老天是要热死人吗?老子身上的白毛都要被烤焦了。朱厚照啊朱厚照,你他娘的简直就是老子肚子里头的蛔虫啊,这才刚刚睁开眼,你就颠不颠的送毛巾来了。” 挑好了西瓜,江彬急着拿回去向小妾炫耀,于是,抱着西瓜一溜烟的就跑了。 朱厚照拿着告示一连看了三遍,心里头那个郁闷啊。那是啊,西洋镜被拆穿了,谁还能开心不成。 “好你个毛思义,敢情你不开具文书的话,朕就不能证明朕就是朕了!岂有此理!” “陛下,毛思义的意思不是说没有他开具的文书,陛下就不能证明陛下就是陛下了,他是在拐着弯骂您呢。” “毛思义骂朕了?朕怎么不知道?” “陛下,毛思义表面上是在为民做主,实际上是在骂您行事荒唐,置国事于不顾,整日就会寻花问柳。” “岂有此理,这姓毛的居然能看出朕表面上是在体恤民情,实际上是在寻花问柳!难道这姓毛的比朕还聪明吗?朕还真不信了!” “江彬。” “臣在吃瓜呢。” “速将毛思义解来见朕。” “臣遵旨。” “你妹的,还能让人好好的吃个瓜吗!” 倒霉蛋毛思义跟着江彬来到永平城里的乐户杨腾杨老哥家中(史载杨腾系太原人士,此处略有演绎),进门后自个找了个利落的地方就跪下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朱厚照在人杨腾家里都住半个多月了,不深入群众,你如何体恤民情啊。 听说毛思义给带来了,朱厚照忙命杨腾的媳妇刘氏服侍自个起床更衣。收拾妥当后,朱厚照迈步走出房间来到了院子中。 “江彬,毛思义何在?” “臣,毛思义,恭请圣安。” 朱厚照寻声低头望去,只见一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正跪在菜地旁在那里冲自个磕头呢,不巧的是,中年文士下跪的地方有个水缸,恰好把他的身子给遮住了一半。 “迂腐!磕头都不会找地方!”朱厚照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句。 这就是你朱厚照的不对了,人家毛思义倒是想找个宽敞的地儿呢,问题是,您这院子里头没有啊,西边是菜地,东边是厨房和一鸡窝,空旷点儿的地儿,就剩水缸这块儿了。 “毛思义你可知罪!” “臣毛思义蒙陛下器重,自出仕以来时时思报圣恩,臣虽不敢类比管乐,但自问尚算称职,陛下质问臣有罪,臣不敢辩驳,只是臣实不知罪在何处?” “大胆毛思义,你讥讽朕行事荒唐,置国事于不顾,整日就会寻花问柳!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陛下,这种欺君罔上之语,臣不仅从未说过,更是从未想过,不知陛下受何人挑唆,竟致对臣猜疑至此,臣若再行辩解,恐有误陛下睿智之名,臣惟请陛下治臣欺君之罪,以儆效尤。” 肯定了,人家毛思义就贴了一告示,那些以下犯上的话,人家确实没说过啊。 “额,你没说过啊,那朕是打哪儿听说的(咱告诉您的)?” 朱厚照有点儿糊涂了。 “朕再问你,这告示可是你张贴的?”言罢,朱厚照将告示副本掷于毛思义面前。 毛思义忙捡起告示副本看了看:“启禀陛下,告示是府衙隔壁的老王张贴的。” 你妹的,算朕没问。 “你这告示可是说,若没有你开具的文书,朕就不能证明朕就是朕了?” “陛下就是陛下,若陛下需由臣开具文书才能证明陛下就是陛下,那陛下就不是陛下了。” “你的意思是,不用你开具文书,朕就能证明朕就是朕?” “陛下圣明,臣正是此意。” “那朕凭什么证明才能证明朕就是朕?” “陛下不需要凭证明证明陛下就是陛下,因为陛下本身就是陛下。” “朕当然知道朕本身就是朕,朕是问你,朕如何才能向别人证明朕本身就是朕。” “臣可以为陛下开具一份文书,陛下凭臣开具的文书,就能向别人证明陛下本身就是陛下……” “毛思义你还敢说自己无罪吗!” 额,人才啊,你朱厚照还带这样玩儿的啊。毛思义和江彬一起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滞的看着朱厚照,心里头算是服了。 “陛下,臣之所以敢这样说,自是有道理的,陛下您想啊,若陛下您每至一地都要求当地的官府为陛下您开具文书的话,那天下的百官和万民肯定都会称颂陛下您是尧舜之君啊。有了文书可以证明陛下您严己宽人,带头守法,有了文书还可以证明陛下您光明磊落,胸怀广大,陛下,这小小的文书不是用来证明陛下就是陛下的,这文书虽小,但它却可以证明陛下您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英主啊!” 额,人才啊,你毛思义这样都能翻盘啊。朱厚照和江彬一起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滞的看着毛思义,心里头算是彻底服了。 “皇上,别听他在那儿胡咧咧,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皇上用不着他出具文书,假皇上他也不敢出具文书,你让他把告示改了就成了。” 杨腾的媳妇刘氏本来正在厨房里头做饭呢,听了一会儿,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帮大老爷儿们难道都是傻子吗?这么浅显的道理有什么好争的,难不成,咱们大明朝是由一群傻子在管着的?” 额,人才啊,这小娘们该不是状元郎假扮的吧,如此紧要事关国体的大事,她一句话就给解决了?朱厚照和毛思义还有江彬一起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滞的看着裹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的刘氏,心里头算是彻彻底底的服了。 第三十三章累赘货 什么?有不明白的地方了? 没事儿,咱给您解释。 刘氏在给谁做饭呢? 朱厚照,她老头,还有她自个。 朱厚照不是打宫里带的有吃食吗? 这都出来几个月了,早吃完了。 朱厚照一人住杨腾家里,连个服侍他的人都没有? 杨腾就是一乐户,他家能有多大地方啊,要不就说,朱厚照为人十分随和了嘛。当然了,为了确保皇上的安全,除了杨腾和刘氏之外,整条街上的人全给撵走了,空出来的宅子,江彬、钱宁、谷大用他们那帮子人都占着呢。 住人房子给人银子吗? 这个真可以给。 最后一个问题,郭原调动工作的事儿,怎么说? 这事儿要看皇上的意思啊,只要有人向皇上提出来,咱们不反对就是了。 那由谁向皇上提出来呢? 这个就要去问郭原了,他觉得谁能说得上话,他找谁去不就行了。 那是不是还要送银子? 这个真不好说,也许您面子大,也许您长得帅,也许您有个好媳妇。 到此为止,咱不给您解释了。 “对对对,这就是朕想说的,毛思义你也听到了,朕且问你,你这告示是不是要改一改了。” “不知陛下要臣更改何处?” “朕以为,非有文书四字可删去不要,卿以为如何?” 在刘氏的提点下,朱厚照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既然真皇上用不着你毛思义出具文书,假皇上你毛思义也不敢出具文书,如此说来,非有文书这四个字,岂不就是个笑话。至于什么,妄称驾至扰民者,治以法。您吓唬谁呢,人家朱厚照是真皇上啊,既然是真皇上,那就不存在妄称这一说,既然不存在妄称这一说,那你就不能把人治以法,既然你不能把人治以法,那人就爱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所以说,只要毛思义不是傻子,他就不能不同意朱厚照的提议。 毛思义当然不是傻子,不就是删几个字吗,只要能保住自个的乌纱帽,就是把这告示给吃了,那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臣,毛思义遵旨。” 眼看事已至此,可称得上是皆大欢喜,没成想,杨腾这该死不死的累赘货,却在这个时候哼着小曲儿、拎着二两猪头肉打外头进来了。到饭点了啊,就算您是皇上,您也不能不让人回家吃饭吧。 杨腾跟朱厚照还有刘氏在一屋里住啊? 想什么呢,那怎么可能呢,这毕竟是明朝啊,明朝人总不能比现代人还开放吧,您想的倒是挺刺激的。 杨腾平时住在谷大用的宅子里,到饭点就回自个家里头吃饭。不是怪谷公公小气不舍得管饭,杨腾也不是为了和朱厚照套近乎,而是按时回家吃饭是刘氏给杨腾定下的规矩,杨腾尊重媳妇儿,肯定不敢违背啊。 “媳妇儿,今儿个你相公我手气不错,把江大人府上厨子刚割的肉给赢回来了,正好咱们也开开荤。矮油,这不是毛大人吗?江大人也在啊……” 江彬嘴角哆嗦了一下,心中隐隐作痛。 “万岁爷,既然江大人和毛大人都在,那小的这就去集上再割点儿肉回来。” “不用,不用,你少在这里瞎张罗,这里是朕的行宫,不是街头上的饭馆子,等下让他们回去吃就行了。你也别闲着,去切个瓜,朕渴了。” “好咧,万岁爷您稍等。” “筐子最下面有个瓜,朕在上面刻了个“御”字,你找找看。” “好咧,万岁爷您稍等。” 杨腾蹲在箩筐前左翻右拣,找了半天没找着(到哪儿找去啊)。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挑了个品相稍好一些的西瓜抱了过来。 “万岁爷,您说的那个刻有“御”字的瓜,小的没找着,您看这个行吗?” 朱厚照转身瞪了江彬一眼。 江彬忙挺起胸膛,目视前方,做事不关己状。 “莫要啰嗦,速去切来。” “好咧,万岁爷您稍等。” “起来吧!” “臣,毛思义,谢主隆恩。” 毛思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乍着胆子问道:“陛下,没事的话,臣这就回去把告示改了。” “不急,吃了瓜再走吧。” “臣,毛思义,谢主隆恩。” 毛思义又跪下了。 “毛思义你烦不烦,朕这是在体恤民情呢,你再啰里八嗦,朕可要治你的罪了!赶紧起来吧!” 毛思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站到一边不敢说话了。 不一会儿,杨腾举着托盘、拎着桌子、拖着几条板凳过来了。 杂技?您要不觉得无聊,咱分开写也行啊。 “都愣着干嘛呢,过来一起吃,这么大个瓜,朕自个也吃不完,别浪费了。” 众人赶忙围着桌子坐下,二话不说就准备开吃。 不是没出息,也不是没见过西瓜,朱厚照不是刚训过毛思义吗,谁愿意给自个找骂啊。 “万岁爷,我媳妇儿还在厨房呢,您看是不是叫上她?” “朕倒是疏忽了,你把你媳妇儿也叫过来,就坐朕旁边吧。” “媳妇儿,万岁爷请咱们吃瓜呢,瓜是沙瓤的,你最喜欢吃了,赶紧过来吧。” 杨腾怎么知道瓜是沙瓤的? 切瓜的时候偷吃了一片儿呗,这还用问嘛。 刘氏解下围裙走到朱厚照身旁拿捏着坐了下来,然后大家一起低着脑袋闷着头开始吃瓜。 朱厚照拿了一块儿,江彬跟着拿了一块儿,毛思义也拿了一块儿,杨腾和刘氏人家两口子肯定不能吃亏啊;朱厚照又拿了一块儿,江彬又跟着拿了一块儿,毛思义当然也得拿啊……朱厚照再去拿,只剩瓜皮了…… “江彬。” “属下在。” “咱们这都出来小半年了吧?” “可不是吗,陛下您是不是想回去了?” 我还以为要怪江彬呢。 “朕看过黄历了,后个儿就是好日子,你让谷大用他们准备一下,后个儿一早咱们就动身吧。” “属下领旨。” “皇上,您这就要走了?那妾身怎么办啊?”听朱厚照说要回去了,刘氏不干了,那是啊,您好歹得给人个说法啊,就算逛窑子您也得给银子不是。 “朕不是说过了嘛,朕要带你进京去享福,你自然是跟朕一起回去了。” 朱厚照毕竟是皇帝啊,道德水准还是具备的,始乱终弃这种事儿,人家怎么可能会干呢。 “恭喜刘娘娘,贺喜刘娘娘,属下这里给您请安了,从今往后,您就是属下的主子了。”江彬不失时宜的跳过来凑趣。 “刘娘娘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圣上身边有刘娘娘常伴,臣等那是羡慕的紧啊。刘娘娘,下官也在这里给您道喜了。”毛思义当然不肯让江彬独专。 第三十四章刘娘娘不干了 “媳妇儿,你们要是都走了,那我到哪儿去吃饭啊。”杨腾有点儿不乐意了,那是啊,没地儿吃饭了。 “对啊皇上,那我老头咋办啊?”刘娘娘倒也称得上有情有义。 额,朱厚照傻眼了。那是啊,这儿还有一人儿呢,人家媳妇儿都送您了,您好意思白要吗,好歹也得给人安排条出路不是。要不就说杨腾是个累赘货了。 听刘娘娘如此发问,再看朱厚照傻眼,江大人肯定得出来献计啊,皇上的心腹嘛,那岂是闹着玩的。江彬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于是赶忙起身说道:“陛下,属下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陛下您肯不肯恩准。” “你且说来听听,如若不然,朕再想别的办法。” “属下的意思是,可以让杨大哥进宫服侍刘娘娘,虽说宫里头不缺使唤的人,但刘娘娘初来乍到的,万一被下面的人给唐突到了,那岂不是罪过。属下想,既然杨大哥和刘娘娘知根知底儿的,倒不如由杨大哥来伺候刘娘娘,这样一来,杨大哥的生计有了着落,今后杨大哥和刘娘娘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可谓是两全其美,不知陛下您意下如何?” 要说江彬这办法还真不错,你杨腾不就是想找个吃饭的地儿吗,净个身,跟刘娘娘一道儿进宫去享福不就得了嘛。刘娘娘进宫后,顿顿山珍海味那是跑不掉的,你杨腾只管闷头跟着混吃混喝就是了,反正刘娘娘跟你是熟人,难道她还能缺了你的吃食不成。在咱们江大人看来,这么完美的办法,除非杨腾是傻子,否则他就不能不同意。 “江彬啊江彬,如此龌龊的办法亏你能想的出来!本官倒是小瞧你了!不过,以本官之见,这杨腾就是个傻子,这次你江彬恐怕是看走眼了。” 毛思义强忍妒意,微笑着点了点头,起身附和道:“陛下,江大人说的是,臣也以为此法甚善。” 瞧这事儿闹的,你江彬倒是早说啊,是杨腾去当太监,又不是朕去当太监,难道朕会不同意吗,这有何难啊,朕准了! “杨腾你可愿意进宫,愿意的话,这就收拾东西去,后个儿跟朕一起回京。” “万岁爷,小的啥都不懂,小的听媳妇儿的,我媳妇儿说行那就行。” “皇上,那可不行,我们老杨家三代单传,全指望着我老头给老杨家传宗接代呢。再说了,你看他那个傻样,整就一傻子,他怎么可能会伺候人呢。” 那是啊,刘娘娘是状元郎假扮的啊,人家不是傻子啊,您安排一傻子去伺候人家,而且这傻子还摆明了是要去跟人家抢山珍海味吃的,人家肯定不干啊。 额,朱厚照又傻眼了。原来杨腾是个傻子啊,朕居然没看出来! “本官倒是疏忽了,居然把刘娘娘给漏算了。这倒也是,杨腾是傻子,但刘娘娘不是啊,正常人谁会让傻子伺候自个呢。问题是,让杨腾伺候您,那只是个说辞啊,这不是在给杨腾找出路吗,宫里头那么多人呢,难道还能缺了供使唤的人不成?再说了,咱们之所以在这里给杨腾找出路,还不是刘娘娘您自个提出来的要求吗?”毛思义有点儿糊涂了。 对啊,为什么呢?正常人难道会拒绝让自个的亲人进宫去享福吗? 您不是说过了吗,刘娘娘薄情寡义、自私自利,不愿让杨腾这累赘货拖累自个呗。 要这么简单的话,咱这书交给您来写不就得了。咱又不是傻子,咱也知道享受啊,谁吃饱了撑的愿意费心费力的写这玩意儿啊。 那到底为什么啊? 因为这样做的话,刘娘娘面子上不好看啊。 您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刘娘娘是怕别人笑话自个。 也许您真的明白了,咱们接着往下看。 “哦,原来刘娘娘是怕伤了自个的脸面啊,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毛思义心中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于是正容道:“陛下,杨老哥为人敦厚,心地良善,生的更是眉目清秀,气宇轩昂,既有如此俊才在侧,若弃之不用岂不可惜。臣以为,陛下可以赏杨老哥一个出身,如此一来,即解决了杨老哥的衣食问题,又免去了刘娘娘的牵挂之念,方可谓两全齐美,不知陛下您意下如何。” 瞧这事儿闹的,你毛思义倒是早说啊,朕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不就是当个官吗,这有何难啊,朕准了! “杨腾你可愿意做官。” “万岁爷,小的啥都不懂,小的听媳妇儿的,我媳妇儿说行那就行。” “毛大人,妾身这厢谢过您了,这事儿妾身听皇上的,皇上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刘娘娘起身冲毛思义福了一福。 “岂敢岂敢,刘娘娘太客气了,能替皇上和刘娘娘分忧,是咱们做臣子的福分。” “老子倒是疏忽了,竟然把刘娘娘给漏算了,如此说来,老子这办法好是好,但却伤了刘娘娘的脸面,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也罢,也罢,既然被你毛思义占得了先机,且由得你猖狂便是,待老子觅得时机,再叫你这无耻皮厚之辈,连本带利的给老子吐出来。”江彬侍立在旁,心中暗恨不已,急切间不得发泄,只得暗骂毛思义几句。 “杨腾,宛平县距京师不远,朕赏你个宛平县主薄,你可愿意。” “万岁爷,小的啥都不懂,小的听媳妇儿的,我媳妇儿说行那就行。” 朱厚照也是死心眼,您跟一傻子有什么好说的,您直接跟刘娘娘说不就得了吗。 “皇上,那可不行,宫里其她主子们,要知道妾身家里头的在做县主薄的话,那妾身的脸面,岂不是都丢尽了。” 额,朱厚照彻底傻眼了。那是啊,您给人一九品芝麻官,杨腾肯定无所谓啊,反正人家听媳妇儿的,问题是,人家媳妇儿不干啊。 “你朱厚照简直是其蠢如猪啊,今后杨腾和你朱厚照就是连襟啊,不对啊,大舅子,也不对啊,小舅子,更不对了,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吧,本官也说不清楚,大家明白就行。你给人一芝麻绿豆官,你这是打脸呢,还是打脸呢,你这样搞,你自个也面上无光啊。有道是,主忧臣劳,主辱臣死,咱们做臣子的忠孝为先,总不能眼瞅着你朱厚照遭天下人的耻笑,这时候就算本官再不情愿,那也不得不替你朱厚照这糊涂蛋分忧,哎,本官就再为你这糊涂蛋献上一策吧。” 想到此,毛思义轻咳一声开口说道:“陛下,臣有个同年,是为云南安宁州知州,其母年前过世,如今他本人正在家中丁忧。安宁州虽然地偏人希,但乃是云贵咽喉之地,现急需一名忠义干练之士前去为陛下牧守,臣以为,杨老哥忠肝义胆,精明能干,可谓永宁知州的不二人选。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瞧这事儿闹的,你毛思义倒是早说啊,是杨腾去做知州,又不是朕去做知州,难道朕会不同意吗,这有何难啊,朕准了! “杨腾,永宁州沃野千里,民风淳朴,朕命你为永宁州知州,你可知足?” “万岁爷,小的啥都不懂,小的听媳妇儿的,我媳妇儿说行那就行。” “皇上,那可不行,我老头打小就没出过永平城,到了永宁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再说了,妾身若要省亲的话,难道要跑去云南吗?皇上您若是放心的话,那皇上您就自个看着办吧!” 额,朱厚照彻彻底底傻眼了。那是啊,从今往后刘氏就是自个的媳妇儿了,谁会愿意自个媳妇儿鞍马劳顿,不远千里的在京城和云南之间来回折腾呢。 第十一章问题来了 下面咱们接着说助饷。 “李自成你这个惑乱天下的逆贼,竟敢如此有辱斯文,居然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为了让大家踊跃助饷,大顺军前前后后大概请了千八百号人到军营里做客,这些人家都是仆役成群,家大业大,涉及的人数恐怕就有十几万了,现在京城里头算是彻底炸锅了。 李自成和老兄弟们,为助饷的事儿也吵成了一团,大家都想去主管这项工作,因为这件差事里面的油水太大了。那是啊,抄家这事儿能没油水吗。 为了确保助饷工作的顺利开展,大顺军成立了相应的机构,全称“比饷镇抚司”。最后,争取到主管这件差事的是权将军刘宗敏,当然了,副手肯定是要配备的,这项工作很繁琐,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副职有两位,其中一位叫刘敏政,是李自成的老部下,还有一位叫李过,是李自成的侄子。这样一来,领导班子就算配齐了。 助饷工作开展的很顺利,毕竟刘宗敏将军的工作经验是非常丰富的。太监总管王德化第一个献出银子,而且出手就是五万两。原国丈嘉定侯周奎,更是献出了天文数字般的五十万两银子。武英殿大学士陈演主动献出了四万银子,还向刘宗敏哭诉说,下官真的没银子了,求大人饶了我吧。不料,遭其家仆告发,说他家中地下藏银数万(瞧这种小人,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举报人家,要不就说这举报别人的他遭人恨呢),大顺军掘之,果见地下全是银子,刘宗敏大怒,下令大刑伺候,结果陈演又吐出黄金数百两,珍珠成斛。反正就这样一个情况,场面很凄惨,不忍心写了。说白了就是,你不肯出银子就挨打,给你上夹棍、炮烙之类的家伙什,你要是骨头硬能抗的住,那就把你儿子、孙子请来,当你面打他们。真不愿意写这一段,太惨了。 直接说结果吧,拷饷持续了四十来天,总共拷出银子七千万两,七千万两,七千万两,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里面肯定还有没拷出来的,这些人大都家大业大,家里面有亭台、有楼阁、有池塘、有假山,当然了,还有茅房,如果你把银子埋到这些地方下面,那还真不好找。不说这些地方了,就是直接埋院子里头那也不好找啊,总不能把这千八百人的住处全挖一遍吧,那得多大工程量。所以说这次拷饷,最多拷出来三分之二,这京城里头至少还得有三千万两以上的银子没被拷出来,也就是说,京城里单是勋贵、士大夫们的手里头就有不下一亿两银子。 现在,还有人会说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吗? 下面问题来了,难道朱由检真的是傻子,他就没有号召过勋贵和百官助饷吗?肯定号召过啊。大家没捐银子吗?捐过了啊,朱由检是皇上啊,皇上发话了,谁会不捐呢。文武百官基本上都捐过了,家里头实在揭不开锅的捐没有捐,咱也不清楚,要不就说基本上都捐过了。问题是,捐了多少?基本上每人也就是捐个二三十两吧,捐一千两的肯定有,捐一万两的也有,原国丈嘉定侯周奎就捐了一万两银子,搞不好库里头剩的那二十万两银子,就是通过募捐弄来的。 大家为什么就不能多捐点呢? 肯定不能啊,咱们大明朝的俸禄那么低,一年也就是百八十两银子,我捐多了那不就等于说我贪污了吗,肯定不能多捐啊。 这里面值得一提的是国丈大人周奎。朱由检原想让周奎做个表率,多捐些银子,也不是很多,二万两吧。得到这个噩耗后,已经捐了一万两银子的周奎坐不住了,那是啊,谁家银子也不是打天上掉下来的,凭什么让咱做表率啊,再说了咱捐的银子已经不少了,不是已经捐了一万两了吗,咱只不过是个国丈,又不是财神爷,要表率那也应该是你老朱家的人啊。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没办法,走后门吧。于是,周奎急急忙忙进到了宫里,去向女儿周皇后求援。周皇后母仪天下、深明大义,要求父亲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主动作出表率,为国分忧,并拿出五千两银子给了父亲。没成想,周奎拿到银子后,却干了一件奇葩事,他从中捐出了三千两银子,顺便把另外二千两银子放进了自己的腰包。瞧这事儿闹得,敢情朱由检一分银子没落着,反倒蚀进去两千两。哎,怪只怪咱们大明朝的聪明人实在是太多了。 下一个问题,朱由检和李自成都没银子,那为什么朱由检上吊了,李自成却住进了紫禁城、坐上了金銮殿。这问题说起来可就长了,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听。反正是凑字数,咱就简单说一下吧。 在讲这个问题之前,咱们要澄清一个概念,那就是,在咱们大明朝,这天下的至理是什么? 听起来这个问题有点大,但说穿了却是一文不值,可能有些读者已经猜出来了,没错,两个字,银子!咱们再延伸一下,如果说银子是天下的至理,那有没有比银子更重要的事物呢?答案是,肯定有啊,是什么呢,名声!名声和银子,合起来就是,名利! 首先,朱由检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声,皇上嘛,怎么可能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呢。这不,刚上台他就把魏忠贤给逼死了,这就是为国除奸啊,不仅仅如此,朱由检还出台了取消减免商税、矿税、海税的政策。说白了,这就是用银子换名声。效果肯定有啊,咱们大明朝的文人、士大夫们,不都夸朱由检乃尧舜之君吗。那是肯定的了,朱由检给大家省银子了,谁还能去骂他。问题是,只要名声,不要银子,它行不通啊。毕竟,朱由检是皇上啊,皇上那是要治理天下的,治理天下这事儿,它缺得了银子吗? 当然了,理论上朱由检是有银子的,而且很多。他拥有全国的税收,就是农业税、盐税、茶税等等吧(咱们**可是取消农业税了),另外就是三饷,这可足足是一千五百多万两银子啊,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问题是,你朱由检收的上来吗?这些银子基本上都是向泥腿子们征收的,勋贵、士大夫这些人都不给你缴,就是乡下的乡绅,他也不缴,咱们大明朝有祖制,有功名的人减免税收,这还不算完,朱由检又弄出些个取消减免商税、矿税、海税的烂政策,这下得了,到哪儿收银子吧。 泥腿子们根本就没银子,有的庄稼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银子(这是真的),你找人要银子,人家还问你呢,银子长啥样啊。所以说,朱由检征收的这个三饷,除了把天下的泥腿子们给逼反之外,还有什么作用呢。由此可见,朱由检压根就不知道这天下的银子在什么地方,跑到红薯地里找猪肉,这样的人他不是个傻子吗。 收不到银子,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它坏了朱由检的名声。因为在泥腿子们的眼里,你朱由检这样搞,完全就是横征暴敛。还真没冤枉朱由检,事实上他就是在横征暴敛。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的这些人,肯定说朱由检是圣君啊,因为朱由检给他们省银子了。问题是,这些人和全天下的泥腿子们比起来,才有几个呢? 肯定有人说,全天下的话语权都是由这些人掌握的啊,只要这些人说朱由检好不就得了。说得好,没错,全天下的话语权确实是由这些人掌握的,但是明朝他没有报纸啊,就算有报纸,泥腿子们也不识字啊,也就是说,你的舆论空间满足不了社会需求。再说了,泥腿子们又不是傻子,以前缴多少,现在缴多少,人家会对比啊,你就是告诉他朱由检是圣君,人家也不信啊。 这样看起来基本上就清楚了,泥腿子们的银子朱由检收不上来(压根就没有),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的银子朱由检不收,名声不能说没有,但只是在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的这些人里面小范围传播,也就是说,朱由检想获得名声,但获取的名声有限,想要银子,却没收上来多少银子。特别是,朱由检获取名声的主要来源,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的这些人,也不见得就会说朱由检好。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这个阶层的权力就是不用纳税,而进入到这个阶层的人,大部分都是通过自身努力挤进去的。《琵琶记》里有句话说得好:“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由此可见,人家悬梁刺股,寒窗十年换来的权力,是人家凭自个的本事挣来的。只要人家有本事,朱由检也罢,其他人也罢,不管是谁做皇帝,人家一样可以出人头地。既然如此,那人家凭什么要对你朱由检感恩戴德呢。 这些人对朱由检没有感恩之情可以理解,但他们为什么要说朱由检不好呢? 这个就要从权力和义务这方面说起了。大家都知道,在获得权力的同时,肯定也会有应尽的义务,那这个阶层的义务是什么呢? 他们的义务就是治理天下。明朝祖制,圣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不纳税是我天然的权力,就算你是皇上,你也不能剥夺!我承认治理天下是我应尽的义务,我也愿意尽义务,问题是,你朱由检肯让我尽义务吗? 这样一来就很尴尬了,大家都想尽义务,但朝廷提供不了那么多尽义务的岗位。那是啊,这个阶层的人那可太多了(相对而言),勋贵家的子侄、蒙祖上荫、致仕的官员、监生、举人等等吧,整就个泥沙俱下、鱼龙混杂,都去尽义务,谁养的起啊。 这怎么办? 第十二章明白了吗 好办,引入竞争机制,而且这个竞争机制还不需要朝廷去引导,它是自发形成的。 这个竞争机制评判的标准是什么? 名声。有了名声,您就可以去尽义务,名声越响,您尽义务的舞台就越大。没名声啊,那您继续享受权力吧。 那如何才能在这个阶层中获取名声呢? 凭银子啊,凭人品啊,凭学识啊,这还用问吗。 怎样才能通过银子获取名声呢? 花呗。 算我白问! 那怎么样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一个人品高尚,学识渊博的人? 尽义务呗。 继续这个问题! 说啊,您不说出来,谁知道您人品高尚不高尚,学识渊博不渊博呢。 人品是否高尚靠嘴可以说出来吗? 能啊,前提是您要做到言行一致啊,做到了您就是君子,做不到您就是伪君子。 我现在只有言的机会,没资格去行,而且还没银子,怎么破? 那您只能靠说了。 明白了吗?这就是咱们大明朝士大夫阶层在明末时期集体堕落的根源。 要想在这个阶层内获得名声,您就得让人相信您是一位品德高尚,学识渊博的谦谦君子,而您让别人做出这样判断的主要方式,是靠嘴来实现的。 不信?那您就慢慢往下看呗。 这种畸形的用人机制,贯穿于明朝各个时期,长期积累的负面效应在明朝末年得到了集中爆发。 这种机制的副作用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太大了,咱有点不敢写,但不写的话,这书就卡这儿了。既然如此,咱就胡乱写一点儿,权当凑字数了。 明末,社会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大家都在说,没人干实事,谁去干实事,谁就是傻子。为什会这样呢? 因为没办法啊,我不把自个宣传出去,我就没机会尽义务。至于我能不能做到言行一致,您让我尽义务去,您不就知道了吗。 如果朝廷同意你尽义务了,你就认真干实事了? 我还是不干啊,既然通过说就能达到和干一样的效果,那我为什么要去干呢。 既然规矩如此,那我就随便说,反正说错了我也没损失,说对了落个好名声。东林党不就是典型的代表吗。 好吧,算你狠,朕给你做官,朕非要看看你到底是君子还是伪君子! 那您有可能真的用对人了,我真的就是个君子。 假如我是伪君子呢? 朕治你欺君之罪!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给你这样的机会呢。 那你怎么办? 继续拉高自个的名声啊。大家都说我好,就算您是皇上,您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把我杀了吧,那样的话,您不就成昏聩之君了。 你口是心非,光说不练,在百姓口中不可能有好名声! 我不需要泥腿子们说我好啊,就算泥腿子们说我好,您也听不到啊。 你要有本事说的百官都夸赞你,朕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说的百官都夸赞我呢。 那你怎么办? 前面说过了啊,银子啊…… 回到之前的问题,为什么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的这些人,也不见得就会说朱由检好? 今儿个咱就豁出去了,直接给大家挑明了。 其实,不纳税是一种权力,尽义务也是一种权力,说更是一种权力。明朝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的这些人等于享有三种权力:一是不纳税的权力;二是做官的权力;三是参政议政的权力。 这里面,朱由检能剥夺的只有做官的权力,因为这个权力不是天然的,而这个权力对这些人来说,恰恰是这三个权力里面最重要的。 你朱由检不给我做官,就是在剥夺我最重要的权力,既然如此,那我怎么可能会说你好呢。 可能有人会问,照你这么说,这不就是个死结吗?怎么破? 好破,收税。 既然这些人认为不纳税是他们天然的权力,这样搞,他们肯定不干啊。 这就要看怎么说了,如果方法得当的话,咱觉得,不敢说百分之百,至少这个阶层里的大部分人,还是会缴税的。 举个例子,比方说看电影把,如果是在广场上免费放电影,大家可以想想看,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秩序,嗑瓜子的、吃西瓜的、带小孩的、遛狗的,反正场面一般都是比较混乱。还是这些人,你让他掏钱到电影院去看,秩序就绝对比广场上看电影要好的多。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电影院有规矩,您进去后,才有资格遵守这个规矩,买票就是获取这个资格的唯一途径(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咱没算啊)。 那看电影的目的是什么呢? 获取精神享受啊。 我觉得电影不好看,我没有得到精神享受,怎么说? 您可以评论啊,您骂就是了。 这样就比较容易理解了。把这个阶层天然具有的不纳税和参政议政的权力,转变为,要想具有参政议政的权力(评论电影内容),就必须履行纳税的义务(买票进电影院)。也就是说,不缴税就禁止你对朝政发表任何意见,没错,就是不准你乱说,一句话都不准说。你连电影院都没进,你有什么资格对影片的内容说三道四呢。 这样一来,还会有人不肯缴税吗? 话说回来了,您有了参政议政的权力,您就能决定朝廷的政治走向了吗? 肯定不能啊,您不是皇上啊,决定权在皇上手里呢。 通俗点儿说,您一看电影的,您能决定电影院怎样经营吗? 肯定不能啊,您不是电影院的老板啊,决定权在人家电影院老板手里呢。 那我参政议政图的是什么? 获取精神享受啊。 我又不是傻子,我不愿意。 没办法,这是规矩,您改变不了。 那我只能认倒霉了? 您可以评论啊,您骂就是了。 总之,向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的这些人收税,对朱由检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损失,反过来还可以有效的控制这个阶层。所以说,朱由检不向这个阶层的人收税,完全就是个傻子的作为。傻子当皇帝这国家能好吗。 您慢点,我这人有点较真儿,您都把我说糊涂了。 您的意思是说,只要把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不纳税的权力给剥夺了,明朝就能搞好了? 没错啊。 那全天下的人都一样了,大家都纳税,大家都可以参政议政,谁来做官呢? 科举啊,不是一直搞着的吗。 您说的我怎么觉得有点儿熟悉啊,这不就是社会主义吗? 对啊,所以就说,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完全是符合我们国情的,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 咱们**就做的很好,倒不是限制谁的言论自由,而是说三道四的多了,这社会就成一盘散沙了,一盘散沙的社会它能发展好吗,只有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社会才能发展。再说了,如果你想对时政发表些见解,可以啊,咱们**也是欢迎的啊,但是,想具备这个资格,就要靠自己的能力来获取一定的社会地位才行啊。等你具备了这些条件,政协、人大,那都是向大家敞开的啊,政协、人大里面的企业家那不要太多了,就凭你一个小青年,人家政协、人大肯定不要您啊。所以说,要想获取社会地位,关键还是要靠自身努力,多读书,多学些本领才是靠谱的,当然了,读书最好读咱的书,因为咱的书是劝人向善的。 接下来,咱们再看李自成。人家李自成就强得多了。李自成肯定要银子,也要名声,而且,名声传播的范围还很广。泥腿子们大部分不都是文盲吗,咱们给他提个口号出来,“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这口号朗朗上口啊,文盲他也听得懂。 事实上,李自成不仅不收泥腿子们的银子,而且还给泥腿子们放粮,在洛阳不就放过一次吗,把福王朱常洵家里的粮仓给泥腿子们分了,福王朱常洵也给炖成福禄汤了。福王家里头肯定有银子,这银子怎么可能会分呢,大顺军那也是要军饷的啊。如此一来,名声有了,银子也有了,称得上是名利双收。通过这件事可以看出来,人家李自成知道银子在什么地方。 当然了,李自成的名声在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这边肯定不好,因为李自成的银子,就是从这些人手里抢来的。但是,这些人和全天下的泥腿子们比起来又能有几个呢,你们这边的名声,人家李自成不要就是了。再说了,李自成的名声在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的这些人这里,也不见得就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些人里面只要是识时务、有真才实学的,在李自成这里也是可以做官的啊。所以说,李自成只要不过分损害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这些人的利益,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的这些人,也会拥护李自成的,只要能保住脑袋和地位,跟谁干不是干啊。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李自成占领河南后,牛金星前来投奔,并向李自成提出善待地主、乡绅、士大夫阶层的建议,这完全就是个馊主意,问题是,李自成接受了。从此以后,李自成不再斗地主、打土豪,改取怀柔政策,效果肯定有,可说是立竿见影,具体表现为,地主乡绅阶层不再敌视李自成,甚至捐款捐粮,支持李自成取代朱由检成为皇帝,也就是说,通过这项举措,李自成从舆论上开始摆脱长久以来自己在士大夫阶层中固有的逆贼形象,完成了从流寇到皇位竞争者的华丽转身,可说是,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李自成进京后,之所以有很多官员拿着履历来投效,那就是因为大家都看准了李自成想做皇帝,开始接纳士大夫阶层。谁当皇帝跟人家有关系吗?无所谓啊,如果猴子能当皇帝的话,那就更好了,我管你谁当皇帝,只要你不侵害我的利益就行。坏就坏在李自成拷饷了,也就是说李自成做的太过了,说到底都是给银子逼的。 也就是碰上了朱由校这个大傻子,不然的话李自成早就自个把自个玩儿死了。