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魂衍天章》 位阶说明 鬼道: 辟海、聚魂、养魂、月洗、夜游、沥阳、日游、拟魂、塑体、魂劫、真形、掌海、汲冥 鬼物: 形鬼、游鬼、怨鬼、恶鬼、凶鬼、厉鬼、猛鬼、鬼卒、鬼将、鬼王、鬼皇、鬼帝、鬼祖 修真者、道者: 气动、炼神、丹成、胎息、元婴、分神、出鞘、化形、融合、还虚、元神、天劫、登天 武者: 合体(一重、二重、三重、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天道、帝级、皇级、大乘、天阶、破天 异能者: E、双E、D、双D、C、双C、B、双B、A、双A、S、双S、X 出现了一些问题…… 还是以前的**惯,一般写到20W字左右就会回头大改一遍,这次要好一些,会改一些剧情和设定,估计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把已经发布的章节全部更改一遍。 序章:祸起车前 序章:祸起车前 “我……我死了?” 站、哦,是飘在半空中,时迟殇茫然地看着四周,还有他那四肢扭曲、瘫软在马路上的身体。 再过几分钟,估计就要称之为尸体了吧? 刚刚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时迟殇呆滞了好半天,才逐渐回忆起先前的事情经过。 大概几分钟前吧,他被一辆闯红灯的轿车撞出了十几米远,然后……他就飘在了半空中。 “原来人死了以后,真的会有灵魂呐!” 眨巴着眼睛,时迟殇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此刻的“身体”,这是如雾气聚拢形成的一个模糊人形,事实上刚刚一阵风吹过来,还将他整个人吹得扭曲起来,吓的他都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 既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那么地府、牛头、阎王这类事物也应该有的吧? 时迟殇习惯性地想抓头发,摸了个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鬼魂了,无奈放下手,喃喃道:“可是这都好半天了,也没见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啊,难不成是因为白天?他们要等晚上才出来工作,合着地府还是夜班制的?不人道啊!” 且不论他在那儿喃喃自语,下方撞飞他的那辆轿车在路口停了一会儿,才有一名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年轻人踉踉跄跄地从驾驶室走出来,瞥了眼时迟殇的尸体,略带慌张地摸出手机。 “舅,是我……我、我刚刚撞了个人,哎呀,不小心闯了个红灯嘛,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跟我说过的,这里是中山路和越秀路的交叉口,不说了,交警过来了,赶紧过来吧!” 匆匆挂断电话,那年轻人赶在交警过来前,已经转身钻进了驾驶室,顺手锁住了车门。 虽然飘在半空,但是时迟殇却将这通电话听了个清楚,微微皱眉,继而无奈一笑。 听得出来,对方要么是富二代要么是***,反正肯定是家里有权有势的人物,难怪撞了人后还如此镇定。 若是其他人被撞了,亲人们或许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可惜,时迟殇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亲无故,只要对方花钱运作一番,将这事儿压下一段时间,等到风头过去,恐怕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过一个叫时迟殇的人。 “有趣,你为撒子不生气咧?” 时迟殇正在那儿暗暗苦笑,背后忽地响起一道苍老的笑声,吓得他一个哆嗦,连魂魄都有了片刻的涣散,好半晌才重新聚拢起来。 等他回过头,就见一名羽冠道袍的年老道士正立在自己背后,目光好奇地看着他。 时迟殇愣了愣,他现在可是鬼魂呐,寻常人哪里可能看得到自己,更不要说这样心平气和与自己谈话了,所以说,这老道士是黑白无常? 张了张嘴巴,时迟殇忍不住问道:“这年头地府都那么复古了么?就算不穿什么黑袍白袍,怎么也该穿个牛仔裤T恤衫吧?你这道袍是什么讲究?地府潮流最新款?还有你那四川口音是什么鬼?难道你生前是四川人?” 老道士被他一连串的疑问问的一怔,倏地哑然失笑:“贫道可不是黑白无常。” 时迟殇一怔,诧异道:“那你是?” “贫道鹤鸣山李鹤仙,”老道士轻轻一笑,“有趣,其他人遭遇横祸,凶手又想要遮掩此事,必然是怨气冲天,你这少年却如此平静,当真是有趣。” 见老道士李鹤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时迟殇莫名心头一颤,若不是此刻是鬼魂,指不定已经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了。 见他似是不自在,李鹤仙笑了笑,问道:“小兄弟还没回答贫道,为什么不生气呢?” 见他执着于这个问题,时迟殇有些无奈:“别人家大业大,有背景,我就一个孤儿,无亲无故,就算是生气,又能怎么样呢?” 李鹤仙捋了捋胡须,面露思索之色。 一般来说,人也好,妖也罢,但凡生灵死去魂魄都会感应到鬼界本源的吸引,从而被接引前往鬼界,或是轮回往生,或是从此留于鬼界。 当然也有例外,可是那些魂魄或是生前实力惊人,或是因为执念过深,才能摆脱鬼界本源的吸引。 李鹤仙修行百余年,也见过不少滞留人间的魂魄,却从未有一道魂魄如时迟殇这般,明明身上半点戾气、执念都没有,且生前显然也并非实力高强之辈,竟然全然不受鬼界吸引。 瞧见时迟殇又在打量自己的尸体,李鹤仙忽地一笑:“你可愿复活?” 时迟殇闻言一怔,回过头,疑惑道:“老先生,您什么意思?” 李鹤仙微微一笑,淡然道:“你既不受鬼界吸引,逗留在此等若孤魂野鬼,此地又有那阴阳宗盘踞,只恐要不了数日就会沦为那鬼道傀儡。” “你我既然今日相见,也是你命不该绝,贫道便助你回归肉身。” 话音方落,李鹤仙抬手一抓,时迟殇顿觉自身不受控制地飘入对方手中,李鹤仙一手提着他,一手往下抓去,口中轻喝一声,霎时一道灵光从他掌心吐出,裹住时迟殇就坠向他的身体。 他这番动作委实太快,以至于时迟殇连反应都来不及,已经被他将魂魄生生塞入身体,而后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志。 与此同时,已经赶到现场的民警与医生都是惊骇地看见,明明已经宛如一滩肉泥的时迟殇竟是抽搐了起来。 “这、这是痉挛吧?”那开车的司机睁大眼睛,喃喃道。 “不对!他还没死!”医生一拍脑门,暗骂自己听了那司机的话,又看见时迟殇的模样,以为他早就断气了,连最基本的检查都没做。 眼见着医生带着几名护士手忙脚乱地跑到时迟殇身旁,悬于半空的李鹤仙轻轻一笑,正欲转身离去,忽然咦了一声,回头凝视向时迟殇,那看似浑浊的老眼内陡然燃起一团光芒,似是透过时迟殇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内的某些变化。 “鬼气?此子明明不是修行者……是了,先前他魂魄离体,不受肉身拘束,已经自行衍生出鬼气,只是还太过浅淡,嗯,这鬼道之气戾念十足,虽说他性子沉静,只怕也会沦为那鬼道狂徒。” 李鹤仙捻须沉吟了片刻,直至时迟殇被抬上救护车,他才轻轻一叹,喃喃道:“罢了罢了,你我有缘,老道我也帮你一把,日后能否不受那鬼道戾气侵蚀,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话功夫,他已经抬手摸出一块玉简,随后手腕一抖,悄无声息地将那玉简打入时迟殇眉心。 做完这番动作后,李鹤仙忽然看向远处,白眉一轩,轻哼道:“妖孽,还敢逃!”话音未落,他已经大袖一拂,身化灵光没入天穹。 第一章:非道是鬼 第一章:非道是鬼 时迟殇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又回到了幼年时的那个孤儿院,因为身子弱,经常受到高年龄的孤儿欺负,每次吃饭时候,荤菜总会被他们抢走,只留给自己可怜的几片土豆。 要不是孤儿院对面杂货铺老板的儿子和自己是好朋友,经常偷偷从杂货铺里面偷吃的给自己,只怕是没等自己到初中,就已经饿死了。 就在时迟殇浑浑噩噩地回顾着自己的童年时,忽然有一道灵光从天而降,将这些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画面瞬间撕裂,也让他猛地清醒了过来。 努力睁大眼睛,时迟殇想要看清楚四周,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眼皮好似有千钧之重,任凭他如何努力,眼前始终是一片漆黑,四周更是寂静无比,唯有丝丝缕缕的寒意萦绕身周,让人莫名心惧。 “筑基内丹术,共分四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不待时迟殇心中惊惧,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他听得分明,说话这人赫然就是先前那自称来自鹤鸣山的老道人李鹤仙。 不知为何,当听见李鹤仙的声音时,时迟殇内心原先的惶恐陡然消散一空,整个人也莫名集中精神,倾听着耳畔那苍老的声音。 越是听着,时迟殇心中就越发惊讶,因为如果他推测没错,这李鹤仙与他讲述的竟是一门修炼心法。 (这世界上还真的有什么修炼心法?不对,连魂魄都有,这修炼什么的肯定也有。) 时迟殇分神了下,随即赶紧定住心神,他也不傻,知晓如今恐怕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机缘,自然是赶紧记着那所谓的筑基内丹术。 李鹤仙为他总共念诵了三遍,待得第三遍结束,老人忽然说道:“此为我道家筑基内丹术,可为你缓解鬼道戾气,另赠你五门法术,可翻阅玉简自行参悟,日后前途如何,且看你自身造化了,切记,鬼道终非善道,莫要为非作歹,行那歹人之事,切记,切记。” 待得李鹤仙的声音渐渐淡去,时迟殇才感觉眼皮猛然一松,而后下意识睁开眼睛,怔怔地望向四周。 入眼处一片冷白,时迟殇足足过了几分钟,才逐渐醒悟到自己此时正在医院的病房里。 看了看四周,时迟殇有些茫然,随后先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片刻过后,他才稍稍放松下来。 “原来不是梦啊?” 喃喃着,时迟殇忍不住抬起手摸着自己的眉心,他能感应到自己的眉心处似是有一团若有若无的冷流,散发着让人忍不住心神狂躁的戾气,只是还有一股温和的气息正盘踞在那股力量之上,将所有的戾气都牢牢封锁在内。 到了此时,时迟殇也终于将事情的经过全部梳理了一遍。 首先,自己出了车祸,结果因祸得福,反而得到那位李鹤仙的帮助,复活了不说,还获得了一部修炼的功法。 欣喜了没一会儿,时迟殇又是皱起眉头。 李鹤仙刚才说的那什么“鬼道”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觉得自己会放着这道家心法不练,转而去练什么鬼道? 心中思索着,时迟殇下意识回忆起那筑基内丹术,随着他的意念,一行行文字再次浮现于脑海中,很显然,李鹤仙不知使了手段,让自己牢记住了这门心法。 闭上眼睛,时迟殇依照那心法所述,意念集中,不过片刻,他眉心那股冷流悄然流动起来,在他面门流转数周,而后径直往全身百骸流淌过去。 若是此刻有人在旁,就能看见时迟殇面门上竟是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阴气,乍一看好似活死人一般。 不知过去了多久,时迟殇忽然感知到四周的温度降低了许多,下意识睁开眼睛,愕然看到病房内竟然弥漫有阵阵灰色的半透明气体,只是他不过看了一眼,那些灰色气体竟是慢慢淡却,而后化为透明不见。 怔了怔,时迟殇沉吟片刻,再次默念内丹心法,只是这次,他却是睁着眼睛。 果不其然,随着他眉心内那股冷流再次流淌起来,刚刚那些消失的灰色气体也再次浮现出来,且缓缓朝着他汇聚过来,一点点没入到他的眉心里,缓慢地壮大着那股冷流。 “死气?” 时迟殇冷不丁想到这两个字,而后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些灰色气体。 若是他猜测没错,这些灰色气体应该就是人死后溢散出的死气。 可是……这就有大问题了啊! 按照内丹心法所述,他感知到且吸收的应该所谓的灵气,绝不该是这些死气啊! 要知道,死气这种东西,是人年纪老迈,身体机能逐渐衰败才会生成的,医院这种地方常年有人死去,久而久之也积累了一定的死气。 难道说因为他在医院修炼,所以才会引动死气?换到外界就是灵气了? 忽然,时迟殇眉头一皱,因为这一刻,他心头竟然莫名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躁动,似是愤怒,似是绝望,似是不甘,搅动着他的心绪渐渐混乱起来。 正当此时,先前一直盘踞在自己眉心冷流上的那股温热气息缓缓荡漾起来,不过顷刻,那些躁动的情绪尽数烟消云散,时迟殇也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惊骇地摸着自己眉心。 他明白了,死气乃是人体临近死亡才会产生的气息,自然带有那些死者或临近死亡的病患的情绪,世上能有多少人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临死之际大部分人当然是满心不甘,或绝望或愤怒,这些情绪跟随死气也在刚刚一起进入了自己身体,才会影响到他。 至于那股温热的气息,多半是李鹤仙在他身上留下的手段,可以帮自己镇压那些负面情绪。 可是时迟殇清晰地感应到,随着这次镇压,那股温热气息也悄然溢散了少许。 这也正常,不管怎么说,李鹤仙留下的这股力量终究只是无根之水,没有补充,在连续帮自己化解戾念后,早晚会彻底散去的。 念到此处,饶是时迟殇性子惫懒,也是剑眉紧皱,思索良久,心知现阶段能帮自己的唯有李鹤仙传给自己的内丹术,自己必须抢在那股气息消耗殆尽之前,将内丹术修到小成,才能压制住死气带来的戾念。 时迟殇平日看似惫懒,实则骨子里自有一股韧劲,此刻已是危及性命的时刻,他也抛下其他顾虑,竟是闭上眼睛,全力运功修炼起来。 足足修炼了三个多小时,时迟殇不知吸收了多少死气,眉心那股冷流亦是壮大了三倍有余,幸好有李鹤仙留下的力量化解戾念,要不然就他这种修炼方式,早已经发狂成疯了。 突然,时迟殇感觉眉心一颤,或者说自己的意念颤抖了一下,好似打破了什么屏障,体内那股冷流陡然膨胀了三倍之多,而后这些冷流竟是不受控制地涌入眉心,数个呼吸间,已经聚拢为一片十余平米的灰色气海。 一个人眉心里竟然能形成十几平米的气态海? 时迟殇还来不及思索这个疑问,脸色一凛,赶紧退出了修炼,下一刻,他病房的房门已经被人轻轻推开,走入了一名年轻人、一位老人和一位民警。 那老人和民警时迟殇不认得,不过看到那年轻人,他已经知晓了对方身份,当即收敛笑意,眼神淡淡地看向对方。 见时迟殇居然醒着,那年轻人正要说话,那老人却按住了他,朝着时迟殇点头笑道:“小伙子,身体怎么样?” 看了眼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时迟殇似笑非笑:“您觉得呢?” 那老人也反应过来,呵呵一笑,那年轻人则有些不满,皱眉道:“你跟谁说话呢?” 时迟殇已经认出那年轻人就是撞了自己的人,闻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眉心冷流倏地凝聚瞳孔,令得他的目光陡地森然如刀。 那年轻人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旋即好似反应过来,整张脸涨红地刚想骂人,刚刚一起走进来的一名民警忽然回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 唰!这一个刹那,年轻人只觉得浑身寒毛尽数炸起,刚刚涌到喉咙的脏话瞬间消失,整个人更是狼狈无比地后退数步,赶紧低下头,也不敢再说话。 如果说刚刚时迟殇眼中那抹戾气是刀子,那么此刻这民警眼中看似温和的笑意,却好像一头霸王龙正在朝自己咆哮,这个不过寻常人的富二代哪儿受得了这般威压,没有当场吓尿裤子,已经是那民警手下留情了。 重新回过头,那民警眼中的笑意已经恢复正常,开口问道:“你好,是时先生吧?” 时迟殇没有发现此人的特异,只是稍稍惊讶于那富二代的胆小,听他询问,点头道:“是的。” “是这样的,”民警笑了笑,“他是今天的肇事人,这次事故的责任我们已经判定,他撞红灯外加超速,负全责,只是家属方面想要私下调解,我只是负责带他们过来。” 时迟殇嗯了一声,看向那老人,就看那个富二代的模样,就晓得做不了主。 见时迟殇直接看向自己,老人笑了笑,温声道:“小伙子,是这样,这次事故是我家孙儿的责任,我们认,只是希望你可以……” “你们打算给多少钱?” 不想,时迟殇忽然打断了他,见众人神情愕然,淡淡道:“想要让我放过他,写那个什么谅解书是么?可以,你们打算给多少钱?” 那富二代这时已经稍稍恢复了过来,闻言正欲讥笑,却见时迟殇又是看了自己一眼,虽然眼中没有先前的戾气,仍是让他刚到嘴边的讥讽又一次吞了回去。 大概也没见过时迟殇这种脸色冷淡与人谈判的,老人也是愣了愣,不过他也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当即笑道:“小伙子不妨开个价,只要我们能……” “一百万。”时迟殇淡淡道。 老人皱了皱眉头,笑道:“一百万是不是有点……” “能开得起法拉利的,会在乎这一百万么?”时迟殇淡然道。 老人微微一怔,眼中光芒闪了闪,似是在沉吟,片刻后点点头:“好,我这就给你转账。” 时迟殇报了自己的银行账号,等收到了转账短信,他又打电话到银行亲自确认了以后,才签署了调解协议书。 不过在签字的时候,时迟殇也下意识看了眼负责民警的名字,是一个非常小说化的名字,叫姚焰阳,大概这位民警的长辈也是位小说爱好者吧。 第二章:遇鬼而奇 时迟殇是孤儿,不是现在网上喷子口中的孤儿,而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孤儿。 从小他在孤儿院长大,幸好现在九年义务教育,让他顺利读完了初中,之后则是靠着**的救济金读完了高中和大学,一个月前刚刚毕业,现在也正在找工作的阶段。 他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所以虽然出了车祸,也没想着通知谁,只是在医院躺着,每天暗暗吸收医院的死气来修炼。 数日后,他眉心那捧气体海已经扩张到了三十平米,内中灰气升腾,戾念弥漫,也亏得有李鹤仙留下的力量,没让那些戾念侵蚀时迟殇的神智。 这些日子,他也抽空研究了李鹤仙赠给自己的五门法术。 