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因为,李自成在完成从流寇到皇位竞争者的华丽转身的同时,咱们的神招“吃死你三十万”对李自成也生效了。朱由检具体应该怎么做?咱现在暂时不告诉您,您慢慢接着往下看就行了。 现在,咱们再回头看,朱由检为了弄银子(其实,也没弄到多少),拉低了自己的名声。而李自成呢,即弄到了银子又增长了名声(拷饷之前),这样就很清楚了,所谓做人要懂得名利双收,是非常有道理的。 具体到银子重要,还是名声重要,这个咱也说不清楚,反正有一条是肯定的,有了银子就等于有了名声,反之一样,有了名声银子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糊涂了?那您接着往下看。 第十三章厂公高明啊 关于李自成和朱由检这一段,算是一点儿插曲,下面咱们回到本书主角赵子明这里。 “敢问这标准间多少钱一晚?可有优惠?” 赵子明是现代人,思维比较直接,开口就直奔主题。既然这位大婶招揽了,那就顺口问问呗,搞不好有便宜占呢。 “敢问小法师这标准间可指的是地字号房吗。” 难为这位大婶了,居然听懂了。 “您给介绍一下吧,都有什么样的房间,大概要多少银子,我初来乍到也不太懂。” “那奴家就给小法师简单说一下,咱们这楼子里面分为天、地、人三种房间,这天字号的房间每晚需三两银子,地字号则需要二两银子,人字号最便宜只要八钱银子,至于姑娘和饭食那是要另算的。”大婶飞快的介绍了一下行情。 当听到最便宜的房间需要八钱银子的时候,赵子明这火气顿时就压不住了:“你以为自己是努尔哈赤吗?你怎么不去抢!” 大婶很无奈,但蚊子腿虽细,它好歹也是肉不是,最后只得以人字房八钱银子外加免费三餐的条件和赵子明谈妥。这下赵子明也算是逛妓院了,姑娘肯定不会叫,那是需要花银子的,赵子明哪有闲钱搞那些玩意儿啊,要不就说,算是逛妓院了吗。 赵子明来到房间,把身上和背包内物品全部摊到床上,仔细清点了一下,计有:钱包一个、一百元人民币七张、矿泉水瓶二个、折叠刀一把、智能手机一部、手机充电器一个、手摇式可充电手电筒一个、创可贴五条、感冒药一盒。 赵子明清点过物品,理了理思路,唤店小二送来纸笔,打算把四轮车结构图给画出来。摊开纸、蘸了墨汁,赵子明抬手向纸上画去。 “艹尼玛啊,这毛笔是谁发明的啊!”看着歪歪扭扭的一道横杠,赵子明差点儿哭出来。 隔天一早,赵子明被尿憋醒,出恭、着装、洗漱,吃过早饭出门闲逛。 “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难道真要去辽东?” 正思虑间,看到一家衣帽店,赵子明决心适应这个时代,于是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就身穿直缀头戴逍遥巾十分儒雅的步出店外。 “烤鸭!刚出炉的烤鸭!不肥白送了啊!” 哦,有卖烤鸭的啊。赵子明眼珠一转向掌柜说道:“掌柜的来只烤鸭,另外把鸭毛给我一些。” 如此,有了鸭毛的赵子明在房间内闭门两日,终于将四轮车结构草图画出。 什么?画的太慢? 鸭毛和鹅毛完全不一回事好不好! 接下来,赵子明来到了一间书画店,找来了画师,把四轮车结构草图拿出来,让画师参照着给画了一张。肯定讨价还价,人家画师要三两银子,最终二两银子成交,这不是又省了一两银子吗。 到了第三天,赵子明早早起床梳洗一番,准备妥当后,出门雇了一辆驴车,然后一刻不停的直奔宣武门东侧魏染胡同而去。 “这位小公公,小人这幅雕刻版肖像画乃泰西意大利国宫廷大画师达芬奇……,请小公公笑纳。小人这里还有一副四轮车结构图,小公公如能代呈九千岁他老人家,小人感激不尽。” 赵子明面带谄笑,低眉顺眼的冲着魏府前把门小太监献媚道。 “你可有拜帖?” 像赵子明这样的穷酸,搁平时,安敬安小公公那是话也不会多说一句,但这幅肖像画实在是太稀罕了,拼着挨魏忠贤一顿臭骂,好歹也得把这画拿到手。 赵子明恭恭敬敬的将由画师代为书写的名刺递给安小公公。 “小安子,你这猴崽子收了别人多少孝敬,如此荒唐之物竟也敢拿来浪费咱家功夫。” 魏忠贤一脸疲惫的看着四轮车结构图,言语中露出愤怒之意。 “奴婢不敢啊。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把那狂徒赶走。”跪伏在地的安小公公,一边在心中大骂赵子明,一边痛哭流涕。 “知道错了?那就别愣着了,这就下去自领二十杖吧。”魏忠贤淡淡的说道。 “老祖宗奴婢知罪了。那狂生确实给了奴婢一幅雕版画,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做下糊涂事,老祖宗开恩啊。” 安小公公磕头如捣蒜,此时也顾不得谋取雕版画了。二十杖岂是闹着玩的!一顿板子下来,怎么着也得将养个十天半月,门房值守虽说不是什么要紧的差事,但一天好歹也能收个十两八两的银子不是。安小公公一边哀叹自个倒霉,一边将赵子明赠与的雕版画自袖中掏出。 立于魏忠贤身侧的崔呈秀上前从安小公公手中取过一百块钱,然后转身给九千岁呈了上去。 “咦,此物当真稀奇,这上面有些文字与我大明字体颇为相似,这圆圈难道也是一种文字?呈秀,你也来参详参详。咱家觉得这绝不是一幅画那么简单。” 魏忠贤能在当时独揽朝政,见识自然是有一些的。 闻言,崔呈秀忙上前拿起人民币细细端详。 片刻后,崔呈秀开口道:“厂公高见,这些圆圈据下官所知,乃是大食人用于计算的数字(阿拉伯数字于宋元时期已传入中国,但流传并不广泛)。” “厂公请看。”崔呈秀指着人民币背面右上方说道:“此处还有泰西文字、蒙古文字和大食文字,这处印章则是篆体所刻,乃为“行长之印”四字!再看此面上方写的是“中国人民银行”六字,中间三字为壹佰圆,大食数字也表示一百。据此,下官斗胆推断,此物乃是在海外流通的一种银票!” “哈哈,崔大人和咱家倒真是想到一块儿了。” “折煞下官了,如不是厂公见微知著,下官断不敢作此猜测啊。”崔呈秀顺势拍了魏忠贤的马屁。 “那以崔大人之见,用此银票为样本,发行宝钞如何啊?” “厂公高明啊!此银票印制如此精美,吾观之也不易损坏,如能得知制作之法,今后这宝钞再无伪造之虞啊!”崔呈秀阿谀之词随口而出。 魏忠贤大喜,于是说道:“小安子,等下去账房领五两银子,顺便把那位公子请进来吧。” 安小公公闻言如蒙大赦、千恩万谢、连滚带爬直奔大门而去。 赵子明见安小公公出来了,赶忙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敢问小公公,小人这四轮车结构图,九千岁他老人家可曾中意啊。” 安小公公此刻杀了赵子明的心思都有了。听到赵子明发问,脸上却露出欢喜之色,说道:“公子大才啊,厂公看了公子所绘之图,连夸公子学究天人啊,咱家也是头一次见到老祖宗如此欣赏一个人的才具啊,咱家恭喜公子了,公子鱼跃龙门就在今日,公子这就和咱家一道儿进去吧。” 赵子明乐的脸上如同开了一朵喇叭花,紧跟安小公公进入府内。 我擦,这才叫生活啊!只见府邸内大树岑天而立、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左有水阁、右有亭台、雕梁斗拱的大厦更是排排耸立。魏府如此气派,令赵子明垂涎三尺,心中更是羡慕忌妒恨,五味杂陈。 “你奶奶的,魏忠贤老人妖真会享受啊,你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如此,穿堂过廊行了半柱香的时间,这就来到了一间大堂前,安小公公恭请赵子明独自上前,自己则趁机溜走。 第十四章拍马屁的学问 赵子明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入大堂中,只见,堂中八仙椅上坐有一位老者,身穿红袍蟒服,正在倚案饮茶,老者身边则侍立一位身穿绯色孔雀补子官服的中年男子。 赵子明不敢怠慢,急走几步上前双膝下跪叩拜道:“草民南洋赵子明,叩见九千岁魏公公,恭祝吾皇万岁万寿无疆,九千岁永远健康,九千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扑哧,听到赵子明这番不伦不类的祝词,魏忠贤一口茶水忍不住喷了出来,随即哈哈大笑道:“起来吧,猴崽子倒也机灵。这话是谁教你的啊(金庸教的)。” 闻言,赵子明从地上爬起,并偷眼向上望去,只见魏忠贤面皮白皙、眼大口阔,脸上布满褶皱,完全不像传说中的阴狠毒辣之辈,倒颇似一位和蔼乡绅。 魏忠贤发问赵子明自然不敢怠慢,赶忙拱手搭礼道:“九千岁忠贞体国,广施仁政,泽被天下苍生,家父和草民每有谈起,皆道九千岁胸怀大义,乃我大明擎天柱石。如今,我大明外有东虏犯边,内有西南叛乱,朝堂上衮衮诸公更是结党营私者有之、素餐尸位者有之,唯九千岁心系江山社稷,终日不辞辛劳,外拒边患、内抚黎庶,实可谓我朝之管乐,草民虽化外之人,但心中对九千岁的仰慕之情,却如同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似那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今日在此间得慕九千岁容颜,真是草民一生之荣幸,它日定当焚香祭祖,感谢先辈积下的阴德。九千岁有问,草民不敢不答,草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断无他人教唆。” “艹你奶奶的!难道这世上竟有拍马屁的学问?”侍立在旁的崔呈秀惊出了一身冷汗。 “人才啊!这兔崽子凭张破图纸就敢拿来以图幸进,咱家还以为是个傻子呢。现在看来,是不是傻子不好说,这厚颜无耻四字是对上号了,不过,咱家就需要这种不要脸的人才!” 魏忠贤自有其独特的用人标准,再加上赵子明这一番阿谀奉承之词确实对了自个的心思,于是笑道:“猴崽子,溜须拍马的话就别说了,你倒是说说咱家施的仁政都有哪些啊。” 刚听到赵子明说自己施仁政泽被天下苍生时,魏忠贤差点气乐了,甚至怀疑赵子明是不知死活的狂徒,见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以死搏名,再往下听,方得出赵子明乃无耻之徒的结论,之后也就放下心来。想来,赵子明能做此说,定不会无的放矢,于是,此时就顺势问了出来。 赵子明再次拱手施礼,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道:“九千岁为国为民可谓殚精竭虑,但如今,一些宵小之辈却大肆攻讦九千岁复钞关、收商税、矿税之举,在草民看来,大凡反对此等善政者,多是大奸似忠、大诈似直之辈。现今,东林腐儒每每曰祖制不可违、朝廷岂能与民争利,其内中原由不过是为了利己损公罢了。试想,这行商之事,升斗小民因资财所限,一般无力经营,能操此业者多为富贵之家,我朝富贵之家所占人数百不过五,拥有财富却占得八成。试问,为士绅者不纳粮,家富贵者不缴税,这朝廷支出难道只能靠黎庶承担?难不成我大明的兴衰与这士绅、商贾全无关系?九千岁如今施政方略上和天下至理,下顺万民之心,草民佩服至极。据草民所知,泰西有红毛小国(荷兰),此国土地狭隘,尚不及我大明一府之地,人口稀少,更不及我大明南京一城,但其却以商贸立国,国内拥有各类海船不下一万五千余艘,该国朝廷每年仅从海贸中收取赋税,就不下二百万两银子。九千岁兴商税利国利民、功在千秋,且合乎当今世界潮流,正当大力推广,但总有居心不良之徒恶意诽谤,就似那东林党魁李三才之流,看似一身正气,实为贪婪、虚伪、阴险、霸道的小人,草民每思及具恨不得当众与之理论,揭穿此獠嘴脸,怎奈,草民初至大明,人微言轻,纵有心骂贼也不得其门啊。天幸今日得蒙九千岁接见,草民方得以一诉情怀,它日草民寻得宅邸,定当于房中供奉九千岁祠位,早晚祭之,祈佑九千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魏忠贤出身贫寒,成年娶妻生女后方以自宫的方式进入大内,可以说对当时的社会弊端,有着比较深刻的了解和认识(明人所著《玉镜新谭》中对魏忠贤的描述为:行事公平,每啬于己而丰于人,众悉颂之)。此时的魏忠贤大权在握,在朝堂之上处处打压东林党人,李三才虽因在党争中失利闲赋在家,但起复的呼声却很高(李家是通州商人的总头目,在大运河商圈的地位举足轻重,李家家产多达四百七十万两银子,相当于天启年间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 李三才在万历年间就坚定的反对征收商税,并造谣说,万历皇帝之所以不参加每次发生灾害后就要举行的祭祀天地活动,并不是因为腿疾,而是因为天天忙着坐爱。 一九五六年,新中国因考古工作需要,在吴晗、郭沫若等专家学者的提议下,经国务院总理周恩来批准,对万历皇帝的寝陵定陵进行了考古发掘,在此过程中,考古工作人员,对万历皇帝的遗骸进行了X光扫描,扫描结果证明,万历皇帝确有重大疾病。其中,包括脊柱畸形、S畸形、髋关节严重关节炎、双腿长度相差六厘米等一系列病状。 李三才在写给万历的奏章中有言:“陛下爱珠玉,民亦慕温饱,陛下爱子孙,民亦恋妻孥。奈何崇聚财贿,而使民无朝夕之安?”在咱看来,这里面的民,若改为百官,当最为贴切。李三才正是靠着恶意造谣中伤皇帝,宣扬朝廷不得与民争利的说辞,为自己博取了直谏的美名。 很不幸,魏忠贤上台后,执行的施政方针是:尽量在不影响农民生计的前提下增加赋税。这样一来苦主自然就成了士大夫、士绅、富商们,如李三才之流也就无奈的成为了魏忠贤的天然死敌(《东林党点将录》中李三才位列第一被称为开山元帅托塔天王) 。 赵子明主角光环护体,一席话都说到魏忠贤心里去了,直听得九千岁心花怒放。 “哈哈,说得好!说得好!说得好啊!”魏忠贤万万没料到赵子明能有这样一番说辞,激动地连连称赞。 这就是理论依据啊!下次你东林竖儒再敢妄言咱家横征暴敛、与民争利,咱家就给你扣个欺君罔上、中饱私囊的帽子。 崔呈秀在心中也很是赞同赵子明的言论。但在听到赵子明毫不顾忌面皮的向魏忠贤讨要官职、房子时,崔呈秀还是被赵子明的无耻给震惊了。 “艹你姥爷的,要官、要房也就算了,建生祠你都能想出来!看来今后算是遇到对手了。”想到此,崔呈秀不免在心中暗暗提防起来。 说起来,崔呈秀与李三才也是死对头,崔呈秀早年间在淮扬巡抚任上时,就曾吃过李三才的大亏。 李三才任淮扬巡抚时,每年上缴朝廷盐税一百八十万两银子,后来崔呈秀继任淮扬巡抚,每年上缴朝廷盐税竟然达到了二百五十万两银子。 你崔呈秀算是干嘛地吧!朝廷每年盐引不过区区两百万引,每引征税银不过区区六两六钱四分银子,从理论上讲,应征税银不过区区一千三百二十八万两,你崔呈秀不横征暴敛能收上来二百五十万两银子? 于是,崔呈秀因赃私,遭到了东林党人都御史高攀龙的举报,被朝廷革职,等候处置。 倒霉蛋崔呈秀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投奔阉党头子魏忠贤,叩头涕泣,乞为养子。简直是丢尽了天下读书人的面皮。 第十五章化学是什么 “猴崽子就凭你这番见识,咱家自然少不得抬举你。只管将你拿手本事说来听听。” 此时魏忠贤刚刚得势,手中正是用人之际,赵子明既然有心投靠,九千岁自然来者不拒。 扑通一声,只见赵子明已是双膝拜倒,双目中泪光闪烁,哽咽着说道:“草民本化外之人,厂公不以草民卑鄙,简拔于落魄之中,咨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草民身无长技,唯有忠心赤胆一颗,任凭厂公驱驰。” “艹你姥姥的,不知羞耻的家伙,你直接把出师表拿来念一遍算了。”崔呈秀忍不住在心中大骂道。 魏忠贤目不识丁,倒没觉得异样,只是挥挥手哼道:“起来,起来,有话直说,勿要啰嗦。” 赵子明拍马屁拍到马腿上,闻言不敢耽搁,赶忙爬起,心中暗道:“刚才那位小公公不是说,魏忠贤非常欣赏四轮车吗。我怎么糊涂了,对,就顺着这个说。” 心中有了计较,赵子明镇定下来,于是开口说道:“九千岁平日出行,鞍马劳顿,草民可以按所献之图,为九千岁制作四轮马车一部。车厢可用黄花梨木制成,其上镶嵌金玉宝石,既能解行旅之苦,又能彰显九千岁威仪。但请九千岁下钧旨。” 崔呈秀低头不语,等着看赵子明出丑。 魏忠贤闻言冷哼一声,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怒意。 九千岁平时出行那都是八抬大轿,你赵子明竟敢提议让魏忠贤乘坐马车!这京城之中,马车、牛车、骡车、驴车可谓铺天盖地,就是那升斗小民只要出得起几分银子,日常出行也会雇上一辆,但乘坐八抬大轿的能有几人? 什么?出远门时候可以乘坐马车。 笑话,九千岁身系社稷安危,岂能轻易离京! 况且,赵子明不识时务,不仅要魏忠贤出银子造马车,还要出金玉宝石装饰车厢。九千岁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就到了需要自个出银子造马车这份儿上了。 什么?赵子明没说让魏忠贤出银子造四轮马车。 这不是废话吗,看赵子明那个穷酸样,怎么可能会有银子造那样的马车呢,当然了,如果赵子明今天是驾着马车来的,那又另当别论,问题是,赵子明就带了张图纸,这明摆着不就是要魏忠贤自掏腰包吗。 魏忠贤心中有气,于是,淡淡的说道:“公子对马车之事如此上心,咱家岂能不成全,公子且用纸造个烫样出来,等咱家看过之后再说吧。” 崔呈秀听得暗暗发笑,不由得抬眼向赵子明望去,却见赵子明对魏忠贤言语中挤兑之词完全不以为意,脸上反而露出谄媚之色,甚至对魏忠贤的话频频点头附和。 赵子明此时已经隐隐猜出,自个被那个小人妖给坑了。但事已至此,怎么也得继续扛下去啊。 “草民在南洋还曾修习过天文、地理、数学、格物、化学、几何诸学科。这些虽非圣人之语,但皆乃务实之学。草民愿以此技为九千岁效力。”这次赵子明没敢吹嘘,说的全是实话。 “艹你祖宗十八代啊!这不要脸的真把自个当诸葛亮了啊!” 崔呈秀实在忍无可忍,于是开口问道:“如此说来,公子所习都是杂学了,这杂学虽于治国安邦无甚大用,但用于营造之事却是有利,倒也不能说是无用。只是,本官对这化学一科不甚明了,还请公子释疑。” 额,让我给你解释什么是化学?这玩意儿怎么解释啊,我总不能给你背诵一遍元素周期表吧。这下赵子明傻眼了。 赵子明不识得崔呈秀,只知此人定是魏忠贤老人妖的心腹。此人之前一直侍立在旁,不显山、不露水也不曾发话。怎料,这家伙居然如此阴险,开口就是诘难。 赵子明气的在心中大骂不止,同时又觉得莫名其妙。难道这鸟人在嫉妒老子的才学? 还好,赵子明毕竟来自后世,稍一错愕,立即就想到了采用何种说辞来给明朝人解释化学一词的方法,只见赵子明开口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化学一科其实和炼丹之法略有相通,只是炼丹之术过于飘渺,所以化学这门学科,多用于金属冶炼,如炼铁为钢之法就属化学一科。” 冶金和化学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学科,但赵子明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咱家还以为这化学如何高深呢,原来就是铁匠抡大锤。”魏忠贤对化学做出了一个精准的定义。 对经过熔炼的生铁进行锻打,可使生铁中碳、磷、硫等元素含量降低,通过重复这个过程,最终可以改变生铁本身的分子态,获得传说中的百炼钢。魏忠贤倒也不是信口开河。 “尼玛勒个比啊!魏老人妖你不学无术就别乱插嘴好不好!” 赵子明欲哭无泪了,此时,如果开口解释,明摆着就是质疑九千岁的学识,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跳出来指出魏忠贤是文盲算了,至少可以死的快点。 无奈之下赵子明只好冲崔呈秀狂使眼色,虽说这鸟人也不是个好东西,但关键时刻总得拉兄弟一把吧。 看到赵子明囧态,崔大人心里头那个乐啊。你这无耻之徒不是自比孔明吗,奈何魏忠贤却不是刘玄德。 崔呈秀本待继续观望,却见赵子明冲着自己挤眉弄眼,心中一动,暗想道:“这小子面皮是厚了点,但以此无耻之徒来对付东林那帮伪君子、真小人,想来再是合适不过。俗话说,防君子不防小人,这厮虽说品行不济,倒也能识得大体,它日腾达想来也不是难事,今日助他一力,日后得一奥援,想来,也并无不可啊。” 第十六章你这夯货 想到此,崔呈秀开口解围道:“厂公您有所不知啊,这炼钢之法共有三种,一曰灌钢、二曰炒钢、三曰百炼钢,厂公您所说就是这第三种了(简单说,灌钢就是将熟铁转化为钢;炒钢就是将生铁转化为钢)。” 言罢,崔大人笑眯眯的看向赵子明。 “大人学识渊博,小人万分敬佩,正如大人所说,这炼钢之法确是三种,小人班门弄斧让大人见笑了。” 崔呈秀关键时刻出来解围,赵子明心中自是感激,只是这稀里糊涂的,怎么就扯到炼钢上面去了。老子无非就是想让你魏老人妖给安排个工作,难道你这若大个东厂就没个清闲点儿的职位! “如此说来这化学无非就是匠户所操之技,料也无甚大用,不说也罢。”魏忠贤懒得在这个话题上多啰嗦,于是哼哼着回了一句。 魏忠贤心里头很郁闷,咱家已经拉下脸问你这猴崽子都有何本事了,难道你手中除了银票,还有其它宝物不成?只要稍微精明一点儿,这时就该将那银票的来龙去脉详细道出,只要能得知银票的出处,就算一时无法参透制作之法,东厂和锦衣卫的这些番子、缇骑们难道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这兔崽子该不是真觉得咱家看上他那狗屁不通的四轮车了吧。”魏忠贤心中灵光一闪(金手指),考虑是不是再给赵子明一点儿提示。当然了,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由九千岁口中说出,你一介草民就算抗了个兵马俑来进献,九千岁也不会放在眼里。想到此,魏忠贤转身瞪了崔呈秀一眼。 崔大人是什么人,那是九千岁麾下五虎之首,心思活络、八面玲珑,看到魏忠贤瞪视自个,稍加思量立时就明白了九千岁的用意。于是,崔呈秀开口问道:“公子可懂得造纸之术?” 赵子明有点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尼玛勒个比啊,四轮车你们看不上,炼钢这种高科技含量的技能你们也看不上,老子正在想怎么造***呢!这造纸术汉朝就有,你这阴险小人竟然问我懂不懂。不就是把秸秆、树皮什么的打成纸浆吗!不对!绝不会这么简单,这个笑面虎肯定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里,赵子明暗中警惕,面部表情则更显谦俾,并以谄媚的口吻问道:“不知大人需要什么样的纸张啊,草民但有所知,无不尽言。” 闻得赵子明此语,魏忠贤与崔呈秀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意。赵子明察言观色,见二人突然面露微笑,心中愈发不安。 其实,和魏忠贤比起来,崔呈秀此时更加郁闷。 方才安小公公那番雕版画的鬼话,骗一下老文盲魏忠贤自是全无问题,不过想瞒过咱们崔大人,那却是万万不能。崔大人做人谨慎,处处留有余地,对于欺上不瞒下这个道理,自然是懂的。安小公公情急之下信口开河,崔大人只当他是放狗屁,并未予以点破。 崔大人当然能够理解赵子明刻意不提银票之事的苦衷。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银票献出去容易,但再想要回来,那却是千难万难。 可是,魏忠贤明明不是贪你的钱财,只是想让你主动说出银票的来路。如果你赵子明能将这银票的来路和制作之法当场献出,魏忠贤心中高兴,自不会亏待于你,怎料,这小子竟然如此顽愚,到了此时还要装傻充愣。真可谓,竖子不足与谋。 崔呈秀料定赵子明是舍不得银子,是以一直故作糊涂不提银票之事。说实话,你赵子明不献银票倒也罢了,若是你不知死活的真把银票给献了出去,那本官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难不成你赵子明会天真的认为,本官帮你解围,只是觉得你是个人才? 别搞笑了好不好!在咱们这大明朝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想做官的士人那可多的是!如果不是看在你赵子明颇有些资财的份儿上,我管你去死。 崔呈秀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都糊涂了。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赵子明把银票的来路和制作方法给说出来,当然没问题了,但这银票你不能献给魏忠贤啊,要献你也得献给咱们崔大人。 什么?赵子明是个穷光蛋,身上撑死了也超不过三两银子。 荒唐!崔大人能作此推断,自是大有道理。 安敬小公公上缴的那张银票,据崔呈秀推测,大概价值纹银三百两。这还只是壹佰圆的银票,谁能保证赵子明就没有壹仟圆、壹万圆的银票! 什么?凭什么说壹佰圆的银票价值三百两银子。 当然有依据。夷人多有使用金币、银币之习,这金币、银币乃为圆形,那银票上则清清楚楚写有壹佰圆。再之,那银票制作精美可谓巧夺天工,所绘之图更是纤毫毕现,虽是雕版印制,但如放之商肆之中,无五十两银子断不可得。由此,这银票所注壹佰圆者定为金圆,按大明现今金银比价,三枚金圆当兑得纹银十两,如此算来,这一张银票就是三百三十两银子! 什么?这银票就是个样子货,在大明没地方能用。 那只能说明你鼠目寸光、孤陋寡闻。就算如崔大人推断的那样,这银号地处海外,银票也无法在大明支取,但大明境内,行海之商何止千百,除非你赵子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否则,管你天涯海角,只要是银票,就断无不能使用之理!更何况,这银票之上书有中华文字,岂不更坐实了此银票在大明海商中多有流通之事。 一张壹佰圆的银票价值三百三十两纹银,赵子明以此价格换取安小公公为自己通禀,倒也还能说得过去。至于那张猫屁不通的四轮车结构图,不过是赵子明使得障眼法。赵子明真正的杀手锏,是他不知从何处习得的马屁之术!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任你赵子明费尽心机又能如何。苏秦、张仪凭三寸不烂之舌纵横捭阖六国,你赵子明不知天高地厚,居然也敢效苏秦、张仪,欲靠赛似城墙之面皮游说忽悠厂公!咱们崔大人既已洞悉你赵子明那龌龊伎俩,自当要让你把那银票乖乖给我双手奉上! “自是那用于制作银票的纸张!” 崔呈秀倒也干脆,单刀直入,直击赵子明内心深处。由此可以看出,在把握人性方面,崔大人确实要高出魏忠贤不少。 话毕,崔呈秀目光炯炯,直视赵子明! “我艹尼玛勒个比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赵子明完全迷茫了,老子到这里之后还没见过银票呢! 赵子明心里明白自己斤两,但有什么办法呢,还得强撑啊。这时候你敢说自己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银票? “草民想来,大人所说的这种用于制作银票的纸张,定非等闲之物,不知可有样品借草民一观啊。”赵子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艹你妹的,你个夯货还装。”崔呈秀鼻子都要气歪了。 此刻,魏忠贤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眼看雷霆之怒爆发就在当前。 赵子明也知此时万分凶险,只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出到底是何处出了差错,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见此情景,崔呈秀也顾不得脸面了。你这夯货自己死了倒不要紧,只是这银子你让本官找谁要去,要死你也得把银子拿出来先。 想到此,崔呈秀不再犹豫,开口说道:“公子,此种银票你定然见过,就是那中国人民银行所印制的银票!” 第十七章我管你去死 “小人妖,我艹你十八代祖宗!” 赵子明至此方才恍然大悟,直气得在心中狂骂不止。 “我艹尼玛啊,你这小人妖是真的想整死你祖宗啊,老子给你的人民币虽然在这里花不出去,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由国家通过正规渠道发行的啊,再不济,至少也可以当个收藏品不是,小人妖你给老子等着,只要老子这次大难不死,定找你报这一箭之仇。” “等会儿!看来,魏忠贤老人妖和这个笑面虎是把这人民币当做银票了!” 赵子明心中灵光一闪(金手指)猛然意识到症结所在。问题是,这玩意在大明朝也不值钱啊,老子费了多大劲儿,才忽悠得一个土财主,就这样也不过才换得八两银子。老子就算把这剩下的六张人民币全送给九千岁,你魏忠贤又有能换得了几个银子。早知道几百块钱就能打发你魏老人妖,老子费尽心机搞什么四轮车结构图又是何苦来哉。 不对!他们要的是制作这种纸的方法。 魏老人妖难道要做伪钞,艹,那不是扯淡吗。定是魏忠贤老人妖要自己印钞票!想通了此处,赵子明暗暗松了一口气。 问题是,人民币的制作配方国家保密啊。要说也不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印钞纸的主要材料是短棉绒,这个赵子明是知道的,但也仅限于此了,至于除了短棉绒之外还有什么材料,那就整个是两眼一抹黑了。至于短棉绒是什么,那也只能通过字面意思来理解了,想来应该是一种棉花。 不过此刻最重要的还是要先糊弄过去,其它的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赵子明稍加思索,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于是,迅速从怀中掏出剩余的全部六张一百元人民币,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于九千岁面前,媚声说道:“此乃草民早先所居之地境内使用的纸钞,名曰“人民币”。只是此物虽然制作精巧,但在我大明却无处可用。草民先前所居之地是为澳洲国,其国内禁止金银流通,日常所用货币则是这种纸钱。草民斗胆建言,如我大明效仿这澳洲国,以此钞为蓝本制作发行纸币,必可从中受益无穷啊。” 赵子明不敢胡言乱语,完全按照后世实际情况来解释,其实这样反倒更为妥当,毕竟历史就是这样发展的。 至于魏老人妖会不会头脑发热接受赵子明建议在大明推广纸币,这就不是赵子明需要操心的了。不做纸币倒还罢了,如果你魏老人妖不知死活的真要制作纸币,那倒正中了老子的下怀。 首先,这造纸的方法要做实验吧,油墨的做法你就不需要做实验?还有印版的制作,开玩笑,在后世这印版也不是谁不谁就能做着玩的,那叫高科技。古惑仔里面的浩南哥厉害吧,浩南哥也不过就是打打架、买卖白分什么的,玩印版的那至少也得是黑手党!说白了,你魏忠贤老人妖要想做纸币,那就得掏银子让老子去做实验! 老子投奔你魏忠贤图的是什么? 改天换地,再造乾坤! 别搞笑了好不好,老子不过就是想让你魏忠贤给安排个工作,找个混饭吃的地方。如此一来,工作解决了,还有银子可拿,简直是两全其美啊。 言毕,赵子明恭恭敬敬退至一旁,静待九千岁垂询。 魏忠贤老文盲一个,朝堂之上大展淫威、排除异己那是无师自通、手到擒来,至于这纸币发行什么的那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魏忠贤手里头拿着赵子明刚刚奉上的人民币,心里头直犯嘀咕。 本来按魏忠贤的意思,只要能搞到这种银票的制作之法,立刻就开足马力印它三百万贯宝钞,然后可以用这些宝钞给百官们发放发放俸禄,多余的还可以给宫里头购置些物件。 至于准备金什么的,笑话,且不说大明宝钞向来就是不兑现、不分界、不限地区和流通时间、不规定发行限额、没有发行准备金,就凭咱家这张脸,难道还当不得你几百万两银子? 反正这宝钞也没打算发给你们泥腿子,就是贬值了也自由那百官、富商买单。 什么?百官、富商也会受到损失。 我管你去死。 如今照这猴崽子所说,竟能直接禁止金银流通,全部用宝钞代替金银,那敢情倒好,这全天下的银子岂不都便宜咱家了。 只是,如今咱们大明朝这宝钞的信用可谓是江河日下啊,一百多年前发行的宝钞,现在甚至不如一张擦屁股纸,全面禁止金银流通改用宝钞,岂是你一句话说禁就能禁的。你当我魏忠贤当真是那如来佛,法力无边吗。 九千岁的思路毕竟还是具有局限性。一百多年前的宝钞怎么可能不如擦屁股纸呢,按后世说法那就是文物!这要被赵子明知道了,还不得讥笑你魏忠贤其蠢如猪。 开玩笑,如果让九千岁知道了,在后世钱也可以卖钱,你魏忠贤还不得惊得把眼珠子都给掉出来。 想到此,魏忠贤不由得抬眼向崔呈秀望去。 崔呈秀一直在旁边注视着事态的发展,此时已经在心中将赵子明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 你赵子明厚颜无耻,本是咱们崔大人最为厌恶之辈,但看在你赵子明手里头有银票的份上,咱们崔大人也算于关键之时伸出援手,救了你赵子明一条小命。 虽说,令赵子明陷入窘境的缘由,是来自于崔呈秀不经意间的一句问话,但要怪也只能怪你赵子明自己过于狂妄。 那诸葛孔明岂是凡人可以自比的。人家诸葛亮出世辅佐刘玄德,凭的是一身才学,你赵子明卖身投靠魏忠贤,靠的是一张面皮。 你赵子明面似城墙心似墨,咱们崔大人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可以不和你计较,千不该万不该,你竟敢将银票全部交给了魏忠贤,还编出一番澳洲人民币之类的狗屁理由,如此,就休怪咱们崔大人容不下你了。 见魏忠贤向自己望来,崔呈秀忙上前一步说道:“厂公明鉴,以下官所见,这澳洲之说实乃无稽之谈,试想,天下哪有尽弃金银而独用纸币之理。自古天下所产之物自有定数,谷贱伤农,谷贵伤民,金银贱则两者皆伤。厂公若行此道,则必致天下沸腾。下官请厂公治此小人妄言之罪,以儆效尤。” “笑面虎我艹你祖宗十八代!老子和你有杀父之仇吗!”闻言赵子明惊出一身冷汗。 扑通一声,赵子明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嘶力竭道:“九千岁、老祖宗,草民冤枉啊。” 魏忠贤低头俯视赵子明一眼,冷冷道:“崔大人乃本督股肱,怎会冤枉你一介庶人,本督念你尚有几分才俊,且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说吧。” “艹尼玛啊,原来是你就是崔呈秀啊!” 赵子明在心中大骂的同时哽咽着说道:“草民谢九千岁不杀之恩,九千岁圣明。九千岁既让草民自辩,草民就斗胆放肆了。崔大人方才所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试问,这天下万物苍生,轮回生长,何来定数之说啊,所谓定数,皆乃虚妄,岂不知天下之大,一人纵使尽其一生,所至之地,不过是沧海一桑田,所见之事,不过是过眼之云烟。至于这谷贱伤农之说,又与金银何干啊,谷贱伤农乃是因为商旅不通,无法交流之故,金银足则商旅兴,商旅兴则可损有余而补不足。如今天下皆受困于金银不足,废金银而行纸币则可一劳永逸解除此弊端。只是,发行纸币需以朝廷信用来担保,如往昔,朝中多有奸佞之辈,纵有此善法也无法推行。但如今,上有圣天子在位,下有九千岁执掌朝纲,朝堂之上更是众正盈朝,正可谓推行此法之良机。草民只是将澳洲国内之情照实说出,纸币之法行与不行皆由九千岁定夺,草民何罪之有啊。” 言罢赵子明再度失声痛哭。 第十八章废两改圆 “好你个卑鄙之徒,竟然还留有如此阴险毒辣的后招!幸亏今日不是在那朝堂之上,否则本官岂不是要遭了你这卑鄙小人的暗算。” 崔呈秀闻言大怒,如果不是魏忠贤在旁边,只怕就要冲上来殴打赵子明了。 崔大人也是气糊涂了,赵子明一介化外草民,怎么能有机会在朝堂之上暗算您老人家呢。 崔呈秀冷哼一声,不再发话,只是静立一旁等待魏忠贤定夺。 赵子明这一番话说的有礼理有节,最重要的是,在结尾之处鲜明地指出了九千岁在朝堂之上无可替代的地位,直听得魏忠贤在心中暗暗替赵子明感到惋惜:“如果这猴崽子是个阉人的话就好了,就凭这番见识,再加上咱家的抬举,恐怕三十岁之前就可以坐到司礼监秉笔的位置上。” 魏忠贤还是过于保守了,其实完全可以向赵子明提出这个具有建设性的意见。虽说,大明律中有规定,家中不满四子者禁止阉割,但谁又能保证赵子明不会声称自己家中弟兄众多,并且十分赞同这个提议呢。 当然了,就算九千岁非常认可赵子明的这番说辞,但并不代表魏忠贤就是傻子。 禁用金银独用宝钞。你赵子明说的倒是轻巧,不说实施了,如果九千岁今天敢把这话放出去,明天就会有人上门来杀魏忠贤。 开玩笑,如果有人拿纸来和咱家换银子,咱家还不得把他的皮给剥了。看来还是印宝钞比较靠谱。 想到此,魏忠贤开口道:“猴崽子,起来吧。这澳洲既是你的故国,这人民币也是你常用之物,咱家问你,你可知道这人民币制作的法门。” “九千岁有问草民不敢隐瞒,这人民币制作之法乃澳洲朝廷不传之秘,草民仅是知道这人民币所用纸张,主要是由棉花构成,也正是如此,人民币方得以具有不惧拉扯、不惧揉搓、不惧水浸的特性,至于这人民币所用油墨和印版的制作之法,草民却是不得而知。不过,以草民之见,我朝如要制作纸钞,只需参透这纸张的制作法门既可,至于油墨、印版则可弃之不用,暂用我朝现有之法。只是,想参透这人民币所用纸张,料想也非一日之功。”赵子明已经掌握了窍门,这时候实话实说反倒是更为安全。 什么?为什么不同时研究油墨、印版制作之法。 你在搞笑吗?这是大明朝好不好,赵子明虽说贪财,但也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你该不会认为只凭赵子明的学识,就可以在这大明朝造出“人民币”了吧。 魏忠贤听此一说不由得万分失望,看来印宝钞这事儿也得泡汤。不过也不能说全无收获,至少九千岁算是搞明白了这人民币用的纸张其实就是一块布。 “来人啊,打盆水上来。”魏忠贤也是有好奇心的。 什么?直接用擦屁股纸强行印宝钞就是了,反正是给那些贪官污吏发放的,随它贬值就是了。 你想的倒是简单,咱们大明朝自打正德年间以来,就没再发行过宝钞,这次如果不是看到赵子明所持的人民币,实在是超越时代,你就是借九千岁一百个胆子,魏忠贤也是断然不会冒天下大不韪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开玩笑,这玩法你们这些泥腿子们当然求之不得了,本来手里就没银子,宝钞不贬值倒也罢了,万一这宝钞泛滥的一文不值,那不正好解决了你们这些泥腿子们擦屁股的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你们这些泥腿子们擦屁股问题是解决了,这天下的士绅、商贾们找谁说理去。难不成,魏忠贤就有那阎罗王的本事,随手在生死簿上勾一下,就可以让这些人都去死。真那样的玩的话,魏忠贤就是摆明了要挖这天下士绅、商贾们的根。问题是,就算九千岁天生白痴、智商有限,为了你们这些泥腿子们,不惜拼了万金之体与那些大明蠕虫同归于尽,难道只凭你们这些泥腿子们,就能保得住咱们大明朝的万里江山? 笑话!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任凭你们这些泥腿子如何忽悠,除非能做出那如同人民币一样精致的宝钞,否则,魏忠贤是决计不会去做那自掘坟墓之事。 片刻后,杂役用木盆端了一盆子清水送了上来。 崔呈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忙上前由魏忠贤身前桌子上取过一张人民币浸入清水之中。片刻后取出,顺手抖了抖,但见,一抖之下,原本在人民币上附着的水渍,尽皆洒落开去。 这期间,崔呈秀当然少不得再度仔细查看人民币的品相,思来想去,不由得倒有七、八分相信了赵子明的说辞。 