天眼通,可窥探鬼物、灵气、死气等常人无法看到的事物。 护身术,凝聚金光护身。 五雷咒,凝聚雷力化为雷霆攻敌。 囚鬼印,可以禁锢他人,对鬼魂尤为有用。 金刚指,凝聚力量于指尖,可以一指戳穿十厘米厚的钢板。 不知是不是李鹤仙预料到他会吸收死气,所留的五门法术居然都是能够针对鬼物的。 不过依照李鹤仙的留言,这些法术算不得高阶,甚至连低等都只能勉强排列上,毫不夸张地说,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法术。 但是对于时迟殇这个菜鸟来说,已经足够让他兴奋了。 一个月后,时迟殇终于将医院的死气吸收一空,气态海也是终于扩张到了五十平米。 只可惜李鹤仙并未给他留有关于等阶之类的信息,是以时迟殇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境界。 那天车祸后,时迟殇的身体几乎不成模样,只是李鹤仙那日曾经给他喂过一枚丹药,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身体居然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让负责治疗他的医生大为惊叹,恨不得拿手术刀把他解剖了,好好探究一下他的身体构造。 办理了出院手续后,时迟殇走出医院,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在医院那种药味浓郁的地方躺了一个多月,让时迟殇对于外界的清新空气格外怀念。 掏出手机,时迟殇稍稍沉吟,还是将手机放回了口袋,打车回了自己的租房。 他的大学是在外地读的,两个月前毕业后就回了嘉兴,靠着大学省吃俭用积攒下的存款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三月一租,他才住了两个月就出了车祸,又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若不是得了一百万的赔款,只怕是连接下来三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回到租房,时迟殇环顾一圈,东西都没有移动过,看来自己不在的一个月里,房东没有来过。 将病历、旧衣服往沙发上一丢,时迟殇去厕所好好冲洗了一番,换了新的衣裤,才有些放松地来到沙发前坐下。 之前在医院里,时迟殇也仔细盘算过接下来的计划。 换了其他同龄人,平白得了一百万的巨款,自然是怎么奢侈怎么来,不过时迟殇比其他同龄人要成熟许多,知晓这时候千万奢侈不得,毕竟由俭入奢易,但是由奢入俭难,回头一百万花完了,自己改不掉奢侈的毛病了怎么办? “先把房租交了,这一百万想办法到银行找一点投资的项目,不过最好是先买一栋房子,这年头不动产才是最好的投资……” 时迟殇正在那儿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房门忽然被人重重敲了两下,他微微一愣,还没起身,就听外面一人喊道:“小时,在不在家?” 听出来人是自己房子的房东,时迟殇起身过去打开门,一名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外,见他开门,皱眉道:“你这房租都过七天没交了,怎么,我不催你,你就不交了?” 这房东叫郑东,说是个高中老师,这房子以前是他父母住的,后来父母去世后,他就把这房子租出去了。 时迟殇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东哥,我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刚出院,我下午就去银行给你转账。” 说起来,郑东还算是个不错的房东,时迟殇租了房子后,他一次都没来过,这次看来是等了七天都没见时迟殇交房租,才耐不住过来的。 唯一不好的是,郑东这人不用微信和支付宝,房租也是给的现金,所以时迟殇才会说下午去银行转账。 听他说出了车祸,郑东打量了他两眼,见他确实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才缓和几分,慢慢道:“嗯,这事儿倒也怪不得你,没事儿,我就是过来问问,那你下午给我转账就行。” 时迟殇笑着点点头,忽然,他似是看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见他脸色怪异,郑东一怔,皱眉道:“怎么了?是你说下午转……” “不是,你误会了,”时迟殇摆摆手,有些迟疑地问道,“东哥,你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你小子咒我呢?我能出什……”郑东本来眼睛一瞪,正要骂人,话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时迟殇当然不可能说自己看到了郑东身上萦绕的死气,组织了下语言,沉吟道:“我有个朋友懂一些东西,他教过我一些小手段,东哥你家里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有谁过世了?” 郑东闻言脸色不觉阴晴不定,半晌后才涩然道:“我儿子出事了。” 时迟殇听郑东说了一会儿,才逐渐了解到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几天前,郑东的儿子莫名其妙生了一场大病,也不是发烧,也不是呕吐,就是整个人一天天虚弱下来,吃不下,睡不着。 才几天时间,他儿子从一个一百四十斤的壮汉,生生变成了九十斤都不到的病秧子。 郑东他们一家人几乎把嘉兴的医院都跑遍了,除了妇产科,其他检查几乎都做过了,硬是查不出半点毛病。 没奈何,他们已经准备去上海看病了,这次过来,就是担心到时候看病钱不够,想着拿房租来凑。 时迟殇虽然修炼不过一月,但是身为修炼者,尤其一直是吸收死气来修炼,他对于死气极为敏感,郑东身上残留的死气和医院里的不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沉吟片刻,时迟殇说道:“东哥,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过去看看,但是我不敢保证能治好你儿子。” “你?”郑东愣了愣,他知道时迟殇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但是这种病症连医院里的专家都看不出究竟,时迟殇这个明显不是医学专业的大学生顶什么用? 看出他不信自己,时迟殇说道:“这样吧,我先去银行给你把房租转过去,然后和你一起去你家,行不?” 按时迟殇的安排,倒也不耽搁自己送儿子去上海,郑东考虑了下,很快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两个一个心系儿子,一个初入修炼界有心卖弄,也都没有耽搁,先开车去了银行取钱,随后两人来到了郑东家。 刚刚来到家门口,时迟殇已经若有所觉地皱起眉头,他敏锐地感知到屋内有着淡淡的死气,这些死气和郑东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和他当初在医院吸收的灰色气体却又有些不同。 他不知道,若是准确来说,他在医院吸收的灰色气体是死气,而郑东他们家里弥漫的却是鬼气。 前者生命死后溢散出的,后者却是鬼物自身散发出的。 不过时迟殇还是个菜鸟,自然不懂这些,这也让他之后险些吃了个大亏。 步入家中,时迟殇没等郑东指引,已经循着那鬼气往浓处走去,走入一个房间后,他便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的一名青年。 若不是他胸膛还有些起伏,时迟殇几乎都要以为这是一个死人了,毕竟他看过再瘦的人,也没有这样的皮包骨头,是真正的皮包骨头,可不是那种形容人瘦的玩笑。 这青年身上萦绕有一股浓浓的鬼气,宛如附骨之疽,去而复返,不断自他身体里进进出出,每次进出,青年身上的生机都会淡却几分。 瞧见时迟殇忽然进来,屋内一男一女都是一怔,那男子正要说话,郑东已经急匆匆跟了进来,朝着两人使了个眼色,随后看向时迟殇,问道:“小时,怎么样?” “我先看看。”时迟殇低声说了句,来到那床边,沉吟片刻,伸手按住那青年眉心,而后运转心法,霎时间,那青年身上的鬼气仿似感应到了危机,竟是猛地凝聚起来,隐隐化为一尊旁人看不到的鬼脸,朝着时迟殇一声低吼。 虽然看不到鬼气凝聚成的鬼脸,但是这声低吼却是平地起风,整个屋子的温度陡然急速下降,郑东几人更是莫名感觉浑身发凉,仿佛寒毛都一根根炸了起来。 “怎么回事?”先前屋内那男子还没说完,那女子已经急着扑向时迟殇:“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站住!”时迟殇剑眉一蹙,眸中陡然一片凶戾,竟是慑的那女子生生止住身形,只能颤巍巍地看着他,满眼都是恐惧与哀求。 第三章:人间难修 这女子应该就是郑东的妻子,看见她眼中的哀求,身为孤儿的时迟殇莫名心头一软,淡淡道:“我在设法驱除他身上的死气,不要打扰我。” 郑东也算见过不少世面,刚刚那股狂风可不是什么戏法,所以他也赶紧过来拉住妻子,紧张地看着时迟殇。 没了他们打扰,时迟殇集中意念,心法运转愈急,那鬼脸不过是鬼气本能反击,不过顷刻便被他击溃,而后被时迟殇尽数吸纳入体。 这些鬼气方才入体,时迟殇顿觉眉心那片灰气海一阵激荡,将那些鬼气纷纷吞入,而后化为缕缕灰气融入灰气海之中。 默默运转内丹术,将鬼气内的戾念全数化解后,时迟殇才睁开眼睛,看了眼床上青年,淡然道:“他身上的死气我已经帮他驱除了,接下来好好调理就行。” 这青年被鬼气缠身其实时间也不久,如今鬼气被时迟殇吸去,不过几分钟后,他已经醒转了过来。 瞧见自己躺在床上,四周还站着几个人,那青年茫然道:“爸,妈,小舅,怎么了这是?” “儿子你终于醒了!”郑东老婆看到儿子醒来,一时间控制不住情绪,哗啦一声哭了出来。 时迟殇等他们说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昏迷前,有没有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此时青年已经听郑东说了事情经过,知晓时迟殇是救了自己的人,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感谢,闻言思索了一会儿,迟疑道:“也没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没有么?比如说墓地、医院之类的地方。”时迟殇问道。 郑东儿子想了想,忽地偷偷瞅了眼郑东,干笑道:“没,就是……就是去了趟龙禹。” “龙禹?”时迟殇有些茫然,郑东儿子赶紧解释道:“就是中山路的那个龙禹大酒店。” “那家酒店不是倒闭好几年了么?你们没事儿去那里干什么?”郑东的小舅疑惑道。 时迟殇这才知道原来这龙禹是一家倒闭多年的酒店,不过也是,他以前读书时候穷得叮当响,连商场都很少去,更不要说什么大酒店了。 郑东此时似乎想到什么,怒道:“又是你们那个什么鬼魂社团的活动是不是?” “爸,我们那是灵异社,不是鬼魂社团……”郑东儿子神情尴尬,大概之前因为社团的事情,没少被郑东骂过。 摆摆手,时迟殇示意郑东别说话,问道:“你们进去以后发生了什么没有?” “也没什么啊……”这时,郑东儿子似是想到什么,眼神忽地有些飘忽,时迟殇敏锐察觉到这点,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你不说的话,回头那东西再找过来,我可来不及过了救你。” 念及那晚看到的东西,郑东儿子打了个哆嗦,赶紧答道:“其实真的没什么,就是我们走楼梯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影,但是上去以后就没看到了,我以为只是我看错了……” 时迟殇剑眉微皱,他毕竟只是个菜鸟,也不懂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这人会被鬼气缠身,说明那大酒店里面肯定是有鬼物的。 念到此处,时迟殇看向他,叮嘱道:“这地方你们不要再去了。” “老哥,那里面……不会真的有鬼吧?”郑东儿子身子一缩,愕然道。 “有些事情没必要说破,你还要这条命的话,就别去,懂?”时迟殇淡淡道。 郑东连忙说道:“对对对,我早就让他别去这种社团,这次还差点把命都丢了,要不是小时你,我们家可就绝后了。” 时迟殇摆摆手,既然事情做完了,他也不再多留。 见他要走,郑东赶紧拉着他,连声恭维,说是一定要请他吃顿饭。 时迟殇刚刚成为修行者,正是新鲜期,况且死气带来的负面情绪还如一把利剑悬在头顶,他哪里会在这里耽搁时间,直接推却了。 见他执意不去,郑东也不好再劝,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叠人民币塞给他:“小时,这……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些你收着,之后你那房租我也就不收了,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时迟殇见状赶紧摆手推回去,肃然道:“不用,房租我还是按时付,就是你最好换个手机,不然每次现金付钱太麻烦了。” 经过了这次事件,郑东老实说对他有些惧怕,见时迟殇脸色肃然,只有把钱收回来,干笑道:“好的好的。” 临走前,时迟殇还专门叮嘱了他们一家人不要将此事外传,郑东等人自是点头如捣蒜。 离开郑东家后,时迟殇感应了一番灰气海,发现虽然吸收了郑东儿子身上的死气,但是灰气海不过是稍稍扩张了几分,看来这次吸收的数量还是太少。 回到家,时迟殇没顾得上吃饭,直接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起来。 只是几个小时后,时迟殇面色凝重地睁开眼睛。 几个小时的时间,灰气海扩张的幅度几乎微乎其微,若不是这灰气海就在他眉心里,时迟殇可能都感觉不到有什么扩张。 最关键的是,不知为何,他刚刚吸收来的能量,十成里面至多有一成被他吸收,这转化率远远比不得在医院的时候。 揉了揉眉心,时迟殇暗自沉吟起来,如果按照李鹤仙说的,他修炼的是鬼道,换言之,他可能需要吸收死气来修炼,这里是小区,死气近乎为零,也难怪他的修为几乎没什么精进。 “难道要去墓地?还是换一家医院?”时迟殇微微皱眉,随后摇了摇头。 虽然说墓地里死人很多,但是老实说,到墓地的尸体大多都是已经死了一两天的,死气都溢散的差不多了,倒是医院、火葬场这类地方可能死气比较浓郁。 难道以后他要搬家到医院或火葬场? 想到这里,时迟殇就是暗暗摇头,虽说无奈必须吸收死气,但是他可不愿住在这种地方,太晦气了。 思考了好一会儿,时迟殇眼睛一亮,他忽然想起了郑东儿子说的龙禹大酒店。 既然郑东儿子是在那里遇到了鬼,说明那里肯定有鬼物出没,一般这种地方,死气肯定不会少。 可是念及那鬼物,时迟殇有些犹豫,他毕竟才修炼没多久,对于修炼界的了解也如一张白纸,本身性子也更近似一个普通人,况且他可不是郑东儿子那种傻乎乎去找鬼的个性人物,想到要去直面鬼物,他心底里就是打了个哆嗦。 就在他暗暗犹豫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愣了愣,随手拿起来一看,发现居然是郑东打过来的。 没想到郑东会突然给他打电话,时迟殇还以为他儿子身上又出了什么毛病,不过接通后一听声音,原来打电话来的不是郑东,而是郑东的儿子。 他听了一会儿,才知道郑东他们社团上回无功而返,他的同学很是不甘心,决定组织第二次探寻鬼物的行动。 郑东儿子劝了好久都没法阻止他们,他也不敢把自己真的撞鬼的事儿告诉同学,迫于无奈只有来找时迟殇,想问他愿不愿意陪他们一起去。 没想到自己一个修炼者都在考虑要不要去碰鬼,这些大学生居然一次找死不成,又想要第二次,时迟殇不觉暗暗好笑,想着真是袁爷爷让这群人吃太饱,才成天没事儿找死。 不过他自己去就心里发慌,更不要说带着一群人一起去了,时迟殇本想拒绝,脑中却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不能在李鹤仙的力量消耗殆尽前压制戾念,他届时只怕会沦为一介疯魔。 而要压制戾念,就需要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对于时迟殇来说,现阶段最能增长修为的地方应该就是龙禹大酒店了。 他如果继续这么贪生怕死,瞻前顾后,日后绝对不可能逃过戾念反噬之劫。 如果真的变成了疯魔,他或许再也没有机会看到那个人了。 随着那道人影浮现在脑海,时迟殇眼神渐渐坚定了下来,抿了抿嘴唇,淡淡道:“你们什么时候去?” “就明天晚上。”郑东儿子赶紧答道。 “好!明天晚上几点,你发我手机短信,哦,你有微信的吧?直接加我微信好了。”时迟殇淡淡道。 加了微信,时迟殇才知道郑东儿子叫郑多宝,若不是即将身临险地,时迟殇都想问郑东是不是收了加多宝的广告费,怎么给儿子起了这么个土气的名字。 约定好碰面的时间,时迟殇挂掉电话,沉吟片刻,起身拿起外套,径直出门打车去了第二医院。 之前在第一医院,他把那儿的死气几乎吸收的一干二净,所以这次他将目标换到了第二医院,反正都是医院,死气浓度应该也差不太多。 到了医院后,时迟殇找了个偏僻的楼梯角落,假装是陪床的家属,默默坐下开始修炼。 果不其然,一旦换到医院修炼,时迟殇意念里感应到的死气浓度立时增加了无数倍,浓郁的死气自四周席卷而来,不断地被时迟殇吸纳入眉心,使得灰气海也是疯狂扩张。 时迟殇平时心里惫懒,实则骨子里颇有一股狠劲,硬是从这天四点多一直修炼到第二天中午,将近二十个小时不睡,不眠不休地吸纳着医院里的死气。 直至下午,时迟殇才疲惫地起身回家,连饭都没吃,直接倒床就睡,一直睡到晚上十点多,才被闹钟吵醒,动身赶往龙禹大酒店。 第四章:龙禹酒店 等时迟殇到龙禹大酒店的时候,已经看到郑多宝在内的十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装备,聚在酒店门口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瞧见时迟殇过来,郑多宝赶紧挥手示意,笑道:“时哥。” 时迟殇快步过来,点头道:“你们人都来齐了么?” “还有两个没来。”郑多宝刚刚说了句,旁边已经有一名女孩笑道:“老道,这人就是你朋友啊?” 听见郑多宝的外号居然是老道,时迟殇一怔,郑多宝也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封神里面不是有个多宝道人么,他们就喊我老道了。” 时迟殇笑了笑,这时那女孩已经看向他,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石祎睿,是灵异社的社长。” 