你崔呈秀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赵子明乃是正人君子,行事光明磊落,虽然偶尔也会说上那么一丁点儿谎话,但这关于人民币的说辞却是千真万确。你崔呈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敢不自量力设计图谋赵子明的资财,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简直令天下读书人笑掉大牙。 “这纸张当真是好用,就算一时无法做出,也得早做准备。” 魏忠贤把手中团着的人民币慢慢展开,甚至不顾体面的拿着人民币在空中晃动了几下,人民币与空气摩擦产生振动,发出哗、哗的声音。 赵子明察言观色不待魏忠贤下一句话说出口,抢上前一步朗声说道:“草民苦苦思得一策,当可缓解我大明金银不足之困局。草民敬佩九千岁忠肝义胆,为我大明社稷江山计,日理万机,终日不辞辛劳。草民愿将此策,献于九千岁麾前,以为九千岁分忧!” 什么?赵子明为什么要抢先跳出来说话。 傻了吧你。魏忠贤下面该说什么了?还用想,肯定是让赵子明去研究钞票纸呗。油墨和印版不会做,那不就剩个造纸了,造纸的原料无非就是些棉花,又脏又累还没有银子拿,赵子明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再不跳出来,等魏忠贤说出来那不就晚了。 以赵子明之才学,放着去辽东建功立业的机会不用,卑躬屈膝的来投靠你臭名昭著的魏忠贤,难道就是为了去造纸厂当个工人?当然了,如果是造币厂那又另当别论。问题是,这人民币咱们不是造不出来吗。 崔呈秀看到赵子明又跳出来投机钻营,那是必须要在心中将赵子明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的,只是碍于魏忠贤在场,无法上前痛殴赵子明,无奈之下只得冷哼一声。 “猴崽子还有私藏啊,那就说来听听吧。”魏忠贤正在把玩人民币,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草民此策虽不似纸币之法可以一劳永逸,但相较于如今熔铸金银却高出一筹。我朝自张公居正行一条鞭法以来,唯有地方州府官吏得享火耗之利,朝廷则是不得其利,反遭民怨,至于庶民,为之破家者也不鲜见。今可行废两改圆之法,铸造银圆、金圆行之天下,如此一来庶民不再受火耗之苦,朝廷也可从中取利,日常交易则大为简化,此可谓一石三鸟之策,请厂公定夺。” 火耗起于明朝万历年间,原指碎银熔化重铸为银锭时的折耗。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赋税一律征银上交国库,把百姓交的碎银熔化重铸为上交的银锭就有了火耗。火耗征收权限为地方州府,所征收的火耗由地方州府自行支配无需上缴朝廷,初时尚有不得超出正赋百分之三十的规定,至后期地方州府任意加派,最高时竟数倍于正赋,实是明末一大恶政。 第三十五章做官不难 听得刘娘娘一席话,江彬心中禁不住大喜:“哈哈,毛思义啊毛思义,你这无耻皮厚的酸货料不到报应来的这么快吧,且等老子再给你垫上一黑砖。” 想到此,江彬咽了口吐沫,长嘘口气,刚待开口发话,没成想,毛思义居然抢先一步,后发先至,摇头晃脑的开口了:“陛下,正如您所说,永宁州沃野千里,民风淳朴,臣这些年在永平府这里奔波劳碌,早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读读书了,陛下永宁知州这个差遣您能不能赏给臣呢?” 额,这下朱厚照懵圈了。那是啊,知府正四品,知州正五品,这里头差着两级呢。你毛思义不就是贴了张告示吗,回去删四个字不就得了,朕又没打算惩罚你,你还至于自请降职嘛! “毛思义,这些年来,你们永平府上缴赋税还算及时,你的官声也很是不错,朕本有意再过几年就放你个巡抚,你现在却自求贬谪,你这是何意啊?难道是在跟朕赌气吗!” 毛思义赶忙翻身跪倒,叩首道:“陛下不追究臣行事孟浪,臣心中早已敬服不已,又怎敢对陛下心存芥蒂,矜功负气,臣真的是想静下来读几年书。” 见毛思义如此行事,江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毛思义厉害啊,竟然能把兵法用于拍马之中,老子本想着垫他一黑砖呢,现在倒好,他自请贬谪了,老子这黑砖垫哪儿去啊!” “毛大人快快请起,妾身这厢谢过您了,皇上英明神武,聪明睿智,下面该怎么办,咱们听皇上的就是。””刘娘娘又冲毛思义福了一福,并侧身瞪了江彬一眼。 “刘娘娘如此错爱,小臣实在是担当不起。刘娘娘快快落座,切勿折煞了小臣。” “赶紧起来吧!刘娘娘的话就是朕的话,好好的非要去读什么书,给朝廷多上缴些赋税才是正理。” 眼见刘娘娘瞪自个,江彬心里头那是一阵阵的冒冷汗:“老子今个儿是脑花子抽筋了吗,怎么净干蠢事呢!杨腾那是什么人,那是刘娘娘的前夫,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好像不对啊,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大家明白就成。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杨腾和刘娘娘那可是做了好些年夫妻的,就算刘娘娘不待见杨腾,那也不可能把杨腾往火坑里推啊。让人杨腾进宫做太监,老子真是吃错药了,要是有人来劝老子做太监,那老子还不得把他的筋给抽了,一个道理啊。如此说来,刘娘娘瞪自个,那是让自个将功补过呢,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想到此处,江彬不再犹豫,赶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陛下,既然毛大人如此诚恳,您就准了吧,至于永平知府,陛下您再派一个人来担任就是了。陛下,您心中若是没有适宜人选的话,属下可向您举荐一位,属下以性命担保此人绝对合适。” “你说吧,你要向朕举荐的人姓甚名谁,若朕中意的话,就便宜毛思义了。” “陛下,属下举荐的不是旁人,正是此间的主人,杨腾杨大哥,属下以为,杨大哥不仅人品出众,而且在永平人熟地熟,再加上方才列出的那么多优点,若不由杨大哥来出任这永平知府的话,属下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可以胜任了。不知陛下您意下如何?” 额,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刘娘子莫名其妙的要答谢毛思义呢,朱厚照头脑稍微清醒一些了。这样好是好,就是委屈毛爱卿了。委屈就委屈吧,大不了过几年儿,朕再升毛思义的官就是了。 “杨腾,朕封你为永宁府知府,你总该知足了吧。” “万岁爷,小的啥都不懂,小的听媳妇的,我媳妇说行那就行。” “皇上,那可不行,您也看到了,我老头就是个傻子,除了听媳妇的,啥都不会,知府老爷那是要为民做主的,他一个傻子能干得成吗?” 额,朱厚照又懵圈了。那是啊,知府虽算不上什么大官,好歹也管着几十万人呢,您弄一傻子过去,那玩意儿他合适吗。 毛思义眉头紧皱,细细思量:“刘娘娘到底是何意啊,这杨腾就是个傻子啊,本官的位置都让给他了,您总不能还觉得没面子吧,既然面子您已经有了,那您怎么就不满意呢?” 对啊,为什么呢? 刘娘娘不是说了吗,她是怕杨腾干不来知府。 问题是,杨腾要是连知府都干不来的话那他还能干什么呢? 额,您这么一说,倒真把我问住了,您的意思是,傻子都能做咱们大明朝的官? 咱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咱就是告诉您,在咱们大明朝做官不难,难的是怎样才能做上官,也就是说,官作为一个职业,它的门槛很高,但对个人能力的要求却很低。 为什么啊? 您要是看到这里还不明白的话,咱建议您认真从头再看一遍。 那刘娘娘为什么还不满意呢? 这个咱也说不清楚,咱们接着往下看就是了。 “原来刘娘娘是怕杨腾干不来知府啊,这好办。”毛思义眼中一亮,心中有了计较,刚待开口说话,没成想,被江彬抢上一步窜过来一把抓住了衣袖。 “毛大人且慢,这次就由兄弟我先说吧,有遗缺的地方,再由毛大人您来补充如何啊?” “江大人说的是那里的话,只要能替陛下和刘娘娘分忧,咱们做臣子的又怎会分什么先后,江大人既有高见,那就由江大人来说吧,兄弟我洗耳恭听就是。” 毛思义抽出被江彬拽住的衣袖,顺手拍了拍,然后退至一旁,并在心里头将江彬的先人们问候一遍。 江彬是真怕了毛思义。在江大人看来,毛思义之所以贴告示,那是在用欲擒故纵之计,自请贬配,那是以退为进之计啊,如此看来,毛思义这厮不仅口齿伶俐,而且心思缜密,实乃罕见的对手。这样的人,你要任由他跟皇上交谈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皇上就被他蛊惑了。实事在这儿摆着呢,这才刚说了没几句,刘娘娘都谢他两次了,你要让他跟皇上再交谈下去,没准儿,他就调到朱厚照跟前成为皇上的心腹了,那样的话,老子怎么办。眼瞅着毛思义又要跳出来钻营,江彬一咬牙,一跺脚,这不就窜出来了。 “陛下,属下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陛下您同意不同意。” “且说来听听,若是合理的话,朕自然会同意。” “陛下,属下前一阵子不是刚纳了个小妾吗,只要陛下您同意赐婚,属下愿意把自个新纳的小妾送给杨大哥做媳妇儿。我那个小妾风华正茂,还很聪明,杨大哥不是凡事都听媳妇儿的吗,以后让他去问我那个小妾就行了。陛下,您看这样办可以吗?” 听了江彬这番话,毛思义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江彬真可怕,他居然把自个的媳妇儿给献出来了。本官原想把自个的闺女许配给杨腾呢,怎料,却被这皮厚心黑之辈抢了先机。也罢,也罢,既然皇上身边有你江彬在,那本官离你远远的就是了,本官惹不起你,躲得起,大不了本官去云南,读读书,养养鸟,那也是不错的。” 第三十六章皆大欢喜 额,原来还能这样玩儿啊,朱厚照头脑清醒一些了。这个办法很好啊,你江彬既然提出来了,朕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送给杨腾的是你江彬的媳妇儿,又不是朕的媳妇儿,既然如此,朕何乐而不为呢。这样好是好,就是委屈江爱卿了。委屈就委屈吧,大不了朕封你个爵位就是了。 “杨腾,朕封你为永宁府知府,并将江大人的小妾许配给你,这下你满足了吧。” “好咧,万岁爷您稍等。媳妇儿您看这样行不行?” “皇上,那可不行。我老头就是一傻子,就算娶了新媳妇,新媳妇总不能一天到晚跟着他吧。” 额,朱厚照彻底懵圈了。那是啊,杨腾是要做知府的啊,您一知府老爷,见天带着个媳妇,那成何体统啊。 听刘娘娘这么说,毛思义又皱起眉头了,那是啊,刘娘娘这是挑刺儿啊,给杨腾做知府,再送一媳妇儿,就算是您自个的亲儿子,您也该满意了啊,您到底想要什么呢? 对啊,刘娘娘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算是看出来了,刘娘娘这是怕人笑话杨腾,丢了自个的面子。 那咱们分析一下。 杨腾当太监丢自个的面子,当县主簿丢自个的面子,当知州离家太远了,当知府怕干不来,当知府附送一媳妇还丢自个面子。这逻辑,甭说您了,咱自个都糊涂了。 您这么一分析我真看出来了,刘娘娘这是关心杨腾啊。 对啊,刘娘娘要是不关心杨腾的话,别人笑话不笑话杨腾,跟她何干啊。工作给你安排了,媳妇给你找了,亲妈也不过如此吧。问题是,刘娘娘还不满意啊,这可怎么办? 好办,往下看就是了。 “陛下,臣倒是有一个办法,需陛下您恕臣大不敬之罪,臣才敢说。” “毛思义你少给朕卖关子,朕恕你大不敬之罪,速速道来。” “臣遵旨,陛下,杨老哥不是会说“好咧,万岁爷您稍等”这句话吗,陛下您让他以后跟人说话的时候,把万岁爷这三个字去掉就成了,若是有人找他办事,他只要说“好咧,您稍等”然后他去问媳妇儿就行了。” 瞧这事儿闹的,你毛思义倒是早说啊,是杨腾去说“好咧,您稍等”,又不是朕去说“好咧,您稍等”,这样一来,别人只会觉得杨腾是傻子,又不会知道朕是傻子,朕又不是傻子,难道朕会不同意吗,这有何难啊,朕准了! “杨腾,朕且问你,你可听明白了。” “好咧,万岁爷您稍等。媳妇儿您看这样行不行?” “皇上,那可不行,知府老爷那是要坐堂断案的,难道您让他跟人告状的说,好咧,您稍等?” 额,朱厚照彻彻底底懵圈了。那是啊,坐堂断案您总不能带着媳妇把,总不能让人稍等吧,这可怎么办。 这就是你刘娘娘的不对了,您这样闹,明摆着就是胡搅蛮缠啊。虽说这书是咱写的,但咱自个也看不惯啊。问题是,刘娘娘为什么还不满意呢? 这个我真知道,刘娘娘是不想让人觉得杨腾是傻子。 问题是,刘娘娘一直在说杨腾是傻子,这怎么解? 这个我太知道了,刘娘娘自个说杨腾是傻子可以,但她不愿让别人说杨腾是傻子。 为什么啊? 刘娘娘喜欢杨腾呗。 额…… “陛下,属下倒有个办法,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彬你好大的胆子,快给朕说!” “属下遵旨,陛下,可以在知府的座位后面立个屏风,坐堂的时候让我那个小妾,藏到屏风后头,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她小声告诉杨大哥就行了。” 瞧这事儿闹的,你江彬倒是早说啊,藏到屏风后头是你江彬的媳妇儿,又不是朕的媳妇儿,难道朕会不同意吗,这有何难啊,朕准了! “杨腾,朕且问你,你可听明白了。” “好咧,万岁爷您稍等。媳妇您看这样行不行?” “皇上,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刘娘娘这是嫉妒了。问题是,杨腾是个傻子啊,刘娘娘怎么会喜欢他呢? 这个我真不知道,您给说道说道呗。 咱们还是分析吧。 首先,杨腾长得很帅。眉目清秀,气宇轩昂不是,毛思义说的啊。其次,杨腾尊重媳妇儿,按时回家吃饭嘛。还有就是,有好事儿杨腾都想着媳妇儿。赢了二两猪头肉,赶紧拿回去给媳妇儿开荤;吃西瓜,生怕媳妇儿吃不着。最重要的是,杨腾什么事儿都听媳妇儿的。您倒是给咱个让刘娘娘不喜欢杨腾的理由吧。 您说的这些并不能证明杨腾不是傻子啊? 这个就要看您对傻子的定义了,反正咱是没看出来杨腾什么地方像傻子了,如果说听媳妇儿的话是傻子的话,那您的价值取向就有问题了。 杨腾到底是不是傻子呢,咱肯定给您个交待,您接着往下看就行了。 “娘子,您到底想要什么呢?您给朕交个底儿行不行?” 朱厚照终于明白当家作主的是谁了,这次没再问杨腾。 “万岁爷,小的听说,本朝的免死金牌是金子做的,小的想看看。” 没成想,杨腾居然回话了。 额,原来是这样啊,朱厚照头脑清醒了。瞧这事儿闹的,你倒是早说啊,看来这杨腾真的是傻子,朕还以为你想做朕呢。免死金牌那玩意儿听着挺唬人的,其实就是一铁片儿啊,朕又没打算杀你,你要那玩意儿干嘛呢,反正那玩意儿又不值钱,你要朕给你就是了。 “江彬,你且听好了,朕加封你为平虏伯。” “属下江彬,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毛思义,朕谪你为永宁州知州,着即日动身赴任。” “臣毛思义,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娘子,朕封杨腾为永平府知府,并将江大人的小妾许配给杨腾为妻,同时赐杨腾免死金牌。这下你总该满足了吧。” “臣杨腾,谢主隆恩,恭祝吾皇万寿无疆,刘娘娘身体永远健康,皇上并刘娘娘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卧槽,我擦,这杨腾到底是不是个傻子啊! 看到了吗,杨腾才是真正的明白人,因为他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问题是,命是最重要的吗? 这才是真正的皆大欢喜,不服,咱们接着分析啊。 首先,朱厚照。 得到了,媳妇。 付出了,一伯爵头衔,一免死金牌。 伯爵头衔,朱厚照是皇上啊,这玩意儿对人家朱厚照来说没用。免死金牌,朱厚照是皇上啊,这玩意儿对人家朱厚照来说也没用。拿两样没用的东西,换一媳妇,肯定合适啊。 刘氏。 得到了,娘娘的职位。 付出了,没有。 付出一老公!朱厚照当她老公了啊,这是交换,没有付出啊。 江彬。 得到了,平虏伯的爵位,皇上的信任。 付出了,一小妾。 值不值,那要看您的价值取向了,江彬觉得值就行了。 毛思义。 得到了,读书的时间,皇上的信任。 付出了,永平知府的官位,由正四品降至正五品,相应的俸禄减少了,等于是损失了银子。 寸金难买寸光阴啊,这个帐就看您怎么算了。不服?咱再告诉您,后来毛思义升官了,官至应天巡抚。不信?您可以去查史料,史书上有记载。 杨腾。 得到了,永平知府的官位,免死金牌。 付出了,没有。 通过分析,可以得出结论,大家都不吃亏,这不就是皆大欢喜嘛。 您这是胡编乱造的,历史上怎么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呢。 咱承认有这里面很大的演绎成分。不过,毛思义确实贴过告示,确实被郭原举报了,确实被贬到了永宁;江彬确实当上了平虏伯;杨腾确实是乐户;刘氏确实是杨腾的媳妇,后来确实当上了娘娘。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吧。 总之,如过您看了之后,觉得有点儿意思,挺好笑的,那咱的目的就达到了。您要是觉得没意思,一点儿都不好玩儿,反正您都看到这儿了,那您接着看就是了。当然了,也有可能因为咱水平有限,确实浪费了您的宝贵时间,那您留言骂我就是了,我只要看到,肯定会回复您,真诚的向您道歉。 关于朱厚照这段儿,咱们暂且到此为止,下面咱们回到主线。 第三十七章索取被索取 高永寿、刘思源二位公公之所以闹心,那是因为皇上把赵子明放在心上了。 可能有人会问了,朱由校认识的人那不要太多了,二位公公要是因此而闹心的话,那不是早就该得心脏病了吗? 问得好,那咱也问问您,认识和放在心上是一回事儿吗? 朱由校认识的人肯定很多,比如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太监宫娥什么的等等吧。 这些人和朱由校之间是一种什么样关系呢? 很简单,索取和被索取的关系。 要照您这么说,朱由校是皇上,天下他最大,所有人都在向他索取,那样的话,朱由校岂不就是个冤大头? 谁说不是呢。问题是,大家都在争着做冤大头啊。 从历史上看,朱由校至少是向一个人索取过(亲爹亲妈咱没算啊),是谁呢? 客印月。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客印月是朱由校的奶妈。也就是说,朱由校成年之前,一直在向客印月索取(吃奶),反过来说,除了被朱由校拉身上、尿身上之外,客印月在朱由校这里什么也得不到。 什么?管饭了,发工资了。 您不管饭人家客印月就饿死了,您不是还得再去找一个客印月吗。客印月确实拿报酬了,但人家客印月也投入感情了,也就是说朱由校在客印月身这里感受到了爱意。人家的奶你可以折算成银子,但情感你拿什么偿还。 还真不信了,我就爱较真儿,朱由校长大当皇上了,客印月反过来向朱由校产生了索取,这个逻辑怎么破? 问得好。首先,可以肯定客印月确实向朱由校索取过,但这个索取,肯定没有超出朱由校的底线。 假如,客印月跟朱由校说:“皇上,把您的江山让给我儿子来坐吧。” 咱可以向您保证,只要客印月敢提出这样的请求,那朱由校心里头就不会再有客印月这个人了,因为这个索取超出了朱由校的底线。 客印月家资万贯,满门公侯,她索取的也太多了吧? 这里再引入一个概念,回馈。也可以理解为付出、提供、给予、报恩等等吧,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因为朱由校打小在情感上就依赖客印月,这也是一种索取,所以在朱由校心中,对客印月就产生了一个报恩的意愿。等他手中掌握了资源之后,他肯定会在不突破自个底线的前提下,拿出一部分资源来回馈客印月的。 客印月这时候该怎么做呢? 客印月应该让朱由校继续在精神上获得愉悦感,反正就是尊严、快乐、崇拜、信任、开心、关怀、满足、幸福等等之类的精神享受吧。具体客印月给朱由校提供的是什么,咱也不知道,咱只知道,这样一来,朱由校和客印月之间就具有了信任关系,他们之间形成了真正的朋友关系。 综上所述,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当别人向您索取的时候,您越是满足他,您就越能够在他心中占据一定的位置,与此同时,他也越有可能成为您的朋友。与此同时,想交到的朋友,您就不能盲目的向别人索取,因为您不知道别人的底线在什么地方,如果您能做到只付出,不索取的话,那就完美了,那就证明您做人成功了。这也就是大家都想做冤大头(被索取人)的原因。 举个例子吧,比如说马云。 如果马云(索取人)想和您(被索取人)交朋友,很简单,马云直接给您钱(付出)就行了,您拿了马云的钱,您能不把马云当朋友吗?您拿着马云给的钱去创业,挣了很多钱,您能不回馈(付出)马云吗? 问题是,您回馈马云什么? 肯定回馈钱啊。 马云需要您回馈他钱吗?很明显马云不需要。您非要回馈给马云钱,马云也会接受,但这样一来,马云和您之间就形成了一种利益关系,马云和您就不可能成为朋友。 为什么呢? 因为马云不需要钱,钱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钱不能给他带来快乐。 那回馈马云什么呢? 这时候,您应该让马云获得精神享受。也就是说,您要让马云认为,他花的这个钱值。如果您能够做到的话,那马云就能和您成为朋友了。 反过来说。 您(索取人)想和马云(被索取人)交朋友,很简单,您给马云钱就行了…… 人家不稀罕啊。这怎么破? 那是您给的少,您给马云一千亿,马云肯定要。 有一千亿,我搭理马云干嘛啊。 您能让马云开心也行。 我不认识马云啊。 那您除了钱之外还有别的吗? 我不知道自个有什么啊。 您有知识啊,您有力气啊,也就是说,您有自个的本事啊。 您可以去给马云打工,给马云挣钱。等您给马云挣得钱足够多了,您肯定会结识马云。这时候,您只要能让马云从您这里获得精神享受,那马云就能和您成为朋友。 那我图什么啊,有那功夫,我自个干就是了。 咱就是给您举例子,您明白这个道理就成。 那高永寿、刘思源二位公公懂得这个道理吗? 这个咱就不知道了,反正二位公公很郁闷,既然郁闷,那应该是懂得吧。 赵子明打开箱子找图纸,扒拉了半天,终于在箱子最底下找到了。 赵子明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来到朱由校身边,双手将图纸递上,朱由校接过后,将纸片摊在八仙桌上细细观看。 “这个东西叫四轮车对吧?”朱由校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没错,这东西就叫四轮车,您要是觉得有意思,就送您了。” 搞了半天是这玩意儿啊! 肯定了,除了这玩意儿之外,赵子明也没别的啊。您该不是以为,赵子明会拿一幅航空母舰设计图出来吧。 这玩意儿赵子明还留着呢? 肯定不能扔啊,花二两银子找画师画的啊,扔了不就等于扔银子吗。 “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哦,是我亲自设计的,不过图纸是请外头的画师画的,还花了二两银子呢。” “这不就是个牛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花了二两银子,肯定是让人给骗了。” 听朱由校这么说,高永寿、刘思源二位公公心里头总算是好受一点儿了。 “原来皇上也看出来了,咱家就说呢,赵子明这厮分明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啊,你朱由校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的话,这天下你怎么可能治理的好呢!” 赵子明又没招惹他们两个,他们凭什么啊? 还不是让魏忠贤那幅画像给闹得。 为什么啊? 这还用问吗,正人君子会在屋里头挂个那玩意儿吗!你这明明就是在拍魏忠贤的马屁啊! “您这就不懂了吧,我这个四轮车它和牛车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儿,您看啊,这个东西牛车上面它有吗?”言罢,赵子明指了指图纸上前轮悬挂的位置。 朱由校又仔细看了一会儿问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东西是控制前面两个轮子转向的。” “哦,有点儿意思。你们两个去把我的工具给拿过来。” 第三十八章喝凉水都塞牙 高、刘二位公公离开了房间去拿工具,朱由校觉得无聊,于是拿起四轮车结构图再次看了一遍。 “你说的倒是挺有意思的,但我还是觉得这个四轮车没什么用。” “这您又不懂了,我给您说……” 接下来,赵子明把自个对四轮车的见解向朱由校阐述了一遍。 省略号中的内容咱之所以没写,那是为了证明咱不是凑字数的。在前面的章节中,赵子明和孙元化讨论过这个话题了,您如果想看,您自个去找就行了。 听赵子明说罢,朱由校愣住了。那是啊,这四轮车那是四轮车啊,这分明是木牛流马啊。 “你的意思是,可大量制作四轮车,将之用于向辽东输送军饷物资?” “不单单如此,四轮车还可以改装成铁甲车。有了铁甲车努尔哈赤算什么啊,咱们一鼓作气就能把后金给推平了。” “铁甲车?那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您肯定不懂,我告诉您吧……” 原因和上面一样,您如果想看,您自个找去。 听赵子明说罢,朱由校彻底愣住了。那是啊,这赵子明那是赵子明啊,这分明是咱们大明朝的诸葛亮啊。 “要照你这么说,咱们的辽东很快就要光复了。” “我就是告诉您,我这四轮车跟牛车根本不是一回事儿,辽东光复不光复,我操那个心干嘛啊,我又不是皇上。” “嗯,对,对,你说的有道理。” “公子,工具和木料我们都拿来了。” 闲话少说。朱由校抡开了膀子开始制作四轮车模型,锯子、刨子、凿子轮番而上。赶巧不巧的,朱由校在锯木板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小拇指碰出个小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这下可把高、刘二位公公吓坏了,那是啊,皇上受伤了啊,这是咱们护驾不力啊,这要是被魏忠贤知道了,一顿板子肯定是跑不了的啊。 高永寿急中生智,打自个袖子上撕下一片布条,一阵手忙脚乱,二位公公赶紧给朱由校包扎伤口。不一刻,伤口包好,再看,朱由校的小拇指包的跟个粽子似的。 “公子,还是去外头请个先生吧。小的们无能,给您包成这样了。” “没事儿,就是碰破点儿皮,你们给我打个下手,先把这个四轮车做出来再说。” 朱由校犟脾气上来了,看来今儿个是非得把这四轮车烫样给做出来不可。那是啊,赵子明都把四轮车夸天上去了,人家朱由校想印证一下啊。 就在这时,赵子明手里拿着一条创可贴过来了。 “公子,我给您重新包扎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包扎伤口用的东西。” “哪儿来的?” “老家带来的……” 赵子明解开缠在朱由校小拇指上的布条,撕开创可贴,吧唧一下贴上了,再看,朱由校小拇指上平平整整,完好如初。 额,高永寿、刘思源二位公公傻眼了。这孙子该不是变戏法的吧,怎么哪儿都有他啊! 朱由校伸出小拇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随口问道:“这东西真不错,你这里还有吗?” “有啊,我这里还有四条呢。” “我给你银子,你卖给我吧。” “您这不就见外了吗,我直接送您不就得了。您稍等,我这就进屋给您拿去。” 长话短说,朱由校霹雳咔嚓,疾如雷电,做好了四轮车烫样。然后让刘思源拉着模型,在赵子明屋子外头遛了一圈。别说,这玩意儿还挺灵活,左转右拐的行走自如。 赵子明心里头有点儿佩服朱由校了:“敢情这位公子还有这样的本事啊,他该不是木工界大师级的人物吧,如若不然,他那个巴掌大的木器,咋就能卖二百两银子呢。管他呢,既然你说了要把这烫样送给老子,改天老子拿到木器店让掌柜的给估个价就是了。” 眼看天色不早,朱由校要回去了:“这个四轮车烫样你收好,我这就回去了,以后有时间再来找你,真不好意思,又拿你的东西了。” “没关系,没关系,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这里还有东西呢。”艹,又管不住这张嘴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这张图纸我先拿回去了。” “没问题,走好了您。” 第二天一早,李小公公带了几个匠人扛了四把八仙椅,来到赵子明居住的小舍。 “赵管理咱家来给你送椅子了。”李小公公站在屋外头喊道。 “麻烦李公公了,今儿个怎么发椅子了?”刚洗漱完毕的赵子明莫名其妙。 “咱家也不清楚,上头吩咐下来的,咱家只是跑个腿儿罢了。”李小公公这话里面透着一股子酸味儿。 “如此有劳李公公了。” “椅子已经送到了,咱家这就告辞了。” “慢走慢走,恕不远送。” 放下椅子,李小公公带着几个匠人由来路而去,走了。 到了第三天,赵子明拿着四轮车烫样前去木器店估价。刚来到商业街,倒霉催的,居然和王朝辅撞上了。 赵子明心里头很郁闷,那是啊,现在是上班时间啊,上班时间出来闲逛,而且还让领导逮个正着,难道谁还能开心不成。 “艹尼玛,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逛个街都能碰上这个死人妖,这运气可太背了。” 赵子明遥见王朝辅打对面走来,心中颇为惊慌,急切间赶忙压低大帽,打算就此快步错身离去。问题是,他那身衣裳太扎眼了。东厂的衣裳不是,这玩意平时穿身上挺唬人的,但需要低调的时候它也扎眼啊。 就在赵子明将要和王朝辅交错而过的一瞬间,王朝辅伸手一把拉住了赵子明的衣袖,哈哈大笑道:“子明老弟,您这是要忙着干嘛去啊?” 被王行长逮了个正着,赵子明不由得万分沮丧,倒不是怕王朝辅训斥自个,肯定了,训两句又不会掉块肉,随你训就是了,而是按咱们大明朝的规矩,官员怠工那是要接受罚款的。老爷们若遭到了罚奉的处分,好歹还有点灰色收入,但赵子明不是老爷啊,全指望着这点儿薪火钱混日子了,不说罚奉半年,就是罚奉俩月那也吃不消啊。 既然躲不过,赵子明忙躬身行礼道“哎哟,原来是王公公啊,属下这里给您请安了。” 不待赵子明躬身,王朝辅上前一步搀住赵子明,和颜悦色道:“子明老弟,您这是欲将何往啊。” 听王朝辅这样说,赵子明愈发不安:“王人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对老子客气起来了。难道是那位公子让人给王人妖打过招呼了,不然的话,王人妖他不能对老子这么客气啊。管他呢,老子试探试探他。” 没错,赵子明的确不知道朱由校是皇上,但这并不代表赵子明就不能推测出朱由校来历不凡。上次,赵子明推了朱由校一把,结果王朝辅来问了。这次,朱由校更是一眼就认出了画里头的人是魏忠贤。赵子明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连这点都分析不出来呢。 第三十九章咱们是自己人 心中有了计较,赵子明再度躬身施礼道:“王公公,您还记得别人抢属下水壶那件事儿吗?” “记得啊,怎么了?” “前天,那位抢属下水壶的公子又来找属下了?” “啊,竟有此事。” 王朝辅嘴角抽搐一下,正好被赵子明看到了。 “那他找你何事呢?” 王朝辅揣着明白装糊涂,表情肯定不自然啊,于是又被赵子明逮到了破绽。 “那位公子送我了这个,属下本不想要,但他非要给,说是拿了属下的水壶不好意思,属下被逼无奈只得收下。属下刚才听人说,在这里看见王公公您了,属下之所以前来,就是想把这件东西献给王公公您的。”言罢,赵子明将手中拎着的四轮车烫样呈至王朝辅面前。 额,王朝辅傻眼了。那是啊,赵子明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王朝辅之所以会在商业街出现,那是王公公策划好的。没错,王朝辅就是想跟赵子明套近乎。 为什么啊? 因为王公公是明白人啊。王朝辅当然知道富贵公子就是朱由校,除了赵子明之外,大家都知道,不然的话,李小公公为什么会在话里头透着一股子酸味儿呢,李小公公那是在嫉妒啊。问题是,嫉妒有用吗?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呢?咱们接着往下看。 “子明老弟,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别人送给您的东西,咱家怎么能要呢。再说了,咱家要这个东西也没用啊,要照咱家说,这东西您还是自个留着吧。” 话毕,王朝辅尬笑了一下,这个表情又被赵子明捕捉到了。 “王公公既然您这么说,那属下只能听您的了,王公公,要没别的事儿,那属下这就回去监督工匠们干活了。” “子明老弟,别急啊,这都快晌午了,吃过饭再回去吧,前面有家饭店,店里的红烧肘子不错,咱们一起去尝尝吧。” 赵子明肯定推辞啊,王朝辅肯定坚持啊,中间这个过程咱就不写了,因为咱毕竟不是凑字数的。 点罢了酒菜,二人边吃边聊。 “子明老弟,那位公子去找您,就给您送了个这东西?” “没错,不过属下也送他了几样东西。” 王朝辅心中咯噔一下,差点把心肝给吐出来:“子明老弟,那您送他的是什么啊?” “也没什么,都是些入不得王公公法眼的东西,不提也罢。” “子明老弟,您就别和咱家卖关子了。咱家实话告诉您吧,那位公子家里头家大业大,普通的东西人家是看不上眼的,咱家之所以问您,那是为了您好,咱家是怕您稀里糊涂的就把人家给得罪了。” 听王朝辅这么说,赵子明也有点害怕了。那是啊,王朝辅这么一说,恰好证明了自个的判断啊,看来这位公子真的是大有来头啊。 “我就说呢,怪不得你王人妖刚才的表情不自然,原来你这死人妖是怕那位公子啊。话说回来了,人家王朝辅也是一片好心啊,毕竟这京城里头藏龙卧虎,卧虎藏龙啊,万一得罪个大人物,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王公公,属下就送那位公子了一个装银票的票包,几条止血的绷带,再就是您还给属下的那张四轮车结构图,王公公您帮属下参详参训,属下该不会因此得罪他吧。” 赵子明心里有数啊,自个的那些东西,在这大明朝确实是独一无二的,但那些东西并不是不可替代啊。 为什么这么说呢?咱给您分析啊。 矿泉水瓶子明朝肯定没有,那我拿个葫芦不一样用吗;钱包,那不就是一片儿羊皮吗;创可贴,一样啊,就是一绷带啊。 不服?那您到大街上找一人试试,您就问他,我这个水壶二十两银子卖给您,您要吗?人家肯定不干啊,人家还要打您呢,您这是在抢劫啊。 其实,这里面最有价值的,就是四轮车结构图,问题是,人家魏忠贤看不上啊。再说了,这些玩意儿要值钱的话,赵子明早卖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呢。 “咱家呸!你朱由校还能有点出息吗!咱家还以为赵子明给你送的是兰亭集序呢!” 听赵子明这么说,王朝辅总算是把含在嘴里的心肝给咽回去了。 “送就送了吧,不过你要切记,他不提出来的话,你就别再主动送他东西了。你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万一犯了人家的忌讳,你这猴崽子自个吃屁倒也罢了,就怕咱家也得跟着你受累。” “属下知道了,王公公,那位公子到底是谁啊?” 听王朝辅如此说,赵子明心中愈发不安。 “没什么,只不过他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比较多罢了。他是怎么想的,居然送你个牛车。” “这个可不是牛车,是四轮车,就是属下那张图上画的东西。” “咱家有点糊涂了,你图里头画的东西,他怎么送给你了呢?” “王公公,您可能没听明白,属下是把那张四轮车结构图送给他了,然后他在我那里给我当场做了一个。” 什么!王朝辅把刚咽下去的心肝,又含嘴里了。 “子明老弟,您可是说他在您那里参照着图纸当场给您做了一个四轮车?咱家没听错吧?” “没错,就在我屋门口做的,小拇指头还碰破个口子,我用我的止血绷带给他包扎一下。” 噗,王朝辅一激动放了屁,脸涨得通红。 “子明老弟,您那个止血绷带就是这样送给他的啊?您这叫送吗?” “王公公,是这样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拿了一条绷带,给他包扎用了,那位公子觉得我的绷带不错,就把我剩下的绷带都给要去了。” 咔嚓,王朝辅把自个手里头攥着的筷子给生生折断了,脸上由红到紫,由紫到黑,由黑到白,恢复正常了。 王朝辅换了副筷子,定了定神说道:“子明老弟,这一年来,您一直在咱们局子里头呆着对这外头的事儿您是不清楚啊。咱家也不瞒您,管理这个职位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差,但惦记这个位置的那也是大有人在啊,这一年来,局子里的人,那可是没少在咱家这里告您的黑状啊。子明老弟,您别站着啊,坐下来说啊。” 王朝辅起身把赵子明拉坐下来,接着说道:“子明老弟您放心,远近亲疏咱家还能不知道吗?那些告黑状的咱家都给您挡下来了,咱家今天之所以把这个底儿透给子明老弟您,咱家是想让子明老弟您明白,咱们是自己人。” 听了王朝辅这番话,赵子明不由得感慨流涕,当下诚心诚意的说道:“王公公,你对属下的恩德属下誓不敢忘。王公公您对属下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就是,属下定会尽心竭力。” “子明老弟,您要是这样说的话,那就是没把咱家当自己人啊,子明老弟,您要当咱家是自己人的话,以后在咱家面前您就不要再自称属下了。” “属下不敢。” “您看又来了不是,子明老弟,咱家和您是兄弟啊。您要再不改口,咱家只能走了。” 赵子明有点傻眼了。那是啊,自个有啥能耐自个心里有数啊,王朝辅突然跟自个称兄道弟,那肯定不是出于敬佩自个的人品啊。话说回来了,王朝辅硬要和自个拉关系,自个也不能拒绝啊。 思及此,赵子明不再推脱,拱手道:“既然王公公如此看得起属下,那兄弟我就放肆了。” “哎,这就对了。咱家今儿个之所以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子明老弟您明白,咱们是自己人,差遣那是没有的,子明老弟这里是二千两银票,您收下吧。” 言罢,王朝辅打怀中掏出一沓子银票递到了赵子明面前。 额,这下赵子明彻底傻眼了。那是啊,本来还怕王朝辅批评自个呢,结果不仅不批评,还给自个发奖金。 “王公公,这是从何说起啊,属下怎么能拿您的银子呢?王公公您有什么差遣尽管直说就是。” “又来了不是,快坐,快坐啊,您怎么还称自个是属下呢。” “王公公,无功不受禄啊,您不说明白的话,这银子兄弟我真不能要啊。” “子明老弟,咱家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您只要记得咱们是自己人就行了。再说了,银子不就是让人用来花的吗,只要咱们兄弟一条心,这银子咱们还怕没有吗?”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吧,赵子明推辞了半天,肯定推辞不掉啊,最终,迫不得已,被逼无奈,只得收下了王朝辅给自个的二千两银票。