这石祎睿年纪不大,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身姿纤细,肌肤细腻如羊脂,正所谓一白遮百丑,这女孩儿本就样貌出众,又有这么一身雪白肌肤,颜值又是提了好几个档次。 不过她一伸手,却是露出手腕上的几条手链,上面各串有几颗色泽不一的宝石,夜色下泛着淡淡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寻常事物。 稍稍愣神,时迟殇也迅速反应过来,伸手在石祎睿指尖轻轻一碰,点头道:“时迟殇,喊我老时就行。” “哎呦,我们还是本家呀?”石祎睿一乐,时迟殇赶紧解释道:“我是时间的时。” “哎呀,发音一样就行啦!年轻人计较那么多干嘛!”石祎睿挥挥手,嘻嘻笑道。 看得出来,石祎睿性子颇为开朗,也有几分自来熟。 时迟殇放眼一扫,忽地瞧见旁边居然还有几顶帐篷,不觉一愣:“你们这是要过夜么?” “当然啦!”石祎睿听他问起,来了兴致,笑嘻嘻地解释道,“我们可是要过一个晚上,确定这里没有什么鬼魂才行。” 见时迟殇诧异,郑多宝赶紧解释起来。 原来他们社团虽然名为灵异,但是事实上建立至今连鬼的半根毛都没见过,所以不知几代社长开始,他们开始建立了一个无鬼档案,就是每次探寻一个地方,都要待上至少十二个小时,确定这里没有鬼物后,就将这个地方归入档案,表明此地无鬼。 时迟殇轻轻点头,忽地眼角瞥见还有大包小包的零食,一时有些无语,心想这群人还真是把探险当成了旅游。 注意到时迟殇的眼神,那石祎睿嘻嘻一笑:“哎呦,说是来找鬼,其实就是玩嘛,别那么在意!” 见她笑语盈盈,时迟殇也是一乐,笑着点点头,没再说话。 众人等了一会儿,最后几人终于到了,石祎睿看了看众人,很是神气地一挥手,笑道:“走吧,灵异社本学年最后一次寻鬼冒险,开始!” “社长,小点声儿!”一名男生望了眼远处正朝这儿张望的保安,紧张地说道。 瞧见不少人都是转头看向保安,一名个头壮实的青年笑着拍了拍胸口:“放心,那些保安大叔我都已经买通了!” 郑多宝凑到时迟殇旁边,低声道:“时哥,这是我们副社长钱汉轩。” 嗯了一声,时迟殇目光在钱汉轩身上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跟着众人走入了龙禹大酒店。 龙禹大酒店已经倒闭有一两年了,时迟殇进去后,借着窗外不算明亮的月光,隐约看到整个大厅都是空荡荡的,除了被月光照到的地方,都是被黑暗遮掩,莫名透出一股寒意。 微微皱眉,时迟殇正在打量四周,石祎睿突然拍了拍手,大声道:“各位,按照咱们之前的计划,今晚要在这儿过夜啦,我们现在有十七、哦,十八个人,那么六个人一组,分别待在一楼、二楼、三楼,好了,各自行动起来吧!” 灵异社这种活动显然不是第一次了,随着石祎睿的话语落下,众人都是嘻嘻哈哈地行动了起来,时迟殇因为是和郑多宝一起来的,所以也被归入了郑多宝这一组,与他们一组的其他四个人,分别是石祎睿和一男两女。 时迟殇、郑多宝和剩下那个男生将帐篷扛到了三楼,石祎睿等三女则是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说说笑笑地跟在后面。 时迟殇一只手提着帐篷,边走边打量四周,忽地问道:“多宝,这儿不止三层吧?我们只待在下面么?” “当然不是啦!”石祎睿从后听见,笑着解释道,“我们要先把根据地搭建好,然后一层层往上探索,我问过保安了,上面房间的门大多都没锁,东西也都搬空了,可以随便进出。” “那这样……”时迟殇还没说完,眼角忽地瞥见一道黑影从不远处的柱子后闪过,当即脚步一停,低喝道,“等下!” “怎么了?” 他们这组里剩下那个男生,就是刚刚担心保安的人,他叫顾也文,个子不高,瘦瘦弱弱的模样,他本来就一直紧张兮兮地看着四周,冷不丁时迟殇这声低喝,顿时把他吓得不轻。 三个女生也被吓了一跳,一名身穿玫红色衣裳的女生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动静,才不悦道:“你这人……这种时候瞎喊什么啊?吓唬我们有意思么?” 时迟殇却不理她,只是眼神冷锐地盯着那根柱子,半晌后才收回目光,淡淡道:“看错了,不好意思。” 石祎睿嘻嘻一笑,挥手拦住那玫红色衣裳的女生,笑道:“没事儿,探险嘛,一惊一乍才有意思,走啦走啦!” 几个人很顺利来到了三楼,这一层本是宴会专属的楼层,一共有四个宴会厅,他们随便选了一个进去,借着手电的光搭好帐篷,又在石祎睿的指挥下,郑多宝、顾也文两人看似神秘地用食盐撒了一个圈,恰好将帐篷包围在了里面。 见时迟殇眼神怪异,石祎睿笑道:“哎呀,邪恶力量里面不就这么演的么?食盐可以能阻挡恶魔的呢!连恶魔都害怕食盐,更何况鬼魂哩!” “那看来,厨房里面是肯定不会出现鬼魂的了。”时迟殇嘴角一扯,哭笑不得地反问了句。 叉着腰,石祎睿一本正经地说道:“在意细节的都是笨蛋,哈哈!” “不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时迟殇摇摇头,这时,刚刚那呵斥过时迟殇的女生看过来:“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季红!”石祎睿也有些不悦了,蹙眉道,“老时和我开玩笑呢,你干嘛啊!” 那叫季红的女生嘁了一声,扭过头开始整理她的东西。 时迟殇看了看四周,忽地说道:“你们打算几点开始探索这家酒店?” 石祎睿答道:“等等吧!等下面他们布置好,就会上来和我们会和的。” “多宝,我先走走看,你们好了打我电话。”时迟殇抬手比了个手势,转身便往宴会厅外走去。 “你一个人不怕啊?”他们里面最后那个女生惊讶道。 “有什么怕的?”时迟殇笑了笑,随手拿起一个手电筒,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不过他刚刚来到三楼的电梯口,郑多宝忽然从后面跑了过来,急道:“时哥,我和你一起。” 见时迟殇看过来,郑多宝尴尬道:“我……我怕……” 见他一副尴尬的神情,时迟殇莞尔道:“好吧,你跟我一起上去。” 郑多宝赶紧点点头,又问道:“时哥,这里真的有鬼么?” “应该是有的,”时迟殇点了点头,郑多宝顿时急道:“那我们要不等大家一起行动吧?” 瞧见时迟殇转头看来,郑多宝迟疑道:“我同学他们都是普通人,要是撞见了鬼……” “这不是他们想要遇到的么?就和你上次一样,”时迟殇淡淡地说了声,“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有什么结果也是你们自己应该承担的。” 时迟殇性子闲淡,对没什么接触的人,反倒更显得凉薄,灵异社的这群人对他而言就是陌生人,也就是郑多宝算是稍稍认识,才会愿意和他同行,否则他早一个人行动了。 郑多宝闻言一怔,他可不是时迟殇孤儿出身,自幼见惯了人情冷暖,就他想来,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是和大家一起行动,正好可以保护大家么? “我和你打个赌好不好?”时迟殇忽然回过头,微笑道,“你现在去告诉他们酒店里面有鬼,看看他们是愿意立刻退出去,还是继续探险?” 张了张嘴巴,郑多宝满脸尴尬,他当然知道大家不会相信自己,反而会借此更加激发出大家要找鬼的兴趣。 “所以啊!我们先上去,看看能不能……嗯?”时迟殇脸色陡然一凛,一把抓住郑多宝肩膀往自己身后拉去,同时二指一并,如似挥剑般往郑多宝背后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时迟殇指尖金光爆闪,正刺中一道凭空出现在郑多宝背后的黑影,只听得一声怪啸,那黑影如遭雷击般往后飘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了?”因为是面朝着时迟殇,郑多宝并未看见背后黑影,只是那声怪啸却是听的清楚,顿时浑身寒毛都炸起来了,惊骇道。 “逃得好快!”发觉那黑影已经从自己感知中逃走,时迟殇皱眉道。 “时哥……”郑多宝只感觉两腿发颤,急道。 “好了,没事。”时迟殇拍拍他的肩膀,淡淡笑道。 不过,他越是这副腔调,郑多宝越是害怕,两腿颤抖的程度也是越大。 第五章:求生无路 就在郑多宝两腿战栗越发明显的时候,旁边楼梯口忽然传来阵阵人声,不多时,钱汉轩等人已经走了上来。 看见他们两个站在电梯口,一名社员愣了愣,诧异道:“你们站这儿干嘛呢?社长呢?” “他们在花海厅,我们出来走走。”时迟殇笑道。 因为光线昏暗的关系,众人并未发觉郑多宝的异样,倒是时迟殇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让几人心头颇有好感。 “先去找社长吧,你们也别单独行动了,”钱汉轩看了看时迟殇,说道,“这儿闲置很久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流浪汉把这儿当成了家,等等跟我们一起吧。” 时迟殇正要回答,衣角却被郑多宝扯了扯,他心头一叹,点头道:“好。” 目视着众人去往宴会厅,时迟殇正值沉吟,忽地听见郑多宝干笑道:“时哥,谢谢。” “没事,和大家一起行动也有好处。”时迟殇眼中划过一抹异色,淡淡回了句。 两人在这儿站了一会儿,石祎睿、钱汉轩等人已经结伴走了出来,看见他们,季红讥笑道:“呦,不是说要单独去探险么?怎么还在这儿等我们啊?” 钱汉轩一怔,诧异道:“季红,你说什么?” 季红凑到他旁边,笑道:“副社,你不知道,刚刚这人口气大的很呢,说是要一个人出去走走,看来还是怕鬼啊!” 时迟殇没搭理他,郑多宝却不满道:“季红,你胡说什么啊?时哥只是说想走走看,哪有什么口气大?” 见二人要争论,钱汉轩已经摆摆手,笑道:“好了,刚刚是我让他们等我们一起走的。” 石祎睿则是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好吵的,一起走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上四楼,石祎睿打量着四周,笑道:“好了,老规矩,三个人一组,分头探索房间。” 时迟殇正在感应四周的死气,郑多宝已经拉着顾也文跑了过来,笑道:“时哥,也文和我们一组。” 嗯了一声,时迟殇忽地感应到一抹死气,当即招呼一声,循着那死气方向走去,郑多宝见状赶紧拉上顾也文,匆匆跟在后面。 三人沿着走廊一路疾行,路过几个房间后,时迟殇忽然停在一间客房门口,稍稍迟疑,肃然道:“你们在门口等我!” 顾也文一怔,疑惑道:“那个,这位大哥,我们一起进去呗!” 时迟殇摆摆手,示意郑多宝拦住顾也文,自己则伸手握住门把轻轻一按,不想这房门居然没上锁,被他轻轻推开,露出里面漆黑一片的房间。 随着房门大开,先前时迟殇感应到的那抹死气也是骤然浓郁了几分,他心头一凛,左手藏在袖中掐指结印,右手则举起手电筒,刚刚要照亮里面,耳边忽然听见远处一声尖叫,而后就是一阵喧哗。 “怎么了?”顾也文和郑多宝都是吓了一跳,时迟殇也被那尖叫分了下神,原本举起的手电筒也是稍稍一顿,恰好照出了半截黑影。 “后退!”眼神骤然锐利,时迟殇一声低喝,毫不迟疑地转动手电筒照向黑影,却不想那黑影动作极快,他先前只是耽搁了一瞬,黑影已经一个闪烁没入地板。 没能看清楚那黑影,时迟殇心头懊恼,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默默将房间照了一遍,这才回过身,诧异地看见郑多宝正死死抱着顾也文躲在墙角。 两人脸上都满是紧张,不过郑多宝恐惧居多,顾也文却是紧张之余还有几分莫名其妙,不知道有鬼魂存在的他,显然只是单纯对郑多宝莫名抱住自己的举动紧张。 “好了,你先放开他吧。”嘴角扯了扯,时迟殇无奈道。 郑多宝却不肯睁眼,只是嚷嚷道:“时、时哥,你……你把那东西收掉了吗?” “我特么又不是道士,收个毛线,跑掉了。”时迟殇没好气道。 听闻鬼魂跑走了,郑多宝才紧张兮兮地睁开眼睛,又被顾也文拍了好几下,才讪讪地放开他。 理了理衣领,顾也文皱眉道:“你们刚刚说什么收?收什么?鬼吗?” “先回去吧,刚刚有人尖叫,不知道怎么回事。”时迟殇却不回答,只是转头往来处走去,顾也文还想再问,郑多宝已经拉着他跟了过去。 三人回到楼梯口,就见众人都已经跑了回来,人群中季红和一名女生抱在一起,满脸都是惊慌,石祎睿虽说脸色略显苍白,但是还算镇定。 “怎么了?”时迟殇见状疑惑道。 钱汉轩正站在石祎睿身旁,闻言看过来:“社长她们刚刚看见一个黑影,不过应该是看错……” “不可能看错的!”季红两眼瞪圆,惊恐道,“我真的看到一个人影,它……它直接穿过墙壁消失了,鬼,肯定是鬼……” “穿过墙壁?”一名社员愕然道,“不会吧?雷娟,你也看到了?” 最后那名女士闻言连连点头,石祎睿柳眉微蹙,迟疑道:“我也看到了,可是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一名女生正安慰着季红,问道:“会不会是外面的光照进来,恰好像是个人影啊?” “有这个可能,要不我们再……”钱汉轩还没说完,季红已经激动地嚷嚷起来:“我不去!要去你们去,我不去,我要回学校!”说话功夫,她已经拿起包就要往楼下跑。 “等等!”时迟殇忽然一把拽住她胳膊,不等她反抗,已经厉喝道,“给我冷静点!” 自过来后,时迟殇一直都是懒洋洋的模样,因为是陌生人,大家也没怎么关注他,此刻时迟殇厉喝之际暗运功力,竟是威势十足,非但季红被骇得安静下来,其他人也都心头一跳,略带惊诧地看过来。 盯着季红,时迟殇肃然道:“你刚刚你和那个黑影是不是有一定距离?” “对、对的,你怎么知道?”季红结结巴巴地问道。 点点头,时迟殇环顾众人,他本来并不想理会这些人的死活,可是看见刚刚众人安慰着季红、雷娟的画面,莫名回忆起当年大学时候,和那个人一起在社团的日子,心中一软,也就打消了本来袖手旁观的打算。 时迟殇沉声道:“听好了,这家酒店的确有鬼,刚刚你看见的黑影就是其中一个,所以我建议你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你开什么玩笑?”顾也文睁大眼睛,愕然道。 一名女社员也是失笑道:“你是不是看刚刚季红调侃你,就故意来吓唬她啊?” “一个男的心眼怎么这么小啊?”另一名女生也是笑了起来。 钱汉轩皱眉道:“这位兄弟,这个玩笑不怎么好笑,我知道我们灵异社对你们外人来说是个笑话,我们也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鬼魂,这个社团本来就只是大家玩耍交朋友的地方,你这样说是故意嘲笑我们么?” 钱汉轩这番话一出,众人看向时迟殇的目光就带了几分不满。 本来嘛,自己社团的行动来了个外人,他不指手画脚还好,现在居然还故意吓唬他们真的有鬼魂,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新时代的大学生,信奉马列的好吗? “你们都觉得我只是在吓唬你们?”时迟殇环顾一圈,除了郑多宝没说话,其他人都是一副你在胡扯的表情。 点了点头,时迟殇忽地看向石祎睿,淡然一笑:“你呢?也觉得我在胡扯?” 石祎睿微微一愣,沉默了数秒,忽地嘻嘻笑道:“我相信你。” “社长?”刚刚嘲笑时迟殇心眼小的女生顿时一怔,疑惑道,“你怎么……” “我们现在出去,来得及么?”石祎睿却不理会她,只是看向时迟殇。 时迟殇苦笑一声:“我怎么晓得,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好么?” 石祎睿稍稍沉默,忽地一挥手:“大家听我的,现在立刻出去,有什么问题,出去再问,好么?” 看得出来石祎睿在灵异社的威望不低,她既然这般说了,大家也都先将疑惑压在心里,纷纷转身下楼。 他们连东西都没拿,一口气从四楼下到一楼大厅,只是刚刚走下楼梯,所有人都是一怔,因为先前进来时候还随意敞开的大门,这时居然已经被铁板完全封死,连半点缝隙都没有。 “怎么可能?”郑多宝惊呼道。 他们虽然在楼上,但是这么安静的晚上,酒店又荒废多年,用铁板封门这么大的动静肯定能传到楼上,可是他们这么多人却连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更何况,谁会大晚上的跑过来封门啊?还是用铁板? 与其他人不同,时迟殇掐了个印诀,眉心处立时一阵温热,仿似打开了一个眼睛,视野中立时浮现出茫茫死气,赫然是李鹤仙传给他的天眼通。 天眼通一开,时迟殇再次看向那封门的铁板,就见那铁板上居然有着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纹路,仿似法阵一般。 瞧见那些法阵,时迟殇心头一沉,他再是菜鸟,也知道这些铁板绝不是普通东西,单凭自己的实力恐怕很难击溃铁板跑出去。 “去二楼!”忽然,钱汉轩沉声道,“二楼打破窗户,这么点高度,跳到草坪上也不会有事。” 众人此时正心乱如麻,钱汉轩一说话,他们也顾不得多谢,纷纷依言往上跑。 只是等他们回到二楼,却见四周窗户居然也被铁板封得死死的。 众人不死心,又跑到三楼,结果和一楼二楼一样,所有能够和外界连通的窗户、安全通道全部都被铁板封死,根本没法出去。 第六章:鬼影附身 三楼楼梯口,虽然有十几个人,但是却寂静到落针可闻,大部分人都是脸色苍白,一脸恐惧,内心深处却又不愿相信真的有鬼魂。 安静了好久,一个女生才忍不住问道:“不、不会真的有鬼吧?” “闭嘴!”一个男生怒喝一声,他身子也在轻轻发抖,惊怒道,“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肯定是有什么人在恶作剧,你!” 他忽然看向时迟殇,怒吼道:“是不是你干的?你是不是什么电视台的节目组,知道我们在这里找鬼,所以布置了这些想要恶搞我们,快点打开门,不然等我出去了,肯定要告你们!” 他这声大吼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时迟殇身上,几个身材健壮的学生更是满眼怒色,若非时迟殇先前那声厉喝余威犹存,只怕他们已经要围上来了。 “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这个酒店里的确有鬼。” 时迟殇没有在意他们的威胁,转头扫视着四周,忽地微微皱眉,看了眼头顶,问道:“你们上次过来,是几个人?” 虽然大部分人情绪激动,但是也有一些人保持着冷静,石祎睿愣了愣,回答道:“七个人,怎么了?” “哪七个?”时迟殇随口问道。 石祎睿稍稍迟疑,还是伸手指了七个人,其中自然有郑多宝,也有副社长钱汉轩。 时迟殇目光扫过除了郑多宝的其他几人,问道:“这次再过来,是不是也是他们建议的?” 石祎睿微微一怔,回忆了下,愕然道:“是的,你怎么知道?” 看向郑多宝,时迟殇淡淡笑道:“我原来以为只是你运气太差,现在看来反而你最好了。” 冷不丁被他这么一夸,郑多宝怔了怔,疑惑道:“时哥,什么意思啊?” “因为你碰到了我,而他们却没有。”时迟殇笑了笑,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 郑多宝虽说性子懵懂,却也不是笨蛋,只是片刻后反应过来,顿时身子一颤,下意识靠到时迟殇背后,颤声道:“时哥,你是说他们六个都已经……” “不不不,那还不至于。”