与此同时,王公公在赵子明心中占据了一定的位置,至少赵子明知道,王朝辅是把自个当朋友来看的,这样一来,赵子明就在咱们大明朝交到了第二个朋友。 第二个朋友?那第一个朋友是谁啊? 孙元化啊。 为什么是孙元化啊? 因为孙元化帮助过赵子明啊。 不记得了。 您自个去找,前面写的有。 第四十章魂魄 辞别了王朝辅,赵子明拿着四轮车烫样来到木器店。 “掌柜的,您给看看这个东西值多少银子?” 然后赵子明就被掌柜的给轰出来了。 肯定了,赵子明拿一牛车烫样,要换二百两银子,人家掌柜的肯定不干啊,给赵子明二十文钱,赵子明不干啊。 直接告诉掌柜的,这四轮车烫样是上次那位富贵公子做的就是了。 说了啊,这不,被轰出来了。 为什么啊? 人家掌柜的不信啊,掌柜的又不是不认识你赵子明,你赵子明这样说,分明就是来骗银子的啊! 木器店掌柜之所以认为赵子明是来骗银子的,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四轮车烫样真的是朱由校做的。 不是告诉他了吗? 他既然不信,告诉他也没用。因为在这个时候,木器店掌柜是被索取人,赵子明是索取人,他们之间是无法产生信任关系的。 那他们怎么样才能产生信任关系呢? 实话实说啊,赵子明只要把这个四轮车烫样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告诉给木器店掌柜,然后把四轮车烫样送给木器店掌柜,反正就当自个没这样东西就行了。木器店掌柜肯定会去找高、刘二位公公证实,然后他自个就会把银子给赵子明送去了,肯定不会低于二百两只会更多。至于原因,您接着往下看。与此同时,赵子明和木器店掌柜就调换了位置,赵子明成为被索取人, 有点糊涂了,木器店掌柜给赵子明送银子,怎么就成索取人了? 因为木器店掌柜在给赵子明银子的同时是有索取的,他的索取就是希望赵子明收下这个银子。如果赵子明接受了这个银子,那就证明赵子明是认可的。这样一来,木器店掌柜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与此同时,木器店掌柜对赵子明也就具有了信任基础。 如果赵子明觉得木器店掌柜给的银子少,达不到自个的预期,怎么说? 不可能,原因您接着往下看。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出现了那样的情况,那赵子明和木器店掌柜之间就产生不了信任关系。也就是说,只有双方都具有了信任基础,才能产生信任关系。 接着往下走。 到了第二天,王朝辅带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来找赵子明了。 “王公公,今儿个您咋得闲了,兄弟我这里给您请安了。” 客套话肯定少不了啊。 “子明老弟,您太客气了,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佥事魏良卿魏大人,魏大人是九千岁他老人家的侄子,今后咱们可得多亲近亲近。” 魏良卿赶忙跪下还礼,王朝辅双手并用将两人从地上搀起。 “子明老弟,在下对您的大名那可是早有耳闻了,早就想和您结识一下了……” 进了房间,王朝辅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画像,问道:“子明老弟,这画里头的人,咱家瞅着怎么像九千岁他老人家呢?” “没错,这正是九千岁……” 赵子明拿过来三柱香,三人冲着魏忠贤的画像拜了三拜,然后叙了坐次,分宾主坐下。 刚坐下,赵子明站起来就走了。 椅子够啊,不是刚送来四张吗。 那赵子明要干嘛啊? 拿茶叶,给人倒茶啊。 王朝辅和魏良卿各自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就放下不喝了。 “子明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在下今日来此,首先嘛,自是要和子明老弟您结识一下,这其二嘛,就是想见识见识子明老弟您收藏的那个四轮车烫样。不知子明老弟可肯见示啊?” “魏大人您要这么说那可太见外了,您要是喜欢那东西,兄弟我就送您了。” “子明老弟果然是性情中人,您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既然如此,做哥哥的就给您直说了,这个四轮车烫样不是哥哥我要夺爱,而是我叔父想见识一下,既然老弟您肯割爱,哥哥我是绝不能让老弟您吃亏的。这里是三千两银票,子明老弟您收下了。” 言罢,魏良卿打怀中掏出一叠子银票双手递到赵子明面前。 额,赵子明彻底傻眼了。那是啊,昨天赵子明去木器店估过价了啊,还差点被木器店的掌柜给打了,这才过了一宿,这玩意儿它就变成三千两银子了! 问题是,凭什么啊? 因为,同样的东西在不同人的眼里面,它的价值是不同的。 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每个人获取的信息量不同,在这里表现为:木器店掌柜不知道四轮车烫样是朱由校制作的,而魏忠贤他们却是知道的。 由此得出结论:在信息量同等的情况下,一个物品的价值,对大家来说都是相同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出现同一个物品价值不同的情况,那就是人为因素造成的。人为因素,那就不是咱能解释的了,您要是能解释,请您赶快联系咱,咱立刻拜您为师,钱也全给您。 “魏大人,这银子兄弟我肯定不能要,这东西就当兄弟我孝敬九千岁他老人家了。” “子明老弟,这银子您要是不收的话,那哥哥我回去就没办法跟叔父交差了……” 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赵子明推辞了半天,肯定推辞不掉啊,最终,被逼无奈,迫不得已,只得收下了魏良卿的三千两银票。与此同时,魏良卿在赵子明心中占据了一定的位置,至少赵子明知道,魏良卿是把自个当朋友来看的,这样一来,赵子明就在咱们大明朝交到了第三个朋友。 魏忠贤为什么想得到这个四轮车烫样啊?他是要研究四轮车的工作原理吗? 四轮车的工作原理跟魏忠贤有关系吗?既然没有关系,人家吃饱了撑的,研究那玩意干嘛啊。 那这是为什么啊? 因为魏忠贤是明白人啊。没错,魏忠贤就是想跟赵子明套近乎。魏忠贤不方便出面,所以就让魏良卿来了。 前面咱之所以说,赵子明只要一五一十的把四轮车烫样的来历告诉木器店掌柜,那木器店掌柜就肯定会来给赵子明送银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问题是,赵子明的信息量不足,由此造成,赵子明错过了一次和客印月拉关系的机会。 魏忠贤他都是九千岁了,他需要跟赵子明套近乎吗? 当然需要了。 这又是为什么啊? 就目前来说,那是因为赵子明在朱由校心中占据了一定的位置,至少朱由校是把赵子明当做朋友来看的。 有点糊涂了? 这样说吧。目前的情况是:朱由校认为赵子明是自个的朋友,也就是说,朱由校对赵子明是具有信任基础的。目前全天下除了客印月之外,只有赵子明享有这个待遇。您倒是告诉咱,魏忠贤他凭什么不跟赵子明套近乎呢? 全天下这么多人,朱由校只信任客印月一个人?这不是个笑话吗。 朱由校信任的人肯定不止一个客印月,朱由校还信任魏忠贤,朱由校还信任孙承宗,问题是,朱由校对魏忠贤、孙承宗的信任和朱由校对客印月的信任完全是不一样的啊。 又糊涂了?其实很简单,那是因为朱由校对魏忠贤和孙承宗的信任不是建立在平等基础之上的,所以他们之间是无法形成朋友关系的。 不服?皇上也可以放下身段和别人平等的交往? 那行啊,那咱们就让朱由校跟魏忠贤说:“这个岗位我以前也干过,这个岗位很辛苦,对个人能力的要求也挺高,我想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您能跟我说一说吗?” 这不是笑话吗,您这话只要说出口,人家魏忠贤直接就一头撞死了啊。 朱由校是无法和任何人建立起基于平等基础之上的人际关系的,皇上嘛,孤家寡人,没办法放下身段啊。但是这里出现了一个例外,那就是赵子明。 建立在平等之上的信任基础和建立在不平等之上的信任基础的区别是什么? 这玩意儿的区别那可太大了,往大了说它关系着民族复兴,往小了说它关系着您的人生成败。这个问题要敞开了说,可以写一本书,咱不可能给您写一本书,只能照最简单了给您说。 朱由校和魏忠贤、孙承宗之间,之所以不可能成为朋友,那是因为魏忠贤和孙承宗在面对朱由校的时候身体里少了一样东西,是什么呢?灵魂! 对于朱由校来说,赵子明是一个有灵魂的人,而魏忠贤和孙承宗则是没有灵魂的人,您自个想想看,这里面的区别大不大呢。 红卫兵、广场舞大妈这两个词汇在当前来说,好像是有那么点儿贬义在里头。问题是,大家有没有想过,他们这一代的人很有可能是中国五千年历史上最幸福的一代人呢? 为什么? 因为他们身体里有灵魂啊,毛主席啊。他们可以为了捍卫毛主席而去牺牲自己的生命啊。 毛主席时代您去问一搬砖的,您就问他:您这样辛辛苦苦工作为了什么啊?为了毛主席啊;去问一工人,一样啊,为了毛主席啊;去问一干部,还是为了毛主席啊。 肯定不是虚伪啊,也不是因为形式所逼啊,他们是真的这样想的啊,人家都搬砖了还有必要虚伪吗? 现在您去问一搬砖的,您也问他:您这样辛辛苦苦工作为了什么啊?为了挣钱啊;去问一工人,一样啊,为了挣钱啊;去问一干部,为了养家糊口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现代人爱钱啊,那个时代的人他们不爱钱,他们爱毛主席,毛主席让干啥他们就干啥。 对于那些污蔑毛主席的人,咱肯定不会说他是傻子,因为他明明就是沙壁啊。 为什么说毛主席是中国人民的大救星,那是因为毛主席把咱们中国人丢失了三百年的魂魄给咱们找回来了,为什么说毛主席是全国各族人民心中的红太阳,那是因为毛主席把咱们中华民族被满清打断的脊梁骨给咱们接起来了。 问题是,毛主席为咱们中国人找回来的魂魄到底是什么呢? 公正,平等,民主,自由,富强大家肯定都见过啊。那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拥有灵魂的人是不可战胜的,你可以夺去他的生命,但你无法夺走他的信念。所以说在毛主席时代,每一个中国人都是文天祥,国民党反动派、美帝国主义、苏修,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中国,更别说印度斯坦了,八亿文天祥您倒是来打打看啊。 他们的信念是什么? 毛主席啊,这还用问吗。换句话说,在毛主席时代,每一个中国人都有着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信念。这个理想是什么呢?建设祖国实现共产主义啊,大家的信念则来自于对毛主席的信任,大家相信跟毛主席走一定能够实现大家共同的理想。 赵子明之所以在朱由校的心目中是一个有灵魂的人,那是因为赵子明在和朱由校交往的过程中,他们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这样一来,赵子明在面对朱由校的时候就拥有了尊严。具体表现就是,不用下跪,说话随便,无拘无束,没有心理负担等等之类的。就像您和您自个的朋友在一起聊天时候的那样一个状态,这样说大家应该都能够理解了。 您能想象得出全中国八亿人民都像朋友一样在中国大地上和睦相处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吗? 随便您到什么地方,任何人都愿意和您交朋友,因为大家的地位都是平等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人民之上,谁敢高高在上,人民就可以把他拉下来。大家有着共同的话题,毛主席啊,您只要说毛主席好,大家都高兴,您要是高喊毛主席万岁,那大家就更高兴了,您对毛主席了解的越多,大家就越愿意跟您交朋友,您要是再能给大家讲一讲毛选,那大家就更崇拜您了,一人一本红宝书有什么奇怪吗?大家都在谈论毛主席,您却一点儿都插不上嘴,您自个都觉得丢人啊。没有歪风邪气,没有女性特殊职业从业者,没有吸毒人员,没有乞丐,没有杀人犯,没有纵火犯,没有诈骗犯,没有抢劫犯,没有小偷,因为您肯定不会让您的朋友去干这些个,也没人肯去干,大家都是朋友啊,您杀谁骗谁抢谁偷谁去呢。公检法里面的工作人员肯定没事儿干,大家都是朋友啊,您好意思抓朋友吗,也没人给您抓啊,都不用砸,公检法里的工作人员自己就主动申请调换工作岗位了,不劳动多丢人啊。要饭,更不会有人干了啊,您去要饭您的尊严就没了,再说了,干嘛要低三下四的去当乞丐呢,如果您真的遇上了困难,大家都会帮助您啊。大家都很单纯,没必要复杂,复杂的人那是危险份子,搞不好还是精神变态,这样的人必须关到牛棚里,因为大家理解不了他们,只能让他们跟牲口一起待着。上山下乡,农民兄弟们帮助过咱们啊,人家种的粮食都给咱们吃了,听说还有好多农民兄弟还在饿肚子呢,那肯定不行啊,咱们必须去帮助他们啊,用咱们的知识帮助他们多打粮食啊。饿肚子也不能去要救济啊,那不是给毛主席添麻烦吗,天灾毛主席也没办法啊,毛主席肯定会派人把粮食给咱们送来的啊,还会派人来帮咱们,接着知识青年就来了。援助亚非拉,支援阿尔巴尼亚,肯定不能拒绝啊,人家都上门来求咱们了啊,大家都是朋友啊,咱们好意思拒绝吗?毛主席、周总理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怎么可能会笑咱们傻呢?咱们国家比他们大,人口比他们多,工业基础比他们完善,咱们平等的对待他们,他们只能感激咱们啊。肯定报答咱们啊,咱们之所以能够成为联合国五常,不都是他们投的票吗。大家都不会嫉妒别人,因为大家的经济收入都是通过劳动获得的,没有其它途径,就算您是曾国藩也不行,曾国藩不但是劳动积极份子,而且还会利用业余时间认真学习毛选,谁要是敢通过其它的途径获取金钱,全国人民都不会放过他,钱是毛主席的啊,造大炮、造军舰、造飞机、造火箭、造燕子蛋、造坦克车、造装甲车、修铁路、建工厂、建水库这些都不是变出来的啊,毛主席也得花钱啊。收入肯定不会都一样,咱俩都是搬砖的,我一天搬一车,您能搬三车,那您肯定比我挣的钱多,但我绝对不会因此而嫉妒您,因为那是您凭自个的本事挣到的,我媳妇可能会骂我没本事,那我就告诉她,您吃的粮食比我多,您给农民兄弟增加负担了啊。 朋友们那是天堂啊,毛主席为咱们中国人打造了一个天堂啊,毛主席就是天堂的代名词啊,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的事情它真实的发生过,过去的红卫兵,现在的广场舞大妈,他们都是在天堂里生活过的人,咱们应该羡慕他们啊。 毛主席又不是神仙,他是怎么做到呢? 很简单,大公无私,毫不利己,一心为民,把人民对自己的信任转化为强大的国力,平等公正的社会秩序回馈给人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广大人民感受到尊严。 要这么说,咱们为什么还要搞改革开放呢? 因为大家手里头没钱啊。 那钱都去哪儿了呢? 花了啊,造大炮、造军舰、造飞机、造火箭、造燕子蛋、造坦克车、造装甲车,修铁路、建工厂,建水库都要用钱啊。咱们国家改革开放之所以能够取得这么大的成果,跟毛主席他们那一代人为我们打下了完善的工业基础是分不开的,毕竟新中国是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发展起来的。 那改革开放错了吗? 肯定没有错,随着世界的发展如果我们还停留在计划经济模式的话,那我们在技术创新、文化多样性等方面肯定就会落后于西方,这样一来就会造成我们生产出来的商品在世界上缺乏竞争力。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毛主席时代我们的宣扬的是集体主义,大家的思维方式都很单一,按照国家的任务指标去劳动去生产就可以了,新产品不能说没有,但比起现今来肯定要少的多,文艺作品一个道理,作品肯定有,但肯定不像现今这样百花齐放。所以说要想过上多姿多彩个性化的生活,那改革开放就没有错,只有改革开放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每个人的个人能力。 毛主席去世了,咱们中国人身体里的灵魂也跟着消失了,天堂塌了并没有关系,大家还可以重铸它,因为重铸天堂的基石它还在,这个基石是什么?很简单,平等。只有时刻把自己处于和别人同等的位置上才能获得别人的信任,只有这样做,才能够让那些和正在与您交往和与您交往过的人感受到尊严,等大家都有了尊严,也就意味着大家互相之间都达成了信任关系。如果这样一天能够到来的话,那咱们中国人丢失的魂魄就被咱们自己重新给找回来了。具体怎么做,咱前面写得有,您如果愿意看,您就自个去找,因为咱真的不是凑字数的。从事行政执法管理的朋友们请注意了,恳请您们一定要重视这一点,因为它关系着我们的民族复兴,更关系着您自己的人生成败。 接着往下走。 第四十一章傻子多聪明人少 那朱由校对客印月的信任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之上的呢? 亲情,也就是说,在朱由校的心中客印月就是自己亲人。 咱前面说之所以说客印月和朱由校之间存在的是真正朋友的关系,那是因为咱水平有限,不知道如何用逻辑的方法给大家描述出亲情构成要素,为了情节的开展,迫不得已做出的变通,但从本质上来说,亲情和真正朋友它们之间的逻辑关系是一样的。 那朱由校肯定不止一次微服出宫啊,肯定也和别的人打过交道啊,朱由校凭什么就把赵子明当作自个的朋友了呢? 朱由校肯定和其他人也打过交道,但朱由校对那些人是没有索取的啊,这里表现为,朱由校拿赵子明的东西了,而赵子明的这个付出是不求回报的。也就是说,目前,赵子明处于被索取人的位置上,朱由校则处于索取人的位置上。 就赵子明那点破东西,朱由校也太不值钱了吧。 前面说过了啊,这是因为同样的东西在不同人的眼里面,它的价值是不同的。还不明白的话,您就再看一遍。 可能有人会问了,要照您这么说,我给马云送点儿东西,那马云就认为我是他的朋友了? 肯定能,前提是,马云要有得到您准备送他的那样东西的意愿,您能做得到,马云肯定把您当朋友。您要是能送马云一时光穿梭机,搞不好马云能把他的钱全给您呢。不过,这样的朋友不是真正的朋友,因为这种朋友关系是通过利益交换达成的。 那高永寿和刘思源二位公公他们更知道朱由校把赵子明当朋友了啊,他们为什么不来和赵子明套近乎呢? 这是因为他们嫉妒。 一个是嫉妒,一个是套近乎,孰高孰下,还用咱告诉您吗?要不就说,这世上傻子多,聪明人少了。 看懂了,终于明白了? 也许您真的明白了,咱们接着往下看吧。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天朱由校又来找赵子明了。皇上出行嘛,那一套安保程序肯定少不了,不过,想瞒过赵子明那就太简单了。 朱由校带着高永寿和刘思源来到赵子明居住的小舍前一看,只见,赵子明搬了把太师椅,正坐在门口喝茶呢。 见朱由校来了,赵子明心里头很高兴。哎,他叫啥啊,等下问问吧。 赵子明怎么转性了?前面见到朱由校还郁闷呢,这怎么就高兴上了? 那是因为以前朱由校没有为赵子明带来好处,但现在不一样了,自打上次朱由校来找过赵子明之后,这段时间里赵子明的小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了,又是发椅子,又是结交朋友的,单银子就收了五千两,也就是说,朱由校为赵子明带来了意外的好处,一个能为您带来好处的人,您是不可能不愿意见到他的。 赵子明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躬身施礼道:“公子我早盼着您大驾光临了,您怎么今儿个才来啊。” “前段时间一直不得闲,今儿个没什么事儿,就来找你聊聊,你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我正愁着天天没事儿干呢。您看是坐屋里头,还是坐外头。” “那就坐外头吧,还能晒晒日头。” 高永寿、刘思源不待朱由校吩咐,赶忙跑进屋里面把桌子、椅子给搬了出来,赵子明也跟着跑进到屋去拿茶壶、茶杯和茶叶。问题是,就赵子明那二钱银子一斤的茶叶,谁喝你那玩意儿,人家自个带的有。要不上次王朝辅和魏良卿,喝了一口就放下不喝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我还以为他俩是懂礼貌呢。 哎,不对啊,您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呢? 那可不是吗,不然的话,这本书就该由您来写了。 朱由校落坐后,刘思源从带来的食盒里面取出茶具和明前龙井,给朱由校和赵子明各冲上一杯后就和高永寿一起站到一边伺候着了,这是规矩,问题是,赵子明不懂这些规矩。 “二位别站着啊,我到屋里头给你们搬椅子去,一起坐这里聊天喝茶吧。” 赵子明很热情,把二位公公的脸儿都吓绿了。 朱由校听赵子明这样说,觉得十分好笑,这人是个傻子吗,怎么连下人和主人的区别都不懂呢,朕倒要看看他还能说点什么。 于是,朱由校哈哈一笑说道:“你们两个坐我旁边,也给自个倒杯茶,咱们本来就是出来玩儿的,不要太拘束了。” 朱由校既然发话了,二位公公当然不敢违背,于是赶忙从屋里头把椅子给搬出来,一边一个坐在朱由校旁边,茶是倒上了,但没人敢喝。 这时候,赵子明又说话了:“你们怎么不喝啊,这茶叶挺不错的,比我那个茶叶好喝多了。” 朱由校有心看看赵子明是不是在装傻,摆摆手说道:“喝吧,喝吧,不要拘束,你们两个随意就行了。” 场面一时很无语,大家都在低头喝茶,高永寿、刘思源两位公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半拉屁股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那个尴尬啊。 再看赵子明,他一边喝,还一边噗噗有声的吹茶叶,直气的二位公公不住的在心中暗骂:“这明明就是个傻子啊,你朱由校咋还总找他呢,难道你朱由校就看不出这是个傻子吗。” 瞧这事儿闹得,赵子明好心让你们喝茶,没成想还要挨骂。其实这也很正常,没有灵魂的人他怎么可能懂得什么是尊严呢。问题是,您愿意和什么样的人交往呢? 眼见赵子明如此作态,朱由校不由得暗自摇头,心道:“这竖子该不会真是傻子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朕这笑话可就闹大了。也罢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朕且再容他答对几句,若此竖子当真上不得台面,且将他灭口就是了。” 想到此,朱由校顺手放下茶杯,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听说你是这银作局的管理,具体是干什么的,你好像没什么事儿嘛。” 这下赵子明不高兴了,什么叫没什么事儿啊,老子天天不都在这里呆着的吗。 “公子您有所不知啊,我这个管理主要是负责铸银圆的,现在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赵子明当然不知道朱由校心中猥琐的想法,虽说心中有气但看在朱由校能给自个带来银子的面子上,倒也如实做出了回答,也没错,就差辊轧机了。 “哦,那是魏公公让你来这里的吧。”铸银圆这件事朱由校是知道的,魏忠贤专门给他汇报过,为此朱由校还很是夸奖了魏忠贤一番。 “是啊,在下把这铸银圆的办法献给了九千岁,然后他老人家就让我来这里了。”赵子明带着炫耀的口吻回道。 “这铸银圆的办法是你想出来的?”朱由检很是吃惊。 “也没什么,海外好多国度都是使用金圆和银圆的。我只不过把这方法拿来借用一下。”赵子明带着谦逊的口吻回道。 “好你个魏忠贤,竟敢跟朕说是你自个想出来的办法!” 这下朱由校更好奇了,接着问道:“那现在还差那样东西没具备呢。” “还缺个辊轧机,就是用来把银板压平的机器。”赵子明继续实话实说。 “你说的这个什么机它造不出来吗?咱们为什么不自个造一个呢?”说到造东西朱由校有点来兴趣了。 “我不知道别的地方能不能造出来,但咱们银作局肯定造不出来。” “那你知道什么地方能造出来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除了银作局,什么地方都没去过。但造这个东西,钢材是必须要有的。” “钢材你也知道?你还懂什么?”朱由校基本排除赵子明是傻子的可能了。 赵子明这下有点傻眼了。咱好像啥都懂点,但啥都不精通啊。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我什么都懂,可能吗;我什么都不懂,那也不对啊。 “那就要看你问哪个方面的了,也可能懂,也可能不懂,具体我也说不清楚。” 朱由校有心考考赵子明,于是问道:“那你知道脚下的大地是什么形状吗?” “圆的啊。” “那你可知道这闪电雷鸣是怎么回事吗?” “大气放电啊。” “那这个电是什么东西?” “电就是一种力量啊。” 朱由校这下有点傻眼了。气,明朝人肯定知道,不用说明朝了,石器时代的人他也知道,就靠这玩意活着呢。问题是,这个电是什么东西。大家都知道雷公电母,但这个电它具体是个什么东西谁会知道。力量明朝人肯定懂。 “电这个力量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发电机啊。” 这个有点儿扯了。 “切割磁力线啊。” “你能给我讲讲切割磁力线是怎么回事吗?” “就是电磁转换啊,磁铁的磁场如果受到干扰,那么就会产生电流,具体就是,在一块磁铁上面缠上铜丝,然后把铜丝从两端接出来,最后用金属棒持续干扰磁铁的磁场就行了。” 赵子明随口说出了制造发电机的原理。 朱由校彻底被震惊了。再看高永寿、刘思源,二位公公张大了嘴巴、瞪大了双眼完全呆住了。 这个赵子明分明是个人材啊,放到银作局里头,实在是太委屈了啊。 确认了赵子明不是傻子,朱由校终于放心了。虽说朱由校听不懂赵子明在说什么,但这并不代表朱由校不认可赵子明学识渊博。霍金提出的黑洞辐射理论没几个人能听懂,但据此而认为霍金是骗子的恐怕也没几个,一个道理。 朱由校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可以啊,要不你以后就不要在这银作局当什么管理了,跟着我算了。” 赵子明无所谓,只要有吃有喝有银子拿,到哪儿不是混啊,问题是,您是谁啊,老子现在可是归魏忠贤管,能不能跟您,您得去问九千岁。 于是,赵子明清了清嗓子打着官腔说道:“公子抬爱,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这管理的差事乃是九千岁他老人家亲自安排的,能不能跟随公子,却需九千岁他老人家示下。” 朱由校听赵子明如此说哈哈一声笑了:“好,一言为定,魏公公那里,就由我来向他解释吧。” “敢问公子贵姓啊。” 赵子明觉得这人简直不可以理喻:“你是蠢猪吗,你去找魏忠贤解释?不怕死你就去死吧!” “哦,我姓朱,耽误你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原来他姓朱啊,搞不好是皇亲国戚呢。赵子明心里头有压儿力了。 第四十二章你不是知道吗 “不耽误,不耽误。朱公子在下还有一样东西想请您过目,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取过来。” 王朝辅不是给赵子明交待过不要主动送朱由校东西吗?赵子明怎么不听啊? 搁您您也不听啊。 为什么啊? 这个说起来可有点长了,您要愿意看,咱就给您说道说道。 首先,赵子明之所以不听王朝辅的,那是因为王朝辅和赵子明之间不具备信任关系。信任关系和信任基础是不一样的,在目前的情况下,赵子明对王朝辅是具有信任基础的,但王朝辅对赵子明却是没有的。 王朝辅给赵子明银子的时候,不是让赵子明把他当自己人吗?只要赵子明把王朝辅当自己人,他们不就具有信任关系了?难道赵子明没把王朝辅当自己人吗? 肯定当了啊,收人二千两银子,您好意思不拿人王朝辅当自己人吗。问题是,王朝辅并不知道赵子明把他当自己人了,所以赵子明就需要把自个的善意给表达出来,若是王朝辅感受到了赵子明的善意,并由此产生了正面情绪,那么赵子明和王朝辅之间就形成了信任关系。 那赵子明为什么不听王朝辅的话呢? 就是拿王朝辅当自己人,所以才不能听。 为什么啊? 因为赵子明知道王朝辅害怕朱由校啊。 您这么一说我糊涂了,到底为什么啊? 因为赵子明怕朱由校对王朝辅不利啊。与其等到有朝一日朱由校对王朝辅不利,不如趁着现在跟朱由校拉拉关系,从中调和一下。 要这么说,赵子明是为了给王朝辅铺路啊。我还以为,算了不说了。 您该不是以为,赵子明是为了让王朝辅继续给自个送银子吧。 赵子明和朱由校搞好关系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呢? 继续给朱由校送东西啊。既然如此,赵子明凭什么不送呢。 那赵子明懂得需要让王朝辅感受到自个的善意这个道理吗? 这个咱就不知道了,但赵子明就是凭着自个的本性去做的,不过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 是什么呢? 赵子明在心里头是把朱由校当作自个真正的朋友了。 为什么呢? 因为赵子明在朱由校这里得到的收获,超出自个的预期了。 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咱在前面以马云为例,做过说明了,如果您不明白,您就倒回去再看一遍。 没看懂。 您找错地方了,还要往前。 找到了,还是没看懂。 您人物关系搞错了,这个关系中,赵子明是被索取人,朱由校是索取人。 不对啊,赵子明获得是银子啊? 对啊,赵子明是获得了银子,但同时也获得了精神享受啊。 继续正文。 进到房间,赵子明打开箱子拿了折叠刀,不一刻,来到朱由校身边。赵子明打开折叠刀,然后就被高永寿和刘思源按地上了,那是啊,你这是要行刺皇上啊。 朱由校挺身从椅子上站起,弯身捡起了折叠刀,仔细看了看,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两个赶快把赵管理放开吧,赵管理,这把小刀就是你要请我过目的东西吧。” 听到朱由校发问,赵子明赶忙从地上把头抬起来,带着哭腔回道:“朱公子,您说的太对了,我就是想让您看一下这把小刀,万万没想到竟会冒犯了您,在下向您道歉了。” 闻言,高永寿和刘思源只得把赵子明给放开。这期间,当然少不得冲赵子明揣上几脚,打上几拳,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多踹一脚是一脚,多打一拳是一拳啊。 赵子明那个郁闷啊,老子给你送东西还要挨打啊,这算什么事儿啊。由此可见人家王朝辅也是有先见之明的,人家都说了不让你乱送东西,你赵子明非要自作聪明,这下得,别的不说至少这皮肉之苦你得受着。 赵子明为什么不送别的东西给朱由校? 因为别的东西都没这把小刀合适。现在赵子明手头上还有感冒药、矿泉水瓶子和智能手机。感冒药,你好意思送人吗,寒碜人吧。智能手机,搁您您也不会送啊,这玩意儿才是正真的宝贝呢,就算不能打电话、上网了,但还可以当相机、录音机、计算器、指南针功能咱就不例举了,要不又说咱凑字数了。 赵子明起身、转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又转身向朱由校行了个礼道:“不好意思,都怪在下一时孟浪,惊吓到了您,望您海涵。” “也就是你,换做他人今天非掉脑袋不可,你过来给我说说这把小刀吧。” 赵子明走上前去,仔细向朱由校介绍小刀的用法,朱由校拿着小刀左比右划简直是爱不释手啊。 “这刀是百炼钢做的吧,要咱们也能炼出这样钢就好了。你知道什么是百炼钢吗?” “嗯,我知道。” “那你能炼出这样钢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呢?你不是知道吗?” 额,赵子明傻眼了。那是啊,人家朱由校问得有道理啊,是你赵子明自个亲口说的知道啊,既然你知道,那你凭什么又说不能呢? 就在此时,赵子明心中灵光一闪(金手指),豁然开朗。 “公子,您也知道什么是百炼钢啊,您能炼出这样的钢吗?” 额,这下轮到朱由校傻眼了。那是啊,知道和干它是两回事儿啊,赵子明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如果知道就能算本事的话,赵子明还知道乘坐宇宙飞船可以上月球呢,问题是,你搞的出来吗,毕竟咱们大明朝懂得行知合一这个道理的,不就一个王阳明吗。 “哈哈哈,是我糊涂了。”朱由校稍一错愕想通了其中不妥。 “公子,上次我在九千岁府上听崔呈秀崔大人说过百炼钢,没准儿崔大人能炼出来。”赵子明是真以为崔呈秀会炼钢呢。 “哦,这么说,崔呈秀还是个人才呢,有机会咱们向他请教请教。” “崔大人是不是人才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对太祖爷他老人家还是挺敬重的。” “哦,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赵子明就把在魏忠贤府上,关于做银圆这件事儿的起因和过程向朱由校诉说了一遍。就这样,一来二去,赵子明把自个来到咱们大明朝后的种种遭遇,从头到尾的全告诉给了朱由校。 朱由校知道赵子明是穿越者了? 那怎可能呢,搁您您也不会说啊,说了别人不把您当妖精了吗。 那赵子明告诉朱由校这些干嘛啊,万一被拆穿了,岂不全完了? 没办法,谁让赵子明把朱由校当成真正的朋友了呢。 您的意思是真正的朋友之间没有秘密? 肯定不是啊,赵子明不就没告诉朱由校自己是穿越者吗。 您这么一说,我又糊涂了,您给解释解释呗。 真正的朋友之间,是乐于分享自个的经历的,但这个分享也是有底线的。至于这个底线到底在什么位置,这个每个人都不同,咱也说不清楚,您要能说清楚,咱可以拜您为师,钱也全给您。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是什么呢? 那就是,窥探别人的隐私,有可能导致您失去一位真正的朋友。 听赵子明说罢,朱由校哈哈大笑,与此同时,朱由校在心里头也把赵子明当作自个真正的朋友了。 赵子明把自个的经历说了一遍,朱由校就把他当真正的朋友了?这又是为什么啊? 因为朱由校感受到了赵子明对自己的信任,也就是说,两个人之间只有产生了信任关系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这把小刀,我就拿走了。” “我就是要送您的,您不要的话,我还生气呢。” “那我就不给你客气了。” “咱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有什么好客气的。我那里还……”真没有了,后面的话咱让赵子明给咽回去了。 送走了朱由校,赵子明回到房间在手机上看《东宁记》,主要是看关于炼钢这方面的,万一朱由校再问起来了,正好可以显示一下自个的学问。 真正的朋友和朋友有什么区别? 这里面的区别可太大了,简单的说,真正的朋友的前提是平等,而朋友呢,互相之间是不平等的。 在这里赵子明面对王朝辅、魏忠贤这些人的时候,卑躬屈膝、媚态百出,是一个完全没有灵魂的人,但赵子明在面对朱由校的时候呢,因为两人之间的交往是基于平等的基础上的,所以在这个时候赵子明是有灵魂的,也就是说,赵子明和朱由校在一起的时候,互相之间都是有尊严的。 重点提醒:尊严就是一个人的灵魂,当一个人感受不到尊严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要这么说赵子明在和朱由校交往的时候就成文天祥了? 肯定不是啊,赵子明肯定不会为了捍卫朱由校而牺牲自己的生命啊,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朱由校不能为赵子明提供信念,具体原因您接着往下看。 这也不对啊,赵子明是银作局管理啊,相当于六品官呢,社会上大部分人比他地位低啊,赵子明在面对比他地位低的人的时候不就有尊严了吗? 那怎么可能呢,赵子明是有尊严了,但面对赵子明的人没尊严了啊,人家在您这里得不到尊严,人家就不可能尊重您,也就是说,尊严和尊重它是同等的,得不到尊重的尊严那是骂名。您是一位高高在上的领导,生病住院了,员工肯定都跑来探望您啊,送水果,送鲜花,嘴上说的都很好听,问题是,您知道别人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吗?肯定不会诅咒您啊,病情千万不要转重啊。 第四十三章这不是演戏嘛 又过了几天,这天赵子明又去商业街闲逛,真巧了,赵子明和孙元化遇上了。两人碰面后,互致了问候。一问方知,如今孙元化也有了正式官身,为兵部职方司主事,名副其实的实权派人士。孙元化得知赵子明居然当上了银作局管理,更是暗暗纳罕。 随后,两人相伴来到茶馆,坐定、点过了茶水,赵子明自怀中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双手递到孙元化面前道:“孙兄,上次承蒙厚谊,资助小弟的银钱,小弟不胜感激,有道是相请不如偶遇,今日有缘得遇孙兄,正可了结小弟这桩心事,这银子就请孙兄收下,还望孙兄切勿推辞。” 孙元化见赵子明要还银子,当然不肯接受,君子急人之所急嘛,怎会期望回报,当下推辞道:“贤弟,你这样就见外了,愚兄之所以和贤弟论交,乃是敬佩贤弟学识,一些黄白之物何足挂齿,咱们兄弟之间的交情,岂是这等俗物可同比的,贤弟如再这般见外,愚兄只得告辞了。” 如此推托再三,无奈孙元化执意坚持,最终,赵子明不得不收起了银票。 “贤弟,如今在银作局具体领的什么差事啊?” “小弟现在主要是负责铸造银圆的,说来惭愧,这差事小弟到现也是一筹莫展。” “哦,以贤弟之学识,竟也碰到为难之事,可否仔细说来听听,看愚兄能否帮贤弟参详参详。” 就这样,赵子明将铸银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的向孙元化诉说了一遍。当然了,关于自个跑到魏忠贤府上投机钻营这一点,赵子明一笔带过并没有过多提及。 听赵子明说罢,孙元化哈哈大笑,然后就给赵子明出了个主意。与此同时,孙元化在心里头也把赵子明当作自个真正的朋友了。这样一来,赵子明就在咱们大明朝有了第二个真正的朋友。临走时,为表示感谢,赵子明主动把茶水钱给付了。 为什么孙元化和赵子明能够成为真正的朋友呢? 那是因为,孙元化和赵子明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都是六品官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赵子明把自个的经历详详细细的告诉给孙元化了啊,也就是说,孙元化感受到了赵子明对自己的信任。这样一来,孙元化和赵子明之间就形成了信任关系,于是就自然而然的成为真正的朋友了。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在人与人交往之中,信任是最重要的。 接着往下走。 又过了几天,魏忠贤突然来银作局了。魏忠贤心里头很郁闷,因为自个受到皇上的批评了。赵子明这样的人材竟被你魏忠贤埋没了这么长时间,你这简直就是毫无识人之明啊,既然你魏忠贤用不上赵子明,那就给朕带来吧,至少也算是给朕找个玩伴吧。 王朝辅引领着魏忠贤来到赵子明居住的小舍:“子明老弟,九千岁他老人家来看您了。”王朝辅站在屋门口,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子明正躺在床上用手机看《东宁记》呢,听到喊声,赶忙收起手机,稀里哗啦穿上靴子跑到门口,刚待翻身下拜,却被魏忠贤给搀扶住了。 赵子明站在那里背诵道:“属下恭祝吾皇万寿无疆,九千岁永远健康,九千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魏忠贤摆了摆手道:“子明啊,咱家和你名为同僚,实乃兄弟,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赵子明闻言,脸儿都吓绿了,又要翻身下拜,又被魏忠贤给拉住了。 “九千岁,您老人家万莫要折煞了属下,您这样说,属下就是有十颗脑袋那也当担不起啊……” 眼见为个称谓的问题僵持不下,王朝辅眼珠一转,开口说道:“督公,您老人家年高德劭,泽被苍生若让子明老弟与您平辈论交,却是有所不妥。” 魏忠贤转身瞪了王朝辅一眼。王朝辅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奴婢以为,九千岁不如将子明老弟收为义子,如此一来,父子同心,共佑社稷,传将出去,当不失为一段千古传诵的佳话。不知九千岁意下如何。” 听了王朝辅这么说,赵子明不待魏忠贤发话,立即翻身跪拜:“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三拜。”言罢,咚咚咚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对于王朝辅的这个提议,魏忠贤心里头非常满意,这样一来,即保全了自个的脸面,又拉近了赵子明和自个之间的关系,可说是两全其美啊,更难得的是赵子明如此知情识趣,若要拒绝,也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了,于是魏忠贤也就不再推辞,讪笑着愧领了。 “义父,王公公,这外头风大,有什么话,咱们进屋里头说去。” 三人来到房中叙了坐次,赵子明给二人奉上茶水。 魏忠贤抬头看了看自个的画像,又看了看桌上的香炉,心下颇为感慨。王公公心思灵透,喝了口茶,就到外头候着去了。 “子明啊,难得你如此看得起咱家,肯认咱家为义父,咱家自觉是托大了。” “义父,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来,能拜您老人家为义父,是孩儿前世修来的福分,从今往后,孩儿定当尽心报效,竭力奉公,绝不能坠了义父的威名。” 赵子明心中没谱啊,这稀里糊涂的怎么就成魏忠贤的义子了呢,魏忠贤越是客气,赵子明越是心惊,只得陪着小心说道。 “子明啊,打今儿个起,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既然是自己人,有些话咱家就直说了。” “义父,有话但讲无妨,孩儿莫不遵从。” “子明啊,你为人仗义,忠贞体国,这些咱家都是知道的……” 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魏忠贤主要的意思就是让赵子明莫要忘记自个和赵子明是自己人,并表示今后一定会全力帮衬赵子明的。 末了,魏忠贤打怀里头掏出一厚沓子银票递给赵子明,道:“子明啊,咱家今儿个过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里有一万两银票,就当咱家给子明的见面礼吧。” 赵子明见怪不怪了,推辞了几次,勉为其难,也就收下了。 “子明,你这就收拾收拾,跟咱家走吧?” “义父,咱们要到哪儿去啊,孩儿都收拾什么啊?”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你以后不住这里了,自个的东西都带上吧。” 魏忠贤直接告诉赵子明去见皇上不就得了吗,卖什么关子啊。 朱由校不是交待过了吗,莫要把朕的身份给泄漏了。魏忠贤为人实诚,当然不会说了。要不朱由校就说魏忠贤是老实人了呢。 长话短说吧,赵子明稀里糊涂的跟着魏忠贤进入了紫禁城,来到了武英殿,朱由校正在武英殿等着他俩呢。赵子明跟着魏忠贤一起磕头行礼,平身后,赵子明抬头一看,又跪下去了,那是啊,吓跪了。 朱由校哈哈一笑,上前搀起赵子明,道:“朕不是说过了,厂督这里由朕来解释吗,从今以后子明你就跟着朕吧。” 重点提醒,打朱由校搀扶起赵子明的这一刻起,赵子明完成了一次人生蜕变,也就是说,打这一刻起赵子明成为了一个有真正灵魂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从此刻开始,银子对赵子明来说没诱惑力了。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朱由校和他是正真的朋友,既然是真正的朋友,那么朱由校肯定不会让赵子明受委屈的。而赵子明呢,在得知朱由校的真实身份之后,心里头算是彻底踏实了,吃喝不用愁了啊。这样一来,朱由校就取代了银子,成为了赵子明的精神寄托,而赵子明呢只要和朱由校搞好关系就行了。于此同时,赵子明有了理想也有了信念,赵子明的理想是什么呢,保大明的江山像铁打铜铸的一样稳固啊,那赵子明的信念又来自于什么地方呢,朱由校呗,只要确保朱由校一直当皇上那赵子明就等于实现了理想。 友情提醒: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接着往下看就行了。 那赵子明能不能为了捍卫朱由校而去牺牲生命呢? 肯定不能,别说堵枪眼了,上战场都不愿意。 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每个人的意志力都是不一样的,只有当您的意志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才会主动做出抛弃生命的选择。 意志力可以加强吗? 当然可以了。 怎么加强意志力呢? 尊严。也就是说一个人获得的尊严越多,他的意志力就会越坚强,意志力强大到一定程度,那这个人就成为文天祥了。 相应的,文天祥如果经不起金钱、美女等等之类的腐蚀,那文天祥也会慢慢的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这里面咱绝对没有贬低文丞相的意思,咱就是举个例子。事实上咱最敬佩的中国历史人物中文丞相排第三,咱可说是文丞相的铁杆粉丝。至于排第一和排第二是谁,咱不告诉您。 接着往下走。 “朱公子,原来您是皇上啊,属下我简直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有唐突到您的地方,还望您见谅啊。” “子明啊,咱们是朋友嘛,你也别太拘束了,你刚才那句祝词是打哪儿学的啊?” “回禀陛下,是属下自个想出来的。” “你可以吗,都快抵得上状元郎了。子明啊,你想要个什么官当当啊?” “属下那会当官啊,只要能跟着陛下,属下干什么都成。” 接下来,朱由校给赵子明封了个锦衣卫百户的虚衔,这样就算是平级调动了,同时还赏赐了麒麟服、绣春刀,具体的差事,就算是锦衣卫里面的御前带刀侍卫吧。为此,朱由校还专门下旨,让人在侍卫房腾出间小舍给赵子明居住,毕竟赵子明没有净身,不然的话住到后宫里头也不是不可以的。 再下来,朱由校就和魏忠贤一起回后宫去了,赵子明则跟着御前带刀侍卫的首领王永年王千户一起来到了侍卫房。 侍卫房这一片是一排平房,大概就位于乾清门左边,分给赵子明的小舍里头有床、八仙桌、八仙椅甚至还有一个大衣柜,条件要比银作局好一点儿。 这不是一样吗? 箱子换成柜子了不是。 这也算啊。 到了下午,王朝辅带着个小太监来找赵子明了,除了恭贺赵子明升任锦衣卫百户之外,王朝辅还代表魏忠贤给赵子明送来了一身新衣裳和二十两银子的红包。 这不是演戏吗。 谁说不是呢,但这个戏它必须演啊。 为什么啊? 这不是给赵子明捧场吗。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问题是,赵子明跟您一样,赵子明也不知道这是在捧场。 王千户把御前带刀侍卫们都召集了过来,大家排好了队列,等着观看王公公给赵子明颁奖。 还挺隆重的。 捧场啊,没人儿,您捧给谁看去。 “各位兄弟们,今天咱们又迎来一位同僚,这位同僚就是赵子明赵百户大人,大家鼓掌欢迎……” 这怎么跟**作报告差不多啊。 没区别啊,古今都一样。 第四十四章不就是喷泉吗 “下面有请王公公为大家讲几句。” 鼓掌咱就不说了。 王朝甫冲大家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说道:“咱家来这里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受皇上和九千岁委派,前来恭贺赵大人新晋为锦衣卫百户的,赵大人年轻有为,精明能干,乃是皇上和九千岁看中的人,人品和能力都是一流的,弟兄们以后要和赵大人多多亲近,相互提携,大家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只有精诚团结,互相帮衬方能办好差事。赵大人初来乍到,和弟兄们尚不熟悉,咱家今儿个就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哪位兄弟胆敢倚老卖老和赵大人起生分,那就别怪咱家没有警告你,别的不敢说,咱家至少能够保证南镇抚司一定会来找你(南镇抚司负责锦衣卫法纪、军纪)。弟兄们公务繁忙,别的咱家就不多说了,只望弟兄们切莫忘记了咱家的忠告。赵大人衣裳和银子您这就收下吧。” 言罢,王朝辅从站在旁边的小公公手中接过托盘,双手递到赵子明面前。 “王公公,您太客气了,这样吧,衣裳属下收下了,但这银子属下说什么也不能要。” 王朝辅傻眼了。那是啊,这事儿人家王朝辅没遇见过啊。领导当着同事们的面给您发奖金,您能说:“这钱我说什么都不能要,您收起来吧。”您这是嫌少呢,还是打脸呢。 场面一时很无语,侍卫们互相交头接耳,都觉得赵子明是个傻子。 还好,王永年王千户及时走了过来,趴在赵子明耳朵上说道:“赵大人银子您收下吧,这银子您要是用不上,您给大家买酒吃就是。” 赵子明顿时醍醐灌顶啊,于是,便不再推辞,忙打王朝辅手中接过了托盘,再三答谢不提。 收了贺礼,送走了王朝辅,赵子明回到房间把自个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换上新衣裳。但见,赵子明头戴乌纱帽,身穿麒麟服,脚踏长靴,腰上还挎着把绣春刀,这下看起来可精神多了。 收拾妥当后,赵子明拿着二十两银子,来到王永年的居处。互相见罢礼,赵子明开口说道:“王大人,今儿个要不是您的提点,属下这脸可就丢大了,属下这里给您道谢了。” “赵大人说的那里的话,咱们同僚之间互相帮衬,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有什么谢不谢的。” “王大人,属下初来乍到,也没什么孝敬您的,这里有一百两银票,王大人您收下了。”言罢,赵子明打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双手递了上去。 您该不会以为是那二十两银子吧。 王永年肯定推辞啊……反正最后是收下了。 “王大人,这二十两银子属下就给您放这儿了,招待弟兄们的事情,就有劳王大人您了,属下这就告退了。” “子明老弟,咱们这里的兄弟们都是很好相处的,招待弟兄们的事儿您就甭管了,兄弟我定会给您办妥当的,子明老弟您慢走,兄弟我就不送了。” 与此同时,赵子明在王永年的心中占据了一定的位置,至少王永年知道赵子明是看得起自个的。 这事儿它只能这样办啊,赵子明初来乍到,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收了红包,肯定少不得跟大家意思一下,问题是,这御前带刀侍卫可是有一二百号人呢,一个一个送红包,你也送不起啊,一人送一钱银子,谁要啊。王永年即然是领导,赵子明直接把银子给王永年就是了。 赵子明有一万五千两银子啊,怎么会送不起呢? 那咱们就分析一下,看赵子明该不该每人送一红包。 首先,赵子明送大家红包的目的是什么? 让大家说自个好啊。 如果我给您银子,您会说我好吗? 会啊。 您会一直说我好吗? 这要看您给我多少银子了啊。 那我给您多少银子,您会一直说我好? 不知道啊,每个人的预期都不同啊。 既然如此,那我有必要为一个不确定的事情花银子吗? 没必要啊。 您把我绕糊涂了,怎么变成您问我了啊。 您一点都不糊涂啊,这个道理不是您自个推导出来的吗。 您慢点,您不给我银子,那我肯定不说您好,怎么破? 我给您银子了啊。 就那二十两啊。 没错。 那我就不说您好。 为什么? 因为您有一万五千两银子。 您要是不知道呢,我把大家知道的二十两银子全拿出来了啊,您会说我好吗? 额…… 这不就得了。 再说了,魏忠贤为什么不多不少就给赵子明二十两银子的红包呢?说白了吧,魏忠贤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提示赵子明,让赵子明用这二十两银子去打发这帮御前带刀侍卫。不但提示你,连银子都给你准备好!您倒是说说看,遇到这样的上司,您能不感激他吗?服了?服那就对了,九千岁之所以能据此高位,又岂是单凭侥幸就可以做到的。 继续正文。 第二天一早,朱由校派就高永寿来传赵子明了,赵子明闻召后不敢怠慢,忙跟着高永寿向朱由校居住的乾清宫走去,不一会儿到了乾清宫,见到朱由校后,赵子明翻身拜倒,给皇上施了大礼。 朱由校待赵子明平身后说道:“子明,朕这里有件好玩儿的东西,今儿个就让你见识见识,看你知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陛下,这知与不知,属下不敢妄言,需看过后方才知晓。” “子明,跟朕来这边。” 赵子明跟着朱由校,出了乾清宫来到宫殿外,只见宫殿右边放了个木箱子,木箱上凿有孔洞,有几个太监站立于木箱子旁边。 朱由校挥了挥手,自有几个太监赶忙拿了木盆,从水缸内打来清水,一盆盆注入木箱中,又有一个太监蹲在木箱下面,起劲的鼓捣起来。片刻,水注满,高永寿赶忙上前开启了机关。只听吱呀呀一声响,但见,木箱内水涌如喷珠,或澌流如瀑布,或使伏机于下,借水力冲击圆木球,如核桃大小者,于水涌之大小般旋宛转,随高随下,久而不坠(直接套用史书记载,其实就是个喷泉,喷嘴处有个木球)。 看着水球于喷泉之上起伏上下,朱由校心中暗暗得意,心道:“你的水壶、票包、折叠刀虽说精巧,但与朕这水球相比逊了何止一筹。” 想到此,朱由校开口问道:“子明,你可识得此物?” 赵子明毕竟是现代人,一看之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就是靠一根发条带动的喷泉吗,这谁会不知道呢。 于是,赵子明正容回道:“属下以为,此谓喷泉,内有发条一根,箱内清水之所以向上喷起,全赖发条之功,不过当发条走完,这水也就不能喷起了。” “啊!这小子竟然识得朕的水球,居然还能说出原理!人才啊!” 你别说,发条这玩意儿在咱们大明朝还属于黑科技,赵子明一下就认出来了,反倒把朱由校给吓住了。 “你小子行啊,朕的水球你也识得,那你倒是说说看,除了发条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带动这喷泉。”朱由校有心考考赵子明。 听朱由校如此问,赵子明暗嘘口气,能带动喷泉的东西那可多了,还以为你朱由校能问点多高深的问题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吗,你这问题别人可能答不上来,但对老子来说那可太简单了。 “陛下,据属下所知,除了发条之外,水车、蒸汽机、内燃机、电动机都可以带动喷泉。” 朱由校有些傻眼了。这几样东西自个除了水车之外,其它的压根没听说过。电这玩意儿,前几天听赵子明说过后,自个专门找了几块磁铁仔细研究了一下,好歹算是悟出点门道,赵子明说的那个磁场,大概就是磁铁间互相吸引、排斥的那种力量,但这蒸汽机和内燃机又是什么玩意儿。 “子明,来,来,来,咱们到亭子里,你给朕仔细讲一讲。” 朱由校自个就是个能工巧匠,对赵子明说出的这些东西当然感兴趣。于是,朱由校当先向旁边的小亭子内走去。来到小亭子内,自有那太监、宫娥早已将那佳茗泡上(瞧人家这眼力价,现代人到明朝恐怕早死了)。朱由校落座后,抬眼一看,见赵子明正和高永寿、刘思源一起在旁边站着呢,就说道:“子明,别管别人,你过来坐,这宫里头规矩多,朕都快憋死了。” 高永寿和刘思源肯定少不了腹诽几句啊。 朱由校其实是及其讨厌虚礼的,这从他在修宫殿时,当场脱掉外衣、卷起袖子和工匠们打成一片的事情上可以得出结论。赵子明现代人,没那么多规矩,既然你说了,老子坐就是了,于是,他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到了朱由校对面的石凳上。赵子明本为无心之举,怎知如此一来,反而更对了朱由校的脾气。 第四十五章雪中送炭 “子明啊,刚才你说的那几样东西,水车朕是知道的,但这个蒸汽机和内燃机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朕解释一下吗?” “陛下有问属下不敢不答,不过属下也是略知皮毛,有错的地方,望陛下多多包涵。” “别啰嗦了,快说吧。” “这个蒸汽机,其实就像烧水的水壶,是利用水壶里的水蒸发后产生的气体来作为动力源。” 说道这里,赵子明停顿一下看了看朱由校,生怕朱由校无法理解自己的措辞。 “让朕想一想……哦,朕大概懂了,问题是,这水烧出的气能有多的大力量呢。”朱由校皱眉想了一会儿问道。 “这就要看能造出多大的蒸汽机了,大一些的蒸汽机所产生的力量至少也在一千匹马力以上。” “这个马力是什么意思?” “一匹马力就等于一匹马的力量。” 听赵子明如此说,朱由校惊的砰地一声站了起来,厉声问道:“你可是说,这蒸汽机可以产生相当于一千匹马的力量?” “回禀陛下,正是如此。” “你可知妄言乃欺君之罪。” 闻言,赵子明吓得连忙站起跪倒在地回道:“不要说一千匹马力,就算是五千匹马力的蒸汽机那也是有的啊。” 看到没有,这才算实在人。 见赵子明这时候还这样说,朱由校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起来吧子明,朕只是实在无法想象,如此大的力量竟可以从这一壶水里面产生。” 赵子明站起身来,战战兢兢地回道:“蒸汽机是比较大的,大的蒸汽机都和一间房子大小一样了,一小壶水肯定不行。不过内燃机就小多了。” “原来如此,子明,坐下来说,你给朕再说说这内燃机。” 赵子明坐回凳子,咽了口吐沫,慢慢平复一下,接着回答道:“内燃机是不需要烧水的,而是把油直接注入到机器内部燃烧,靠的是空气膨胀收缩来产生力量。” 朱由校又低头想了一会儿,恍然道:“哦,朕现在好像明白了一些,如此说来,这电动机就是靠的磁铁的磁场来产生力量。” “皇上圣明,正是如此。” “那这几样东西那样最简单?都需要用到什么?你能不能把这些东西都给做出来呢?” 朱由校连续抛出了三个问题。 “要说简单嘛,蒸汽机和电动机最简单,需要用到的主要是钢铁和铜,但属下一样都做不出来。” “你不是都知道吗,怎么会做不出来呢?” 赵子明看了看朱由校没说话。 “哈哈哈,朕又糊涂了。” “陛下,属下这里有关于铸造银圆的事情需要向您禀报。” “哦,那你就说吧。” “制作银圆的方法现在有了,前几天,兵部职方司主事孙元化孙大人和属下谈起这件事,孙大人就教了属下一个方法。” “哦,竟有此事,快说吧,朕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方法。” “孙大人教属下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把银圆做得小一些,不要分什么大、中、小,就取三钱三分一种,另外,再往里面多添加些铜、锡,如此一来,就算重量上有些许差异,也不值几个银子,反正只要是银圆,它都一样花,大家也不会去在意那一点点的误差了。这就是孙大人告诉属下的方法。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如此说来,这个孙元化倒真有些头脑,朕倒想找个机会见见他。那让这个孙元化去负责铸银圆如何啊。” “孙大人精通的是火器,即然有了铸银圆的方法,那这个差事就简单了,咱们银作局就能胜任。” “你可以嘛,都会知人善任了,那好,朕今儿个就听你的。传旨,让银作局明日就着手铸造银圆。另外,明天你去把铸造银圆的方法向他们讲解一下。” “属下遵旨。” “子明,你说这蒸汽机和电动机需用到钢铁和铜,这些原料都简单,朕这就安排下去,等原料备齐,你就和工匠们说一说,看能不能做出这两样东西。” 朱由校还是惦记着蒸汽机和电动机,没办法,谁让朱由校是天生的匠人呢。 “陛下,据属下所知,目前我大明所炼钢铁,是无法液化的,此钢铁如用于制作蒸汽机,其性能是极不稳挺的。” 赵子明不是刚看过《东宁记》吗,里面东西这不就用上了。 “子明,朕可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你懂得还真不少啊,不过,朕以为,炼钢又不是那点石成金之法,我大明才智之士何止千万,岂能找不出精于炼钢之技者,对了,你不是跟朕说过崔呈秀懂炼钢吗?” “回陛下,没错,崔大人确实在九千岁府上说起过炼钢的方法。” 崔呈秀不是说过灌钢、炒钢和百炼钢吗,赵子明真以为他懂呢,如此说来,赵子明等于是在皇上面前夸崔大人学识渊博呢。 “传旨,让崔呈秀把炼钢的方法、计划写道条陈呈上来。”朱由校又传了一道圣旨。 接下来,二人又说了一些闲话,然后朱由校就回后宫了,毕竟皇上的俗务很多,时间不可能像赵子明那样宽裕。 第二天一早,赵子明出了承天门(天安门)前往银作局去传授铸造银圆的方法。路上看到有骑马、坐轿子的打自个身边路过,就忍不住在心里头暗骂(人之常情了,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嘛),走了一路骂了一路,到了银作局他直接就进去了(看门的认识他)。 进到银作局之后,赵子明直奔马三宝房间,到了地方一看,王朝辅也在。 王朝辅和马三宝两人正在犯愁呢,圣旨昨天就接到了,圣旨里说,让银作局开始铸造银圆,但它没说用什么方法啊。 接到旨意后,马三宝迅速将情况汇报给了王朝辅,肯定了,你王朝辅是一把手啊,这事儿肯定要一把手来拍板啊。这不,王朝辅一大早就来了,两人正在为这事儿扯皮呢,就在这时候赵子明来了。 进屋后,赵子明待要翻身下拜,结果被两人一左一右给拦住了,那是啊,现在赵子明是皇上身边的人,凭什么给你们下跪啊。 三人互相施了拱手礼,叙了坐次,然后依次坐下。 坐定后,赵子明开口说道:“兄弟我今日冒昧前来,是给咱们银作局提供铸造银圆方法的。” 王朝辅和马三宝听赵子明这样说,心中具是大喜,这尼玛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子明老弟,您来的可是太及时了,咱家和马公公正在为这事儿发愁呢,咱家这里先行谢过啦。” “王公公客气了,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要谢那也是谢皇上。” 王朝辅冲马三宝使了眼色,马三宝赶忙起身去了卧室,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马三宝的住的是套间啊?我还以为银作局都是单间呢。 咱没说过银作局没有套间啊,不过不多就是了。既然有套间,那肯定少不了人家马三宝的啊,人家就是银作局实际上的一把手啊,住套间有什么不对吗? 接下来,赵子明将铸造银圆的方法向二人叙述了一遍,二人听后顿时茅塞顿开,少不得连声向赵子明道谢,赵子明则说,这不是自个想出的办法,而是兵部职方司主事孙元化孙大人想出来的,要谢的话,应该去谢孙元化。 末了,马三宝自怀中掏出五千两银票双手递给赵子明…… 赵子明肯定推辞啊,最终被逼无奈,迫不得已,退无可退只得收下。 事情办完,赵子明这就要回去了,王朝辅和马三宝连袂将赵子明送出银作局大门,并安排银作局的公务马车将赵子明送回去,赵子明自然是再三道谢不提。 第四十六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赵子明这是受贿啊,朱由校要是知道赵子明受贿了,会不会怪罪他啊? 这个真不好说,只能说,假如朱由校不食人间烟火的话,他肯定会怪罪赵子明,反之则不会。 那您直接说不怪罪不就得了。 问题是,朱由校不怪罪不见得其他人就不怪罪。 我有点糊涂了,朱由校不怪罪那谁还能怪罪啊? 御史啊,给事中啊,等等吧这一类人。 就是相当于现代的检察院吧。 没错。要是赵子明要是被抓到了现行,给捅了上去,朱由校肯定会怪罪赵子明。 这个到此为止,咱不给您解释了,您自个去想吧。 那别人给赵子明银子,都在赵子明心中占据了一定的位置,马三宝您咋没说啊? 因为马三宝没有在赵子明心中占据一定的位置。 为什么啊? 因为这是受贿,这个银子没有给赵子明带来精神享受,带来的反倒是精神负担。 继续往下走。 与此同时,左都御史崔呈秀也是在家中急的团团转。昨天下午,让自个写关于炼钢方法条陈的圣旨已经跪领了。好你个卑鄙小人,竟敢暗箭伤人!崔呈秀当然能猜出是谁在背后算计自个,除了赵子明那小子之外还能有谁。瞧这事儿闹得,赵子明好心反被当成驴肝肺了,赵子明真没存心算计您,他真以为您会呢。骂归骂,但问题终归还是要解决的,就是想报仇,那也要把眼前这关过了才行啊。说白了吧,炼钢的方法崔呈秀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问题你要去问铁匠,至于计划,咱们大明朝这么大,你让崔呈秀计划什么,你朱由校的这道圣旨,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吗。问题是,现在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找人吧。 崔呈秀慌慌张张,急急忙忙来到魏忠贤的府上,见到魏忠贤后,把自个的来意向九千岁诉说了一遍。 魏忠贤听罢后,来回踱了几步,阴沉着脸说道:“呈秀,你和赵子明之间的恩怨,咱家清楚得很,咱家就给你直说了吧,今后你要是再处理不好和赵子明之间的关系,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这次咱家就帮你了,不过,咱家有句话你可要听清楚了,做人莫要争强好胜,嫉贤妒能,这嫉妒之心可是咱们的大忌啊。来人啊,把良卿给我叫来。” “子明啊,朕这个四轮车做的还行吧。” “陛下,您简直就是天才啊,您什么时候居然把它给做出来了。” “哈哈,朕就是要给你个惊喜。来来来,咱们坐车上去,绕着这场子跑两圈。” 朱由校和赵子明上了四轮车并排坐下,四个太监拉着车子就跑开了。 人拉的啊,我还以为是马呢。 这玩意儿他有区别? 怪不得刘娘娘不肯让杨腾做太监呢。 谁说不是呢。 不一会儿,四轮车绕着殿前广场跑了两圈停下了。下车后,朱由校问道:“子明,你觉得这四轮车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吗。” “属下觉得,这个云盖可以不要了,直接搞成轿子那样就行了。” 敢情是一平板车。 “这个好改,朕知道,朕是觉得这四轮车坐着有点儿颠簸。” “陛下,这个好办,只要在底盘上面加上弧形钢就行了。” “崔呈秀这厮是怎么搞的,这都两天了,连个条陈都写不好。” “属下觉得崔大人可能是在搞调研吧。” “你倒还挺会给人遮掩的,行了,这都晌午了,你先回去吧。” 辞别了朱由校,赵子明回到自个居住的小舍,刚要进门,忽听到有人叫自个,回头一看,原来是魏良卿。 魏良卿找赵子明干吗? 给崔呈秀跑事儿呗,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进了房间,叙了坐次,二人分宾主坐下。 这有什么好叙的吧。 倒茶咱就不提了。 “子明老弟,哥哥我今儿个来找您,是有事儿求您的,这里是五千两银票,子明老弟您先收下了……” 被逼无奈,迫不得已,退无可退,赵子明只得收下。 “魏大哥,咱们是兄弟,您这样搞,兄弟我问心有愧啊,有什么事儿,您就直说吧。” “子明老弟果然是爽快人,那哥哥我就直说了,子明老弟,皇上下了道圣旨,是给崔呈秀崔大人的,圣旨上说,让崔大人写一份关于炼钢的条陈,这事儿老弟您知道吗?” “知道啊,就是兄弟我给皇上提的建议的啊。” 闻言,魏良卿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赵子明是把崔呈秀恨到骨子里啊,这可咋办呢。罢了,罢了,多花点银子就是了,老子送出去多少,加倍找你崔呈秀要就是了。 “子明老弟,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崔大人和咱们都是同殿为臣的,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九千岁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您就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言罢,魏良卿又塞给赵子明三千两银票。 赵子明稀里糊涂的收了八千两银票,心中不安啊,于是问道:“魏大哥,您这么一说我糊涂了,您到底要让兄弟我干什么啊?” “子明老弟,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崔大人把这事儿给搪塞过去了?” “魏大哥,这事儿有什么好搪塞的,不就是份条陈吗,让崔大人写就是了。” 魏良卿心中那是暗暗叫苦啊,这个赵子明的胃口可真大啊。 “子明老弟,跟您明说了吧,哥哥我今儿个过来,就带了一万两银票,您直接开个价吧,您到底要多少?” 言罢,魏良卿又塞给赵子明二千两银票。 “魏大哥,您让我怎么说才好呢,兄弟我觉得,这事儿只有九千岁他老人家才能办啊。” “子明老弟,哥哥我也不怕丢脸,跟您直说了吧,我叔父他根本就不识字啊。” “魏大哥,您到底在说什么啊,九千岁不识字有什么大不了的,会说不就行了吗?” “子明老弟,哥哥我冒昧问一句,您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魏大哥,兄弟我真不知道您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条陈没人会写。” “那怎么可能呢,崔大人不是都知道吗?” “知道它和会是一回事吗!” “魏大哥,这事儿就包在兄弟我身上了,您明天再来找我,这银票您拿走,您的银子兄弟我说什么也不能要。” 魏良卿很郁闷,这赵子明分明就是个傻子啊,皇上怎么就会喜欢上他了呢。问题是,就算他真是傻子,自个也不敢得罪他啊,干脆直接给他挑明算了。 “子明老弟,这银子是崔呈秀的,您不要白不要。” 送走了魏良卿,赵子明把纸摊在桌上,拿了鹅毛笔,打开手机里的《东宁记》开始抄写关于炼钢的这一段。从此以后,一有空闲,赵子明就打开手机抄写东宁记,鹅毛笔也用的越来越熟练了。 第四十七章真才实学 第二天一早魏良卿就来了,赵子明拿出抄好的《东宁记》节选,递给了魏良卿。 到了中午,魏良卿带着崔呈秀一起过来了。 他们来干嘛。 您猜猜看。 来感谢赵子明呗。 肯定不是啊。 那是为什么? 看不懂啊。 这我知道了,简体字,他们看不懂。 肯定不是啊,就算看不懂简体字,顺也能顺下来啊。 那究竟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碳含量是什么意思。 那倒也是,明朝嘛。 进了房间,叙了坐次,赵子明转身出去了。 还在恨崔呈秀呢。 过了一会儿,赵子明搬了个椅子进来了。屋里头总共两张椅子,自个总不能站着吧。 见赵子明回来了,魏良卿站起来就走了,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这是折腾什么呢。 赵子明也纳闷啊,好好的这人怎么跑了呢。 只听噗通一声,赵子明转身一看,只见崔呈秀跪地上了。 这下可把赵子明吓坏了,赶忙上前搀扶崔呈秀,问题是,人家崔呈秀不起来啊。于是,赵子明只得跪下还礼……总之就是,崔呈秀恳求赵子明原谅自个,赵子明肯定原谅啊,又收了五千两银子,崔呈秀在赵子明心中占据了……交到了第五个朋友。 等会儿,我好像又糊涂了。上次马三宝给赵子明银子,您说那些银子为赵子明带去了精神负担,那这次怎么说? 这次赵子明当然是获得了精神享受啊。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还不简单吗,崔呈秀给他磕头认罪了。 那崔呈秀支付给赵子明的这一万五千两银子算不算受贿呢? 当然不算,因为赵子明没有为崔呈秀提供解决问题方法的义务。也就是说,在这件事情中,崔呈秀和赵子明之间存在的是一种交易行为。 至于崔呈秀会不会因为付出如此一笔巨款而觉得肉疼,从目前来看,肯定不会。崔呈秀甚至非常认可这次交易,付出一万五千两银子从而交到了赵子明这样一个朋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非常值得的,赵子明和皇上是正真的朋友啊,一个能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的人,岂是用银子可以衡量的,更不用说,赵子明还可以为崔呈秀解决眼前的当务之急,这可是关系到圣眷的问题,银子和圣眷孰重孰轻,就不需要多说了吧。 三人重新叙了坐次…… 魏良卿又进来了? 可不是吗,得让人喝茶啊。 茶叶是二两银子一斤的。 不是抠,而是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不知道怎么花。 “子明兄弟,您的大作在下拜读了,实可谓博大精深,高标卓识啊。只是在下有一处不解,不知子明兄弟可肯见示啊?” “崔大人,您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们是自己人啊,那有什么见示不见示的,有事儿您就直说吧。” “子明兄弟既然如此爽快,在下就直言了,敢问子明兄弟,这碳含量里面的这个碳指的是什么?” “哦,那是一种化学元素。” “如此看来,化学一科,当真是高深莫测啊,不怕子明兄弟见笑,在下还是不懂。” “这个碳很小,您是看不见的,您可以这样想,一截木炭里面就包含很多碳元素。” “子明兄弟,在下冒昧地问一句,这些您是打哪儿知道的呢?” “我从书里面看来的。” “子明兄弟,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您这本书能借在下看看吗?” “崔大人,倒不是兄弟我不借您看,而是我现在正在抄写这本书呢,等我抄写完,我保证第一时间给您看。” “如此,在下先谢过子明兄弟的厚谊了。” “子明兄弟,在下还想再问您一句,这个碳元素,有办法看见吗?” “办法有是有,用显微镜就能看见,不过那得先造出玻璃(此处赵子明信口开河了,普通的光学显微镜是无法看到原子层面的)。 “哦,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子明兄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如此在下就不打扰您了,魏大人咱们这就回去吧。” “您二位慢走,恕不远送。” 崔呈秀回去后快马加鞭,一泻千里,迅速写出了关于炼钢方面的条陈。很快,这道条陈就呈送到了朱由校面前,朱由校看后龙颜大悦,直夸赵子明为他举荐了一位实用之才。 这个我就不服了,朝廷里那么多官吏,难道就没几个有真才实学的? 肯定有啊,不多就是了,还有就是看你对真才实学怎么理解了。 真才实学有什么怎么理解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呗。 那咱要是告诉您,咱们大明朝的老爷们,个个都是苦读圣贤书,从千军万马中考出来的识大体、晓大义的圣人门徒,胸中装得也都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韬略。那您觉得他们有真才实学吗? 这个我还真说不清楚。 也就是说,治理天下这种大事,找老爷们商量,那是肯定没问题的,但像炼钢这种匠户操持的技艺,他们就不擅长了。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 老爷们懂的东西确实很多啊,比如说炼钢啊,造火枪啊,这些老爷们都懂,能不能干,那就不好说了。 那就是只能说不能干呗,这算什么真才实学啊。 其实这也很正常啊,谁规定吃个鸡蛋就必须会下蛋,吃口猪肉就必须会杀猪了,要那样的话,咱们大明朝还搞什么科举,干脆直接找几个铁匠来做阁臣算了。 您这么一说我又糊涂了。 这个问题很简单啊,咱前面也说过。您要是不明白,那您就翻回去再看一遍。 对了,说的人太多,干的人太少。 赵子明为什么不能去炼钢啊,有了钢材,可以造枪造炮,那样一来打建奴不就简单了。 咱们就分析一下吧,看赵子明能不能去炼钢,权当凑字数了。 首先声明,在当时生产力下,明朝的技术并不落后。好多穿越小说里都是跑到明朝发明高炉、反射炉什么的,最终搞出煤铁联营公司横扫全世界。咱告诉你别忙了,高炉早就有了,平炉也有,反射炉也有,坩埚炉也有,这些玩意儿明朝时期遵化那边多着呢,这个网上都有资料,不信的自己去查。当然了,明朝时期炼出来的钢,是熟铁和钢不分的,因为高炉的温度达不到,钢和熟铁是无法液化的,更不用说调制合金了。熟铁和钢像浆糊一样黏稠在一起,所以就需要灌钢和炒钢了,简单点说就是,如果这一坨里面熟铁成分多,就需要灌钢,就是先把东西打制成型,然后用炭灰包着烧制,这样做出来的东西外面是钢里面是熟铁。炒钢则是在生铁液化的情况下,拿柳木棒搅拌液态生铁,让其中得碳元素充分燃烧,这样就有可能直接炒出钢,不是百分之百,是有一定的概率可以直接炒出钢。不管怎么说吧,就算品质差一点,概率低一点,明朝好歹也算是能炼钢吧,你一个小青年能比人家做得更好吗。中国古代所欠缺的,主要是理论依据,或者说是化学知识。说实话一个现在钢铁厂的技术员如果穿越到了明朝,可能还不如一个明朝时期的老铁匠。 不服?咱们对比啊。你一个技术员到明朝,如果炼钢的话,矿石的成分你得分析吧,分析你得要仪器吧,这不就得了。你要说你带了好多仪器穿越的,那咱就认输了。再说明朝经验丰富的老铁匠,人家拿铁矿石看上一看,基本上就知道要如何冶炼,虽说他不知道原理,但他有经验,知道什么时候需要拿柳木棒搅拌多少下。所以,就算您是现代钢铁厂里的技术人员,到了明朝您也就是个烧锅炉的份儿。 至于,改良**什么的,也别忙了。明朝时期**种类繁多大概分为:化学毒剂、燃烧**、爆炸**、发射**、火绳**、火门**、信号**、起火**。你还想玩啥?说到这份上,大家差不多也明白了,赵子明的长处是来自于后世,虽说不会吟诗作对写文章,但懂的科学知识比明朝人多,更不用说对历史走向的把握了。 炼钢这事儿明朝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作业流程,差的就是那临门一脚,赵子明用嘴能解决的问题,如果再去亲力亲为,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再说了,就算赵子明亲自去负责炼钢,也不见得就比明朝人做的更好,搞不好反会帮了倒忙,那样一来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我怎么觉得赵子明也是只能说不能干的人呢? 