时迟殇眼角余光瞥见钱汉轩满脸狰狞,轻轻一笑,淡然道,“只不过被鬼魂附身太久,阳气十不存一,就算这次活下来,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季红此时已经从恐惧中恢复来,忍不住问道。 “还不明白么?”时迟殇看了眼石祎睿,“你刚刚指的那几个人,都已经被鬼魂附身了,上次之所以放过你们,就是为了引更多的人过来。” 此言一出,哪怕众人心中充满质疑,还是下意识散开,远离了钱汉轩等六人。 而这六人的表现却是不同,有满脸着急想要辩解的,有一脸阴沉不说话的,还有如钱汉轩这般神情狰狞如似疯魔的。 “都已经到你们地头了,还不出来?”时迟殇却也不急,两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问道。 等了片刻没见鬼魂现身,时迟殇叹了口气,左脚抬起作势要往前,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却猛然扬起,指尖金光闪耀,一记【金刚指】往后戳去。 在四周众人骤然惊恐的注视下,时迟殇背后的半空本来空无一物,这一刻却猛然浮现出一道不停嘶嚎的鬼影,它似是想要后退躲避,只是时迟殇这一戳太过突兀,它完全来不及躲闪,直接被一指戳中胸口,顿时鬼影一阵闪烁,而后猛地溃散开来。 这只鬼影的溃散仿似什么信号,钱汉轩他们六人身体里齐刷刷地冒出滚滚黑气,而后只见得一只只满身黑气的鬼影从中蹿出,尖啸着扑向四周众人。 先前时迟殇一指戳死一个凭空浮现的鬼影,众人还能欺骗自己这只是魔术,可是现如今这六只鬼影一起扑来,那掀起的阴风可做不得假,顿时灵异社一群人都是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这六道鬼影非但扑出的方向不同,还没一只扑向时迟殇的,时迟殇又不懂什么全体攻击的法术,一时间不由地怔在原地,直至听见众人惨嚎才惊醒过来,纵身扑向一道距离自己最近的鬼影。 那鬼影刚刚扑倒一个女孩儿,正要动作,时迟殇已经从后冲至,探手一抓,施展有金刚指的右手非但撕金如泥,更对鬼魂有极大克制,一抓之下那鬼影背部立时黑气滚滚,惨嚎着就地一滚要往远处逃去。 旁人看去,那鬼影背后黑气滚滚如烟,但是在时迟殇的感知中,却是浓浓死气扑面。 他为何要冒着危险来这里?救灵异社这帮不知好死的蠢货? 才不是好吗? 他为的就是这股死气啊! 感受到死气的刹那,时迟殇眼睛里简直都要冒绿光了,也不知哪儿来的劲道,猛地一个跨步追至鬼影背后,功力凝聚双手,两手探出扣住那鬼影肩膀,而后一声厉吼,内丹术全力运转,霎时间那滚滚黑气被他吸纳入体,化为缕缕冷流没入眉心灰气海。 只是伴随着那黑气入体的,还有着鬼魂自带的浓烈负面情绪,因为时迟殇吸收的太过猛烈,哪怕有李鹤仙的力量化解,也是感觉心神一热,浮起少许戾念。 “缚!” 正当时迟殇如同疯狗追着黑影的时候,不远处忽地响起一声娇喝,旋即道道灵光旋聚而起,化为锁链一般将两道鬼影缠在原地。 时迟殇感应到背后阵阵能量激荡,心头一惊,赶紧扭头看去,就见石祎睿两手结印,腕链上的几颗宝石霞光万丈,幻化为数条锁链将两道鬼影缠在半空。 只是虽说如此,仍有三道鬼影不断在人群中穿行,而且他们似乎还能吸食众人身上的阳气,每穿行过一人的身躯,它们身上的黑气就会壮大几分。 时迟殇正值发愣,石祎睿已经娇喝道:“老时啊,你还愣着干什么,杀鬼啊!” 被她这声娇喝惊醒,时迟殇才想起还有三只鬼影,一时也是发狠,双手抓住刚刚被自己扣住的鬼影,而后双臂发力猛地一扯,硬生生将这鬼影撕裂为两半,炸碎出无数黑气。 而时迟殇也是一头扎入其中,内丹术几乎运转至极限,汹涌的冷流在灰气海之中疯狂翻腾,搅得他心头戾念也是越发炽烈。 蓦地咬破舌尖,靠着那股剧痛强行收摄心神,时迟殇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念有词,双手十指变幻,眨眼功夫连掐数个印诀,配合着口诀,掌心之中立时电光爆闪,凭空化为一面电光法印,对着一头鬼影狠狠拍去。 他这一招乃是李鹤仙所传五式中威力最大的【五雷咒】,可以凝聚雷电在手,化为雷师法印,若是修炼至高处,似是还能凝结真实的法印,辟邪杀鬼,无往不利。 那鬼影似是知晓时迟殇这一击的厉害,怪啸着腾空而起,就势要钻入头顶天花板来躲避五雷法印。 可是不等它飞起两米,石祎睿忽地奋力一喝,左手操控住两条锁链的同时,右手居然轻轻扬起,又是打出一条锁链,将那鬼影强行拖住。 趁此间隙,时迟殇挥手一印砸出正中那鬼影面门,嘶啦一声,整道鬼影当即爆碎,漫天黑气弥漫四散。 一边运转内丹术吸收这些黑气,时迟殇一边转头冲向另外两道鬼影,它们似乎知道时迟殇和石祎睿的厉害,直接一头钻入地底,逃之夭夭了。 见它们逃走,时迟殇无奈止步,忽地看见被石祎睿控住的两道鬼影,嘴角立时勾起一抹冷笑,转身问道:“不介意我杀了它们吧?” “不介意。”石祎睿左手握紧锁链,右手却是捂着肚子,似是在强忍难受。 时迟殇略感好奇,也不多问,走到那两个鬼影前,举起尚未散尽的五雷法印重重击落,连续两击将它们击碎,而后运功吸纳黑气。 连续吸收了四只鬼影溢散出的黑气,时迟殇只感觉灰气海激烈翻腾,搅得眉心戾念冲腾,骇得他赶紧盘膝坐下,顾不得和旁人说话,集中精神开始压制那些戾念。 过了许久,大概半个多小时吧,时迟殇才将戾念或化解或压制,等他睁开眼睛,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躺在四周的地板上熟睡过去,倒是石祎睿、郑多宝等少数人还坐着,估摸着是守夜的意思。 见时迟殇醒来,郑多宝立时想要扯着嗓子扑上来,还好石祎睿从后一拍,他才回过神来,赶紧闭上嘴巴,紧张兮兮地看向四周。 大战过后,瞧见这颇有几分搞笑味道的一幕,时迟殇也是一乐,起身走过去,问道:“我修炼以后,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就是……”石祎睿看了眼旁边,时迟殇扭头望去,钱汉轩等八九个人都是躺在地上,一个个气息微弱,再不救治,只怕撑不过今天晚上。 石祎睿深吸一口气,少有地面露凝重之色:“老时,我想,我们必须要合作一把了。” “合作么?”时迟殇稍稍沉默,忽地笑道,“不如报下家门?” 石祎睿沉默了良久,才长呼一口气,苦笑道:“我说我不知道自己的家门,你信么?” 第七章:鬼道之解 对于庞大的修炼界来说,时迟殇完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菜鸟。 或者,不需要庞大的修炼界,单单就是嘉兴这一块修炼者的圈子里,时迟殇同样也是一个菜鸟。 比实力,弱鸡。 比见识,弱鸡。 比珍藏,弱鸡。 但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 “我是菜鸟,可我不是白痴好不好?”时迟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哪有人修炼了一身法术还不知道自己家门的?” 石祎睿一摊手,无奈道:“听我说完行不?我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家门,这么说吧,我刚刚那些法术,都是我爸从小传授我的,但是他从来没和我说过什么家门,实在不行,你就算我是嘉兴石家的吧。” “原来是嘉兴石家的大小姐,失敬失敬。” 时迟殇玩笑地抱拳一礼,石祎睿倒也不怯场,也是大模大样地抱拳回了个礼。 “那你呢?”石祎睿问道。 “我?算是鹤鸣山的外外门的不记名弟子吧。”时迟殇挠了挠头,答道。 石祎睿懵了:“什么叫外外门的不记名弟子?” “就是……”时迟殇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好在不远处的钱汉轩忽地闷哼了两声,引得几人纷纷扭头看去。 过了一会儿,钱汉轩自那声闷哼后再没动静,时迟殇才收回目光,皱眉道:“你找过出去的路么?” “没有,”石祎睿轻轻摇头,“你开始修炼以后,我就绕着三楼转了一圈,所有窗户还被封死的,我家的法术对鬼物有奇效,但是对封印这种效果不大,要不你来试试看?” 时迟殇摇头道:“那些封板上都刻有阵纹,应该是有法阵加持的,我轰不开。” “难道必须要把那几个鬼给宰了,我们才能出去?”石祎睿不解道。 “说不定就是这样呢。”郑多宝低声道。 顾也文急道:“对啊!刚刚社长和这位大哥不是杀了四只鬼么?现在只剩下两只了,直接找出他们,把他们杀了不就好了么?” “没那么简单的,”时迟殇看向他们,“这么说吧,鬼能穿墙,我不能,它要是打不过我直接穿墙走人,我难道还能打穿一面面墙壁去追它不成?” “这个的话……”石祎睿忽地嘻嘻一笑,“杀鬼你来,捉鬼嘛,要不我来?” 见几人看过来,石祎睿微笑道:“我石家法术别的不行,找鬼、捉鬼那是一流的,只是我修为不到家,杀鬼不来塞,不过我看老时你刚刚凶神恶煞的样子,杀鬼绝对一把好手。” 时迟殇耸耸肩,看石祎睿先前束缚鬼影的法术,与她合作倒也不错。 这时候,季红怯生生地靠了过来,低声道:“社长,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副社会突然被鬼附身?还有晚上这些事情……是电视台的节目对吗?对不对?” 看了眼季红,石祎睿眼神微淡,摇头道:“你们都亲眼看到了,我何必骗你们呢?这家酒店里面确实有鬼,而且等级还不低,刚刚那几只满身怨气,只怕都是怨鬼。” “怨鬼?”时迟殇心头一动,问道,“怎么分辨的?” 石祎睿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你不知道么?怨鬼是游鬼吸纳阴气而成,激发了死前的不甘怨气,所以才会满身怨气。” “所以刚刚那些黑气,是怨气?”时迟殇讶异道。 仔细盯着时迟殇,石祎睿狐疑道:“老时你这问的,怎么比我还菜鸟?” “我都说了我是外外门的不记名弟子嘛,菜很正常,给我说说呗。”时迟殇笑道。 “看见你这笑容……我觉得我们之前肯定是本家了,”石祎睿碎碎念了两声,随后给时迟殇解答了起来。 原来,鬼物从低到高,分别为形鬼、游鬼、怨鬼、恶鬼、凶鬼、厉鬼、猛鬼、鬼卒、鬼将、鬼王、鬼皇、鬼帝共计十二个等级。 最低等的形鬼,顾名思义就是只有一个形状,如时迟殇、季红最早看到的那几个黑影,其实都是形鬼,他们没有攻击力,连神智也都没有,只是浑浑噩噩之际,会依照本能往阴气重的地方靠拢。 至于游鬼,则是形鬼渐渐生出了神智,能够操控身体自由移动,速度比原先快了数倍,所以被称为游鬼。 而刚刚时迟殇、石祎睿联手斩杀的几只鬼影,则是第三等级的怨鬼,这种鬼物已经开始唤醒临死前的记忆,被临死前的不甘、怨恨所侵蚀,使得满身鬼气化为怨气,实力倍增,能够以怨气控慑人心。 而后石祎睿也给时迟殇讲解了如何分辨鬼物,此时时迟殇才渐渐醒悟过来,自己当初在医院吸收的是死气不假,可是后来郑多宝身上的及刚刚几只鬼影死后溢散的,应该是怨气才对。 难怪他当初会感觉两者之间有区别,但是简单又说不出不同,此刻时迟殇才明白,两者的区别就在于后者比前者更多了几分怨念。 瞧见时迟殇眼珠子打转,石祎睿莫名心头一抖:“你又想问什么?直说吧!” “痛快!”时迟殇很是开心地拍了拍她肩膀,问道,“鬼物都有位阶划分,那我们肯定也有的吧?” “你这个外外门的不记名弟子,不会是因为住在鹤鸣山山脚下才这么自居的吧?”石祎睿翻了记白眼,“这恐怕是每个修炼者最开始都要知道的事情吧?” “石姐姐真聪明!”时迟殇眨了眨眼睛,嬉笑道。 “滚!别给我卖萌啊魂淡!”石祎睿揉了揉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没好气道,“修行者也分为十二个等级,你既然是鹤鸣山的,那应该是属于道者体系……” 时迟殇忽然问道:“你呢?” “我?”石祎睿眨巴了几下大眼睛,“我爸说我们是属于鬼道的。” “社长你不是捉鬼的么?怎么也算是鬼道啊?”郑多宝疑惑道。 “老鹰还捉麻雀吃呢,他算鸟吗?”石祎睿斜了他一眼,蛮横地问道。 郑多宝满头大汗,干笑道:“算,算,他算……个鸟。” “那就说说鬼道的等级吧。”时迟殇心知自己多半算是鬼道一类,也就直接问道。 见他询问鬼道体系,石祎睿眼中似是光彩流转,口中慢慢回答道:“鬼道体系十二等级,从低到高依次是辟海、聚魂、养魂、月洗、夜游、沥阳、日游、拟魂、塑体、魂劫、真形、掌海。” “辟海期,是人为开辟灵魂之海,简称魂海,”点了点自己的眉心,石祎睿微笑道,“魂海的大小涉及往后境界的高低,一般人都会在这个境界停留十年左右,将魂海扩展到最大,然后再突破到聚魂期。” “聚魂期,则是将魂海上自然形成的海雾凝聚,融入自己的意念,构建为自己的魂雾,你可以理解成做陶瓷小人用的泥巴,等魂雾彻底凝聚为人形,就算是聚魂期巅峰了。” “等人形凝聚完,就是养魂期,顾名思义,要养育魂魄啦,什么资源啦灵丹啦,都用来温养魂魄,这个阶段温养魂魄越强,今后塑造的魂体就越强。” “再往后的月洗、夜游是要吸收太阴之力,沥阳和日游是要吸收太阳之力……”石祎睿说的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水瓶喝了口,不耐道,“先说这些吧,老时,按照我刚刚说的,你现在算是什么境界?” 依照石祎睿说的,时迟殇眉心的灰气海就是所谓的魂海,他先前吸收了四只怨鬼的怨气,魂海又扩张了许多,那么按照石祎睿说的,自己应该还在辟海期。 可是……不对吧? 自己一个第一等级的辟海期,能做掉几个第三等级的怨鬼? 是自己真的太强了,还是那几个怨鬼太飘大意了? 怔了怔,时迟殇迟疑道:“我应该还在辟海期。” 石祎睿反应也是与他一致,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猛地跳起来,惊道:“你特喵在逗我?” 紧紧盯着时迟殇,直至确定他没有逗自己,石祎睿喃喃道:“妈呀,难道我碰到一个野生的天才散修了?那我是不是应该趁机抓牢你,交往?算了,对你没感情,至少现在没有,嗯,干脆让你拜我爸当师傅好了,有这么一个天才师弟罩着,以后我岂不是在嘉兴、不,岂不是在浙江能横着走了?” 瞧见石祎睿越说神情越兴奋,隐隐间还带了几分怪异的得意洋洋,时迟殇莫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轻轻咳嗽一声,问道:“你们有联系过外界么?” “师弟、咳,不是,老时啊,”石祎睿苦笑道,“我们也想联系外面,可惜这里面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信号都没有。” “应该是阵法的关系,我估计出去的关键还是在这酒店里的鬼物身上,”抬起头,时迟殇看向头顶,“这样吧,我们逐层上去扫荡。” “那他们怎么办?”石祎睿看向旁边的灵异社众人。 时迟殇沉默半晌,说道:“先把他们都叫醒。” 作为时迟殇的一号狗腿子,郑多宝很是机灵地喊上季红、顾也文等醒着的人,将那些还在熟睡的人全部叫醒。 待得众人被叫醒,时迟殇拍了拍手,淡然道:“听好了,我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现在想要出去,唯一的希望就是杀光酒店里的所有鬼魂。” 扫视了一圈,时迟殇沉声道:“所以现在,你们要做出选择了,是打算跟着我们一起上去,还是留在这里。” “我、我们也要和那些鬼魂作战吗?”一名女社员颤声道。 “不用,你们是普通人,没法和他们战斗的。”石祎睿摇头道。 一人疑惑道:“那我们跟过去……” “鬼魂会穿墙,我们上去想要杀光它们,它们就不能穿墙下来杀光你们么?”时迟殇冷冷道。 众人闻言这才醒悟过来,他们的对手可不是什么人类,而是没有实体的鬼魂啊,穿墙的什么可是它们的天赋。 再说了,就算是人类,这酒店这么大,时迟殇和石祎睿就两个人,根本没法完全封锁每一层楼,那些鬼魂就算不穿墙,也能绕开他们跑下来攻击自己。 第八章:食如饕餮 念到此处,郑多宝第一次站出来,急道:“时哥,我跟你们走!” “那副社……他们怎么办啊?”季红一指旁边还在昏迷的钱汉轩等人,急道。 先前那几只怨鬼暴起袭击众人时,除了钱汉轩等六名已经被附身多日的人,还有三四人受伤,阳气受损,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 “背他们走,”时迟殇淡淡道,“所有男生,每人背一个,男生不够了,每两个女人扶一个人,或者你们可以把他们扔在这儿,随你们。”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同情心啊?”一名女生有些发急,气恼道。 “没同情心?”斜眼一撇,时迟殇冷然道,“我……” 不等他说完,石祎睿已经伸手一拦,肃然道:“他不是我们灵异社的人,更直白一点,在今晚之前,他也就认识多宝一个人,既然是陌生人,他凭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保护你们?” 盯着那女生,石祎睿轻声道:“他现在留在这里,愿意和我一起保护你们,这是他善良,各位,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说话过过脑子。” 众人一时也都沉默下来,坦率地说,对时迟殇,他们的态度大多是极为复杂的。 时迟殇能对付鬼魂,无疑是他们能够存活下去的救星,然而问题是,因为先前的种种冲突,导致他们本能地抗拒时迟殇。 此时经过石祎睿这番呵斥,许多人才惊醒过来,且不说时迟殇和他们本身并无实质性冲突,就说是想要活着逃出去,时迟殇可是他们两个救星之一,这时候不去讨好救星,难不成还要把别人赶走? “做好打算的话,”时迟殇站起来,沉声道,“打算和我们一起走的人,男的一个背一个昏迷的人,女的两个扶一个,不要离我们太近,免得波及到你们,也别太远,不然我们来不及救你们。” 众人自是喏喏不已,一干男生纷纷背起昏迷的同学,剩下几个则是由女生们两两一组扶起来,跟着时迟殇和石祎睿一起往楼上走去。 这一次上楼,不复之前的热闹,一群人都是战战兢兢,生怕发出半点声音惹得鬼魂袭击。 来到四楼,时迟殇正在打量四周,石祎睿握住手链上的一颗宝石,凝神低语片刻,忽然一指左侧:“那里有一个怨鬼。” 时迟殇也不询问,直接按照她指点的方向走去,石祎睿则是背着手跟在后面,突然笑嘻嘻地说道:“你也没那么冷心肠嘛!” “什么?”时迟殇一怔,下意识看过去。 “明明一开始装的冷血无情,结果后来还特意关照他们不要太远也不要太近,”石祎睿脚步轻盈,晃悠到他身前,一个旋身面朝向他,“果然是装出来的高冷范儿啊!” *——*——* 咔嚓一声,女子手中的水瓶被生生捏碎。 凝视着马路对面那完全陷入黑暗的大楼,女子银牙轻咬,看似调侃实则冰冷的笑声也是悄然响起:“很好啊,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泡妹子,真不愧是我的好学弟呢。” “薇姐。”女子身后,一名青年低着头,满头都是汗水。 “为什么他也会进去?”女子张开手,任由手中碎裂的玻璃渣子掉落一地,轻声问道。 她越是这般平静,青年心中就越发恐慌,急道:“我也不知道,今晚我本来是负责过来坐镇的,可是王益忽然来找我喝酒,我想着也就耽搁一两个小时,没想到刚刚过来,就发现居然有人闯进去了……” “上次有七个人意外闯进去,是因为我们被道门吸引了注意,我不怪你。” “至于他们七个居然被怨鬼附身,反而引来更多人,我也不怪你。” “至于你今晚被王益拖着喝酒没能及时过来镇守,我也不怪你。” 