那是肯定了,咱们大明朝的社会就是这样运转的啊,有人指挥,有人干活,就算赵子明去负责炼钢,那也是用嘴指挥别人干啊,难不成您还指望赵子明去抡大锤,这就是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区别。问题是,您要是啥都不懂,您就是想指挥别人,您也指挥不了啊。不愿下力,想做脑力劳动的工作,这很正常,人上人嘛,谁不想做人上人呢,想做人上人,那就需要多读书、多学习,肚子里面要有学问,关键时候要能说出个一二三,还有就是,别怕被埋没,俗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世上不缺伯乐,缺的是千里马,只要您肚子里有学问,懂得吃亏,不管您从事何种工作,早晚会被别人认可的。 您这话不就是在唱高调吗,我肯定不服啊。 咱这话还真不是唱高调,您之所以会觉得咱在唱高调,那是因为这样的话您平时听到的太多见到的太少,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当今社会中的曾国藩太多了。 曾国藩的特点是什么呢? 很简单,叫苦叫累要任务。假如您是一位领导的话,肯定喜欢曾国藩这样的部下,主动要求工作啊,最重要的是,他还能圆满的完成工作任务。 举个例子吧,曾国藩不是要任务吗? 行啊,这里有个炸碉堡的任务曾国藩你去完成了吧。 搁您您肯定不干啊,但人家曾国藩就干。曾国藩肯定不会去死,人家曾国藩可以把任务交给李鸿章去办,李鸿章肯定也不会去死啊,李鸿章可以开出高额赏金,谁愿意去炸碉堡赏金五百万,肯定有人去啊。 炸碉堡的任务完成了,李鸿章肯定得去给曾国藩汇报啊,师尊(曾国藩是李鸿章老师)任务完成了,赏金花了八百万。 曾国藩肯定要来给您汇报啊,读者老爷,任务完成了,不过赏金花了八百万。 咱可以向您保证,曾国藩一分钱都不会多加,人家只要您给他指派任务。 下来后李鸿章肯定要给曾国藩送银子啊,曾国藩是真心不想要,被逼无奈,迫不得已,退无可退只得收下,末了,曾国藩肯定还得批评李鸿章几句。问题是,如果曾国藩手头上有任务,那他还是会交给李鸿章去办。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任务交给谁都一样啊,曾国荃他用的还是李鸿章这套套路啊,既然李鸿章能把事情办成,那就继续交给他办呗。 这样一来,曾国藩可谓是名利双收,不爱银子啊,办事能力强啊,这样的部下您到哪儿找去啊。 炸碉堡这个例子太极端了,不要他命的事情,曾国藩总该自己干了吧? 还是不干啊。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不会干啊。 现实生活中有没有曾国藩呢? 大家自个想啊,但咱可以肯定,现实生活中的曾国藩大部分只是学到了表皮,真正得精髓他却没学到。 至于这个精髓是什么呢,今儿个咱就豁出去了直接给挑明了,曾国藩的精髓很简单:只要任务,不要钱。 接着往下走。 “照这条陈所说,看来这炼钢并非一时之功,需得从长计议。子明啊,你可知道有什么不需要用到钢铁的东西可以做出来玩儿的。” “陛下,这个倒还真有,叫做热气球。” “热气球是干什么用的,你给朕讲一讲。” “这个热气球其实和孔明灯差不多,只不过要大得多,可以把人带到天上去。”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开始做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子明一直陪着朱由校在捣鼓这个热气球,并且把马灯也给做出来了,马灯是大号的,放热气球上加热空气用的。 什么?马灯要用到玻璃。 咱们不是照明的好不好,就是加热个空气。 第四十八章傻子少聪明人多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天朱由校带着赵子明、高永寿和刘思源来到了皇城商业街闲逛,当然了,除了赵子明这个名义上的御前带刀侍卫之外,还有四名正儿八经的御前带刀侍卫同行。 这里要说明一下,咱们大明朝比不得我大清,我大清的皇帝们,只要自个高兴,就能去趟承德、下个江南什么的,但咱们大明朝的皇帝们可没这个待遇,咱们大明朝皇帝们如果敢私自出京的话,那朝堂上可是要闹翻天的,更别说下江南了。 同样是皇帝区别咋就那么大呢,为什么啊? 因为咱们大明朝的皇帝们没有我大清的皇帝们的权力大。 您这么说我就不服了,同样是皇帝,权力还分什么大小的。 当然分了,海瑞骂皇帝不就没事儿吗,李三才骂皇帝他也没事儿啊,有本事儿让他们到清朝去骂皇帝试试,立马就被灭族了。 这是为什么啊? 因为咱们大明朝的士人们拥有参政议政的权力,也就是说,如果皇帝做的出格了,舆论就会对他不利,会降低他的名声,如此一来,就对皇权形成了一种制约,相应的皇帝的权力也就缩小了。这也是明亡之后,反清复明风潮一直持续不断的重要原因。 不服?那您听说过有人要复清吗? 溥仪?满洲国? 那是日本鬼子扶植的傀儡政权,全国人民都抵制好不好。 要照您说的那样,咱们大明朝怎么就亡了呢? 这个问题咱前面说过了,反正凑字数,咱就不让您翻回去找了,咱再给您讲一遍。 大家之所以要反清复明,那是因为士人们在明朝拥有参政议政的权力,在清朝呢他们却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说白了就是,他们在清朝活得郁闷。 不对啊,照您这么说,士人们应该痛恨满清啊,那怎么还有那么多士人争着去做满清的官呢? 要不就说,这世上傻子少,聪明人多了呢。 我糊涂了,您前面刚说过这世上傻子多,聪明人少啊,到这里怎么变了呢? 因为,聪明人里头也分傻子和聪明人。也就是说,聪明人里头追求说这个权力的傻子少,追求做官这个权力的聪明人多。咱这样说您总该明白了吧。 您的意思是“说”这个权力就是士人们的灵魂? 没错。 这里面的道理是什么呢? 那是因为,在咱们大明朝士人在面对泥腿子们的时候,是具有先天心理优势的,这个心理优势使什么呢?那就是他们能够参政议政,如果他们的这个权力被剥夺了,那么从本质上来说他们和泥腿子们是没有区别的。 如果明朝能够把参政议政的权力和缴税联系在一起那就好了,这样一来,不缴税的士人就无法在泥腿子面前形成心理优势,他就活的郁闷,想不郁闷,他就得缴税。 这方法根本就不可行啊,您总不能派人一天到晚跟着人家吧。 咱也没说非要让他变成个哑巴,不让他参政议政就行了。 那您是傻子还是聪明人啊? 这还用问吗,咱把自个辛辛苦苦悟出来的道理都无偿的告诉您了,咱肯定是傻子啊。 您的意思是说,您追求的是说的权力? 那肯定了,说是天然的权力啊,不会说的人那是哑巴,哑巴就是残疾人啊,您不追求说的权力,那您就是心里残疾啊。要不咱就说,朱由检只要把说的权力和不纳税的权力挂起钩来,那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的这些人,大部分还是会缴税的。不明白您就翻回去再看一遍。 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人生的本质就是追求精神享受,一个人如果无法获得精神享受,你就算给他做再大的官,给他再多的钱,那对这个人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在当时的条件下,明朝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的这些人是如何获得精神享受的呢?没错,就是通过说这个权力而取得的,其实,说这个权力才是明朝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内的这些人最重要的权力。 我怎么有点糊涂了,说这个权力有是能决定朝廷政治走向啊,还是能当银子花啊? 直接来说,都不能,决定朝廷政治走向的权力在皇帝手里呢,能不能挣到银子那得凭你自个的本事。但间接来看,不仅有影响,而且是决定性的。 杨祠昌提出攘外必先安内,主张与满清和谈,朱由检肯定愿意啊,和谈了银子不就省下来了,有了银子剿灭流寇不就更有把握了。为什么实施不了?舆论压力太大,谁要敢和满清和谈谁就是卖国贼、谁就是汉奸,就算你朱由检是皇帝,你照样担不起这样的骂名,这件事就是典型的舆论左右朝政。 再说挣银子,我大清知道搞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绅一体纳粮,那咱们大明朝这么多能人难道就没人想到过这样的办法?肯定想过啊,这些政策的别说明朝了,战国时期就有人搞过,商鞅变法、王莽改制、王安石变法等等吧。为什么要变法,就是想打破阶级分化,解决既得利益集团不纳税、不服徭役却享受超国民待遇的顽疾啊。问题是,实施不了啊,也没人有本事去实施啊。 商鞅变法变的是什么? 提升王权,打破贵族门阀集团对国家的控制呗。 那商鞅变法成功了吗? 就当时的情况来说基本上算是成功了。贵族门阀集团对国家的垄断被打破了啊,军功制,只要你能立下军功你就能觐身贵族集团,也就是说,通过实行军功制打破了贵族门阀集团对做官这个权力的天然垄断,从中国历史上来看,这项改革的意义是重大的,也就是从此之后,做官这个权力不再是贵族门阀集团所具有的天然权力。 为什么说商鞅变法没有完全成功呢? 因为商鞅变法只解决了做官这个权力的归属权问题,但人家贵族门阀集团还拥有不纳税和说的权力啊。 为什么不一并解决了呢? 没人有那个本事啊,人家公孙鞅也尽力了,人家都被车裂了,你还想怎么样。 北宋时期王安石变法,新党旧党见面就互相开怼,争的是什么?争的就是这个不纳税的权力啊。明朝,一样啊,阉党东林党党争,争的还是这玩意儿啊,结果呢,新党和阉党都失败了。 为什么商鞅变法成功了,王安石和魏忠贤却都失败了呢? 很简单,商鞅变法的时期,商鞅把贵族门阀集团说的权力给剥夺了。商鞅信奉的是法家啊,他实行的是严刑酷法啊,史载商鞅曾在渭河边一次处决七百人,河水因此变红,嚎哭之声惊天动地。也就是说公孙鞅有够狠,碰上这种狠人谁敢跳出来唱反调?你头铁?就是要说?人家杀的就是头铁,正愁没有出头鸟呢,顺带把你家产充公了。 再看王安石变法,宋神宗用王安石主持变法那完全就是毫无识人之明啊。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王安石的性格太懦弱了,和狠这个字完全沾不上边啊。变法变了一半儿自个被逼的辞官了,你这算是干嘛地吧,说到底王安石就是不够狠,变法嘛,你没点儿铁血手段那怎么可能会成功呢,王安石要是能像公孙鞅那样狠下心来杀上一批反对变法的,没准儿士大夫阶层不纳税这个顽疾还真能被他给解决了,问题是,宋朝的政治生态也不允许他这样干啊。 魏忠贤够狠啊,为什么也失败了呢?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魏忠贤是成功了,问题是,魏忠贤取得的成果被朱由检推翻了。朱由检等于是把他爷爷、他哥哥不惜背上骂名,通过几十年的努力好不容易才取得果实转手送还给人家了,最可笑的是,咱们大明朝的掘墓人恰恰就是这些人。不然的话,咱也不可能说朱由检是傻子啊,毕竟人家朱由检在大节方面是值得称赞的。 士大夫阶层怎么这么反动呢,他们就不知道这样做有利于国家吗? 肯定知道啊,魏忠贤一个老文盲都知道,这些学富五车的大儒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如果你觉得东林党都是小人,那宋朝的司马光、文彦博这些人你总得认可吧,问题是,他们也是顽固的保守派啊。 什么大贤大德,都是些自私自利的伪君子罢了! 还真不是,这些人之所以保守反动,还真是为了国家安定,不敢说全部吧,至少有相当一部分人的出发点是好的。事实上对于皇帝来说,听他们的恰恰是正确的。不服?王莽不就是例子吗?王莽搞的那一套其实就是社会主义雏形啊,结果呢,王朝灭亡了,自个落得个死无全尸,还留下个千古骂名。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这个既得利益的诱惑太大了,大到什么程度呢?就拿咱们大明朝来说吧,只要你处于士大夫阶层,那你就不用缴农业税、经商也不用缴税,还不用服徭役,也就是说,只要你处于这个阶层,那你什么都不用干,等着别人来找你挂靠就行了,如果这样你都挣不到银子,那咱就没啥说的了。 由此可见,在如此诱人的利益面前,单靠少数人的力量是无法和整个既得利益集团抗衡的。 至于说这个权力为什么重要,那是因为说的权力是保障这个阶层享有既得利益的重要手段,谁敢侵害这个阶层的利益,那整个社会舆论都会对他不利,别说魏忠贤了,就是皇帝也不行,你敢侵害我的利益你就是昏君,万历皇帝朱翊钧、天启皇帝朱由校不就是例子吗。 您说的一套一套的好像是挺有道理的,但我还是不服,你要让我通过缴税来换取说的权力,我肯定不干,反正我不说也有别人说,大不了大家都不说,只要你不要我的命,我还是觉得把银子装兜里才是实实在在的。 说得好,问题是,您都想到了,那咱能没想到吗?其实,通过说这个权力来维护自个的既得利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可以让您拥有灵魂。 不对啊,士人们既然不能够平等的对待泥腿子们,那他们就不可能得到泥腿子们的尊重啊,这样来看,他们应该是没有灵魂的人啊? 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明朝的百姓们之所以尊重读书人,那是他们觉得读书人是真的有本事啊,文曲星下凡嘛,这也是明朝读书人,在并没有把自己和泥腿子们处于平等的位置上来对待的情况下,仍能获得泥腿子们尊重的原因。 如果像清朝那样向士人收税的话,假如您是一位明朝时期的读书人,您不缴税,您就不能和这个阶层的人交流,肯定不能啊,人家读书人坐在一起高谈时政,您只能听别人说,却不能插嘴,人家肯定笑话您啊,因为您和泥腿子们没区别啊,也就是说,您没有尊严啊。您就说了,看别人能拿您怎么办,好办啊,别人举办您啊,别人的权力是花钱买的啊,不举报您他就吃亏了啊。 总之,明朝的问题就是士大夫、富商、乡绅集团的这些人不缴税的问题,朱由检只要把说的权力和不纳税的权力挂起钩来,这个问题即可迎刃而解,因为您不让他说,他就无法获得精神享受,他就活得郁闷! 这个问题咱不多说了,到此为止。 第四十九章宁波子小唱 不出京归不出京,如果皇上只是在皇城里转一转、玩一玩那还是可以的。那肯定了,您要是把这点儿权力也给剥夺了,人家皇上肯定不干啊,整天呆在紫禁城里头,不和社会接触,身边不是太监就是宫娥,那不就是坐牢吗,长年累月下来,正常人也得给弄成个傻子啊。朱由校当然不是傻子,所以没事儿就喜欢逛皇城。 朱由校带着赵子明一行人,先是去了趟木器店,把带来的马扎,以二百两银子的价格给卖了,没错,就是马扎,这玩意儿咱们大明朝它没有啊,不用说二百两银子了,咱们大明朝要是有专利法的话,卖个五百两银子它也不算多啊。 这玩意儿的做法是赵子明给提供的?那肯定了,别人也想不到这玩意儿啊。可能有人要问了,马扎不就是个小凳子吗,赵子明吃饱了撑的,教朱由校做这个干嘛啊。其实,马扎这个东西实用性还是很强的,特别是在军旅之中,用马扎是最方便了,比如骑马,马扎往马鞍子上一挂,既不占地方,又不影响骑乘,休息的时候取下来,展开就是个小凳子,但是如果没这东西,您能带个凳子吗? 收下了银子,一行人继续闲逛,但见大街上车来轿往很是拥挤,要说真不该是这样,咱们这里可是皇城啊,怎么说也应该是秩序井然才对啊。不说别的,首先,咱们这皇城里头,泥腿子们就进不来,再者,骑马、坐轿的也不可能很多,城门口不是立的有下马石吗,文武百官军民人等至此下轿下马。能在皇城里头骑马、坐轿的,那可都是体面人,因为皇城骑马这个权力,是朝廷赐予的恩典,恩典这玩意儿能人人都有吗。 当然了,理论归理论,现实归现实,毕竟理论和现实之间是有差距的。自打天启四年以来,魏忠贤广开税源,对皇城骑马这个恩典,也进行了一些改革。具体来说就是,只要您肯缴皇城骑马税,这个恩典朝廷可以卖给您。 好你个魏忠贤,你这样搞,简直就是罔顾尊卑、目无纲常啊,大家为了这事儿,没少骂九千岁。那是啊,如此一来,老爷们和那些土老财还有区别吗,您这是不给人留面子啊。其实也没什么了,就当是明朝的车牌拍卖不就得了,怪只怪魏忠贤自个不会宣传。 就这件事儿来说,魏忠贤的本意是好的,可以说完全是为了方便了大家,毕竟咱们这皇城也不小啊,大家缴点银子,朝廷给大家弄点儿恩典,这不就是互利吗,这样一来,朝廷的收入增加了,同时大家办事效率也提高了,简直是两全其美啊。再说了,骑马缴税它天经地义啊,这马它是活物啊,它会拉会撒啊,这卫生不还得朝廷出银子打扫吗。在魏忠贤看来,这真可谓是自己施的一项仁政,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家都不是傻子,在皇城里骑马坐轿是挺风光,但这风光的背后那是要银子的,银子重要还是面子重要这么浅显的问题,那还用选吗。再说了,在皇城里面骑马那不是招摇吗,招摇不就是显摆吗,显摆不就招人恨吗,招人恨的事儿谁会干呢,既然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那皇城骑马这个恩典就没人买,没事儿多走走也不错嘛,就当锻炼身体了。 问题是,你们锻炼身体了,九千岁找谁说理去,魏忠贤为这事儿可没少犯愁,别说还真憋出个办法。你们不是不买这个恩典吗,咱家赐给你们,你们家里头养不养的起马咱家不管,这骑马的银子你们得给咱家缴出来先。 这一番折腾下来的结果就是,皇城里头的交通状况日趋恶化,大家银子都缴了,谁还会傻乎乎的不骑马,就算家里头的奴仆咱们裁他两个,咱们也得养匹马骑骑不是,不然的话,不就便宜你魏忠贤了。 裁俩奴仆养匹马,我怎么觉得不值当啊? 这您就不懂了,这不是值当不值当的问题,这是面子的问题。掏银子换面子大家当然不肯干了,问题是,这银子已经掏了,你要再不要面子,那不真成傻子了。 朱由校一行人出了木器店继续逛街,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家茶楼前,只见茶楼门前立着一块招牌,招牌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宁波子小唱”五字。 小唱,是明朝中后期的一种曲艺形式,演唱者多为一些来自宁波的小官儿,一个个打扮的粉妆玉琢,宛如女子一般,可谓当时京城的流行风尚,很是盛行。小唱的曲目很杂,有诗词古韵、有戏曲节选,甚至还有艳词俗曲,因这个行当收入颇丰,至万历年间,又有临清、开封、真定、保定的儿童,纷纷充当小唱歌童,但都伪称自个是宁波人。 古代不像现代,听音乐、听歌曲一部手机就能解决,对音乐品质要求高的,还可以玩音响,听音乐这件事儿对现代人来说,那是再自然不过了,但就是这件对现代人来说再自然不过的小事儿,如果放到大明朝,那可就是一般人不敢奢望的大事儿了。 在咱们大明朝,您要是想听歌儿听曲儿,您得养歌姬,只养一个唱曲儿的,肯定不行啊,您还得有乐队啊,吹拉弹唱嘛,也就是说,至少要养四个人。咱们现代人,生个孩子都得算计算计,如果到了大明朝,恐怕就要从此告别音乐了,要不就说穿越这事儿它要慎重呢。 当然了,在咱们大明朝,除了养歌姬之外,想听曲儿的话,还是有不少办法的。比如说听小唱,只要您肯花上几分银子的茶水钱,您就可以坐在茶楼里听上个半天。 朱由校带着众人进了茶楼,高永寿上前找掌柜要了四张居前的桌子,点了上好的毛尖,又要了几样点心,然后就由茶楼里的小二领着众人向内走去。 高永寿点的是天字号座位,就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众人落坐后,抬眼向台上看去,只见台上有一个小官儿,眉清目秀,衣妆华美,站在那里边舞边唱,伴奏的乐手,也都是面目俊雅的少年男子,所用的乐器有琵琶、弦子、月琴、檀板等等。 朱由校坐下后,边喝茶边听曲儿,很是津津有味。高永寿、刘思源两位公公,则坐于朱由校身后的桌子上,密切关注着朱由校的一举一动,以备随时听用。至于四名御前带刀侍卫,他们分别坐在两侧的桌子上,警惕的看着四周,认真的履行着护卫皇上的职责。再看赵子明,他整个人大大咧咧的坐在朱由校旁边,喝了几口茶水、吃了几口点心,刚听得台上唱了几句,就觉得头昏脑胀、昏昏欲睡,那是啊,现代人他欣赏不了这玩意儿。 就在此时,茶楼里的小二又领进来两人,居前的一位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只见这位中年男子方面长须、面皮白净,行止间自有一股威武气度。长须男子身后跟着的一人,长的是浓眉口阔,大耳短须,眉宇间颇有几分沧桑之感。见到有外人坐到了附近,几名侍卫斜眼打量了一下二人,并暗自提高了警惕。 二人坐定后,左右看了一下,难免会多留意一下朱由校和赵子明,倒不是说朱由校和赵子明长相奇特,而是朱由校一众人围坐的方式不像一般人,这茶楼里的八仙桌都是三面坐人,冲着台子这面是不坐人的,朱由校和赵子明坐的位置是正对台子的第一排,左右两桌是侍卫,后面一桌是高永寿和刘思源,这种坐法,明显就是其他人在拱卫朱由校,更不用说四名侍卫左顾右盼的眼神儿了,只要不是愚蠢之人,都能看出来朱由校的尊贵之处。 二人这一看不要紧,侍卫们紧张了,于是,纷纷看向两人。朱由校本正在聚精会神的听曲儿,见侍卫们都向左侧望去,不由得也转头去看。二人见朱由校也看向自己,禁不住有些尴尬,忙端起茶杯向朱由校遥敬一下,朱由校则点了点头以示答谢。 这时候,台子上乐声转缓,台上小官儿唱起了一曲《西江月.世事短如春梦》,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来有命。幸遇三杯酒好,况逢一朵花新。片时欢笑且相亲。明日阴晴未定。 一曲唱罢,台下看客纷纷叫好,不少看客走上台前,将那打赏的银钱掷于红布包裹的木箱之内。朱由校端起茶杯,同时指了指木箱,高永寿察言观色,不待朱由校开口,就赶忙起身上前,往木箱内掷入五两银子。台上的小官儿,见有金主赏识自个,更是激动的连连冲朱由校作揖。 第五十章化钢之法 就在这时,只听邻座长须男子说道:“长庚兄,兄弟以为你还是莫要丧气,此番会试不中再等下科就是,单凭长庚兄所著《天工开物》,就是我朝立朝以来少有的奇书,兄弟自拜读之后,心中那是由衷的敬佩长庚兄之大才,长庚兄你就在这京城里暂且住下就是。” “石民兄,兄弟著书只是兴趣使然,且《天工开物》一书记述的皆乃营造之技,比不得石民兄所书《武备志》,石民兄能以文弱之身,亲赴辽东建业,兄弟才是不胜神往羡慕。” 赵子明恍惚间突然听到二人谈话中有天工开物、武备志等词语,不由得赶忙提起精神侧耳聆听。 这时长须男子又说道:“想来长庚兄是无意科举了,不知长庚兄意将何往。” “兄弟打算和家兄回返江西老家,一来可以教书育人,二来可用这《天工开物》中所载技艺造福乡里。只恨我宋应星没有石民兄之才,无法如石民兄一样驰骋疆场,为国效力,惭愧惭愧。” 听到这里,赵子明心中豁然开朗,想来是了,此二人定是茅元仪和宋应星无疑。 别人不知道,但赵子明却是清楚的,这二人所著的《武备志》和《天工开物》,可称得上是明末军事科技和应用技术的集大成者。作为一部百科全书式的兵书,《武备志》全书分为二百四十卷,二百余万字,图七百三十八幅,该书体系宏大,条理清晰,体例统一,称为之中国古代的兵书宝库实不为过。然而,就是如此奇书,到了满清政权统治时期,却遭到禁毁,究其原因,满清骨子里防汉、弱汉的执政方针恐怕要占主要因素。至于《天工开物》这本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的成就一点不低于《武备志》,因为它是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著作,其特点是图文并茂,注重实际,重视实践。它对中国古代的各项技术进行了系统地总结,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科学技术体系。很不幸的是《天工开物》这本书,因满清认为它存在反满思想而被销毁,整整埋没了三百年。与此同时,这本书却在日本和欧洲得到了发扬光大,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天工开物》这本书,才促进欧洲掀起了农业革命。 赵子明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茶楼里碰到了茅元仪、宋应星二人,不由得暗自庆幸。这可是两个大能啊,万不能让他们溜了。 “陛下,主持炼钢的人选有了。就是邻座那位表字叫长庚的先生。”赵子明凑到朱由校面前低声说道。 “哦,那位先生懂得炼钢?你是从何得知的?” “陛下,属下恰巧看过宋先生所著的《天工开物》,此书对炼钢之法有专门论述。属下也是听他们谈及后方才想起的。” “既然如此,你且去将二人请来一叙,如真如你所言,朕岂有放着人才不用的道理。” 听朱由校有意接见二人,赵子明忙起身向二人走去。来到二人面前,赵子明先是施了个礼,然后开口说道:“二位先生,我家公子见二位风度不凡,特令在下请二位近前一叙,不知二位先生可否赏脸啊。” 茅元仪和宋应星忽听赵子明相邀,具是一怔,一时猜不透朱由校因何要和自己攀谈,但赵子明已然开口了,如要拒绝却也拉不开颜面。于是,茅元仪回道:“这位兄弟,即蒙你家公子青睐,咱们恭敬不如从命,如此就叨扰了。” “二位先生客气了,这就请吧。” 说话间,赵子明领着二人来到朱由校面前,朱由校起身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姓朱,方才听二位先生谈及著书,心下颇为好奇,这才请二位先生移步一叙,望二位先生切莫见怪。请坐,请坐。” 众人落座后,茅元仪拱手道:“在下茅元仪,现添为翰林院待召,这位是宋应星宋兄,是为在下至交,宋兄乃万历四十七年江西乡试第三名,可称得上是赣省才俊。咱们兄弟蒙朱公子抬举,邀以同席,心中不胜感激,敢问朱公子在何处高就啊。” 听茅元仪如此发问,朱由校微微一笑并为作答,只是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赵子明坐在一旁察言观色,见此情形赶忙接口说道:“二位先生有所不知,我家公子家境殷实,蒙祖上传下来的家业,倒也衣食无虞。平日里,我家公子就爱结交些奇能英勇侠义之士,方才偶然听得二位先生谈及《武备志》和《天工开物》二书,我家公子就想趁此时机了解一下。望二位先生不吝赐教。” “哦,原来如此,咱们兄弟不过是将前人的一些经验加以整理,实称不上独辟蹊径,如此倒叫朱公子见笑了。”听赵子明如此说,茅元仪愈发觉得朱由校非等闲之辈,于是,拱手客气道。 “二位先生能够著书立说,想来定非凡品,在下敢问,二位先生对炼钢之法可有心得啊。”其实,朱由校对兵书之类的正统学问并无太大兴趣,感兴趣的倒是类似《天工开物》这样的杂学,待茅元仪话毕,朱由校开口问道。 听朱由校如此发问,茅元仪和宋应星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对朱由校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暗自诧异。如今这士林之中,追逐功名利禄者有之,爱好吟诗作对者有之,沉溺于行军布阵者更有之,但开口就询问别人是否懂得炼钢的却不多见。 二人心中诧异,但面上并未显现出来,而是由宋应星接口道:“朱公子有问,在下不敢不答,炼钢之法颇为繁琐,简单概括起来就是把生铁和熟铁混合起来,一起熔炼后就会得到钢。所谓铁分两种,分别为生铁、熟铁,出炉时没炒过的是生铁,炒过的则是熟铁。在下如此回答,不知可否令朱公子满意。” 听宋应星如此说,朱由校有点傻眼了。朱由校毕竟是皇上,如此具体的问题,他怎么可能会懂得。不过,朱由校不懂没关系,这不是还有赵子明嘛。于是,朱由校开口说道:“子明,你不是也看过那份儿东西吗,宋先生此说可有遗漏。” “回公子,宋先生所言不虚,宋先生说的方法是为灌钢和炒钢,不过炼钢之法并非只有灌钢和炒钢二途,据小的所知,如提高炼钢炉温度,可直接将钢炼至液态,如此就可直接得到钢材了。”朱由校点了自个的将,赵子明自是不敢怠慢,于是赶忙回道。 “小兄弟,你可是说有直接化钢之法,宋某不才,愿闻其详。”听赵子明如此说,宋应星顿时来了兴趣。 “宋先生谦虚了,小人对炼钢之事,只是略知皮毛,比不得先生您著书立说,但宋先生有问,小人不敢不答,如此献丑了。” “小兄弟客气了,宋某洗耳恭听。” “敢问宋先生可知铁为何有生熟之分?” “惭愧,宋某不知。还请小兄弟指教。”宋应星倒不是谦虚,而是真不知道。 赵子明理了理思路,然后开口说道:“指教不敢,就算是共同探讨吧。所谓生铁、钢铁和熟铁,主要是其碳含量不同,碳含量在0.5%以下者为熟铁,0.5%至2%者为钢铁,2%至5%者为生铁(此处,权当大家听得懂小数点和百分比了)。灌钢之法,所产出之钢,多为外层为钢,其内为熟铁。炒钢之法,则有可能直接炒出钢铁,但这个偶然性太大。合理的炼钢法应是提高炉温,如果炉温提高的话,就能直接将钢铁液化,那样才可谓真正的炼钢。不知小的如此说,二位先生可曾明白。” 第五十一章兵杖局 宋应星听罢赵子明这番言论,不由得惊呆了,于是,忙问道:“敢问小兄弟,这碳又是何物?可是指的木炭?” “不错,可以这么说。”赵子明总不能去给明朝人讲化学元素吧,大概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如此说来,炒钢就是将生铁中多余的碳给去掉。然则,灌钢就是将碳渗入到熟铁之中。”宋应星举一反三接着问道。 “不错,正是如此。” “小兄弟此番言论,兄弟我闻所未闻,不知小兄弟又是从何得知啊?”宋应星愈发觉得赵子明并非信口开河了。 “此间理论乃是小的偶然看到的,若要细说,恐非一时半刻之功。宋先生如有兴趣,不妨在京师多盘桓几日,咱们抽时机再行交流可好?” “小兄弟美意,宋某心领了,只是宋某近日就要离京返乡,怕是无缘向小兄弟请教了。”宋应星不无遗憾的说道。 “宋先生此言差矣,如今朝廷正在寻访如先生这般博学多才的异能之士,先生如愿意以自身学问效力朝廷,我家公子定能帮先生谋取一个合适的职位。如此一来,先生既能常驻京城,如小的这等后进学生,也能常向先生请教,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小兄弟过讲了,宋某不过一介书生,所持者也不过是一些杂学,不似石民兄那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朱公子和小兄弟厚谊宋某心领了,宋某在此谢过了。”宋应星怎么说也是读书人,读书人那是讲面皮的,人家怎么可能因为赵子明一句话就应承下来的。 “长庚兄,你这就折煞兄弟了,长庚兄所学皆是务实之技,如能得以施展可说是功在社稷,利在万民,倒是兄弟这点微末之技,文不足以治国,武不足以安邦,令诸位笑话了。长庚兄你先莫要推辞,咱们听听朱公子的意思如何。” 茅元仪坐在一旁听赵子明和宋应星你来我往的说了一通,此时愈发觉得朱由校不是凡品。赵子明不过是朱由校的一个随从,一个随从尚如此不凡,更不用说他的主人了。如今听赵子明话里的意思,竟是有意保举宋应星为官,既然有这等好事,何不听听朱由校有何说辞,若有不妥,再行拒绝那也不迟啊。 朱由校听了三人言语,此时在心中也有了大致的判断。茅元仪身为翰林院待召,好歹也算是个朝廷命官,赵子明之所以说了那么多,那是为了挽留宋应星。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宋应星倒也并非浪得虚名,至少这个人对炼钢还是了解的。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啰嗦了,朕赏给这个姓宋的一个官位不就得了,难道这姓宋的书生还敢抗旨不成。 想到此,朱由校笑了笑说道:“子明,莫给二位先生打哑谜了,你且在这里陪二位先生稍坐,明日你带二位先生来见我。” 言罢,朱由校就带着高永寿、刘思源和四位御前带刀侍卫一起走了,只留下茅元仪和宋应星在那里面面相觑。 待朱由校走远,茅元仪赶忙开口向赵子明问道:“敢问小兄弟,朱公子可是……” “不错,我家公子正是当今天子,至于在下,姓赵名子明乃是御前带刀侍卫。天子出行是为机密,还望二位先生多加体谅。” 既然朱由校已经发过话了,赵子明自然也没必要再做隐瞒。 “我二人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慕天颜,有失仪之处还请赵侍卫代为请罪。”茅元仪听闻朱公子就是当今天子,不由得诚惶诚恐道。 “有道是不知者不罪,二位先生事先并不知道我家公子就是当今天子,这罪从何来啊。二位先生且回去休息,明日小弟在午门相候。” 闲话少说,到了第二天,赵子明一早就来到了午门迎接茅元仪和宋应星。赵子明来到午门一看,二人早已在此等候,三人见面后免不得一番问候,互相礼毕赵子明带着二人径直向武英殿走去。 来到武英殿,茅宋二人翻身下拜,给朱由校施了大礼,然后就跪在那里聆听朱由校训话。 训示的过程咱就不说了,反正就是忠贞体国,勤政廉洁那一套。末了,朱由校给宋应星也封了个翰林院待召的闲职,同时令茅元仪和宋应星协助内廷兵杖局办理炼钢、督造武备事宜,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算是发挥二人的特长了。 对于这样的安排,赵子明在心里头自是赞同不已:“皇上当真是有识人之明,谈指间就将两位大能收入囊中,所谓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大概就是如此吧。” 赵子明毕竟是现代人,虽说已经在咱们大明朝呆了些日子,但并不代表就了解士人们的心态。实际上,对于朱由校这样的安排,茅宋二人在心里头很是有些想法的,二人都是读书人,读书人那是要讲究面皮的,你让咱们去协助内廷办差,这要是传开了去,咱们在士林中岂不是落下个党附阉宦的名声。也亏的这是皇上亲自布置的差事,如若不然,只怕二人立时就会加以拒绝。当然了,赵子明不清楚二人心里这点小算盘,并不代表朱由校也不明白这一点,朱由校毕竟是皇上,对咱们大明朝士林里的那些风气,还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的,别的还好说,士人们普遍自视清高这一点,那是着实让人讨厌。 眼见二人领旨后,神色中颇有踯躅之色,朱由校稍加思量就想到了症结所在,于是,朱由校开口安抚道:“茅爱卿,宋爱卿,你们今后在兵杖局就以客座教习的身份协助他们工作,大可不必担心有人会对你们指手画脚。为朕效力的人,朕又怎么可能让他受委屈。” 话说到这份上,茅宋二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皇上既然和咱们推心置腹,那咱们只有竭力办好差事以做回报了。 且不说,茅宋二人心思如何,到了第三天,朱由校带着赵子明、茅元仪和宋应星一道前往兵仗局视察,同时也有将茅元仪和宋应星引见给兵杖局诸位大铛的意思。 兵仗局是为大明内廷二十四衙门之一,位列内八局之首。主要负责盔甲、火器、刀、枪、剑、戟、弓箭等武备制造,可称得上是一个肥的流油的机构。几人来到兵仗局后,先是在兵仗局掌印太监梁栋、管理刘荣还有一众签事的陪同下,一起在工坊内巡视了一番。 兵仗局分为好几处,皇城这一块只是很小一部分,在外城还有几处比较大的工坊,虽说皇城这里只是兵仗局的一小部分,但比起银作局来,还是要大上许多,这样一圈看下来,直把赵子明累的个七荤八素,于此同时,也算是对大明的生产工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这样说吧,咱们兵仗局就等于是个小作坊的集合体,老匠人们各自带上几个徒弟各干各的,至于统筹管理、标准化作业等等现代观念,压根就是没影的事儿。举个最典型的例子,咱们兵仗局制作的火铳,互相之间长度、重量都不一致,更不用说口径了。在这个时代,不只是咱们大明朝,欧洲它也一样,都是作坊式加工,真正出现标准化这个概念,那要等到机械大规模普及之后,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倒不能因此就说咱们大明朝就比西方落后。 巡视完毕,大家来到兵仗局大堂,朱由校先是居中坐下,又给众人赐了座位。众人按主次坐定后,兵杖局掌印太监梁栋梁公公起身说道:“皇上安排茅大人、宋大人前来协助兵杖局公干,老奴那是打心眼里赞同,茅大人、宋大人皆乃博学之士,今后咱们需要向二位请教的地方多着呢,望二位大人到时候莫要谦虚了。” “梁公公谬赞了,梁公公有所不知,其实赵侍卫对炼钢之法也颇有见解,上次下官和赵侍卫不曾深谈,今日可否借此时机,让下官再向赵侍卫讨教一二。”宋应星始终惦记着上次和赵子明之间未进行完的谈话。 “哦,竟有此事,赵侍卫可否说来听听,让咱家也涨涨见识。”听宋应星如此说,梁栋也来了兴趣。 闻言,赵子明忙起身向众人拱了拱手,说道:“宋大人过讲了,关于炼钢的这些学问,在下是从崔呈秀崔大人呈送的条陈里面看来得,在下所知有限,诸位若真想知道的话,何不请崔大人前来释疑。” 既然赵子明这样说了,那大家总不能强人所难吧,于是宋应星也只得坐了回去。 总得来说,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情况,铸银圆,交给银作局了。改进炼钢方法这活儿,则派给了兵仗局。赵子明除了陪朱由校玩儿之外还是没啥事情。 第五十二章魏忠贤是傻子吗 闲话少数,转眼间,到了天启五年五月,咱们为什么要说这五月呢?因为五月间发生了几件大事儿。 第一件事情是,阉党成员江西御史田珍上疏《限禄法》并于其中提出,现时,宗族繁衍,人口日多,致禄入不敷分配。建议,以万历四十八年见给之数二十万六千两银子为额,根据各府宗室多寡均定,除亲王本人定额外,以现在人数为准,日后子孙增多,只在原额内均支,以达到在禄支不滥的目的。更了不得是,皇上准了此疏。 这下各地的宗室大佬们不干了,你魏忠贤这么玩,那就是想断全天下宗室们的活路啊,你禄支不滥了,那咱们就得去喝西北风吗?好你个魏忠贤,从此以后咱们和你不共戴天! 瞧魏忠贤干得这事儿,明明就是傻子的做法啊,天下宗室的米禄,又不是你魏忠贤的,你为啥要断人家的活路啊,这天下本来就是人家老朱家的,自家人花自家的银子,这是天经地义啊,难道这天下的银子,只能你魏忠贤花,人家那些家里人倒要靠边站了,朱由校是皇上,别人拿他没办法,你魏忠贤算干嘛的吧,活该人家要找你算账了。 并不像后人说的“明朝毁就毁在宗室把朝廷给吃垮了”那样,明朝宗室的俸禄并不多,明朝宗室的主要收入还是依靠自个从事经商、放租等经营性活动来获取的。咱们大明朝给宗室发放的这区区二十万六千两银子,和我大清的旗饷比起来简直就是上不得台面,我大清的旗饷按乾隆年间发放数额计算,每年可是足足有八百万两银子,问题是,我大清怎么就吃不垮呢? 很简单,因为我大清的税收政策是官绅一体纳粮,而咱们大明朝的官绅则不纳粮。也就是说,咱们大明朝对士大夫阶层太仁慈了,而做为治理天下的主体士大夫阶层,却又对百姓们太狠了。要不就说朱由检傻呢,他要是能做到像我大清那样,对待官绅阶层和对待百姓一样狠,那咱们大明朝搞不好还能凑合着坚持下去。 说到朱由检,还有个坑没给大家填呢。前面咱之所以说,朱由检想打败李自成根本就不难,那是有道理的,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李自成下了一步昏招,这个昏招是什么呢?那就是李自成听从了牛金星的建议,对地主、乡绅、士大夫集团采取了怀柔政策。 这时候朱由检应该怎么做呢,这时候朱由检只要立即下旨让明朝的部队去攻打那些投降李自成的地主、乡绅就可以了,反正朱由检也没银子发军饷,既然如此,让他们出去抢就是了。不发军饷让人去打仗,人家肯定不干啊,但你要让他去抢,他肯定争着抢着去干啊。如果,朱由检再聪明一些,能够把抢来田地都给泥腿子们分了,那就更好了。这样一来,李自成就等于同时在跟朱由检、地主乡绅集团、泥腿子们三方作战。