连续三个不怪你,那青年身子颤抖的幅度越发大了,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可是,”女子眼中寒光一闪,“他居然进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他,和这个什么鬼社团半毛钱关系没有的他,为什么也会进去?” 天台上寂静了许久,女子轻轻一叹,自毕业后,她本以为此生不会再与时迟殇相见,却不想阴错阳差,对方竟然进了自家养鬼的地方。 若是其他时候,她足以将对方救出来,但是数日前舟山一带发生大事,她们宗门上下倾巢而出,她也在那儿身负重伤,不得已返回疗伤,现在实力十不存一,莫说是救出时迟殇,就连打破龙禹大酒店外围法阵都做不到。 五指攥紧,女子浑然不觉尖锐的指甲已经戳破掌心皮肤,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流淌而出,一滴滴往下滴落。 “如果你真的死在这里……我会让王家给你陪葬。”低声呢喃着,女子缓缓闭上眼睛,藏住了眸中那抹痛色。 *——*——* 与此同时,对于石祎睿忽如其来的夸赞,时迟殇愣了愣,旋即失笑道:“别误会,我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只是担心鬼魂吸了他们阳气变强,到时候就不好对付了。” 撇撇嘴,石祎睿不屑道:“傲娇。” 时迟殇笑笑,没有辩解,绕过石祎睿,快步来到她指点的宴会厅门外,直接推门而入。 刚刚在门外,时迟殇已经感应到一股怨气,此刻推门入内,那股怨气立时浓烈了数分,带着临死前的不甘绝望,若是普通人在这儿,只怕顷刻就会被侵蚀为疯魔。 “比刚刚那几只要强一些。”时迟殇心头盘算着,先为自己施加了一道护身术,而后缓步入内,循着那怨气浓处走去。 时迟殇刚刚推门进来,那怨鬼已经察觉到他,此刻随着他的靠近,怨鬼更是勃然大怒,咆哮着飞至高空,一头扑了过来。 怨鬼是第三等级,时迟殇却不过是第一等级的辟海,又是一个初入修炼界的菜鸟,换别人或许早掉头跑了,可是经过先前三楼一场大战,时迟殇对自身的实力多少有了几分判断,也不退避,仗着有护身术保护,抬手就是一记五雷法印砸出。 嘭地一声,那怨鬼哪儿料到迎头就飞来一块蕴含着五雷之力的法印,迎头就被砸得倒飞出去,上半身被五雷法印打的几乎溃散,溢散出漫天黑气。 时迟殇见状大喜,脚下一蹬,冲进怨气中追向怨鬼,同时心法运转,将四周怨气不停吸纳入体,抡起法印又是一击砸出。 又是一声闷响,那怨鬼惨嚎连连,最开始还是浑身黑气浓郁的它,此刻却是黑气稀薄,身子都透明了许多,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给吹散了。 “别让它跑了!”两击过后,时迟殇大吼一声,抡起法印再次扑上去。 而怨鬼也如他预料那样,掉头就往天花板逃去,可是它刚刚飞起半米,远处一声“缚”,一条褐色灵光已经飞掠过来,将它死死缠在半空。 一脚蹬地,时迟殇跃起之际奋力砸出法印,将这怨鬼彻底击溃,而后不顾一切将溢散出的怨气彻底吸收。 落地之后,时迟殇一个踉跄,却是被伴随怨气而来的怨念搅得心神动荡,好半晌才将这股负面情绪压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待得时迟殇转身回到宴会厅门口,石祎睿忽地轻笑道:“果然是功夫再高,也怕搬砖,你这手搬砖流耍的真是牛批啊!” 被她这番调侃,时迟殇只是一笑,问道:“这一层还有么?” “没了,去楼上吧。”石祎睿笑道。 随后几个小时,时迟殇他们逐层往上扫荡,有石祎睿家传的捉鬼法术,每只鬼魂都没能逃脱,尽数被时迟殇诛杀吸收。 龙禹大酒店里面的鬼魂数量当真不少,不过从第七层开始,鬼魂的实力有了明显的下降,怨鬼几乎碰不到一个,大多都是形鬼、游鬼之流,时迟殇也不挑食,尽数吸收了。 待得将要来到顶楼的时候,时迟殇的魂海已然是近百米方圆,其中鬼气汹涌,不时掀起怒涛,骤然倍增的实力,也让时迟殇整个人略微发晕,不得不时刻集中精神。 “最后一层了,”时迟殇看了眼通往顶楼的楼梯,忽然察觉身旁石祎睿脸色略有凝重,皱眉道,“怎么了?” “不对劲,这顶楼……我们要不还是别上去了。”石祎睿迟疑道。 “怎么……”看见她的神色,时迟殇忽地醒悟过来,惊讶道,“这顶楼的鬼魂很强?” 轻轻点头,石祎睿肃然道:“我从小修炼,现在也不过养魂期巅峰,可是上面那鬼魂……实力只怕有第四等级甚至第五等级了。” “这么强?”时迟殇心头一凛,第四等级是恶鬼,第五等级则是凶鬼,光听名字就晓得实力非同一般,自己固然能对付怨鬼,可是要连跨三个乃至四个等级,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时迟殇正值沉吟,忽地感觉魂海一阵激荡,倒不是戾念反噬,而是魂海之中莫名升腾起缕缕雾气,眨眼功夫,已经笼罩了数百方圆的海面。 察觉到自身魂海变化,时迟殇先是一怔,继而大喜,急忙道:“我突破了!” “嘎?”石祎睿呆了呆,诧异道,“你突破了?你特喵就这么突破了?” 反应过来的她瞪大眼睛,愕然道:“你是说突破到聚魂期了?妈呀,你赶紧压制境界别突破啊,你修炼时间不久吧?功力还不完善,贸然突破,根基会有大问题的。” 时迟殇摇了摇头,叹道:“我现在还有其他选择么?” “废话,当然……”石祎睿话语戛然而止,显然明白了时迟殇的意思。 现在他们头顶上就有一个超级大敌,时迟殇除了临阵突破增强实力,以增加之后战斗的胜算,还能有其他选择么? 第九章:孤身赴宴 感受到魂雾似是还没完全浮现,时迟殇盘膝坐下,运转心法开始修炼。 他修炼内丹术一月有余,也不过将第一重的炼精化气刚刚掌握,不过随着突破到聚魂期,他的内丹术也顺势跨过第一重,踏入了第二重炼气化神。 所谓内丹术,是道家筑基之后的功法,第一重炼精化气乃是将自身精气与元气相合,化为轻清无质的精炁相合之物,换句话说,即是能量。 而时迟殇曾经因为车祸身亡,魂念离体,虽然之后经李鹤仙救治复生,但是无形间已经跨越了炼精化气的范畴,这也是他能够短短一个月就掌握第一重的关键。 第二重的炼气化神,则是将气与神合,简单来说,即是将能量和自身意念融合。 世人都说灵魂,但是唯有修炼者及少数人才知晓,大部分人其实只有灵,也就是意念,唯有如鬼道或其他体系修为高深之辈,才能凝聚自己的“魂”,然后与意念相合,化为灵魂。 至于为什么人们死后所化样貌依然是人形而非更接近意念形状的一团雾气,则是因为人们从小认知里自己就是人,所以死后意念离体,也会本能地化为人形。 若是一个人自小被人教育其实是狼,且他从根本贯彻了这个思想,那么他死后意念化为的其实就会是一匹狼。 这却是偏题了,且说道家的炼气化神,乃是能量与意念相合,而鬼道的第二等级聚魂期,也就是以自身能量为基础,融入意念,化为魂雾。 两者根本相似,使得时迟殇踏入炼气化神后,进展竟是快的惊人,不过一个多小时,他已经稳固在了这一重境界,也让魂海上的雾气笼罩范围达到了七十米方圆,快有魂海的十分之七了,也就是所谓的聚魂后期。 随着实力增长,时迟殇感应也随之增强,随着他心神合一,立时感应到楼上赫然有十数团鬼气,其中弱的不过游鬼之流,可是其中最强的那团鬼气,却是大如烈阳,其中恶念满满,不时散发出浓烈恶念,他不过稍稍感应到,就觉心头升起一股恶念,骇得他赶紧集中精神将之化解。 稳固住修为的第一时间,时迟殇睁开眼睛,肃然道:“上面那个是恶鬼巅峰!” 石祎睿笑容微僵,哪怕早已知晓,此刻也是心乱如麻:“妈的,居然是恶鬼,我这几颗宝石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除了恶鬼,还有三只怨鬼和十几只游鬼。”时迟殇又补了一刀。 石祎睿笑容愈加难看,好像哭一般:“那怎么办?” “凉拌!”站起身,时迟殇面沉如水,问道,“如果我缠住恶鬼和几只怨鬼,剩下的那些来围攻你们,你能坚持多久?” 石祎睿一怔,刚想张口,却又莫名闭上嘴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如果只有游鬼、形鬼这些,我一个人就能击溃它们,把那些怨鬼也交给我吧。” 深深看了她一眼,时迟殇点头道:“好,拜托你了。” 语气平淡的五个字,却让石祎睿心头一颤,强忍着鼻尖酸楚,低声道:“活下来。” “放心。”时迟殇笑了笑,扭头看了眼被铁板封死的窗户,眼中多了几分苦涩。 或许这一次真的很难活下来吧!不过如果能活下来,自己一定要去找她,问清楚当年为什么要偷偷离开。 *——*——* “学弟他竟然……也是修炼者?” 怔怔望向对面,女子美眸泛着几分惊色,旋即醒悟过来:“不对,当年他还不是,不然我也不会……是的,应该是近些年才成为修炼者的。” “可是……” “蠢货!没事儿逞什么强啊?明明都把下面那些鬼魂给灭掉了,老老实实待在下面不就好了?顶楼有法阵封闭,你们不开门,那恶鬼根本出不来,你们一开门……可恶啊!” 银牙紧咬,女子蓦地脚尖一点就要跃起,却不想身后那青年忽地拦在她身前,急道:“薇姐,不行啊,你被第九将重伤,现在的实力只有日游层次,根本打不开法阵的。” “谁说我打不开!” 夜色下,女子一双美眸竟是化为暗红色,宛似燃烧有无尽烈火,原先微弱的气息此刻也骤然攀升,眨眼功夫已经要恢复到往日巅峰。 “阴极回阳大法?不可以啊!”青年骇然色变,急道,“你这样做了,等于将这些年功力毁于一旦,宗主一旦回来,知道后肯定不会饶过时迟殇的。” 女子原先狂飙的气息骤然一个停滞,是啊,哪怕她拼死救出时迟殇,一旦她爸爸回来知道这事儿,也绝对不会放过时迟殇的,哪怕她全盛时候也挡不住爸爸,更何况重伤后的自己。 念到此处,女子不觉茫然无比,先前快要攀至巅峰的气息也一点点落了下来。 *——*——* 龙禹大酒店的顶楼,时迟殇站在这间最大的宴会厅门口,凝视着紧闭的大门,呼吸也慢慢沉重起来,哪怕已经做好了决定,在即将面临超出自己极限的恶鬼之际,他仍然有几分患得患失。 沉默了良久,时迟殇的目光才慢慢化为坚定,抬起手按在大门上,一点点将之推开。 嘎吱一声,大门被他缓缓推开,一股让人近乎窒息的浓烈阴气也是从中喷涌而出,近乎本能地,时迟殇施展起内丹术,一股强横的吸力从他身体中涌出,将喷出的阴气生生拦截下八成,余下的两成也被后面的石祎睿施法化解。 随着八成阴气入体,时迟殇发觉魂雾又扩张出了数米,顿时他心头一凛,一个想法不由地浮上心头。 现在的他不是恶鬼的对手,倘若自己将除了恶鬼的其他鬼魂全部吸收了,能不能突破到养魂期,然后匹敌这只恶鬼呢? 这个念头刚刚兴起,就不受控制地增强起来,时迟殇思绪百转,脸上却也不动声色,将大门完全打开,一脚迈入宴会厅。 顶楼的宴会厅是整个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下面的宴会厅都是几个宴会厅一层,但是这顶楼却是一个宴会厅一层,可想而知其面积之大。 虽然厅内漆黑一片,但是凭着突破到聚魂期而增强数倍的意念,时迟殇敏锐地感应到顶楼的十数只鬼魂分散在顶楼的各处,其中最强的恶鬼就在自己正前方十几米的位置。 依照石祎睿说的,除了人族与一些天生的鬼物种族,寻常生灵死后化为的鬼物,在成为鬼卒之前是不会有完整神智的,也就是说,这只巅峰级别的恶鬼,它的神智可能只有七八岁小孩的水平。 “只要激怒它,让它把注意力……”不等时迟殇念头转完,忽地听见前方一声低笑:“你在想什么?” 时迟殇骇然变色,怎么可能?这恶鬼竟然在对自己说话? “很惊讶吗?” 前方的黑暗中,赫然有着一道隐约可见的庞大黑影,它直视着时迟殇,充满恶念的声音也是轰然响起:“你上来不就是为了孤身一人来杀掉我么?可惜,你们并不知道,之所以我任由你在下面屠杀我的同族,就是因为这座宴会厅有法阵封印,除非从外打开门,否则我们是出不去的。” “而且,你们应该不知道吧?只要你们在外面等到天亮,阴阳宗的人就能打开法阵,救你们出去,哈哈,可惜啊,偏偏你们找死,自己过来打开了门,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外面,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原来天亮以后……”时迟殇微微一怔,来不及心中懊悔,那恶鬼似是察觉到他神色变化,哈哈大笑道:“后悔了吗?害怕了吗?哈哈!你以为我会照你们想的那样,派出我的手下去杀你的同伴么?当然不会!既然你是他们中仅有的两个修炼者之一,那么我当然会集中力量先解决掉你啊!” 待得最后一句话落下,恶鬼身上的恶念已经浓烈到近乎实质,原先分散在宴会厅四周的各个鬼魂也是仿似收到了命令,怪啸着从四面八方飞来,围绕着时迟殇不停飞舞。 被诸多鬼物包围在内,时迟殇沉默片刻,忽地轻声一笑,喃喃道:“懒洋洋了一辈子,没想到临死前也要豪气一把了啊!呵呵。” 笑声未罢,时迟殇猛然一个闪身掠出,抢至左侧三只形鬼身前,双手金光闪烁,双臂展开一个合抱,就势将三只形鬼搂到一起,加持有金刚指的他此刻双手何等锋锐,自身又是聚魂后期,一抓之下三只形鬼当即烟消云散。 一个旋身将它们散作的鬼气吸收,时迟殇脚下连踏,又是冲至一只怨鬼身前,五雷法印顺势凝结,劈头就是一砸。 随着他踏入聚魂后期,【五雷咒】的威力也增强了许多,一击之下那只怨鬼当即四分五裂,不等它复原身子,时迟殇左手划出,加持有金刚指的指锋轻易将这怨鬼残躯击碎。 他刚刚要吸收这只怨鬼死后散开的怨气,陡然感觉背后恶念大盛,赫然是那巅峰恶鬼见他突然暴起连杀自己四个手下,勃然大怒之下亲自出手。 恶鬼不动则已,一旦发起攻击,那磅礴的恶念简直如同潮水般倾泻过来,时迟殇哪怕背对着它,也是感觉胸膛一窒,十分力气只剩下六分。 第十章:岂怕疯魔 强压之下,时迟殇咬破舌尖,借着剧痛精神一振,也不转身迎击,反而低头一个懒驴打滚,竟是生生躲过恶鬼这一扑。 不过他这么就地一滚,恰好来到一只游鬼前,游鬼虽然恢复一些神智,但是却连活着时候的百分之一都没有,见时迟殇到了身前,它想都没想,只知道敌人过来了,就势张开双手要扑上去吸食阳气。 之前楼下石祎睿讲解鬼物的时候,曾经和时迟殇说过,鬼魂一流,在达到怨鬼之前,至多凭借鬼物天赋吸食他人阳气来壮大自身,但是作为修炼者,哪怕只是辟海、聚魂之流,也可以轻易靠着自身功力阻挡。 果不其然,那只游鬼刚刚扑上来,就触发了时迟殇身上的护身术,只见得他全身华光一闪,那游鬼当即哀嚎着飞上高空,满身黑烟滚滚,甚是凄惨。 趁你病要你命,时迟殇抬手一指戳出,指尖金光闪耀如剑,正中那游鬼身上,霎时游鬼被金刚指生生洞穿,炸碎为漫天黑气。 刚刚解决掉这只游鬼,时迟殇头顶又是一股恶念压落,赫然是恶鬼扑至,两只鬼爪划破半空,带着刺耳锐啸抓向时迟殇天灵盖。 恶念如潮,鬼爪锋利,时迟殇只感觉头顶发寒,满头黑发都是被那劲风激得飘扬起来,骇然之际,时迟殇蓦地扭身一板砖、哦不是,一法印砸出。 他这一击可谓全力而为,五雷法印与恶鬼鬼爪撞到的瞬间,整块法印雷光大作,继而炸碎开来,恶鬼也被时迟殇这一击震退数米,虽是黑暗,但是靠着刚刚一闪而过的雷光,时迟殇依然清晰地看见他双爪焦黑。 心头一沉,时迟殇很清楚刚刚五雷咒的威力,虽然刚刚灭杀怨鬼耗费了少许能量,但是和恶鬼只是一次交手就被击碎,这恶鬼实力可想而知。 “有点本事,可是这儿是我的地盘,”恶鬼甩了甩有些发疼的鬼爪,狞笑道,“我们有阴气补充,你又能补充多少鬼力呢?有我们纠缠,你可没时间慢慢化解负面情绪,哈哈,看看你到底是想要被我们杀死,还是被戾念控制变成疯子呢?” 面对着恶鬼的讥笑,时迟殇面无表情,抖手往后一抓,将一只想要偷袭自己的游鬼握在手中,魂海之中鬼力流转,生生将之崩散。 将鬼气吸纳入体,时迟殇原本满是坚定的眸子渐渐浮起几分疯意,恶鬼说的不错,他没有时间一点点化解鬼气中蕴含的戾念,或许最后自己真的会被这些戾念控制。 可是…… 嘴角勾起几分冷笑,时迟殇指了指自己胸口,缓缓道:“你知道么,我是一个孤儿。” 饶是恶鬼心机深沉,也被时迟殇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弄得发愣,下意识问道:“那又怎么样?” “所以我没有什么牵挂啊……”时迟殇脑海中浮起一道倩影,将那份苦涩压入心底,“换句话说,我根本不怕死,更不怕变成疯子哦!” 嘭地一声,两块五雷法印被时迟殇甩手掷出,将仅剩的两只怨鬼砸了个粉碎,而后法印凌空飞旋,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意念疾转,作为生活有恶鬼、怨鬼等十数只鬼物的宴会厅,这里最不缺的鬼气,哪怕不杀这些怨鬼,他也能从四周吸收到鬼气。 是以当时迟殇再次施展内丹术之际,他四周的鬼气如同洪流般浩浩荡荡地冲入他的身躯,使得魂雾剧烈翻腾起来,不断地蔓延,蔓延,再蔓延。 伴随着海量鬼气入体,时迟殇眸中疯意也愈加浓烈,手握两块板砖、咳咳,手握两块五雷法印的他,直接对着恶鬼就狠狠冲去。 “找死!”虽然不知时迟殇发什么疯,竟然敢如此吸收鬼气,可是恶鬼来不及多想,直接狞笑着迎击上去,恶念如同怒涛般席卷而上,令得他两只鬼爪上黑光萦绕,满是狰狞杀意。 轰!时迟殇与恶鬼同时挥手攻出,鬼爪与法印更是悍然相撞,激荡出阵阵气浪,雷电、黑光环绕一人一鬼纠缠在一起,或是升腾,或是迸溅,骇得四周其他鬼魂根本不敢靠近。 时迟殇毕竟只有聚魂后期,实力不及恶鬼,初时还能抗衡一二,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他原先举起的两块五雷法印却是一点点光芒暗淡,他的双手更是被恶鬼慢慢压落下来。 借着雷光,时迟殇清楚地看到了那只恶鬼的模样,五官扭曲,身躯模糊,被浓郁的恶念黑气包裹。 面对如此恐怖的死物,其他人只怕早已经吓的屁滚尿流了,然而此刻随着戾念涌上心头,时迟殇反倒是陷入无悲无惧的状态。 见时迟殇咬紧牙关不肯放松,恶鬼狞笑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话功夫,他的脖子突然变长了起来,那颗五官扭曲的脑袋越过正在僵持的法印和鬼爪,朝着时迟殇面门靠近过去。 眼见那恶鬼头颅靠近,就要一口咬住自己脑袋,时迟殇眸中狠色一闪,猛然消耗大半鬼力,霎时两块五雷法印雷光复盛,正处于两者之间的恶鬼脖子更是首当其冲,被五雷之力炸了个正着。 恶鬼痛吼一声,原先伸长过来的脑袋也猛然缩回去,怒吼一声,浑身黑气澎湃,就势要将时迟殇双手法印彻底击溃。 却不想,时迟殇宛如疯癫一般,一边与恶鬼僵持,一边疯狂吸收四周鬼气,一时间,他的身躯如同一个无底洞,宴会厅内的鬼气浩浩荡荡,疯狂地灌入他的身体,经过内丹术转化为鬼力,再补充进五雷法印。 本以为不过片刻就能解决掉时迟殇,却不想两人僵持了数分钟都没分出胜负,恶鬼也有了几分焦躁,鬼道修士吸收阴气会受戾念影响,更何况这些鬼物了。 要说这只恶鬼其实来历不凡,本来是东海一尊鬼王级别的鬼物,结果行事太过嚣狂,接连灭掉了几艘海船,惹来**注意,派出龙组高手将之击败。 不过毕竟是称雄一方海域的霸主,这鬼物假死骗过龙组,本来想寻一地疗伤,结果迎面撞上鬼道宗门阴阳宗的高手,重伤的他哪儿是对手,三两下就被擒拿了。 阴阳宗的宗门就在嘉兴,那位高手将鬼物带回后,将之封印在已经废弃的龙禹大酒店里,想要借他的鬼王本源将此处打造为养鬼之地。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曾经堂堂的鬼王强者,现如今竟是连一个区区聚魂期的蝼蚁都拿不下。 