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对李自成来说,朱由检是主要敌人这个是毋庸置疑的,其次,地主乡绅们肯定会向李自成求援的,去救援你就得分兵,不去你就失去了别人的信任,问题是,你李自成有多少兵可分呢,想都不用想,李自成肯定不会去救援。这样一来,李自成再想获得地主乡绅们的支持,那是绝无可能了。至于泥腿子们,人家才不管你李自成和朱由检怎么打呢,谁给他们田他们跟谁啊,谁要敢抢他们的田,他们肯定跟谁玩命啊,最重要的是,泥腿子们有了田,肯定不会再跟着李自成去造反了,也就是说,李自成的兵源断了,如果在这样情况下李自成都能翻身,那李自成真成神仙了。 至于这第二件事情,则是天下百官和泥腿子们开始给九千岁建生祠了。对啊,魏忠贤不仅没给泥腿子们加税,税赋反而降低了一些(一些积欠的钱粮给免了),你们买张画像挂屋里头,没事儿时候上柱香,也没什么损失吧。这不,赵子明就又买了一张魏忠贤的画像挂自个屋里了,至于上不上香,那就得看心情了,反正这生祠算是给你魏忠贤供上了。 现在问题又来了,魏忠贤是傻子吗?这个问题可大了,反正凑字数,咱就简单说一下吧。 从现在来看,魏忠贤肯定不是傻子。首先,魏忠贤知道银子在哪里,放着钞关、商税、矿税这样的银子不去收,去跟泥腿子们较劲,除了朱由检,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干的出来了。魏忠贤不是朱由检,他当然不会让这些银子流失了,不单单如此,宗室这一块魏忠贤也没漏下,这不,他还搞了个《限禄法》出来,如此一来,开源节流这四个字,魏忠贤全做到了。由此可见,魏忠贤懂得“银子是天下至理”的道理,只要这“理”在咱手里握着,你就是条龙,你也得给咱盘着。 当然了,明白银子重要这个道理的人多了去了,魏忠贤明白这一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难就难在,魏忠贤还知道名声的重要性,这不,天下人都在给他建生祠了。身为一个文盲,却懂得名利双收这么高深的道理,看来魏忠贤能够取得如此成就,还真不是靠的侥幸。 魏忠贤如此明白事理,那为什么最后却自杀了呢? 肯定有人说,那是朱由检要杀他,他不自杀不行了。说的好,问题是,朱由检为什么要杀他?如果说朱由检是想吃大户,看上魏忠贤家里头的银子了,但抄魏忠贤家的时候,他也没抄出多少银子啊,要按魏忠贤在当时的权势,他家里头不可能没银子吧,就算比不上刘瑾吧,至少千万两银子那是要有的。可事实的情况却是,魏忠贤家里头压根就没抄出多少银子。 你凭什么说魏忠贤没银子? 因为史书里没记载啊。要是真能从魏忠贤家里头抄出来几千万两银子,那倒好了,有这么一大笔银子在,就算朱由检真是傻子,咱们大明朝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亡了啊。 那魏忠贤敛了这么多年财,这银子都到哪儿去了? 咱觉得,这银子大概都被朱由校给花出去了(治理天下怎么可能会不花银子呢),要不然,朱由校临终时,怎么会再三叮嘱朱由检:“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由此可见,人家魏忠贤弄来的银子都给你皇家了。既然,魏忠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家的利益,那朱由检为什么要杀他呢。 可能还会有人说,魏忠贤权力太大了,触及到朱由检的皇权了。问题是,你朱由检要权力干嘛呢,难道不是为了弄银子吗?既然朱由检要权力也是为了弄银子,那人家魏忠贤不是帮你弄了吗,而且这天下也没有乱,难不成,你朱由检就非要站到台前,自个去跟这全天下的读书人斗吗? 不服?那咱问问您,魏忠贤执政的时候,泥腿子们反了吗?奢崇明和安邦彦闹翻天了吗?努尔哈赤打进关了吗?这不就得了。如果照这样看,魏忠贤不但不应该死,还应该得到重用。但是事实情况却不是这样,为什么呢? 在咱看来,这个问题归根结底是魏忠贤把天下的宗室、士大夫、富商和乡绅们都得罪了。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魏忠贤弄来的银子,都是从这些人嘴里面扣出来的,银子你可以扣走,但这些人的话语权你总不能也扣走吧,你魏忠贤还能不让人说话吗。朱由校知道你魏忠贤是个老实人,但人家朱由检不知道啊。现在回头看,你魏忠贤拿走了银子,但别人掌握着天下的话语权,泥腿子们就是想说你好,皇上他也听不到,更何况,人家朱由检登基的时候才十七岁,大家想一想,自己十七岁在干啥。现在就比较清楚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整天听到的都是你魏忠贤的坏话,大家都说你魏忠贤是奸臣,只会任人唯亲,中饱私囊,可谓是祸国殃民的大罪人,这样的人朱由检要还能容忍,那他真成了那昏聩之君了。 魏忠贤错在哪里了呢,咱认为魏忠贤错就错在不能深刻理解开源节流这个成语的意义上了,开源节流开源为本嘛,你魏忠贤开源是从别人嘴里面扣银子,节流也是节的别人的银子,你这样玩儿,怎么可能不遭人恨呢。所以说,要想挣银子,就必须挣自己的银子。什么才是自己的银子呢,这个就需要去搞研发、搞探索、搞创造。世上没有的东西你能把它整出来,那就是你的银子,往小了说,地里的庄稼你只要你能把它种出来,它就是你的银子,往大了说,如果你能盖出一栋大楼,那它也是你的银子。所以说,做人不要总惦记别人的银子,只有开发出新市场,找到新的财富增长点,踏踏实实的干才是正理。 咱们**现在提出科教兴国、实业兴国、鼓励开拓创新,这些都是天下至理,只要大家都去做实事,都去搞创造,这世上的钱自然也就多了,钱多了**和大家自然也就富裕了。魏忠贤要是明白这一点他就不会死了,问题是,他是个文盲,文盲怎么可能会懂得这样的道理呢。所以说,大家要多读书,因为知识它才是创新的第一动力,有了知识,再加上肯干,属于你的钱,它肯定跑不了。 最后,提醒大家,咱们**现在做的就很好,因为它知道钱在什么地方,农业税不是取消了吗,家里实在困难揭不开锅的,**还给低保,最重要的是,咱们**鼓励开拓创新,如果你创业失败,还有破产保护,所以说,咱们的国家的领导人都明白着呢,大家跟着**走,肯定不会错,大家没事少在网上发牢骚,埋头苦干,多去创造才是正理,因为只有多干实事才能增加财富,大家仔细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呢。不说了,继续往下走。 第五十三章太液池泛舟 第三件事情就更了不得了,五月十八日,这日,祭过地坛,皇上带领诸人来到太液池。皇上带了高永寿、刘思源两位小公公在桥北水最深处泛舟,湖水荡漾中两位公公与皇上相顾欢笑,若登仙然。魏忠贤则同客印月则在桥北浅水处大舟上饮酒做乐。忽大风突起,皇上所乘小舟突然翻覆,两位公公与皇上俱堕水中,船上金大壶等酒具尽皆沉没。顿时,两岸惊呼之声四起,众人皆面无人色。魏忠贤与客印月这时也手足无措,魏忠贤忙投水上前救之,然远不济事。最先奔趋入水救圣驾者,乃管事谈敬。后皇上获救,但高、刘二位公公皆淹死。经此一事,魏忠贤和客印月吓得面色如土,皇上回到宫里之后就病了,从此之后,朱由校的身体每况愈下,结果过了二年多的时间就死了。 上面这一段,咱承认是凑字数,因为这一段咱还得重新写一遍。为什么呢?这不是有赵子明嘛,既然有赵子明在,这件事儿它就不能发生。 五月十八日,这日,祭过地坛,朱由校带着赵子明等人来到了太液池游玩(北海、中海、南海统称太液池)。 “子明啊,朕要划会儿舟,你跟朕一起去吧。” “陛下,属下敢问您会游泳吗?” “朕不会。” “陛下,要这样的话,属下不敢陪你去。” “子明,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不是属下胆子大,是属下胆子小,属下也不会游泳啊。” “子明,这么说你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你问朕会不会游泳,是想让朕在你落水的时候救你吗?” “陛下,您误会了,属下的意思是,若陛下您不会游泳,属下就劝您不要去玩水,有道是,君子不涉险地,陛下您是万金之躯,保证自个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去也就罢了,那来这么多说辞!” “皇上,子明说的不错,妾身也劝您不要去玩水,保重龙体比什么都要紧。” “客巴巴,朕又不是小孩子,不就是划个舟吗,你们有必要在这里说教吗。”朱由校有点生气了。与此同时,客印月在朱由校心中占据的位置相应的缩小了一点点儿。 凭什么啊,赵子明怎么没缩小啊? 因为朱由校向赵子明提出要求了啊。也就是说,朱由校向赵子明索取了。假如赵子明满足了朱由校的索取,朱由校就会获得精神享受,反之,朱由校在无法获得精神享受的同时,还会积累一定的负面情绪。这之后,赵子明请求朱由校不要去玩水,这也是索取,也就是说,在这个关系中索取人和被索取人的位置发生了改变,赵子明成了索取人,朱由校则成了被索取人。朱由校在拒绝赵子明的同时,积累的负面情绪得到了释放,如此一来,赵子明和朱由校之间等于是扯平了,既然扯平了,那么朱由校凭什么生气。 为什么到了客印月这里朱由校就生气了呢? 那是因为朱由校对客印月没有索取,反过来客印月批评了朱由校,也就是说,客印月在向朱由校索取不要去玩水,而这个索取恰恰是朱由校无法接受的。这样一来,朱由校心中就产生了一定的负面情绪,与此同时,这个负面情绪偏偏没有发泄的渠道,迫不得已转变为客印月在朱由校心中占据的位置相应的缩小了一点点儿。 好复杂啊。 您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那可不是吗,不然的话,这本书就该由您来写了。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当别人向您索取的时候,假如您要拒绝的话,您最好预留一个让别人宣泄的渠道。如果您无法提供宣泄的渠道,那您就要做出弥补,怎样弥补呢?咱们接着往下看。 “皇上,既然您一定要去划舟,那妾身就陪着您一起去吧。” “如此甚好,客巴巴你这就跟朕一起走吧。” 与此同时,客印月在朱由校心中占据的位置相应的又涨了回来。 “陛下,既然您一定要去划舟,那属下也跟着你一起去。” “好啊,你也过来吧。” 与此同时,赵子明在朱由校心中占据的位置相应的又涨了一点点儿。 五个人上了小舟,向着桥北水深处划去。 五人? 还有高永寿和刘思源呢。 不一会儿,小舟来到了桥北水最深处,湖水荡漾中赵子明与皇上相顾欢笑,若登仙然。魏忠贤则在桥北浅水处大舟上饮酒做乐。 您这没区别啊? 忽大风突起,皇上所乘小舟在水面上左右颠簸。客印月站立不稳跌入了水中。顿时,两岸惊呼之声四起,众人皆面无人色。魏忠贤忙投水上前救之,然远不济事。最先奔趋入水救起奉圣夫人者,乃管事谈敬。 凭什么啊? 不是说了吗,五人啊。 多俩人这小舟就不翻了,凭什么啊? 我明白了,敢情这小舟载重增加了,没被刮翻,对吧? 谁说不是呢,咱觉得这书可以交给您来写了。 那客印月为什么掉水里了? 因为她女的啊,三寸金莲啊,站不稳啊。 您别说还真能解释的通。 经此一事,朱由校和赵子明吓得面色如土,客印月回到家中之后就病了。 朱由校下旨要赵子明同他一起去探望客印月,赵子明接旨后回房将感冒药一粒一粒取出,并放于木盒之内,然后随了朱由校一起来到了客印月的家中。 “奉圣夫人,属下这里有自家乡带来的灵药一盒,请奉圣夫人早晚各吃一粒,此药专治风寒,需早晚各吃一粒,白天吃白片,夜间吃黑片,切记切记。” “客巴巴,这是子明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朕这就去永昌寺为你祈福,祈佑客巴巴你早日康健。” “皇上勿忧,妾身只是被凉水激了,将养几日定当无妨。” 接下来,朱由校带着赵子明来到了永昌寺。寺内的僧众得知皇上来了,当下不敢怠慢,排好了队列,恭候皇上驾临。永昌寺的方丈永正大师在得知奉圣夫人的病情后,向皇上表示他也会早晚为奉圣夫人祈福的,皇上在盛赞了永正大师之后,又赐予永昌寺五千两银子的香油钱。 如此,过得几日,奉圣夫人身体大好,这下朱由校更觉得赵子明有才了。不得不信啊,赵子明不仅懂天文地理,还懂得炼钢,这下更是连看病也会了。你倒是给个理由让皇上不喜欢他吧。 这日,赵子明正在屋内抄写《东宁记》,忽听门外传来一声轻咳。赵子明忙抬头看去,却见魏良卿带了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赵子明忙收起手机,迎了上去,将二人请入室内。 叙了坐次,倒上茶水。 魏良卿开口介绍道:“子明老弟,这位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侯国兴侯大哥,侯大哥是为奉圣夫人之子,咱们以后可得多亲近亲近。” 闻言,赵子明赶忙起身就要跪拜,刚撩开下摆,就被侯国兴窜过来,一把给拽住了。 “子明老弟,万万使不得,哥哥我今儿个来此一是为了和子明老弟您结识一下,其二就是代表家母感谢您救命之恩的,子明老弟,您且站好了,请受哥哥我三拜。” 言罢,不待赵子明推辞,侯国兴径直跪在地上,咚咚咚给赵子明磕了三个响头。 赵子明无奈,待要跪下来磕头还礼,奈何却被侯国兴死死摁住了…… 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吧,……被逼无奈收了一万两银子……交到了第六个朋友。 现在赵子明手头上有四万四千九百两银子,送王永年了一百两不是,问题是,赵子明吃皇上的,喝皇上的,穿皇上的,住皇上的,没机会花银子啊,过去天天盼银子,现在有银子了,可又没地儿花。到外头买个宅子去,人家朱由校不让你走啊;买几个歌姬,歌姬住哪儿啊?再说了,你也没机会听人唱曲儿啊。这可怎么办,咱也没办法,继续走着看吧。 第五十四章天道之道 这日赵子明又来陪朱由校玩儿。入得乾清宫,赵子明翻身拜倒,给朱由校施了大礼。 “子明,朕视你为知己,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就不要和朕来这些虚礼了。” 闻言,赵子明颇为惶恐赶忙推辞道:“陛下如此礼遇,属下万万不能接受,俗话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朝廷礼仪乃国之四维(礼、义、廉、耻),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属下不敢遵旨,望陛下体察。” “子明,这些夫子言语,你倒是学的像模像样啊,朕只是让你在没外人时候免了那些虚礼,又怎称得上四维不张了。” 听赵子明在这里掉书袋,朱由校不由得觉得好笑。 “陛下即然执意,属下只能遵旨了。” 即然朱由校都这样说了,谁还爱天天磕头不成,于是赵子明半推半就的应承了下来。 朱由校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接着说道:“子明,跟朕一起到凉亭里去坐会儿。”言罢,当先向外走去。 两人来到凉亭,早已有那太监、宫娥将那香茗奉上,朱由校拿起细瓷茶杯,先是喝了口茶,随后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有事朕自会叫你们。” 不一刻,太监、宫娥都退至一旁,朱由校这才接着说道:“今儿个,朕想和子明你说说体己话,子明切莫拘谨了。” 赵子明闻言有点儿不安了,忙转身回道:“陛下,属下以性命担保,今日陛下所言,断不会落入第三人之耳。” 听赵子明如此说,朱由校心中颇为满意,于是,伸出右手赞许的拍了拍赵子明的肩膀,然后说道:“子明啊,朕也不瞒你,如今中外诸事咸至,杂务繁多,奈何帑币掣肘,这国事是愈发的艰难了,只靠魏大伴在外面左支右撑,确实为难他了。虽说靠着魏大伴,朕这内帑充盈了不少,但也令他背负了不少骂名。可是,要治理江山,用银子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朕在想,能不能开复些其它进项,减轻一下魏大伴的压力,如果按如今这样下去,那些个腐儒们,早晚也要把朕给嫉恨上,子明你就是朕的福星啊,你可有良策。” 朱由校这等于是在向赵子明请教了,虽说,最终目的是为了多整点银子,但是,治理天下这件事,光靠嘴说能行吗,所谓开源节流,开源才是正理,不开源只截流,那不就成铁公鸡了。 朱由校心里头苦啊。咱们大明朝的祖制说的好听点,那叫做圣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说难听点就是,陛下您只管生娃去吧,治理天下这种事儿,您就别管了,交给咱大臣们就行了。要说如果真能这样也挺好,朕什么心都不用操,只管坐地收银子,搁谁他都不可能不愿意。可事实的情况却是,你要是真啥都不管,那你就拿不到银子。这不,朕刚登基时候,就差点被这帮士大夫们给骗了。他们告诉朕,圣天子要拱手而治天下,与民争利这种事,是千万不能干的。他们要朕取消降低商税、矿税和海税,问题是,做这些生意的,不都是你们这些人吗,泥腿子们就是想做这些买卖,他们也没银子啊。朕要是把这些都取消了,这银子打哪儿来啊。虽说当时朕年幼,但年幼并不代表就非得是傻子,朕惹不起你们总躲的起,难道这天下除了你们士大夫之外就没能人了,那你们也太小瞧这天下人了。再下来,朱由校就启用了魏忠贤。后面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咱就不啰嗦了。 赵子明闻言,心里嘀咕开了,皇上这是让我给他出弄银子的主意啊,挣银子的办法倒是多的是,不过自个哪儿懂啊,这可怎么办呢。就在此时,赵子明心中灵光一闪(金手指),这个应该可以! “陛下,属下倒真有个主意。” “快说,别卖关子了。” “陛下,您开个银行吧。” “开银行?这个银行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朕说来听听。” “陛下容禀,自古生财之道无外乎开源节流,所谓开源,其意在行未有之事,推利民之举,而非巧立名目,横征暴敛。至于节流,其意在消减冗余,由奢入俭,而非罔顾民生,损人利己。” “子明啊,你可以吗,这几句话打哪儿学来的啊(咱教的)。” “属下是打书上看来的,让陛下见笑了。” “这话简直是振聋发聩啊,朕很赞同,你接着说。” “陛下,这银行与钱庄颇有共同之处,但覆盖面更为广泛,其一,世人皆可将闲置的银子存入银行,以获取利息,银行则可用他人存入之资,用来放贷,其中差额则为银行利润。其二,银行可助银圆推广,银子存入银行,归还本息则为银圆,如需用银圆兑换银子,则须支付一定的火耗。如此,银圆推广必将更为迅速。其三,银行可向普通人家提供低息贷款,以此来打击印子钱这种欺行霸市的行径。其四,银行可根据银子流动数目,推出天下资财流动方向,便于朝廷管控。不知陛下以为何如?” 朱由校沉思了一下问道:“你可是说别人存银子,朕给他利钱,然后朕再用别人存的银子,放出去挣利息。” “正是如此,与其让银子在土财主们的银窖子里发霉,倒不如给他利钱,使之用以流通,货币足,则商旅兴,商旅兴则可多收赋税,此乃正途。” 咱们大明朝不是没银子,而是这银子都在银窖子里呢,小农经济它就这样,自给自足嘛,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银子,再加上朝廷不鼓励经商,这银子它就流动不起来,所以说,只要朝廷能找到让大家花银子方法,这社会的活力自然也就提高了,如此一来,朝廷即可从中课税,又能提高大家的收入,可谓是两全其美。当然了,那些土财主们,除了吃利息,他也不知道怎么花银子,既然你们不知道怎么花银子,咱们帮你花就是了。 “此法想来应是不错,朕有意行之,只是朕觉得这银行无非就是钱庄变了个称呼,朝廷若行此道,想这天下的钱庄定会受到冲击。如今这庙堂上的诸公,整天都在盯着朕的钱袋子,这银行若是推广开来,与民争利这顶帽子恐怕又得给朕扣上了,虽说朕不惧流言,但朝堂上若因此而起了争执,想来总是不美。以朕之见,若想把这件事办成,还需要拿出令人信服的道理,那样的话,就算有些许利益受损者心有不甘,但只要咱们占着大义,料他们也不敢妄言。子明你前面说的那些是利却不是义,这开办银行的大义所在,你可知道啊。” 朱由校身为皇上,行事自然要站在道义的制高点。问题是,就赵子明那点儿斤两,那懂什么大义啊,这可怎么办呢?没办法,继续金手指吧。 “陛下,有道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而奉有余。我朝家资万千者不在少数,只要他们愿意将家中闲银存入银行,他们就能获取利息,此举可谓是奉有余进而补不足。陛下,开办银行实为天道之道,这就是开办银行的大义所在。” “子明啊,你这么一说,朕糊涂了,这天下万物它自有定数,岂能奉有余进而补不足,从银行贷款者,他既要还本金,又要还利息,他这个利息钱难道能凭空变出来吗?” “陛下,若大家都光说不干,那银子肯定不会凭空变出来,但若大家都去劳动,都去实干,那银子它自然就多出来了。” 朱由校皱眉苦思了一会儿,猛地里双眼一睁,问道:“子明啊,你这么一说,朕好像明白了,你可是说,银子就是劳动的成果?” “陛下,正是如此,世上本无银子,银子即是劳动,劳动即是银子,只要大家都去劳动,都去实干,这银子自然也就多了。” “哦,原来如此,朕明白了。” “不过,朕觉得这银行又是兑银圆,又是存银子,又是还本金,又是付利息的,操作起来好像颇为繁琐啊,怕是一时之间,找不出能将之打理好的人才啊,这样一来如何是好呢?” “陛下勿忧,属下以为,银行可与银圆推广一同实施,可先于京师试行,如效果显著,再缓缓行之于天下,至于这管理银行的人选,属下以为银作局掌印太监王朝辅王公公即可,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王朝辅啊,此人胆小慎微,过于圆滑,不过,倒也称得上是个人才,那就依子明所说,此事朕抽时间知会一下魏大伴。” “对了,那个热气球不是搞好了吗,后日放飞可好?” “就按陛下所说,后日放飞。” 第五十五章西校阅场 说话间,到了第三日,朱由校、赵子明还有魏忠贤一起来到了皇极殿的殿前广场上,然后,一群太监在赵子明指挥下,鼓捣了半天,终于,热气球漂浮起来了。这热气球用丝绸做的球体,加热空气用的是大号马灯,本来,朱由校要亲自去试飞,结果被魏忠贤和赵子明给拦下来了,那是啊,万一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或是飞没影了,找谁说理去。现在,站到热气球下面坠着的筐子里面的,是咱们安敬安小公公(安敬这段时间一直随身伺候魏忠贤)。当赵子明点名要自个站到筐子里的时候,安小公公那个郁闷啊,如果不是皇上在旁边的话,安小公公恐怕早就扑上来和赵子明同归于尽了,你赵子明这样做分明是公报私仇想谋害咱们安小公公嘛。问题是,就算安小公公再不愿意,但有皇上和九千岁在侧,你还能抗旨不遵吗。接下来的试飞非常成功,安小公公在天上还尿了裤子。下来后,朱由校夸赞了安小公公,并赏了五两银子压惊钱。 试飞完毕,朱由校非常高兴,于是,他就招呼了魏忠贤和赵子明同自个一起前往武英殿议事。议题主要就是开银行这件事儿,这不都得指望着魏忠贤去落实吗。 进了武英殿,赵子明将开银行的想法,给魏忠贤复述了一遍。能找到新的财路魏忠贤那是一百个愿意。末了,魏忠贤再三向朱由校承诺,一定不负皇上重托,全力办好这件差事。 开银行这项工作,在魏忠贤的主持下,很快就开展了起来,银行的全称是“大明皇家银行”,银行为吸纳存款,开出了百分之三的年息,这等于皇上担保给大家发银子呢,谁还会阻拦。还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儿,不仅帮你保管银子还倒贴,皇上难道是脑花子进水了吗。 开办银行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吸纳了五百多万两银子的存款。现在铸造的银圆,一枚银圆约折合三钱三分银子,这里面银子的成分,只占到二钱八分,光铸银圆这一项,魏忠贤就凭空获取不少进项,更不用说这些银子还可以用来放贷了,简直就是地上捡银子啊。 经此一事,魏忠贤也愈发看重赵子明了,经朱由校同意后,魏忠贤给赵子明挂了个“大明皇家银行”管理的职务,每年好歹也发六十两银子薪火钱,反正不用你赵子明天天坐班,只要有事情的时候你给出个主意就行,这等于在给赵子明送银子呢。 现在大明内廷二十四衙门,要改成二十五衙门了,王朝辅成了大明皇家银行的掌印太监,马三宝也终于扶正了,现在执掌银作局大印。总之,开银行这件事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着,这日朱由校心血来潮突然想校阅自己的王牌部队内操(由太监组成的军队)。于是,他摆了銮驾,带着魏忠贤和赵子明一众人等,浩浩荡荡的前往西郊校阅场而去。 走了约一个时辰,众人来到校场,上得校阅台,只见内操众军士早已准备完毕,校场之内足足八千余人挺身侍立(咱们京师里头可是有十万太监呢,八千内操一点儿都不多),放眼望去但见内操众军士盔明甲亮,手中所执兵刃更是耀耀生辉。 不一会儿,提督内操太监张文元由阵中跃马而出,行至检阅台十步处翻身下马,快步来到检阅台前躬身施礼:“内操列队完毕,请陛下旨意。” 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内操如此威严,朱由校也颇为自得,于是开口说道:“且操演起来,让朕和诸位见识一下。” “奴婢领旨。” 张文远张公公躬身行了礼,然后快步走上校阅台,从架子上取下一面令旗,单手拿着令旗挥动几下。只听得校场之中万岁之声此起彼伏,声音之洪亮犹如雷霆霹雳,直吓得赵子明脸色苍白,双足发虚。 随着张文远再次变换旗帜,校阅台上八面大鼓,在八名精壮太监的敲击下,咚!咚!咚!震天响起,同时,八名号角手,吹响了长角号。 再看,场上八千余人按所属兵种散开,各自开始操演。只见,远处的骑手们,纵马驰骋,一根根羽箭射向远处标靶;左侧鸟铳手在演示三段击(大明的三段击和西方不同,队形基本不变换,第一排只管射击,第二排负责传递,第三排进行装填),硝烟中,铳声如爆豆一般连绵不绝,远处标靶被打的稀烂。右侧是火炮队,足足有佛郎机、虎尊炮等火器不下百门,这处声势最是惊人,轰隆轰隆声中远处标靶皆为齑粉。最近处是长枪手和刀斧手,众军士个个精神抖擞,龙马精神,前空翻、后空翻,甚至还有咽喉顶枪尖和胸口碎大石。直看得赵子明目瞪口呆。 “陛下,您什么时候练出来这样一支强军啊,属下一点儿都不知道啊。有这么一支强军在,陛下您随时都可以带着属下到辽东去,把老奴努尔哈赤的胡子,一根根给薅下来啊。” “哈哈哈,子明你也想当将军了。” “属下那会做将军啊,属下只有跟着陛下才能建功立业。” 这时,人喊马嘶中,远处的骑兵开始演练冲锋,只见千马奔腾中骑手们纷纷扬起了手中的兵刃,呼喝声也随之而起,这阵仗不光是赵子明,就连朱由校和魏忠贤脸上也勃然变色。 过了片刻内操操演完毕,张文远上前请示如何办理。朱由校平时难得出城,方才又经赵子明一番马屁,此刻心情大悦,开口夸奖了张文远几句,又赏赐了内操众士卒,这样一来,可谓皆大欢喜啊。 我就呵呵了,这军队就是没卵蛋的样子货啊。 您也看出来了,没错,它确实是没卵蛋的样子货。问题是,咱们大明朝的军队又有那支不是样子货呢? 这个我不服了,您总不能说戚家军是样子货吧。 肯定不能啊,戚家军的战斗力是很强,战果也很辉煌,但戚家军毕竟还是有弱点的啊。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戚家军维持战斗力方法,靠的是严刑峻法、重赏、连坐等措施来实现的,这种方法简单实用,但它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没银子的情况下怎么办? 练兵其实很简单,只要照着戚继光所著《纪效新书》《练兵纪实》两本兵书里面的内容照本宣科就行了。明朝后期、清朝时期,包括曾国藩的湘军大多是按照这两本兵书里的方法来练兵的,按理说,他们练出来的兵应该和戚家军具有同等的战斗力啊,为什么没有呢?那是因为他们练出来的兵,没有戚家军那种战无不胜的信心,这种信心来自于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戚家军自成军以来大小百余战未尝败绩,斩级更是高达十余万,这就是戚家军信心的来源。 那什么样的军队没弱点呢? 很简单啊,有理想有信念的军队才是战无不胜的。 有这样的军队吗? 别的咱不敢说,至少太平天国的太平军就是这样的军队。 太平军的理想是什么? 推翻满清的腐朽统治,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太平天国。 他们信念来自于哪里呢? 洪秀全,他们坚信在洪天王的领导下,他们共同的理想是一定能够实现的。 这样一来,太平军就成为了一支拥有着真正灵魂的军队,因为他们心中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洪天王。 肯定战无不胜啊,因为天国的兄弟姐妹们都是文天祥啊,人家是真的和你玩儿命啊。 太平军打仗不要钱,只为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钱都是洪天王的,建设天国那也是需要花钱的啊。您如果理解不了,那也很正常,您接着往下看就行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是因为洪秀全给他们带去了尊严,也就是说,生活在天国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没有高低贵贱这一说。男人去打仗,女人去纺织,传统的小家庭结构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天国大家庭,男女关系简单化,只要双方愿意就可以自由结合。 对于天国里的兄弟姐妹们来说,这就是天堂啊,而这一切都是洪天王为大家带来的,洪天王就是天堂的代名词啊,为了捍卫人家心目中的天堂,您倒是说说看,人家凭什么不拼命呢。 构成这一切的基石是什么呢,很简单,平等。咱再重复一遍,只有基于平等之上的交往,才能令您获得别人的尊重,如果不是基于这个基础,那您收获的就是骂名。 对于那些贬低、诋毁洪秀全的人,咱肯定不会说他是傻子,咱只能说,您还嫩着呢。 满清肯定抹黑洪秀全,您如果接触过这方面的史料,那也只能证明您接触到的史料是片面的。 网上就有人说洪秀全操守太差,朝天宫内单女官就有二万多人。且不说洪秀全有没有这样的本事,您有没有这样想过,这二万多女官都是自愿住进去的。朝天宫这么大,洪天王自个也住不完啊,既然空着也是空着,为什么就不能让天国的兄弟姐妹们也住进来享享福呢?为什么都女的?尊重妇女啊。至于说洪秀全迂腐的,咱还是那句话,您还嫩着呢。洪秀全之所以拒绝承认满清对外签订的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那是因为太平天国得以存在的基石就是平等,对内如此,对外也是如此。还有那些污蔑洪秀全是服毒自尽的,那就更属无稽之谈了,洪秀全是一个有理想有信念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服毒自尽呢,咱可以向您保证洪天王绝对会和满清战斗到最后一刻,大不了饮弹自尽就是了,何必选那样窝囊的死法呢。要咱说,洪秀全因为吃野菜,死于营养不良这种说法更靠谱,洪天王要没这点儿觉悟的话,他怎么可能建立的起太平天国呢。 要这么说,太平天国怎么就被曾国藩给灭了呢? 这个咱暂时先不给您说,接着往下走。 接下来,朱由校带着魏忠贤、赵子明一众人等走下校阅台,来到士卒们之中,朱由校不时拿过军士们的武器比划几下,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鸟铳手旁边,朱由校从铳手手中拿过鸟铳,想打一下靶,然后就被魏忠贤和张文远给拦住了,肯定了,万一炸膛了怎么办,朱由校那可是万金之体啊,受了惊吓谁担当的起。最终,还是由鸟铳手给大家演示了一遍射击流程,只见鸟铳手拿起鸟铳,装填**,夯实,塞入铅丸然后再夯实,最后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子明,你是不懂兵啊,不然的话,这内操完全可以交给你来带,朕以为,朕这内操比之关宁铁骑,怕也不逞多让啊。” 关于关宁铁骑的来历有两种说法,其一、关宁铁骑是戚继光抗倭兵中的一个分支;其二、关宁铁骑是由祖大寿的家丁为基础组建起来的。不同于明朝时期那些半军半农的卫所兵,关宁铁骑是一支职业化部队,关宁铁骑全军配备战马,装备火器,士卒穿戴锁子甲,仅锁子甲一项,每具造价就高达白银二十余两,可以说,关宁铁骑是明廷集天下之力打造的一支王牌部队。 “陛下,您还记得属下跟您说过的铁甲车吗?” “记得啊,子明你该不是要朕给内操配备一些铁甲车吧?” “陛下圣明,属下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好办,让兵仗局造一批就是,朕早就想看看你说的这个铁甲车威力如何了。你明天去兵仗局给他们说道说道,让他们尽快造个样车出来。” “属下遵旨。” 第五十六章战前会议 第二天一早,赵子明出了承天门前往兵仗局,来到兵仗局门前一看,兵仗局掌印太监梁栋和管理刘荣,早就在兵仗局门口候着了。入的房间,一番客套……被逼无奈……收下五千两银票……交到了第七和第八个朋友。 凭什么啊?人家马三宝不冤得慌吗! 别急啊,咱们分析啊。 请注意:梁栋和刘荣,早就在兵仗局门口候着了;而在银作局则是,赵子明直奔马三宝房间。 赵子明之所以把梁栋和刘荣当作朋友,不是说他们给了自个银子,而是因为梁栋和刘荣让赵子明产生了被重视感觉。也就是说,梁栋和刘荣通过迎接赵子明的举动,让赵子明获得了精神享受。 由此我们又得出一个结论:接人待物的方式,对您能不能交到朋友,有着很大的影响。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就到了天启五年七月,御史石三畏上疏,追论万历辛亥、丁巳、癸亥年间三次京察(就是万历年间的三次干部考核,这三次干部考核都是东林党主持的),首劾李三才、顾宪成、曹于汴,并及赵南星、张文达、王象春等。 魏忠贤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和东林党算总账,那是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朝中的人事又发生了一些变化。首辅韩爌和吏部尚书赵南星都致仕了,现在的内阁首辅是陆秉谦,同时陆阁老还兼任着吏部尚书,这下东林党在朝堂上等于是彻底没有发言权了。党魁都被逼走了,剩的那些个小虾米们,你就是说话也没人搭理你啊。即然阉党们掌握了权柄,自然要牢牢控制住对历史话语的解释权,从根上把东林党彻底碾碎。东厂于七月十六日,捣毁首善书院(东林党在京师讲学之所),七月二十七日,皇上下旨将已死者李三才、顾宪成等追夺诰命,活着的削籍为民,而三次京察被罢黜的人则酌量擢用。这三次京察正是东林崛起的历史轨迹,如今统统被翻案,可说是东林党一败涂地,正是东林党三次京察过了火,以至于齐、浙、楚余党纷纷投靠了魏忠贤,现在东林党面对的不再是简简单单的阉党,而是曾经所有敌人的总和。所以说,党争这种事儿岂是闹着玩儿的,特别是东林这些小人,自个做买卖那是天经地义,皇上收个税就是与民争利了,怎么可能不招皇上嫉恨呢。 现今社会上有那么一些人,盲目推崇西方的政治制度,把西方的模式硬往我们国家身上套,岂不知多党竞争这种执政方式,咱们老祖宗们早就玩烂了,事实证明,这种政治生态完全不适合我们的国情。我国历史上几次著名的党争,无外乎都导致了王朝的覆灭。比如,唐朝时期的牛李党争,其后果就是随之而来的黄巢起义;又如,北宋时期的新旧党争,则种下了靖康之变的恶果;至于明朝时期的东林党、阉党之争,更是造成了华夏陆沉这样的历史悲剧。所以说,现阶段我国具有的政治形态是在总结了前人血的教训后,作出的历史选择,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前提。 暑往秋来,转眼间半年过去了,这半年来,咱们大明朝可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首先,赵子明拜师了,师父不是别人,正是詹事府少詹事徐光启徐大人。说来也是赶巧了,这日,孙元化约了赵子明到茶馆里喝茶,二人正聊的不亦乐乎间,徐光启居然鬼使神差的也来了。见到徐光启后,二人赶忙起身相迎,互相见礼罢,三人就坐在一起说起了闲话。怎料,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上次赵子明拜师的这件事情上了,徐光启推说自己个才疏学浅,怕耽误了赵子明,孙元化作为徐光启的弟子,自是连称师尊过谦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子明肯定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于是,赵子明就在茶桌前给徐光启下跪三叩首,算是正式成为了徐光启的弟子,捎带着连敬茶的茶钱都省了。 其次,就要数年初时候发生的宁远之战了。天启六年正月十七,辽左传来消息,可了不得了,努尔哈赤统兵十三万南征了(事实上只有六万)。这下朝堂之上可又吵翻天了,说什么都有,有说要坚壁清野的,有说要固守待援的,还有说要出兵决战的,反正就是纸上谈兵嘛,万一被自己的意见被采纳了,不就多了个知兵善任的美名嘛。 朝中闹得再欢腾,关键还不是要看人家关宁军吗。这不,在“东阁大学士领兵部尚书衔经略蓟辽”高第高经略主持下,关宁军主要将领在山海关招开了战前会议。在会上,高第力主放弃除山海关之外辽左全部城垒,兵士和百姓全部撤进山海关,给努尔哈赤来个坚壁清野,全力拖死后金。 这里咱们再回到曾国藩,曾国藩用兵的精髓是什么呢? 一个字,拖。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太平天国就是被他用拖的方法给拖死的。曾国藩倒是想打呢,问题是,打不过啊。人家太平军都是有着真正灵魂的人啊,人家真的跟你玩命啊,前期曾国藩确实跟太平军干过几仗,结果呢,屡败屡战,这可不是咱说的,是曾国藩自个在奏折里写的。 按理说碰上太平天国这样对手,就算是把十个曾国藩捆一块儿,他照样还是打不过,可最后呢,获胜的却是曾国藩,这里面的原因展开了说可以写一本书,咱不可能给您写一本书,只能简单的归纳四点,第一,太平天国后期上层建筑内部分人腐化堕落,军阀化倾向严重;第二,武器装备有代差;第三,太平天国战略方针不对。这里面细分为两点:一、重城市轻乡村,不懂得农村包围城市的重要性;二、太执着于一城一地得失,不知道运动战的威力;第四,曾国藩有够狠。 前面几点,大家都很清楚,咱就不再啰嗦了,咱重点说一下第四点。 太平天国运动,是我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运动,不但是规模最大,死亡人口也是最多的,按网上的说法,在太平天国运动中,死亡人数达到了惊人的一亿以上。之所以死了这么多人,那是因为湘军和太平军都进行大规模的大索(曾国藩的叫法,其实就是屠城)。具体那方面杀的人多,这个咱也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大家只需要知道最先开始大索的是谁就行了,因为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只要有一方开始大索,那另一方被逼无奈,退无可退,也只能跟着去大索。 为什么呢? 因为我的人都被你杀光了啊,现在城里头活着的人,那都是我的敌人啊,我只要能打回去,我也是要报仇的啊。