想到这儿,这恶鬼羞恼交加,朝着远处数只鬼物怒吼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去把下面那些人统统杀了!” 那几只鬼物本来就不敢靠近,闻言立刻转身扑往楼下,不多时就听见下方传来阵阵惊呼,不过好在几只怨鬼都被时迟殇宰了,区区一些游鬼、形鬼,也奈何不得石祎睿。 “看到没有?你的同伴……”恶鬼本想继续撩拨时迟殇的心绪,却不想时迟殇本就半陷入疯狂,此刻闻言更是狂性大发,吸收鬼气的速度居然又增快了一倍,与其说是吸收,倒不如说是吞噬更加合适。 随着海量鬼气灌入身体,时迟殇魂海上的雾气也终于完全覆盖在了魂海上,霎时间仿佛引动了什么,茫茫魂雾倏地收拢起来,魂雾中央更是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赫然是养魂期才能凝聚的心魂。 随着迈入养魂期,时迟殇一身鬼力愈加雄浑,两块五雷法印非但没因消耗能量而光芒暗淡,反而愈加雷光炽烈,渐渐地,哪怕恶鬼之强,也觉得双爪阵阵刺痛,且那痛楚还在不断增强,一点点穿透自身鬼气,往他的本源侵蚀过去。 恶鬼一时心中骇然,他没想到这人类竟然如此顽强,顾不得多想,也是疯狂吸收起四周鬼气,想要阻挡那五雷之力的侵蚀。 这时候,宴会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石祎睿居然从外快步跑入。 遥遥看见时迟殇正在和恶鬼僵持,石祎睿慌忙扯下手链上的一枚宝石,正要动作,她却迟疑了下,随后又是扯下一枚宝石,她将宝石握在手上,口中念念有词,两手则是掐指结印,霎时两枚宝石俱是光芒大盛,而后纠缠一处,化为一口鬼头大刀。 “石门擒鬼术,斩鬼术,斩!” 最后一个“斩”字出口,她手中两块宝石应声碎裂,而那把鬼头大刀则是一闪而过,凭空来到恶鬼头顶狠狠斩落。 以石祎睿区区养魂期的修为,至多能够施展家传法术中的探鬼咒、捉鬼诀、缚鬼印这三道法术,可是她爸爸因为担心女儿,将部分功力封印在她手链的宝石中,一旦遇到危险,石祎睿可以借助宝石施展法术迎敌。 恶鬼因为和时迟殇纠缠,本就消耗了不少鬼气,如今这蕴含强者力量的鬼头大刀斩落,顿时将他半截身子斩开,爆散出漫天鬼气。 骤然遇袭受创,恶鬼不由地惨嚎一声,时迟殇却是本能地发力往前一推,遭受重创的恶鬼仓促间哪里挡得住他这一推,原先阻挡法印的鬼爪被生生震开,随即两块法印宛如板砖左右夹击而上,狠狠砸在恶鬼身上。 嘭地一声,遭受重创的恶鬼被时迟殇这一击生生打爆,只是鬼魂之流没有实体,虽然被时迟殇打爆,但是凭着昔年鬼王级别的本源,那恶鬼仍是再次聚拢起形体,恶狠狠地要扑向时迟殇。 这时时迟殇也已经被戾念逐渐侵蚀神智,浑然不顾地再次抡起两块五雷法印,疯狂地砸向恶鬼,将之一次又一次地打爆开来。 足足十几次被打爆后,恶鬼终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彻底消散开来。 时迟殇习惯性地一法印砸落,结果一个踉跄打了个空,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恶鬼先前消散的地方,张了张嘴巴,最后一抹神智彻底被那戾念侵蚀,眼前一黑,倒地昏死了过去。 第十一章:魂衍天章 嘉兴城南,一名汉子正在家中抽着香烟,忽地神色一变,看向手腕上忽然剧烈震颤的手链。 “不好!小睿出事儿了!” 话音未落,汉子已经抓起外衣,一个闪身冲出了家门。 *——*——* 自大战开始,时迟殇一直处于疯狂吸收鬼气的状态,哪怕他如今昏死过去,身体也还是在本能地吸收鬼气,使得魂雾越发聚拢起来,其中央那道心魂也逐渐有了轮廓。 眼见着心魂越发完整,忽然间,时迟殇的眉心,也就是容纳了魂海、魂雾、心魂的这方空间深处,忽然一抹光华闪过,似圆非圆,似方非方,眨眼之间已经从眉心深处来到魂雾中央。 这一个瞬间,原先正在聚拢的魂雾忽地停滞,而后诡异地消散为无数鬼气,宛如雨水般坠入下方魂海。 时迟殇的魂海本就临近百米方圆,现如今魂雾消散化为的鬼气融入进来,魂海也是再度扩张开来,转眼间已经来到百米方圆。 一般而言,在辟海期的鬼道修士,魂海至多能够达到百米,这已经是古往今来少有的天才才能做到的事情,大部分人甚至只有七八十米方圆。 可是这一刻,明明已经达到旁人所谓的百米极限,这魂海竟然还未停止扩张,还在一点点地往四周蔓延。 一百零一米。 一百零二米。 一百零三米。 转眼间,时迟殇的魂海已经达到了九百米方圆。 这么庞大的魂海,以时迟殇初入养魂的修为,只怕眉心早就被撑爆了,可是十分诡异的,这么庞大的魂海,硬是没对时迟殇的眉心造成半点影响。 终于,达到九百米后,魂海停止的扩张,随后在魂海上方那抹第一眼看似浅淡,第二眼却觉耀眼生辉的光芒牵引下,魂海居然一点点缩小了起来。 先是收缩到八百米,继而七百米,等收缩到一百米后,魂海居然还在缩小,直至达到了九米方圆才停下来。 比起先前半径足有九百米的魂海,此刻区区九米半径的魂海简直小的可怜,然而,此刻的魂海,那犹如海水的鬼力却是晶莹如液态钻石,非但熠熠生辉,更是散发着比先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气息。 随着魂海收缩到九米,海面上逐渐弥漫出缕缕魂雾。 之前时迟殇凝聚出的魂雾,犹如寻常大雾一般,只能称之为浓郁,但是此刻,这丝丝缕缕的魂雾却是给人一种厚重无比的感觉,明明是透明无实质的雾气,却仿佛高耸入云的山岳一般。 片刻功夫,这全新的魂雾已经笼罩住全部的魂海,而后再次开始收拢,于中心处,以那抹亮光为核心凝聚起心魂。 同样的,这次凝聚的心魂,非但外形与时迟殇本人一模一样,五官轮廓更是清晰如真,浑然看不出是由魂雾凝聚而成,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时迟殇。 待得最后一缕魂雾没入心魂,时迟殇的眉心轻轻一震,魂海震荡,心魂升起,四周残余的鬼气,连同那恶鬼尚未散尽的鬼王级本源,尽数被吸入时迟殇眉心。 只是这些鬼气、死气、本源刚刚靠近到时迟殇的心魂,心魂内那抹亮光再次一闪,霎时所有的能量都是一震,其中蕴含的戾念、绝望、恶念尽数散尽,只剩下最纯净的阴气,被全部引入心魂之内。 抛出掉恶念、戾气、怨念之后,这些被灌入心魂的阴气也就是石祎睿早些时候提及过的太阴之气。 换言之,此刻时迟殇竟是一步登天,越过养魂期,一举突破到了第四等级,月洗期。 *——*——* 就在那抹亮光在时迟殇体内浮现的瞬间,中国西北的昆仑山深处,接连升腾起数道雄浑的意念,似是感应到了那股力量的存在,就要跨越千万里窥探过来。 却不想那些意念刚刚升起,中国北方陡然传来一声冷哼,刹那间,那数道意念尽数破碎,而后昆仑山深处就是接连响起数声包含怒意的喝声,只是随着一道更为浩瀚的意念涌起,那数道意念都是悄然沉寂了下来。 *——*——* 遥望昆仑山的方向,一名紫发青年笑容玩味地捏着一只橘子,淡淡道:“你们可以试试看。” 似乎听见了什么人的怒吼,紫发青年轻蔑一笑:“那又如何?” 不再理会那个护妹狂魔的怒斥,紫发青年望向南方,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终于开始了啊!” “威镜,我可是等着你这家伙……” “重新苏醒啊!” *——*——* “真的是乱来啊!前不久才折腾过一次,这次居然又要来了。” 一座宫阙的顶端,一名白衣男子笑吟吟地看向远处,他的目光仿佛洞穿了虚空,观察到了紫发青年与昆仑山深处那几名存在的动静。 一名白发青年盘腿坐在旁边,手中提着一壶酒,笑道:“哈哈,那可是威镜啊,龙神和他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为了布局才会帮助他,但是威镜……” 提及这个名字,白发青年和白衣男子俱是面露感慨之色。 “可是我们的兄弟啊!” *——*——* 时迟殇又做梦了。 只是这次,他做了好多好多的梦。 梦中,他不断经历着各种劫难,被父母抛弃,爱人劈腿,下属背叛,遭人虐待,仿佛他能够想到的悲惨,都被他经历了一遍。 随着他不断经历那些梦境,时迟殇也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渐渐涌起了一股戾念,狂暴,狰狞,贪婪,凶厉,种种恶念不断涌起,使得他哪怕在梦中,整个人也是痛苦万分。 就当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所有的噩梦都在瞬间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和暖意,悄然包裹住他的意识,将先前的种种戾念尽数驱散。 下一刻,时迟殇陡然恢复了神智。 清醒过后,时迟殇也是回忆起之前的事情,轻轻松了口气,随后仿佛想到什么,赶紧感应起自身情况。 待得他感应到自身变化后,时迟殇不觉心神一震,满心惊诧。 原先足足接近百米方圆的魂海,此刻竟然只剩下区区九米,只是其中散发出的气息,却是和之前的魂海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说之前他开辟的魂海,其中的海水是泥塘里的泥巴水,那么现在的海水,却是神仙酿造的琼浆玉液,两者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他惊诧的,是魂海上方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心魂。 他可是听石祎睿说过,一个人在养魂期的高低强弱,看的就是心魂的清晰程度,当心魂完整到几乎和自己本人一样了,也就说明他已经达到了养魂期的巅峰。 可是看着这道心魂,时迟殇有些失神,嘛意思?他昏迷了一次,居然就从养魂初期跳到了养魂巅峰? 不对! 突然,时迟殇察觉到自己心魂上偶尔闪过一抹淡淡流光。 所谓心魂,无非就是修士以鬼力和意念融合凝聚的化身,他修炼的可是内丹术,是最正统的道家功法,哪怕自己走了鬼道,也不该凝聚出这抹散发着浓郁阴气的流光才对。 正当时迟殇迷惑不解的时候,他忽地一怔,因为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脑袋里莫名出现了一部功法。 名曰…… 《魂衍》。 时迟殇心中迷惑,他隐隐有种感觉,昏迷期间自己身上肯定发生了许多事情,骤然缩小却质量倍增的魂海,凭空凝聚完整的心魂,还有这部莫名出现的功法,都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不过随着时迟殇开始阅览这部功法,心中却渐渐浮起惊喜之情。 他脑海中的《魂衍》似乎并不完整,至少自己现在只能够阅览到两门心法,一门名曰《养魂篇》,一门名曰《炼魂篇》。 前者顾名思义,讲述的是怎样凝聚、温养心魂。 后者则是介绍了如何借助太阴、太阳之气来淬炼心魂。 这对于修炼鬼道乃至修炼心魂的时迟殇来说,无疑是瞌睡来了枕头。 最为关键的是,《养魂篇》中居然有如何化解负面力量的方法,这让被戾念纠缠多日的时迟殇不觉万分欣喜,总算是摆脱了这个心头大患。 时迟殇将两篇心法反复浏览了几遍,心中渐渐明晰过来,自己现在恐怕不是养魂巅峰,而是已经迈入了月洗期,心魂上那抹散发着阴气的流光,恐怕就是吸纳入体的太阴之气。 鬼道修士一旦迈入月洗期,就要开始吸纳太阴之气来淬炼心魂,直至让心魂达到可以夜晚离体外放的境界,那时就是夜游期了。 没有急于修炼《炼魂篇》,时迟殇确定这两门心法都不会消失后,先是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 刚刚苏醒,时迟殇还没睁眼,已经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还不等时迟殇有所动作,他心头蓦地一凛,因为他的左臂竟然正触碰着一抹柔软。 心头一紧,时迟殇没有急于睁眼,而是静静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人没有发现自己苏醒,这才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要观察旁边这人到底是谁。 却不想,当看到那人的瞬间,时迟殇双眼陡然瞪圆,连呼吸都有了一刹那的停滞。 “学、学姐?” 第十二章:有女乐薇 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曾经有过一个她。 她或许并不完美,与其他女性相比,或许也有一些不足,但是只要她在一个男人的心中,那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她……就是世间最完美的人。 时迟殇心中的那个她,叫鱼乐薇。 她是时迟殇的学姐,比时迟殇大一届。 在时迟殇初入大学后不久,两个人就已经相识,因为是一个部门,又都是嘉兴老乡,所以鱼乐薇对他也格外关照,每逢外出活动,都会喊上他一起,当然了,目的主要是为了混学分。 可是,这却是最开始的目的。 相比于时迟殇闲云野鹤的闲淡性子,性格外向的鱼乐薇可以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但人长得美,才艺更是出色,琴棋书画几乎五一不同,凭着她那宛如天籁的甜美却又不失英气的声音,她几乎是学校公认的播音女王。 或许是她那英姿飒爽的气质,或许是每逢出问题总能临危不乱的镇静,又或许只是她那绝美到让人倾慕、贪恋、崇敬的容颜,不知何时起,鱼乐薇在时迟殇的心中悄然留下了一个烙印。 鱼乐薇对他是不同的。 这不是时迟殇的自作多情,而是部门里其他人都这样认为,不少人都是暗地里酸酸地议论,觉得鱼乐薇找了时迟殇那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某个上。 她也确实对时迟殇是不同的。 每逢外出活动,休息时,吃饭时,闲聊时,鱼乐薇总会在时迟殇身旁。 部门聚餐,能够坐在鱼乐薇身旁的男性,只有时迟殇。 周末时候,鱼乐薇总会喊上时迟殇去附近的城市旅游。 生活中,校园里,人群内,鱼乐薇总会出现在时迟殇身边。 是的,不是时迟殇到她旁边,而是鱼乐薇来到他的旁边。 时迟殇性子虽然闲淡,但是骨子里却是隐藏着一股执着,在这股暧昧的氛围下,他忍不住和鱼乐薇表白了。 只是不知为何,在听完了他准备了许久的告白后,鱼乐薇轻笑一声,只回给他一句:“就做朋友吧。” 这件事情没有一个人知道,告白失败后,两人依然保持着之前的状态,可是时迟殇很清楚,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以往两人在一起时,时迟殇看似平静,实则也会心跳加快,脸颊发烫,可是表白失败后,当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仿佛两人之间有着某层看不到的墙壁,让他们看似咫尺,实则天涯。 压抑了整整一年时间,随着时迟殇即将升入大三,鱼乐薇也要毕业了。 终于,在两个死党的撺掇下,时迟殇决定第二次和鱼乐薇表白,就在自己送她去车站的时候,在他们二人第一次相遇的火车站,让这份暧昧与怪异混杂的关系有一个结果。 可是,在他准备了许久,去宿舍楼底下准备送鱼乐薇去车站时,却愕然得知,她居然在昨天晚上已经悄悄离开学校了。 毕业后的鱼乐薇,原先的手机号注销了,QQ、微信也随着手机号一起陷入了沉寂,唯一证明了这三年时光的,唯有时迟殇电脑里两人这些年拍下的合影。 没有了鱼乐薇的时迟殇,浑浑噩噩地混过了大四,好在之前的基础打得不错,也算是顺利毕业,他没有选择留在学校所在的城市,而是回到了家乡,嘉兴。 他本以为回来后,终有一日可以见到自己这位学姐,可是不曾想才回来没多久,先是车祸,再是遇鬼,一系列的事件让他还没回过神来,居然就在医院看到了这个让他浑浑噩噩又魂牵梦萦的女子。 怔怔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时迟殇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起来,他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候,每次与鱼乐薇站在一起,他虽然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但是身体的反应早已经出卖了他。 或许是时迟殇的呼吸重了一些,本来趴在床沿小憩的鱼乐薇也醒了过来,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那双足以魅惑众生的美眸也是悄然睁开,正好对上了时迟殇欣喜的目光。 四目相对,纵然英姿飒爽如鱼乐薇亦是微微一窘,既是对此刻的场景,更是对过去那些事,那些情。 两人对视良久,时迟殇才微微一笑,淡淡道:“学姐,好久不见了。” 听见那声几乎停留在记忆里的“学姐”,鱼乐薇眸底泛起几分柔情,柔声道:“你好些了么?” 时迟殇缓缓坐起身,他之前恢复意识时,已经检查过身子,笑道:“没事儿。” 见他露出那招牌式的微笑,鱼乐薇先是笑了笑,继而俏脸倏地生寒:“没事个大头鬼,你胆子真的大啊,不过是聚魂期,居然就敢去我们阴阳宗的养鬼地捉鬼。” “你知不知道,那鬼物当初可是鬼王强者,要不是被人打伤了本源,跌落到恶鬼境界,就算一百个你进去都是送人头!” 时迟殇初时还是笑吟吟地听着,待得听见那恶鬼竟然本是鬼王强者,不觉笑容一僵。 看见他表情变化,鱼乐薇轻哼了声:“也不知道你小子走了什么运,那鬼物居然被你生生耗死了,本源还被你给吸收了,恭喜你,一步登天,免了别人几十年的苦修,一步登天,居然突破到了月洗期。” 和恶鬼激战到后面,时迟殇几乎已经被戾念控制,仅剩下些许神智,自然记不得当时的情况,见鱼乐薇这么说,也以为是自己耗死了恶鬼。 念到此处,时迟殇忽然想起郑多宝、石祎睿等人,急忙问道:“学姐,我那些朋友呢?” “朋友?哪个朋友?”鱼乐薇柳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瞧见鱼乐薇那近乎招牌的挑眉,时迟殇心头一跳,莫名感觉一股杀机临面,顿时面容一肃,答道:“就是那个瘦子,他叫郑多宝……” “哦?就他一个么?”鱼乐薇笑吟吟地答道,“为了避免秘密泄露,他们都被我派人暂时看押了起来,既然他是你朋友,我就让人先把他放了。” 知晓自己若是不说清楚,鱼乐薇肯定不会放石祎睿的,时迟殇无奈道:“还有一个女的,叫石祎睿。” “哦,是个妹子呀!”鱼乐薇轻轻一笑,“好看吗?” “没学姐你好看。”时迟殇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那就是也能算好看啦!”鱼乐薇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好似调侃,“学弟你真是厉害呢,刚刚毕业回来没多久吧,已经找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女性朋友。” 听见她在最后四个字上加了重音,时迟殇哭笑不得,无奈道:“学姐,我和她那天晚上才认识,不过算是并肩作战了一次,可以的话,麻烦把她也放了吧。” 瞥了他两眼,鱼乐薇轻哼一声:“算了吧,我可不敢抓别人。” 