只是这样一来,太平天国的兵源却慢慢枯竭了,肯定了,人都被杀光了啊,没被杀的他也逃难去了,太平天国别的都不怕,就怕没人。 那最先开始大索的是谁呢?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曾国藩。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咱们的神招“吃死你三十万”曾剃头他不杀人他就破解不了啊。曾国藩曾经说过:“吾之兵士,非朝廷俸养,然为朝廷竭力,故唯有薄民生而厚朝廷也哉!”这话就等于是明说了,大概意思就是,既然朝廷不给我发军饷,那我只能去抢了。你抢人家那就等于跟人家结下了深仇大恨,既然抢都抢了,曾剃头当然不回傻到留着仇人活在世上。 太平军当然不怕吃死你三十万,人来的越多越好,特别是泥腿子们,泥腿子们只要在天国内生活一阵子,他就变成天国的文天祥了,既然如此,太平天国何必去杀人呢,人越多人家越高兴。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天国平等啊,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啊,泥腿子只要生活在天国的控制范围内,他就活的有尊严,他就相信天国不是一个神话,这样一来,他就有了理想,有了信念,有理想有信念的人他只能是文天祥。当然了,太平军肯定也会杀一些人,比如说旗人啊,冥顽不灵的地主乡绅啊等等之类的。但这些人和全天下的泥腿子比起来又能有几个呢。 文天祥的理想和信念是什么? 驱逐外族侵略者恢复汉家河山,而且他坚信这样做是对的。 文天祥的理想破灭了,那他为什么还要赴死呢? 理想破灭了并不代表一定就会妥协啊。咱之所以敬佩文丞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就是大家常说的:你可以夺走我的生命,但绝对夺不走我的信念。要咱说,文丞相不愧为历史上最完美的中国人。 曾国藩之所以笑到了最后,除了上述原因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曾国藩耍无赖,他不跟太平军正面较量,太平军不怕死啊,湘军根本就打不过人家。既然正面打不过太平军,那咱们拖就是了,具体就是,挖壕沟把太平军给围起来,然后比赛吃粮就是了。湘军打九江是用的这一招,打安庆是用的这一招,打苏州也是用的这一招,打天京依然还是用的这一招,什么穿插,迂回,闪电战,大纵深统统都不采用,就用这招围死你没商量。曾国藩之所以说,自己只会打笨仗,打呆仗,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问题是,恰恰是这招看起来非常呆板,非常愚蠢的“围死你没商量”,却完美的克制了太平军所具有种种优势。效果肯定有啊,洪天王不就死于营养不良吗。 接着往下走。 高经略的这项举措可以说非常高明,你努尔哈赤那点伎俩,咱们高经略已经看穿了,不就是想抢点粮吗,高经略怎么可能会给你这个机会呢。 别说,高第还真猜对了,努尔哈赤此次统兵南侵还真是迫不得已。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打天启四年开始,辽东就持续粮荒,严重到一石米竟然卖到三十两银子!同样是粮荒,崇祯年间陕西发生饥荒,一石米卖七两银子,这么便宜的米价,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他们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起来造反了,可以想象此时后金对粮食的需求是何等急迫。 为了应付粮荒,努尔哈赤想出来两条应对措施。首先,对内自然是先养活军队为先,那是肯定了,先军政治嘛。至于泥腿子们,你爱死你就去死。但这样做并不十分稳妥,断粮的泥腿子们不反抗是死,反抗也是死,但反抗至少还能吃上几天饱饭,既然如此,泥腿子们凭什么不反抗呢。 鉴于此,努尔哈赤脑洞大开,别说,还真憋出个开天辟地的绝招。是什么呢?杀无粮人!与其等到无粮的泥腿子们起来造反后再杀,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把无粮人全部杀掉,省得你们将来造反! 努尔哈赤规定,凡家中缴不出七斗粮者,家中成年男子必须到旗主那里去领死!这招数它可太绝了,就算是“吃死你三十万”这种神招,到这里也不好使啊,怪不得我大清后来能坐江山呢,咱们大明朝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至于这第二条,那就是南侵了。堤内损失堤外补嘛,这么浅显的道理谁又会不知道呢。你大明朝就是个大肥羊,我不从你这身上刮点油出来,那简直没天理。 高第本以为这个战前会议就是走过场,大家都不是傻子,山海关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天下第一雄关!这山海关城高墙厚、地势险要,只要大家抱成团往这儿一堆,别说你努尔哈赤统兵十三万了,你就是统兵一百三十万,你也打不下来。反正你努尔哈赤手里头没粮,咱们就在这山海关下跟你比赛吃粮就是了,等你努尔哈赤啥时候扛不住撤军了,咱们再把这丢弃的城垒一个一个收复回来,这样一来,咱们无非就是换了个吃粮的地方(本来在城垒里吃粮,现在换到山海关了),可这功劳它就到手了呀。至于,城垒会不会被你努尔哈赤摧毁,那就更没问题了,你摧毁了咱再建啊,正好有了向朝廷要银子的理由。你说这会有什么可开的,难道还会有人反对? 第五十七章宁远之战 高第的想法是不错的,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袁崇焕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了。袁崇焕当着众将的面自请镇守宁远,还说自己的官职就是宁前兵备道,要死也要死在宁远。 这样一来就不好玩了。好你个袁崇焕!就你那点心思,以为大家猜不出来吗!你袁崇焕不就是想赌一把吗!努尔哈赤手里头没粮,这个大家都知道,毕竟,努尔哈赤也是在辽东这一亩三分地上混饭吃的,大家手里头有什么牌,互相之间都清楚得很。你袁崇焕不就是算准了努尔哈赤手里头没粮,就算攻城,也持续不了几天吗。可这宁远如果给你袁崇焕守住了,那不就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吗。你袁崇焕竟然如此龌蹉,简直是不可理喻,如果真那样的话,岂不是太便宜你袁崇焕了,你这明明是要吃独食啊,你这样玩儿,将置这大堂上的诸位将领们于何地啊,难道咱们关宁军这么多人,都及不上你袁崇焕! 毫无悬念,高第当场拒绝了袁崇焕的请求,两人甚至在大堂之上产生了争执,最后,袁崇焕不辞而别,独自前往宁远(袁崇焕在天启元年广宁之战后,就在山海关夸过海口,予我军马钱谷,我一人足守此)。 通过这件事可以看出,袁崇焕此人的性格是非常好强的,可以说是一个一意孤行不计后果的人,这种人可以独当一面,但做不了别人的下属,若真是能力、时运俱佳,没准儿还真能成就一番伟业。不过,从历史上来看,袁崇焕的能力咱不敢说,但他的时运真是太不济了。 宁远城位于山海关外一百多公里处,全城呈正方形,共有四个门,城墙周长六里八步,高二丈五尺, 池深一丈,宽二丈,周长七里八步,实乃一座小城。不过,宁远小城却有当时大明最先进的火器,红夷大炮十一尊,并且基本上都是原装正宗的英国货。 这我就不信了,明朝进口英国的大炮,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咱说是进口的了吗。 那您这英国大炮打哪儿来的? 捞出来的啊,咱前面说过了啊。不记得了,那是您没认真看,不怕麻烦,您就翻回去再看一遍。 袁崇焕到达宁远后,当着全城军民的面,刺血为书,发誓要与宁远共存亡,兵民听后为之感奋。然后,他召集诸将召开了战前会议,会上袁崇焕决定采取坚壁清野之策(和高第的策略也没啥区别),组织全城军民共同守城。他让副总兵满桂、副将左辅、参将祖大寿、副将朱梅分守东、西、南、北四面,并下令把城门全部堵上(得,这下谁也别想跑了)。 安排妥当后,送走了诸将,袁崇焕就端坐于大堂之上,居中调度指挥(肯定了,你总不能让领导站城头上往下丢石头吧)。 这期间,袁崇焕还针对努尔哈赤善用间,亲自安排同知程维楧稽查奸细,派人巡守街巷路口,动员街民配合士兵逐户搜捕;命令通判金启倧编派民夫,供给守城将士饮食;又派官吏(倒霉催的连名字都没留下)带领城内商民筹办物料,运矢石、**等。最后,袁崇焕下令让军民在城墙外侧泼水为冰,以阻后金军登城。通过周密的调度安排,一切守御工作于天启六年正月二十二日准备就绪,袁崇焕这一系列举动,彻底稳定了宁远城内的军心民心(领导的作用这不就体现出来了)。 正月二十三日,后金军如约而至,并在城南、城北分别设置了大营,彻底断绝了宁远和山海关的联系。是日,努尔哈赤遣被掳汉人入城劝降,被严辞拒绝(这是必须的)。 正月二十四日晨,后金军发动了攻城,后金军推楯车,运钩梯,步骑蜂拥攻城西南角(骑兵主要是射箭的,马它也上不了墙),万矢齐射城上,城堞箭镞如雨注,悬牌(告示牌)似猬刺。副将左辅率军民依托坚城,死战不退(你倒是给俺找个能退的地方啊),参将祖大寿率军应援,铳炮齐发,药罐、雷石齐下,后金军死伤累累。 正月二十五日,努尔哈赤继续指挥攻城,从早晨至晚上,双方激战一天。明军于城上施放炮火,杀伤大量后金骑兵。后金军畏惧炮火,不敢近城,其将领持刀驱兵,仅至城下而返,抢走尸体,运至城西门外砖窑焚化。 正月二十六日,后金军继续围城,精于骑射的八旗将士,却被阻于深沟高垒之前、矢石炮火之下,难以发挥骑战特长,伤亡甚重,最终被迫撤军。早就算准了你努尔哈赤坚持不了几天,再打你就饿死了^_^。 宁远之战可以说进行的非常惨烈,但是,宁远城全体军民,在宁前兵备道袁崇焕袁大人的正确指挥下,发扬不怕牺牲、英勇战斗的顽强作风,狠狠打击了以努尔哈赤为首的后金强盗集团,并取得了歼敌二百七十人的战果。管你信不信,反正斩获的首级就这么多,不是说过了,后金军仅至城下而返,抢走尸体,运至城西门外砖窑焚化。就是这些首级,也是千方百计才从后金手里抢过来的。总之,宁远之战就是获胜了。 在宁远之战获得胜利的同时觉华岛却丢了。原来努尔哈赤这边围着宁远,那边派人去打觉华岛了。本来,觉华岛四面环海,后金又没有水师,努尔哈赤就是想打也打不到,但现在是正月啊,觉华岛周围的海水都上冻了,后金兵马一个冲锋,就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觉华岛。至于努尔哈赤为什么要去打觉华岛,还不是粮饷给闹得,谁让你辽左的粮草都在觉华岛屯着呢,人家努尔哈赤就是冲这个来的啊。 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了,宁远人家袁崇焕守住了,同时觉华岛却丢了,但觉华岛不归人家袁崇焕管啊。高第得到这两个消息后差点气晕过去,那是啊,功劳一点儿没捞上,但这锅你得背啊。现在怎么办,没办法,编奏折吧。高第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连夜编了份捷报,他在捷报中声称,在我大明各路兵马的层层狙击下,努尔哈赤不仅顿兵于宁远城下,并且在觉华岛也遭受了重创,恼羞成怒的努尔哈赤为了泄愤焚毁了觉华岛上的粮草,并仓皇撤退。这也没错,努尔哈赤确实撤军了,不撤不行了,东江镇的毛文龙发兵了,都快打到沈阳了。总而言之吧,努尔哈赤此次南征,在大明天子天启皇帝的英明领导下,在九千岁他老人家的亲切关怀下,关宁军全体指战员,在蓟辽经略高大人的正确指挥下,发扬不怕牺牲、英勇作战的顽强作风,最终取得了优异的战果。特别是,宁前兵备道袁崇焕袁大人,孤守危城、身先士卒,不仅毙死毙伤后金一万七千余人,还炮毙一大头目,贼众用红布包裹,抬之而去,放声大哭。可以说彻底粉碎了努尔哈赤南征的企图,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至于,大头目是谁啊?那谁知道呢,等过段时间,万一后金那边有什么重要人物死了,那就是他了。还有,努尔哈赤南侵,给大明造成了近十万人的伤亡怎么说,提那个干什么啊,那些人和你认识吗?再说了,打仗那有不死人的。 到了二月,山海关、宁远、东江镇的捷报先后送达京师,捷报里面有水分,这个大家都知道,问题是,咱们大明朝有没有水分的捷报吗? 根据捷报的内容,朝廷表彰了参战人员,并把袁崇焕升任为辽东巡抚。消息传到京师的百姓耳中后,百姓们举行了盛大的欢庆活动(闻报宁远捷音,京师士庶,空巷相庆)。总得来说,是皆大欢喜啊。 值得一提是,赵子明在这次宁远大战中,也受益了,他捞得了未卜先知的名声。大战尹始,赵子明就对朱由校和魏忠贤说过,守关必守宁远,宁远城坚炮利,努尔哈赤必将困顿于此,他还建议把觉华岛的粮草全部烧掉,然后军民全部撤入宁远,让努尔哈赤彻底落个人财两空。毫无悬念,接下来的战况,果真和赵子明所料全无二致。于是,赵子明知兵这件事儿也就慢慢传开了。 第五十八章找地图看看 赵子明现在在干嘛呢? 他正拉着朱由校一起鼓捣海船模型呢。 怎么又开始玩儿海船模型了? 还不是开银行这事儿闹得。银行是开起来了,也吸纳不少银子,问题是,没人来贷银子啊。 为什么啊? 没需求啊。小农经济嘛,自给自足啊,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银子,要想把银子放出去,您得刺激消费啊。 问题是,怎么刺激消费?没人知道啊,赵子明也不知道。这可怎么办,没办法,开金手指呗。 这日朱由校带着赵子明、魏忠贤、王朝辅和崔呈秀等人,一起前往南堂。 您慢点,您先把这关系给理清楚了,稀里糊涂一帮子人这是要干嘛啊? 咱不是给赵子明开金手指了吗,咱告诉他想让人贷银子必须刺激消费,想刺激消费就得搞贸易。赵子明听了之后,就把这想法跟朱由校说了。 朱由校无所谓,搞贸易啊,行啊,搞吧。 赵子明傻眼了。 既然朱由校和赵子明都不知道跟谁搞贸易,那就找魏忠贤吧。 于是,就把魏忠贤给叫来了。 魏忠贤就一文盲,肯定不知道啊,怎么办?继续找人吧。 接下来,就把王朝辅给叫来了。 你王朝辅是银行行长啊,你总得知道跟谁搞贸易吧,结果王朝辅也不知道。好在王朝辅给提了个建议,是什么呢?王朝辅告诉大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样的大事儿,得问老爷们。 于是,这又把崔呈秀叫来了。 崔呈秀粉尘噗噗赶到武英殿,给朱由校施了大礼,平身后,侍立到了一旁。 “来人,给崔爱卿搬个凳子。” “陛下和九千岁在上,臣不敢坐。” “呈秀,皇上让你坐你就坐,啰嗦什么,你这是刚从兵杖局过来吧。” “回禀九千岁,没错,下官方才在兵杖局看他们炼钢。” “你去外头把身上的灰拍拍。君前失仪,岂是做大臣的模样。” “领九千岁均旨,下官这就出去。” 您该不是以为咱打错字了吧。 崔呈秀看人炼钢干什么? 崔大人升官了,现在是正二品钦差督办炼钢事宜大臣。没办法,谁让崔大人在朱由校眼中是实用之才呢。 接下来,赵子明将事情来龙去脉向崔大人叙说一遍。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好办,找张地图看看就是了。 瞧这事儿闹得,要不人家崔呈秀就是老爷呢,眼界就是不一样。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拿过来一份地图,摊在龙案上,大家走近一看,全傻眼了。 为什么啊? 西南,云贵,奢崇明和安邦彦在造反;东北,后金,努尔哈赤正在和咱们打仗;北方,蒙古,都是放羊的,他们压根就没银子,您跟人贸易,人家巴不得呢,您牵几只羊走呗。跟谁贸易去? 还好,赵子明灵光一闪:“陛下,咱们去南堂看看吧,南堂里有架地球仪,还有张地图,他那个地图比咱们这个详细多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这一幕。 到了南堂一看,汤若望带着一众修士在门口候着呢,和汤若望并肩站着的是一位儒衫老者,赵子明定睛细看,原来是徐光启。 他们知道皇上要来了? 肯定了,御前带刀侍卫们要清场啊。 徐光启和南堂众人,给朱由校行了跪拜礼,平身后,汤若望开口说道:“大明皇帝陛下莅临南堂,是鄙教之荣幸,也是鄙教之荣耀,若望谨代表南堂全体教友,恭迎大明皇帝陛下。” “你就是汤若望吧。” “回陛下,鄙人正是汤若望。” “今日朕来此,是要借贵堂地图一观,不知可否方便。” “陛下请您稍等,若望这就去取地图,若陛下需要尽管拿去就是。” 在徐光启的引领下,众人进了房间,等着汤若望去拿地图。 “陛下可是要看那《坤舆万国全图》吗?” “徐爱卿你见过那张地图吗?” “回陛下,老臣不仅见过《坤舆万国全图》,还给先帝万历皇上进献过一份。” 瞧这事儿闹得,早知道宫里头有,又何必走这么一遭呢。 不一会儿,汤若望拿着《坤舆万国全图》过来了,赵子明忙上前帮忙把地图挂到了墙上。 “陛下请看,这里就是我大明。”徐光启指了指大明在地图上的位置。 “咱们大明就占了这么一小片儿地方法啊……” 接下来,朱由校问徐光启解释,当然了,赵子明肯定少不得插上几句嘴,什么利未亚都是黑人啊,什么亚墨利加的印第安人连车轮都没发明出来啊,等等之类的吧,以显示自个有学问。最终大家总算是搞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要想搞贸易,那就得搞海贸,要想搞海贸那就得鼓励大家出海,要出海那就得造船。 问题是,造船那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吗?就算您是富贵人家,您也玩不起啊。怎么办?还好,徐光启给出了个主意,那就是,朝廷来造船,然后通过贷款的形式卖给大家。 再下来就是,朱由校和赵子明就玩起了海船模型。造出的海船模型不止有中国的福船,还有西方的盖伦船和纵帆船,多种船型放在一起比较才能分出优劣不是。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在南堂的时候,赵子明找了个机会,把汤若望叫到一边,塞给了汤若望一万两银票。赵子明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希望南堂能多开几个粥铺,反正自个也没地方花这些银子,帮助一下饥民,帮助一下弱者,做些慈善,总不会有错。赵子明自个吃过几天的舍粥,对其中的苦楚,深有体会。排队抢粥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好不容易轮到自个了,往往是粥舍光了,没了!将心比心嘛,如今自个有银子了,自然少不得资助南堂一二。汤若望对赵子明此举非常佩服,代表南堂对赵子明慷慨大方的行为表示了感谢,并保证,一定会按照赵子明的意愿,妥善使用这笔银子的。与此同时,汤若望在心中对赵子明产生了敬佩之情。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后,一份由太仆少卿吴淳夫上呈的奏折被皇上批准了,奏折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兴海贸的,一是,朝廷宣布鼓励海贸,设广州、泉州、明州、宁波、松江五府为通商口岸;二是,以后海贸将按货物实际价格课税(明朝海贸是按船只大小课税);三是,朝廷在南京成立江南造船厂,对外出售海船。 这份圣旨一经颁布,可了不得了,弹劾魏忠贤的奏折如雪片般的递到了内阁。内容无非就是老一套,你魏忠贤这样搞,就是与民争利,就是祸国殃民之举。魏忠贤才不搭理这些腐儒呢,反正咱家不识字,你只要不当着咱家面骂就行。当然了,对此魏忠贤也有应对的办法,他让左副都御史李夔龙,带人到各部衙门里去检查办公经费使用情况。这下,百官算是敢怒不敢言了,那是啊,你又不是御史,没事不干好自己本职工作,瞎凑什么热闹。不听话不是,咱们李大人就不会检查一下你们衙门里的卫生情况,大不了再检查一下你们的库房嘛。至于,那些不开眼死硬到底的,没关系,魏忠贤就等着你跳出来呢,咱们北镇抚司衙门里的昭狱还空着呢。 不过,就算九千岁强压着百官低头,弄得大家不敢上折子了,但却不见得你魏忠贤就能把这海税给收上来。这不,东南的百姓们就上万民书了,大意就是,海晏不平咱们跑海贸的每出一次海,那都是提着脑袋在玩命,现在朝廷把税率提的这么高,咱们海商们已经没有利润了,既然没银子赚,大家只能不跑了,等什么时候朝廷把海盗都铲除了,四海平静了,咱们再考虑跑不跑海贸。也就是说,为了抵制朝廷收海税,海商们集体罢市了,你魏忠贤就算再厉害,还能强迫别人跑海贸吗? 第五十九章体恤苍生 这么一来,清剿海盗这件事儿,又被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清剿海盗说起来简单,其实牵扯到一系列问题,反正就当凑字数,咱就在这里说道说道吧。 首先,清剿海盗需要朝廷有水师。那朝廷有水师么? 有,规模还不小,什么登州水师啊,福建水师啊、广东水师啊等等吧。 这些水师能清剿海盗吗? 不能,为什么呢?装备落后。不仅船只老旧,武器过时,水师官兵的整体素质也比较差。差到什么程度呢?咱给您举个例子吧。 自一六二一年荷兰人占据澎湖以来,荷兰人就一直在谋求与大明签订贸易条约。问题是,咱们大明朝对此却毫无兴趣。那是啊,咱们是天朝上国啊,与你们这些蛮夷有什么好约定的,有那功夫咱们还不如在家里头喝壶茶、听个曲儿呢。不签约也就罢了,更奇葩的是,咱们大明朝居然还能通过签约这件事,让荷兰人吃个大亏。 公元一六二三年十月,荷兰人弗朗森率领四艘荷兰战舰抵达漳州湾,他的任务是:就贸易问题谋求与福建官方谈判,倘若不成,则诉诸武力。 您这是入侵啊,咱们大明朝的官员们肯定不干啊,于是,福建巡抚南居益南大人派遣俞大猷之子福建总兵俞咨皋俞大人率军出战(明朝水师并不是独立兵种)。毫无悬念,打不过人家。 那是啊,人家那是盖伦船啊,每艘船上单是火炮就有几十尊,就凭咱们那小舟,都到不了人家跟前,更别说接舷战了,这可怎么办(明朝战舰是有火炮的,但受造船及火炮技术限制,火炮数量和威力都很不足)?没办法,谈判吧。 万般无奈之下,福建巡抚南居益只得召集众人商讨应对措施。 会议一开始,南大人就先把俞咨皋俞大人表扬了一通,大意就是:俞大人劳苦功高辛苦了,能取得这样得结果已经是很不错了,我南居益这就上折子为将士们请功,这首功自然是俞大人您的,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万两银子,就由俞大人您给将士们分发下去吧。 俞咨皋肯定推辞啊,那是啊,咱们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结果,全靠南大人您运筹帷幄、居中策划啊,这首功咱们是万万不能接受的,要咱们说,这首功就由南大人您自领了吧。 一番推让下来,南居益被逼无奈,迫不得已自领了首功,自俞咨皋以降各有封赏,可说是皆大欢喜啊。 凭什么啊?不是没打过人家吗? 你简直是胡言乱语,你且看本官重新给你翻译一遍。他的任务是:诉诸武力,倘若不成,则谋求就贸易问题与福建官方谈判。 这洋文语法颠三倒四,岂是你一介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就算您能颠倒黑白,咱们毕竟是打输了啊。 输与不输不在于过程,而在于结果,如今咱们打的他们来谈判,这还不算功劳吗? 弗朗森听说明廷肯谈判了,心里头很高兴:“这大明的官员都是属耗子的,这才接了一阵,就同意谈判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在谈判桌上多割他们点儿肉吧。” 接下来,弗朗森叫来了自个的心腹高文律高爵士,当面向高文律面授机宜,高爵士听罢连连点头,自是遵照执行不提。 怎么这么不是味儿啊,这跟咱们大明朝的官员也没啥区别啊。 高文律领命后,带着相关人员来到了漳州城,和南居益为首的官员们进行了谈判。 过程咱就不写了,写了也没人愿意看。 经过几回合的磋商,福建方面与荷兰人初步达成三点协议:第一,将出售足够的货物给居住在大员(台湾)的荷兰人;第二,将派出特使与若干帆船前往巴达维亚会晤东印度公司总督;第三,在此期间内,将暂停商船驶往马尼拉、交阯、柬埔寨、北大年等地。 得到这个消息后,荷兰人上上下下一片欢欣鼓舞,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即将落入一个圈套之中。 十月末,福建方面以签约为名,邀请弗朗森率两艘战舰前往厦门岛,毫无戒备的荷兰人欣然接受了这个邀请,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这只是忽悠,其实福建方面压根就没有签协定的打算。 当荷兰船只靠岸后,俞咨皋俞大人让手下在沙滩上搞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并端上丰盛的酒食招待荷兰人。荷兰人不知是计,毫无戒心的开怀畅饮,不一会儿喝得酩酊大醉。 就在这个时候,俞咨皋悄悄地派出五十艘火船,突然出现在两艘荷兰盖伦船的周围。其中“麦登号”舰船被火船烧着,火焰又引爆了船上的**,在几声巨响之后,这艘荷兰舰船沉入冰冷的海水中。另一艘荷兰舰船“伊拉斯莫斯号”则比较幸运,因为其船长提前回到了船上,他指挥剩余船员把火扑灭后逃之夭夭。待在海滩上没有返回船上的荷兰船员悉数成为俘虏。 这次非常不光彩的偷袭,取得了明荷战争爆发以来最大的战果:焚毁巨舰一艘,斩首八级,俘虏五十二人,其中就包括高文律高爵士。这也是持续三年之久的明何之战中,明廷方面焚毁的唯一一艘荷兰巨舰。 这之后,南居益大造声势,大搞宣传,并把荷兰战俘押往京师,倒霉蛋红毛夷头目高文律也被斩于西市,传首九边。 这就是咱们大明水师的最高战力,咱之所以写这一段,就是为了告诉大家,单凭咱们大明水师的实力,清剿海盗这种工作,那是干不来的。也就是说,若要清剿海盗,就要对水师装备进行更新换代,也就是更换船只,配置火炮等等吧。 既然船只、火炮都要更换,还不如那成立一支新水师算了。 对啊,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让赵子明给皇上说了。 朱由校无所谓,成立新水师啊,行啊,成立吧。 赵子明傻眼了。 “陛下,属下只会说干不了啊。” “朕差点儿忘了,你和朕一样只能说不能干啊。那把给魏忠贤给叫来就是了。” 于是,魏忠贤就来了。 赵子明将计划成立新水师的事情,向魏忠贤重新复述一遍。 “陛下,这事儿好办,只要有银子就成。” 于是,王朝辅就来了。 赵子明将计划成立新水师的事情,向王朝辅重新复述一遍。 “九千岁,您要银子啊?奴婢银行里有啊,您要多少?” 魏忠贤傻眼了。 于是,崔呈秀就来了。军国大事要问士大夫不是。 赵子明将计划成立新水师的事情,向崔呈秀重新复述一遍。 “陛下,成立水师,一是要造船,二是要造炮,三是要有合适的将领,四是要招募水手。” “行啊,魏大伴,你看着办吧。” “陛下,老奴以为,造船交给南京守备太监王应朝去办即可,但是造炮老奴就不知道用谁了。” “陛下,属下可以举荐一位。就是属下跟您提及过的,教我铸银圆方法的那位。” “哦,朕想想,对了,叫孙元化是吧,行啊,就他吧,朕早想见见他了。那这个将领谁合适啊?” “陛下,臣向您举荐一位,此人目前在兵杖局和臣一起负责炼钢,名叫茅元仪,他写了本兵书叫做《武备志》,看起来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样一来,基本就算齐整了。造船交给王应朝了,造炮交给孙元化了,招募水手自然是由茅元仪来负责。等都弄好了,去清剿海盗就是了。 您这是造船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这个您还真甭操心,永乐年间,南京龙江船厂在三年之内造出两百多条大船,现在就算再不济,一年造个二十艘还是没问题的。也就是说,最多二年新水师就能形成战斗力了。 王朝辅这边儿,还得给人掏利息呢,二年下来,王朝辅可能赔得只剩裤衩了。 那怎么可能呢,原因咱前面写的有,这不是在铸银圆吗,怎么可能会赔呢。不明白您就自个翻回去看一看。 “陛下,如今造出了不少钢材,这些钢材如何使用啊?” 人家崔呈秀问得还真没毛病啊,你朱由校让人家炼钢,炼出来的钢,那得有地儿用啊。 “子明啊,你说的那个蒸汽机可以造了吧?” “陛下,现在正是制造蒸汽机的好时机。陛下,这事儿您交给属下就行了。崔大人,您和茅元仪、宋应星他们明天一起来找我,我有东西给你们。” “子明,你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陛下,就是些技术资料,您要是有兴趣,属下也呈送给您一份。” “行啊,朕就喜欢这类东西,改天给朕也拿来一份。” 到了第二天,崔呈秀、茅元仪和宋应星三人一大早就来找赵子明了。 进了房间,该不是叙坐次了吧? 这个真没有,就两张椅子。 赵子明,拿出三份不同的《东宁记》节选,分别送给了三人。 为什么呢?直接送人一套完整的不就得了? 肯定不行啊,赵子明全靠这玩意儿在咱们大明朝混饭吃了,这吃饭的家伙儿,能随随便便送人吗? 崔呈秀那份资料里面,主要是关于造玻璃和制作显微镜方面的,崔大人不是想看碳元素吗,慢慢去摸索吧。 宋应星那份资料里面,主要是造蒸汽机方面的,这玩意儿相对比较难,必须宋应星这种大能才能玩得转。 茅元仪这份资料里面,主要是关于造船的,为此赵子明还请了画师,把插图都给配上了。 三人免不得感佩不已,感谢再三,如此一来,赵子明又交到了第九和第十个朋友。 送走了三人,赵子明前往兵部衙门去找孙元化,见面后两人免不得互道问候。落座后赵子明自怀中掏出一份完整的《东宁记》节选,双手递到孙元化面前:“孙兄,小弟胸中所学,尽在此中,孙兄若有兴趣,尽管拿去就是。” 孙元化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贤弟,如此厚礼,你让愚兄如何当担得起啊。” “孙兄您客气了,以孙兄人品及才学,必可将此书中的技艺发扬光大,只要孙兄能以此书造福天下百姓,小弟就心满意足了。” “贤弟既然如此说,那愚兄恭敬不如从命,愚兄愧领了。” 为什么赵子明给孙元化了一份全本的呢? 因为孙元化是赵子明正真的朋友啊。 辞别了孙元化,赵子明来见朱由校,把一份完整的《东宁记》节选给呈了上去。朱由校随手看了几页,被其中的内容给震撼了。 “子明啊,你对朕如此推心置腹,你让朕如何赏你啊。” “陛下,属下不需要您赏赐,属下只希望陛下您能心存善念,体恤天下苍生,只要陛下您能成为一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英主,属下就心满意足了。” “子明啊,你这个要求过高了,能不能成为一代英主朕不敢说,但体恤天下苍生这一点,朕时刻不会忘记的。” 第六十章天下至理 本书写到这里基本就算完结了。 可能有人会问,怎么就完结了呢,您这书里头还有很多坑没填呢? 有吗?咱咋不知道啊? 明朝士人不纳税这个问题,您解决了吗? 不用咱解决啊,魏忠贤不是一直在收着的吗。 那奢安之乱,和后金的问题,怎么说? 不是给出去两份完整的《东宁记》节选了吗,照着里面发展就是了,最多三年功夫,不要说奢安和后金了,您就是要扫平全世界,那也没问题啊。 搞了半天,一本《东宁记》把明朝的问题全解决了啊。 那可不是吗。 问题是,您这书里头赵子明好像什么都没干啊? 怎么会没干呢,不是抄写《东宁记》了吗。 抄写个《东宁记》,说上几句话,就把明朝给盘活了,我靠,这也太容易了吧! 那肯定了,您要能穿越,您也能做到啊。要不咱吃饱了撑的,买穿越的方法干什么啊。再次重申,如果您有穿越的方法,请您赶紧联系咱,咱可以向您买,价钱好商量,包您满意。 那您这书里头为什么不把平奢安,灭后金,征服全世界的过程给写一下呢? 咱觉得没必要啊,您要想看那样的书,17K网站里有很多啊。您要是有兴趣,您接着往下写也行啊,框架咱都给您搭好了,您自由发挥就是了,等您写成了,您别忘了留言告诉咱一声就行了,咱绝对会去给您留言捧场的。 您这书连上架的字数都达不到,您图什么呢? 咱写这书的目的是劝人向善的,咱希望大家看过本书之后,能够明白为什么需要平等的和别人交往,如果您看到这里明白了,那咱的目的就达到了,如果没明白,那您就从头再看一遍,反正字数也不多,您就当消磨时间就是了。 这一天,赵子明刚从乾清宫回到自个房间,突然眼前一黑,只觉犹如腾云驾雾一般,然后就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赵子明发现自个躺在一片树林里。赵子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突然听到附近有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唱歌,赵子明加快了脚步,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近一看,赵子明傻眼了,只见一群人围坐在草地上,正在那里吃烧烤,问题是,这一群人的身边居然放了个蓝牙音箱,草地上还支的有帐篷。 “敢问,你们这是在干嘛呢?”赵子明有点懵了,于是开口问道。 “吃烧烤啊,你也过来坐吧。” 赵子明也饿了,当下也不客气,直接挤过去和这群人坐在了一起,并顺手拿了个羊肉串啃了起来。 吃了两口,赵子明冲着身边的一个女孩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某点钟了吧。” “我不是问你几点钟。” “某月某日啊。” “我是问那一年。” “某某某某年啊,你喝糊涂了吧,居然还有问这个的。” “那你们咋这打扮啊?” “你不也是这打扮吗。” “我有特殊情况。” “你是拍电影的吧。” “我不是拍电影的。” “那你也是汉服爱好者吧。” “没错,我就是汉服爱好者!” 赵子明话音刚落,旁边一位身穿灰色大氅的小伙子主动搭话了:“哥儿们,您这身行头我出五千块钱您卖吗?” 看了看自个身上穿着的麒麟服,赵子明有点懵了:“什么?就这身儿破衣裳有人肯出五千块钱买?老子该不是听错了吧!问题是,我卖您,那我穿什么?” 想到此,赵子明眨巴眨巴嘴说道:“哥儿们,倒不是我不肯卖给您,而是我就这一身儿衣裳,卖给您,那我就得光着了。” “哥儿们,这个您甭担心,我车上有运动衣、牛仔裤和旅游鞋,我送您还不行吗。” “那这把刀,您要吗?我一起卖给您,八千块钱,您看行吗?” “行了,哥儿们,咱们成交……” 失踪了两年多的赵子明回来了,全家人都很高兴。在家人的陪同下赵子明来到当地派出所消了案,理由嘛,家里人替赵子明编了一套,大意就是赵子明不小心摔到脑袋失忆了,在外头流浪了两年。 家里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赵子明回家后,把自个的奇遇跟家里人说了。肯定没人信啊,大家都认为赵子明得了妄想症,脑子出问题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吧,总之,就算赵子明脑子出现了点儿问题,但好歹人总算是回来了,有病慢慢治疗就是了。 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很负责,及时将情况上报给了公安分局,公安分局的相关部门获悉后,及时将情况上报给了市公安局,市公安局的领导为消除了这样一桩陈年积案而感到高兴,为此专门召开了表彰会,给相关人员发放了证书和奖金,总的来说,可称的上皆大欢喜。只有赵子明很郁闷,因为自个身上还有三万九千九百两银票没花呢。 最后咱再啰嗦几句: 这天下的至理到底是什么呢? 是金钱吗?是名声吗? 都不是。 那天下的至理是是什么呢? 平等、公正、民主、自由。 可能有人会问,要这么说美国不是符合这个标准吗? 事实上美国式的平等恰恰是伪平等,民主则是伪民主。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美国式的平等只是表面上的平等,事实上美国人骨子里充满着各式各样的不平等。例如白人和有色人种之间的不平等,有钱人和穷人之间的不平等,这一系列不平等表面看起来是平等的,但就是这种表里不一才是最虚伪的。美国白人表面上看似尊重有色人种,但那只是表面现象,白人骨子里的骄傲决定了白人在骨子里是看不起有色人种的。明明看不起你却做出一副友善和睦的嘴脸这不是虚伪又是什么。 至于美国式的民主,那是更加虚伪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美国式的民主是基于不信任的前提下妥协出来的民主。美国自诩民主贯穿于美国人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小到社区管理大到总统选举,仿佛美国人都生活在天堂里一般,其实这些都是不信任的表现。如果美国人真的信任他们的总统,为什么只允许他们的总统连任两届,如果他们的总统干的好为什么不能一直干下去呢。说到底就是不信任,美国人的价值观是基于自私为出发点的,这样一来,人与人之间就很难达成信任关系,民众害怕**侵害他们的权益,**在施政过程中为了讨好选民只得从外部掠夺财富,这样的民主是彻彻底底的伪民主,是现实世界中的大毒瘤。 真正的民主是以信任为基础的,人民信任共产党,人民信任毛主席就是这种民主的体现。建国初期,党中央毛主席领导全国人民,在短短的二十余年时间里,将我们的祖国由一个一穷二白的农业社会国家,发展成为一个具备初步完善工业基础的工业化国家就是这种民主的强大之处。现如今我们更需要发扬这样真正的民主,具体怎么做,留言就可以了。 最后再次提醒:只有时刻把自己置于和别人同等的位置上才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和你交往过和正在交往的人感受到尊严,当每一个中国人都感受到尊严的时候,咱们中国人曾经丢失了三百年的魂魄才算是被咱们自己重新给找回来了。 在咱们的魂魄被咱们自己找回来之前,咱们必须有一个带头人,这个人需要有理想有信念,三观又必须非常正确。 三观究竟是什么? 这个说起来比较长,咱只能简单的说:科学是我们共同的世界观,平等是我们共同的价值观,自由是我们共同的人生观。如果您赞同的话,那咱们就拥有着共同的三观。 三观有什么用? 有了三观您就有了理想,有了理想您不一定就会有信念。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不知道信谁。 咱们生活中有这样有能力有威信的人吗? 肯定有啊,咱书里面的这些道理,咱也是通过认真学习学习强国,从中领悟出来的啊。这个人是谁,还需要咱给您写出来吗。您也知道这个人是谁?那咱们真的是有共同语言啊,还等什么呢,位置都给您留好了,赶快留言吧。 这本书,我写了整整三年,发表也有将近一年了,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这本书好像缺点什么,但是却又不敢确定,直到最近,下载了学习强国软件后,我通过认真学习思考,终于想明白了,原来它缺少的是灵魂啊。于是我连夜进行了修改,最后的成书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再次感谢大家对本书的支持和帮助,在这里咱再次谢谢大家了。 友情提醒:留言的朋友们请注意了,我非常的愿意和您成为真正的朋友,因为我们拥有着同样的三观,共同的理想,我们的信念也是相同的,希望您能够主动的联系我,方式很简单,留言就可以了。看懂的朋友请赶快留言,越早越好,没看懂的朋友,咱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