听出鱼乐薇口不由心,时迟殇苦笑道:“学姐……” “我是说实话,”鱼乐薇挥挥手,“你这朋友的来头可不小呢,她爸爸可是一尊巨擘,要不是当年……唉,总之我阴阳宗虽然不怕他,但是也不愿招惹他,所以放心吧,她早就被她爸爸接走了。” 原来那日,鱼乐薇正在酒店外担忧无比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人从后说道:“这是你们阴阳宗的地盘。” “什么人?”鱼乐薇和那青年俱是大惊失色,要知道那青年不算,鱼乐薇虽说年轻,却也是直逼老一辈的顶尖高手,居然被人接近了都没发觉,要是对方刚才动手的话,只怕是他们二人难讨到好去。 鱼乐薇回头看去,就见一名身披大衣的粗野汉子正站在自己背后,刚刚不知道还好,此刻一回身,她顿时感觉如山压力,仿佛站在自己身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高峻山岳。 见她目光警惕,那汉子冷笑一声:“看你修为,多半是鱼化龙的女儿了,我女儿怎么进了你们的养鬼地?” “你女儿?”鱼乐薇微微一怔,忽地醒悟过来,知晓对方说的是石祎睿,蹙眉道,“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把他们救出来再说,”粗豪汉子看了她一眼,哼声道,“身负重伤还敢动用这种秘法,看来也是有心救人,也罢,这事儿若你们是无心的,看你这番做法,这件事情就算揭过了。” 这粗豪汉子实力当真不俗,可以说比鱼乐薇全盛之际还强,甚至和阴阳宗宗主相比都毫不逊色,不过顷刻,他已经破开了龙禹大酒店外围法阵。 不过此时时迟殇刚刚拼死了恶鬼,已经倒地昏迷,石祎睿、郑多宝等一群人则是围在他四周,满脸焦急却不知该怎么办。 瞧见女儿无恙,那汉子脸上阴翳也就少了几分,本来正想带石祎睿离开,他却忽然看了几眼郑多宝,又是伸手将他提溜过来,也不说什么,直接带着二人转身离开。 鱼乐薇重伤未愈,自然不敢阻拦,只有先让人将灵异社其他人看押起来,自己则带着时迟殇赶来医院救治。 第十三章:女儿心思 瞧见时迟殇不语,鱼乐薇迟疑了下,说道:“对了,你那个朋友,叫郑多宝的,被石祎睿她爸爸带走了。” “什么?”时迟殇闻言一怔,皱眉道,“他会不会有事?” “看着不会,”鱼乐薇回忆了下,“他就是个普通人,没明白为什么要带他走,话说回来……学弟,你什么时候修炼的?” 面对鱼乐薇,时迟殇从来不会隐瞒,当下就将自己因为车祸,被李鹤仙所救,之后不知为何成为鬼道修士的事情逐一说了,不过不知为何,他下意识隐瞒了莫名出现在自己脑袋里的《魂衍》,仿佛本能在告诉他,千万不能告诉鱼乐薇。 听闻时迟殇被李鹤仙救下复活,鱼乐薇眼神变幻了数分,却暗暗压在心底,凝声道:“你按照内丹术修炼,吸收来的却是鬼气?” 点点头,时迟殇无奈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连灵气都吸收不了?”鱼乐薇蹙眉道。 “灵气?那是什么?”时迟殇眨了眨眼睛,茫然道。 鱼乐薇一愣,解释道:“人间界本源衍生出的能量就是灵气,它的包容性非常强,武者,修真者、道者甚至连西方的斗士、术士,他们都能吸收灵气来修炼,我们鬼道虽然对灵气的转化率不高,但是怎么也该是可以吸收的啊!” 时迟殇疑惑道:“灵气很常见么?” “当然,”鱼乐薇看了看他,蹙眉道,“这病房里就有灵气啊!” 时迟殇闭上眼睛,凝神感应了片刻,睁眼道:“我就感应到了死气啊!” 鱼乐薇微微一怔,眸露疑色,显然在奇怪为何时迟殇感应不到灵气。 每个世界的能量,都会根据本源的不同而诞生不同类型的能量,如仙界就会诞生仙气,魔界会诞生魔气,妖界会诞生妖气,人间界诞生的就是灵气。 与其他能量不同,灵气的质量要略低许多,但是它却拥有极强的包容性,以至于无论妖界、仙界、魔界或是其他世界的强者,都可以借助灵气修炼,只是吸收、转化的效率不高罢了。 而鬼道修士,说来惭愧,鬼道或许是诸多世界里吸收灵气效率最低的,因为自人间界开辟之后,鬼道始终没有得到人间界本源的承认,所以他们无法如其他修炼体系那样自如地吸收灵气。 但是再怎么困难,也不该连吸收都无法吸收才对啊! 见鱼乐薇暗暗思忖,时迟殇心头一动,问道:“学姐,你也是修炼者?” “对啊!”鱼乐薇正在思索,随口答道。 “什么境界啊?”时迟殇好奇道。 “塑……”鱼乐薇说到一半,抬头看了看他,似笑非笑道:“好呀,学弟,还学会套我话了啊!” 见他讪笑,鱼乐薇不再逗他,答道:“我是塑体期。” “塑体?”时迟殇回忆了那日石祎睿介绍的境界划分,不觉面色一变,“学姐你居然已经是第九等级了?” 看到他惊讶过后面露失落,鱼乐薇有些心疼,柔声道:“放宽心,你修炼才一个多月就到了月洗初期,速度已经比许多人都要快了,只要注意根基,稳步修行,早晚能追上我的。” 不知为何,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鱼乐薇耳根微微泛红。 时迟殇现在不过初入月洗期,算是第四等级,和鱼乐薇足足差了五个等级,一时沉浸在彼此巨大的距离之中,没有听出鱼乐薇言语间的含义。 不过垂头丧气了一阵儿,时迟殇也是恢复了心态,笑道:“学姐,那短时间内,恐怕要靠你罩我咯!” 咯咯一笑,鱼乐薇指了指他:“你呀!” 闲聊了一阵儿,时迟殇好奇问起鱼乐薇出身的阴阳宗,这才知道,由于鬼道修士需要吸收阴气、死气、鬼气这类负能量来修炼,所以人间界的鬼道几乎都分散在各处鬼气浓郁之地,其中阴阳宗的宗门就坐落在嘉兴市区西南方向的一处郊外。 “我们嘉兴……也算鬼气重?”时迟殇诧异道。 鱼乐薇轻轻摇头,解释道:“鬼气分很多种,阴气、死气都能算在内,我们阴阳宗占据有一处福地,内有阴阳地脉,阴阳二气雄厚无比,对我们鬼道修士有很大的帮助。” 时迟殇这才恍然,随即问道:“那鹤鸣山呢?” “鹤鸣山?”提及鹤鸣山,鱼乐薇眼神略有几分变化,“鹤鸣山是道门十大名山之一,山主李鹤仙也是天劫后期的强者,嗯,等于我们鬼道的掌海境界。” “这么强?”时迟殇吸了口凉气,惊道。 鱼乐薇轻叹一声,颔首道:“是啊,像我们鬼道的汲冥、修真者和道者的登天境、武者的破天级、异能者的X级,都是已经可以飞升的境界,不过因为种种原因逗留人间,但是一般很少外出,所以像天劫、掌海已经属于最顶尖的存在了。” 听出几分味道,时迟殇疑惑道:“学姐,听你的意思,鬼道和那什么道门关系不太好?” 鱼乐薇知道自己这位学弟看似闲淡,什么都不关心,事实上心思极为敏捷,也不惊讶他如此快洞悉到这点,点头道:“是的,其实何止是道门对我们敌视,我们鬼道在人间界的名声可不太好!” 时迟殇不觉好奇心大起,讶异道:“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们名字里有个鬼字?” “也有一部分原因吧!”鱼乐薇笑了笑,柔声道,“这要追溯到唐朝时期了。” 见时迟殇睁大眼睛,鱼乐薇笑道:“这件事情说起来就说来话长了,明天我给你一个玉简,里面有鬼道和现在修炼界的信息,你自己慢慢看吧。” 时迟殇嗯了一声,暗暗思索着刚刚鱼乐薇给自己说的信息,却没留意身前女子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鱼乐薇出身鬼道阴阳宗,是宗主鱼化龙的女儿,自幼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只是由于鬼道在人间界尴尬的处境,使得她一直名声不显。 直至数年前一场波及了人间界和修真界的大浩劫,导致修行界大乱,那时起,鬼道才逐渐重新进入修行界,其中鱼乐薇更是一战惊天下,登上了人榜前三,也让鬼道群雄开始真正进入到各大势力的视线中。 这等才情样貌俱是顶尖的女子,又怎会看不出自己这位学弟心中的情愫呢? 事实上,若非对时迟殇没有好感,以鱼乐薇那清冷的性子,又怎么会四年中时常拖着他去参加各个活动。 真是为了那几个学分?别逗了! 只是鱼乐薇很清楚,鬼道虽然逐渐进入修行界,但是由于当年那场波及九州的大浩劫,鬼道的处境一直极为尴尬,自己身为阴阳宗宗主之女,又是鬼道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日后定然会遭到其他势力的多番针对。 如果时迟殇真的和自己在一起了,只怕也会卷入这等风波中,那时以他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又怎么扛得住那一家家修行势力的针对? 正因为如此,她才从未将自己这份好感显露出来。 只是刚刚听完时迟殇的叙述,鱼乐薇心头莫名一颤,竟是生出了一个念头。 时迟殇能得李鹤仙之助复生修行,那么哪怕时迟殇日后修为低下,看在李鹤仙的面子上,或许其他势力不会波及到他呢? 更何况,时迟殇虽然修炼起步太晚,但是如果自己真的咬咬牙帮他,哪怕日后无法与自己同样飞升冥界,那至少也有机会褪去肉身,以契约鬼兽的形式和自己一起飞升。 心思百转,鱼乐薇看了眼仍在暗暗皱眉的时迟殇,忽然轻声道:“学弟。” 时迟殇愣了下,抬头看向她,却见女子眼中似有几许涟漪。 稍稍迟疑,鱼乐薇还是没有将这番女儿家的心思说透,只是轻声道:“既然你也跨入了修行界,那么明天我带你去见我父亲,让你加入阴阳宗,有宗门相助,你修炼的速度也能快点。” 若是其他事儿,时迟殇自然无所谓,可是听闻鱼乐薇邀自己加入阴阳宗,却是面露难色。 两人相处三年,鱼乐薇对时迟殇极为了解,此刻见他脸色,多少猜到他的心思,问道:“你想加入鹤鸣山?” 稍稍迟疑,时迟殇点头道:“我之所以复活,全是李前辈所救,之后修炼的又是他传授的内丹术,虽然他没说收我为弟子或把我收入鹤鸣山,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自认为是他的弟子,所以学姐,对不起,我……” 凝视他半晌,鱼乐薇忽地微微一笑,她本就是英姿飒爽的性子,如今洒然一笑,却是显露一股好多男儿都没有的洒脱:“男子汉大丈夫,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他既然救了你,你自认是他弟子,这很正常,不用说对不起。” “只是……” 鱼乐薇眸光一凛,面露凝重之色:“你要清楚,鹤鸣山是道门十大名山之一,他李鹤仙更是鹤鸣山山主,道门前十的高手,你是鬼道修士,本就不容道门,你自认是他的弟子没关系,但是最好不要往外说,李鹤仙性子闲淡,或许不会在意,但是鹤鸣山其他人未必会无所谓。” 第十四章:鬼道现况 虽然时迟殇知道自己的伤都好了,但是鱼乐薇还是拉着他做了一个全面检查,直至确定没问题了,时迟殇才苦笑着办理了出院手续。 此时已经是深夜,鱼乐薇就先回家了,时迟殇则打车回了租房。 今天从鱼乐薇那儿得到了太多的讯息,时迟殇回家后边洗澡,边梳理着这些讯息。 鱼乐薇现如今是塑体期,和自己的月洗期相差了足足五个等级,自己靠着那鬼王本源达到月洗期,但是之后的四个境界需要吸收太阴之气和太阳之气,听鱼乐薇的意思,这两者在人间可不算多,要凑齐足够自己突破的分量,恐怕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看来,想要追求自己这位学姐,还是任重道远啊! 心中叹息着,时迟殇洗完澡回到客厅,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鱼乐薇打过来的。 时迟殇刚刚想拨回去,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果然还是鱼乐薇打过来的。 “什么情况?” 嘀咕了一声,时迟殇接通电话,刚刚拿到耳边,就听见鱼乐薇轻笑道:“学弟,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刚刚洗澡去了,学姐,怎么了?”时迟殇赶紧笑道。 “你工作还没找吧?”鱼乐薇问道。 时迟殇一怔,下意识点了点头:“是,怎么说?” “那明天跟我出一趟远门吧。”鱼乐薇微笑道。 “好,去哪儿?” “酆都。” 听见这个名字,时迟殇先是一愣,疑惑道:“去那儿干什么?” “帮你修炼呀!”鱼乐薇没有多解释,只是让他明天早上9点到高铁站,一起坐高铁过去。 对于鱼乐薇当年的不告而别,时迟殇心中有着太多的疑问,甚至可以说是质问,可是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不知为何,那万千话语涌到嘴边,都是默默被他吞了回去。 但是无论如何,他对鱼乐薇从来不会怀疑,可以说,鱼乐薇是他生命中仅有几位不会怀疑的人。 挂断电话,时迟殇回到卧室坐下,先是修炼了一会儿,可是和之前一样,他完全无法感应人间界的灵气,然而像小区这种地方,除非说是什么大凶之地,一天到晚死人,否则哪来的浓郁死气,时迟殇修炼了半个多小时,魂海中的魂力半点都没增长。 是的,魂力。 武者修炼的是真气,道者修炼的是道力,修真者修炼的真元力,而鬼道修炼的则是鬼力。 可是自改修《魂衍》后,时迟殇的鬼力已经与自身意念融合,转化为了所谓的魂力,魂力温养心魂,心魂衍生魂力,两者相辅相成,可以说比鬼力更为顶尖。 这却是岔题了,时迟殇见修炼效果不高,索性放弃了修炼,直接倒头就睡,等到第二天醒过来,收拾好行李,出门直奔高铁站。 才到高铁站门口,时迟殇已经望见人群中一名女子,黑发如瀑,眸如一泓秋水,气质似是妩媚,却又不失英气,曼妙的身姿亭亭玉立,一手握住背包带,一手插着口袋,简直是洒脱无比。 那女子自然是鱼乐薇,她看见时迟殇过来,嫣然一笑,随手将背包丢到他怀里,坏笑道:“迟到了,罚你帮我背包。” “遵命。”将书包往后背一甩,时迟殇笑着和鱼乐薇并肩走进高铁站。 不多时,两人已经坐上一辆高铁,终点站正是昨日鱼乐薇所说的丰都。 “酆都,”鱼乐薇用手机打了这两个字,展示给时迟殇,“我说的是这个酆都,我们鬼道虽然在人间界势弱,但是也并非没有强者,这酆都就是我们鬼道四大顶尖势力之一。”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们阴阳宗拥有阴阳福地,福地、灵山、洞天,这福地在低等势力眼中是一等一的灵地,但是对于顶尖势力来说,福地只不过是最低等的罢了。” “酆都是我们鬼道中唯一坐拥洞天的势力,而且那座洞天还连接着鬼界,所以那儿的鬼气可以说是人间界最浓郁的几个地方之一。” 听到这儿,时迟殇若有所悟:“学姐你是想让我去那里修炼?” “是的,”鱼乐薇柔声道,“你现在刚刚踏入月洗期,急需要大量的太阴之气来修炼,本来我阴阳宗的阴阳福地是最适合你的,可惜你没答应加入我们阴阳宗,不是我们宗门的人,我爸爸他没有答应让你进去修炼。” 时迟殇多少也听出些味道,点点头:“正常。” 见他脸上没有生气的迹象,鱼乐薇暗暗松了口气,又听时迟殇问道:“对了学姐,你刚刚说的洞天,是什么意思?是小说里那种独立的空间么?” “可以这么说,以往那些大能陨落后,他们的内宇宙有一定几率不会随着消散,而是因为种种缘故保留下来,经过后人的祭炼,形成了洞天这种小世界。” “洞天里面的能量强度比外界要强七八倍,如昆仑、茅山、遁甲这些顶尖的宗门,都掌握有一处洞天,所以这些宗门才能传承至今,整体实力始终不曾衰弱。” “酆都鬼城坐拥洞天数千年,鬼城之名自古流传,他们的实力极为强大,即便是面对茅山、遁甲这几大名山,只要对方底蕴不出,那也是能抗衡一二的。” 看向时迟殇,鱼乐薇犹豫了下,轻声道:“学弟,我知道你看着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里有很强的执拗,等到了酆都以后,你可能会看到很多东西,和你以前在学校、社会看到的都不一样,哪怕看不惯,也不要随便插手,明白吗?” 瞧见鱼乐薇脸上的凝重,时迟殇心头一堵,轻轻点头。 心头一松,鱼乐薇笑眯眯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玉简:“给。” 时迟殇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奇道:“这就是玉简?” “嗯,你用意念接触它,就能阅读到里面的内容,”鱼乐薇见他如同好奇宝宝般把玩着玉简,不觉一笑,“别跟个土包子一样,这种东西就跟U盘一样,常见的很。” 哦了一声,时迟殇暗暗运转意念没入玉简,霎时间如潮水的信息尽数涌入他的脑海,也亏得他突破到了月洗初期,凝聚了完整的心魂,否则还没发一下子承受如此巨大的信息冲击。 缓了一会儿,时迟殇才微微闭眼,阅读着玉简内记录的资料。 玉简内的信息大致分为四块,各大修炼体系的等级划分、各类灵物的图谱、中国修行界的势力分布及一些常识性的信息。 笼统来说,人间界共有七个修行体系,除却西方的斗士、术士,中国境内的共有五个修行体系,武者、道者、修真者、异能者和鬼道。 七个体系的等级划分都是十三层,彼此对应,只是叫法不一样。 其中道者因为源自修真者,所以两者境界划分的叫法是一样,从气动开始,依次是炼神、丹成、胎息、元婴、分神、出窍、化形、融合、还虚、元神、天劫,及最后的登天境。 至于武者,分为合体、天道、帝级、皇级、大乘、天阶、破天七个等级,其中合体又分为七重天,恰好是其他体系前七个境界相对应。 而异能者的等级就比较简单了,从E级开始,双E、D、双D、C、双C、B、双B、A、双A、S、双S到最后的X,都是以英文字母来代替的。 或许这也是因为异能者在国外比较多。 至于那些灵物的图谱,时迟殇只是粗略了看了几眼,毕竟现阶段他还不太需要知道这些。 倒是中国修行界的势力分布,他专门仔细看了几遍。 数年前,中国修行界以四大圣地为尊,龙组、蓬莱仙居、十大邪道、蜀山。 只是蓬莱仙居早在几年前已经封闭不出,十大邪道、蜀山也因为一年前的一场浩劫而逐渐退隐,目前唯有龙组这个由国家管控的势力依然活跃在修行界中。 此外,还有道门这个可以与龙组抗衡的势力。 道门是在那场浩劫后,因为蜀山、十大邪道的退隐,国内众多道者宗派组建的一个联盟。 道门整体以逍遥轩为首,十大名山为辅,还有近百家大大小小的道者宗派,可以说整体实力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四大圣地。 可以说,现在的中国修行界中,龙组和道门可以算是并立的双雄。 除了龙组、道门,可以算是大型势力的还有山河门、紫霄宫、风雪谷、昆仑派、崆峒派、华山派这六家势力。 前三者是自上古时期传承至今的隐世门派,后三者是修真宗派,也是目前人间界仅有的三家修真宗派。 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这六大势力常年隐于世外,很少有门人外出,以至于现今修行界中,龙组和道门是最强的两大势力。 时迟殇已经隐约知晓道门对鬼道有敌意,所以当看到道门竟然属于两大顶级势力后,脸色不禁微微变化。 思索片刻,时迟殇平复了心绪,继续阅读了下去。 目前中国的鬼道中,共有十四家宗门,其中以崂山鬼门、酆都、北邙山、阎罗道四大势力为最,鱼乐薇出身的阴阳宗紧随其后,排名第五。 还有如白骨洞、娥女宫、天尸派、阴月宗、黑苗寨等势力,整体实力比阴阳宗要略弱一些。 虽然说鬼道修士会受到负面能量的影响,但是也正因如此,鬼道修士的战斗力要远胜同阶的修炼者,虽然只有十四家宗门,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三四百人,但是他们整体的实力比道门、龙组也不过略逊一筹。 看到这儿,时迟殇暗暗点头,若非如此,恐怕鬼道修炼者也无法公然行走在修行界中。 暗自感叹了一阵儿,时迟殇又看起了最后那些常识性的信息。 看了一会儿,时迟殇忽然睁开眼睛,略微感慨地叹息了一声。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鬼道在中国属于过街老鼠了。 第十五章:鬼气滔滔 鬼道是自洪荒时期就流传至今的体系,只是在上古时期已经断了传承,虽然也有若干势力存在,但是因为无人扛鼎,所以一直籍籍无名。 直至唐朝时期,有一名为谏海的鬼道修士,以鬼道秘法操控十万凶兽,自南疆杀入中原,一路肆虐,所过之处尽为废墟焦土。 当时为了抗击谏海所率的十万凶兽,中原武林和大唐皇室不得不联合起来,死伤了数十万人后,最后以斩首战术将谏海击杀,这才化解了此次浩劫。 由于这一场大战中,谏海的鬼道法术太过恐怖,所以从那时候开始,鬼道遭到了大力打压,无数鬼道宗门被连根拔起。 直至当年那场抗战,鬼道各大势力也是参与了进来,牺牲了不知道多少人,这才让自身处境稍好一些,虽说仍然受到歧视忌惮,但是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各种打压了。 虽然说因为谏海才导致鬼道千年来饱受打压,但是因为谏海是上古以后第一位让鬼道之名震慑天下的人物,所以自那以后,谏海也被鬼道历代修士尊为祖师级的人物。 啧啧两声,时迟殇看向鱼乐薇,感叹道:“咱们这位谏海祖师有点意思啊!” 笑了笑,鱼乐薇轻声道:“这位谏海祖师可是我父亲的偶像呢。” 时迟殇一怔,旋即哑然失笑,难不成鱼化龙还打算当一当那谏海? 这可不是古代,现代社会,个人的实力几乎很难掀起什么风浪,更别说以一己之力对抗国家了。 摇了摇头,时迟殇重新将意念没入玉简,继续阅读剩余的内容。 之后的资料大多是一些常识性的信息,例如怎样判断其他人的修为,还有道门的八大忌讳,等等之类。 其中,关于鬼道各大势力对于鬼气的不同运用,让时迟殇反复细读了数遍。 鬼道修士若是想要修炼,除了人间界的鬼气之外,最适合修炼的无疑就是鬼界本源诞生出的鬼气,鬼气流传至七界六合,幻化万千,融合太阴而化阴气,参与死亡而为死气。 洪荒时期的鬼道纵横天下,仰仗的便是鬼气之中直透他人心魂的戾念,可无视他人防御,真气也好,灵力也好,都挡不得鬼道邪术悍然一击。 只是洪荒以降,鬼道在人间界日渐衰败,再加上谏海掀起的大劫过后,鬼道更是遭到剧烈打击,时至于今,人间界的鬼道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鬼道,而是糅合了武者、道者、修真者等诸多体系的特点而成。 如鱼乐薇所在的阴阳宗,虽然是以鬼道法术为根基,却辅以道家阴阳之术,划分阴阳两气,鬼力周流循环,源源不绝。 还有他们这次的目的地,酆都鬼城的执掌者轩辕世家,自称乃是轩辕黄帝的后裔,修炼的正是黄帝亲传的《黄帝秘鬼录》,以王气转化鬼气,邪佞之余,更添堂皇。 念到此处,时迟殇暗暗思索着自己这一身修为,他脑海中那部《魂衍》玄妙无穷,可以说比道家内丹术高深不知多少倍。 可是不知为何,《魂衍》似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攻伐手段,更多的还是温养自身、笃实根基的效果。 “还是缺了些对敌的手段。”时迟殇轻声道。 “什么?”他是喃喃自语,鱼乐薇又在看手机,只听见他似是说了什么,不由疑惑看来。 “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时迟殇微微一笑,并未作答。 高铁上自然不好修炼,两人叫了盒饭,吃过后闲聊了起来,他们多年未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不过很默契的,他们谁都没提当年鱼乐薇不告而别的事儿。 十二个小时后,高铁缓缓驶入了丰都火车站。 两人刚刚走下车,迎面涌来一群黄牛,用当地方言嚷嚷着要不要住宿、坐车。 瞧见大批黄牛拦路,鱼乐薇和时迟殇不禁相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每次放假的时候,很默契地,时迟殇背起鱼乐薇的背包走在前头,鱼乐薇背着手跟在后面,所有想要挤过来呼喊的黄牛都被时迟殇阻挡在了外面。 奋战了一会儿,两个人总算是穿过了人流,时迟殇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怎么去酆都,直接看向鱼乐薇,后者显然以前来过,一挥手,带着时迟殇在车站里绕了一阵儿,才来到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鱼乐薇报了个地名,然后就低头看起了手机。 时迟殇则是扭头望向窗外的景色。 和江南水乡的一马平川不同,丰都作为一座山城,整座城市几乎是由一座接一座的山丘组成,出租车不断地上坡下坡,时迟殇第一次感受这种过山车的感觉,肾上腺素也是时升时落,颇为刺激。 半个多小时后,时迟殇忽然感觉到什么,眉头一皱,还不等他说话,正低头玩着手机的鱼乐薇已经淡淡笑道:“别紧张。” 时迟殇闻言点点头,眼中的警惕也稍稍减弱了些。 就在刚刚,他忽然发现四周浮现出阵阵鬼气,连旁边街上的人群里面,也有不少人浑身散发着阵阵鬼气,显然都是鬼道修士。 因为在出租车上,时迟殇也不好多问。 片刻后,出租车停在一座酒店门口,两人下车后,时迟殇不禁打了个哆嗦,倒不是怕的,而是突然置身在这种鬼气浓烈的地方,整个人极为不适应,就好像突然进入到一个冰窟里面,冷飕飕的。 “慢慢就习惯了,”鱼乐薇见他不自在,笑道,“等到了洞天,里面可就只剩下鬼气了。” 时迟殇轻轻点头,跟着鱼乐薇一前一后走入酒店。 他们刚刚走进酒店,迎面走来一名服务生,笑道:“两位好,请问是住宿……” 不等他说完,鱼乐薇抬手亮出一面令牌,淡淡道:“去洞天。” 瞧见那面雕刻有地府二字的令牌,服务生脸色稍变,恭敬道:“原来是两位大人,这边请。”说话功夫,他已经转身让开道路,领着二人往电梯走去。 见时迟殇打量四周,鱼乐薇微笑道:“这里是酆都的进口,为了不让外界产生怀疑,所以特意建造了这座酒店,没钱在洞天里住宿的,都会回到这里来休息。” 见时迟殇没太听明白,鱼乐薇只能仔细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座洞天因为连接着鬼界,所以里面的鬼物不但数量众多,连实力也非常强大,为了自保,洞天的掌控者特意建造了酆都鬼城,除了防止鬼物袭扰,还用以交易、居住、修炼之用。 只是但凡要进入洞天,都需要支付类似门票的费用,而且门票是有时间限定的,要想在里面居住,还要花费更加昂贵的费用。 时迟殇略有所悟,这种鬼气浓郁的地方,无疑对鬼道修炼者的修炼有着极大的帮助,也难怪会有人不惜花费高昂的价格,也要留在里面。 那服务生带着两人来到电梯口,按下向下键后,笑道:“这位大人是第一次来我们酆都吧?许多方向应该还不太了解,我们这里有一份指南,只要三块下品……” “不需要,”鱼乐薇声音骤冷,俏脸上也浮起几分冷漠,“我们认识路。” 前面鱼乐薇和时迟殇说话时候还春风细雨,忽然变得冷漠,那服务生也是一怔,旋即讪笑了下,将刚刚抽出半截的手册塞回口袋。 时迟殇早已经习惯了这位学姐对待外人的清冷傲气,也不以为然。 待得电梯到了,三人依次步入,服务生取出一张卡片一刷,又按了个“V”字键,电梯缓缓地向下降落。 随着他们不断下落,时迟殇敏锐地发现四周阴气正在逐步增强。 片刻后,电梯终于停了下来,当电梯门豁然大开的瞬间,时迟殇只感觉一股浩瀚的鬼气如同江河怒涛般自门外喷涌而入。 被那股鬼气淹没的刹那,他本能地运转《魂衍》,霎时滚滚鬼气没入眉心,这眉心位置极为关键,道者、修真者称之为紫府,鬼道则将之称呼为魂府,意喻心魂居住之地。 随着海量鬼气没入其中,时迟殇那原先月洗初期的境界也是一阵松动,似是要突破到月洗中期一般。 “控制住自己!” 不想这时,鱼乐薇忽然伸手一拍他肩膀,生生将他这股突破的趋势打散。 身为修炼者,打断他人突破可以说是堪比杀父夺母的仇恨,可是时迟殇心知鱼乐薇绝不会害自己,也不生气,只是疑惑看去。 鱼乐薇肃然道:“你现在需要的不是鬼气,而是最纯正的太阴之气,这些鬼气杂质太多,不要过多吸收。” 时迟殇明白了过来,当即身子一震,刚刚被吸入眉心的鬼气竟是被他运功生生斥出。 鱼乐薇递给他一枚丹药,示意他服下,而后转身走出电梯,时迟殇见状将丹药往口中一塞,也随之走了出去。 电梯口似乎设有禁制,先前在电梯里还没听见什么动静,可是一旦跨出电梯,时迟殇耳边顿时被喧闹声所淹没,他放眼望去,入目处赫然是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灰瓦屋檐,朱红漆柱,两旁都是售卖各类药品器具的铺子。 时迟殇一眼扫过,来往行人的衣着可谓古今兼备,有西装革履的,有长袍长靴的,还有一些人披着一条斗篷,看不清容貌衣着,颇为神秘。 见时迟殇神色淡然,鱼乐薇笑了笑,问道:“你好像不怎么惊奇。” 耸耸肩,时迟殇笑道:“除了鬼气,这里也没什么特殊啊。” 鱼乐薇不禁莞尔,确实也是,作为鱼米之乡的嘉兴,看惯了月河、乌镇、西塘这些景点,对于这种纯古典的景致的确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岳,山壁上赫然有着八个电梯门,看来他们刚刚乘坐的电梯就是通过这座山岳来到这里了。 示意时迟殇跟上自己,鱼乐薇边走边说道:“酆都分为内外两个城区,外围都是交易的集市,这里的东西比较杂,再远一点的会分的比较细,像丹药、法宝、功法、符篆,都有专门售卖的区域。” “至于内城,都是客栈,”鱼乐薇指了个方向,笑道,“要想住一个晚上,最便宜的也要十块下品灵石,所以除了一些土豪,大部分人晚上都会乘电梯回到之前的酒店休息,等白天再下来。” 时迟殇看了眼天空,疑惑道:“这里也有白天晚上?” “当然,”鱼乐薇笑道,“不过这里没有太阳,只是按照时间来区分白天晚上,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走,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第十六章:不死凰焰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阵儿,很快来到了一座阁楼外,时迟殇看了眼,惊讶道:“炼器阁?” “嗯,这里是炼器宗的分部。”鱼乐薇点点头。 时迟殇有些不解:“我记得炼器宗不是道门的么?道门不是针对我们鬼道吗?” 见鱼乐薇目光玩味,时迟殇忽地回过味来,讪笑道:“是我蠢了。” “还不算太蠢。”鱼乐薇调侃一笑。 作为道门十大名山之一,炼器宗以炼制法宝而著称,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都设有专门买卖法宝的分部。 换言之,炼器宗最大的资源来源就是法宝生意。 正所谓商人逐利,炼器宗虽然地位超然也不能免俗,又怎么会在意这种敌对关系,白白放弃酆都洞天的生意呢? 时迟殇走入炼器阁,就见里面柜台上摆放有数十件法宝,大多都是鬼器,也有部分灵器,还有一些武者所用的兵刃。 拍拍他的肩膀,鱼乐薇笑道:“别看了,去楼上吧,这儿都是很普通的东西。” 时迟殇嗯了一声,跟着她来到二楼,刚刚上去,就有一名小二迎过来,笑道:“两位客官是想买法宝么?” 嗯了一声,鱼乐薇转头看向时迟殇,说道:“学弟,我先过去卖点东西,你四处逛逛,有中意的,等我回来跟我说。” 时迟殇点点头,待得鱼乐薇跟着那小二离开,则是在二楼里面闲逛起来。 逛了一圈,时迟殇心中也多少有几分谱,知晓这一层的器物都是五六品的,算不得顶尖,但是以他目前的境界,使用起来已经绰绰有余了。 无论是鬼道、道者、修真者,他们炼制的器物都分为九品,一般而言,现在较为常见的就是七品之流,再往上的八品和九品,也只有那些大宗门才有,很少会流传在外。 这一圈看下来,时迟殇对一面六边形的古镜颇感兴趣,这面古镜名叫六合镜,是一件四品鬼器,不但有一个大概10立方的储存空间,里面还纹刻有一道阵纹,只需以能量激发就能展开一座防御阵法,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可以阻挡沥阳境界三分钟的时间。 时迟殇正站在那古镜前暗暗沉吟,鱼乐薇已经卖掉东西回来了,走到他旁边看了眼古镜,笑道:“学弟,看中这个了?” 时迟殇没留意她回来,闻言一怔,随即摇头道:“没有,就是看看。” 朱唇一撇,鱼乐薇抬手招来刚刚那小二,问道:“这六合镜多少钱?” 小二看了眼,笑道:“这六合镜是四品鬼器,不但有……” 看破他想要烘托价格的意图,鱼乐薇摆摆手,蹙眉道:“我识字,多少钱?” 店小二也不尴尬,笑道:“此镜本身要五十枚中品灵石,不过姑娘如果想要,只要四十中品灵石。” 鱼乐薇心头算了算,点头道:“可以。” 不等店小二面露笑容,鱼乐薇将先前那块令牌拿出来,淡然道:“我有V7级的令牌,没记错的话,可以再便宜百分之七吧?” 瞧见那令牌,店小二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明显浮起几分慎重,笑道:“是的,这边请。” 见鱼乐薇真的要买这古镜,时迟殇忍不住拉了拉她,皱眉道:“学姐,我没看上这……” “我看上了,”狐眸微弯,鱼乐薇唇角勾起一抹诱惑至极的笑意,“拿来当梳妆镜的,不行么?” 时迟殇一窒,咬牙道:“那算我借你的。” 白了他一眼,鱼乐薇径直去了柜台付钱,等到她回来,小二已经将六合镜上的禁制解除,鱼乐薇拿起镜子照了照,塞到时迟殇怀中,笑道:“拿着,记得啊,五十块中品灵石。” 时迟殇愣了愣,愕然道:“不是四十么?还打折了……” “你借钱不要利息的啊?”鱼乐薇眼中透出一股杀气,时迟殇打了个哆嗦,赶紧点头道:“要的要的。” 鱼乐薇轻哼一声,时迟殇笑了笑,拿着六合镜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才在镜中留下自己的烙印,算是初步将这面古镜祭炼了。 鬼道修炼者要想祭炼法宝,不像道者那样需要滴血认主,只需要将魂念打入其中,留下自己的烙印,然后以水磨功夫将魂念充满鬼器,才算是真正炼化。 见他将六合镜收入魂府,鱼乐薇满意一笑,正打算再逛逛,远处忽然一人冷笑道:“鱼大小姐这是带新人来历练的么?” 时迟殇一怔,转头看见一名黄衣女子正从不远处走来,所过之处,沿街客商清一色地低头躬身,面露恭敬之色,看得出来,此女要么实力超群,要么身份不凡。 而鱼乐薇则是柳眉一挑,轻笑道:“好久不见。” 这黄衣女子和鱼乐薇差不多年纪,身材不似寻常西南女子那般娇小,反而极为高挑,容貌虽是极美,却透着几分倨傲之气,走来动作堪称龙行虎步。 不过,虽然这名女子态度傲慢,鱼乐薇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学弟,这位是轩辕云,这酆都洞天掌控者轩辕世家的大小姐。” 时迟殇哪儿晓得什么轩辕家,不过见鱼乐薇态度,也点头道:“你好。” “学弟?”冰眉一挑,轩辕云眼中透出惊讶,“就是你上回和我说那个……” 见鱼乐薇瞪眼,轩辕云总算是将后半截话吞了回去,原先只是余光对着时迟殇的她,这时也终于转头正面打量着他,目光中满是探究和好奇。 她眼中的探究味道实在是太浓了,也亏得时迟殇性子淡漠,这才能面不改色,若是换了其他脸皮稍薄的人,可能已经尴尬到不行了。 打量了时迟殇半天,轩辕云失笑道:“月洗初期,有点意思。” 她说的随意,鱼乐薇俏脸却是莫名一红,羞恼道:“你来干嘛?” “这里是我家哎,”轩辕云一摊手,淡然道,“我在自己家的地盘上逛,难不成也要经过你的同意?” 哼了一声,鱼乐薇没好气地说道:“我们马上就走了,改天再聊。” “急什么!”轩辕云淡淡道,“难得碰面了,要不切磋一把?” 鱼乐薇一怔,失笑道:“你长胆子了啊,前几回没被我虐够啊?” 提及痛处,轩辕云脸上的高傲一扫而空,几乎气的跳脚:“那是以前!” 摆摆手,鱼乐薇懒洋洋地说道:“现在也一样啦!” “不行!”轩辕云气急败坏地挽起袖管,恼道,“走!去我家,别以为还是当年,这回我不让你喊我姐姐,我跟你姓!” 抿嘴一笑,鱼乐薇调侃道:“那你改姓是改定了。” 见鱼乐薇虽是微笑却不挪步,那轩辕云忽地看了眼时迟殇,恍然道:“我懂了。” “你懂什么?”见她瞄向时迟殇,鱼乐薇美眸倏地划过几分冷光,如同巨龙被人凝视逆鳞一般的反应。 见她神态,轩辕云嘻嘻一笑:“好啦!月洗初期,需要依靠大量太阴之气来强化心魂,你既然没带他去你们阴阳宗,反而带他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我们酆都的太阴池么,这样吧,你陪我打一架,我让他直接进去修炼三天,怎么样?” 鱼乐薇闻言微微蹙眉,似是有些心动,时迟殇却是剑眉一皱,轻声问道:“这位美女,敢问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狭长的狐眸微微弯起,轩辕云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塑体后期,怎么啦,小学弟,想要追我呀。” 摇摇头,时迟殇看向鱼乐薇:“学姐,看你。” 轩辕云有些不解,没明白时迟殇为什么要这么问,为什么问完后又要和鱼乐薇说那有一句话,直至她看见鱼乐薇宛如偷着腥的狐狸般浅笑不已,才蓦地醒悟过来,羞恼道:“你看不起我?” 见她瞪眼看来,时迟殇一摊手,貌似无辜:“没有。” 紧紧盯着他,轩辕云眸如喷火,蕴藏体内的轩辕龙气嗡然而动,似是随时要爆发开来。 “轩辕云!” 鱼乐薇见状一个晃身掠至时迟殇身前,也不见她动作,身前凭空浮现出一口燃烧着黑焰的凰纹剑刃,一股毫不逊色于轩辕龙气的气势自她体内升腾而起,如似吞天一般,和轩辕龙气分庭抗礼。 这是…… “夙凰剑!” “不死凰焰!” 凝视那凰纹剑刃上的漆黑火焰,轩辕云狐眸微眯,嘴角露出几分笑意:“不愧是能和我轩辕家龙气抗衡的不死凰焰,来吧!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学弟!后退三千米!打完这架,我带你去太阴池修炼。” 手握剑柄,鱼乐薇俏面冰寒,剑刃黑焰席卷四散,悄然萦绕于她身周,散时星星点点,聚时如凰影振翅。 时迟殇稍稍犹豫,见鱼乐薇面色肃穆,也就不再多言,转身疾步而去。 瞧见时迟殇转身离去,轩辕云嗤笑道:“呦,你这小学弟也太无情了啊,居然眼睁睁看着你在这儿和我决斗,是不是个男人啊!” “想知道他是不是男人,你晚上去他房间不就知道了?” 鱼乐薇慢悠悠地回了句,而后夙凰一震,剑刃上黑焰倒卷,霎时凰鸣洞天,一尊黑色凤凰凭空显现,羽翼伸展,黑焰滔滔,仿佛将偌大天穹都给尽数淹没。 轩辕云银牙一咬:“你这流氓劲儿越来越过分了!”话音未落,她掌心托起一口法印,就见四方各有一团气浪奔卷而来,聚于头顶盘旋数周,倏地拧为一股化龙升腾,赫然是她以本命鬼器四方印召唤四方龙气,演化真龙法相。 “轩辕秘鬼录,平煞劲!” “阴阳经,一线天地!” 两声娇喝,伴着龙吼凰鸣,黑焰与金光霎时冲腾天穹,化为滚滚气浪席卷而起,将偌大的酆都鬼城都是震得连连颤抖。 第十七章:阴魂夜游 半个小时后,轩辕家祖宅大堂,鱼乐薇和轩辕云相对而坐,彼此眯眼凝视,若非一名黄袍男子坐在主座,时而以眼神扫过二女,只怕是她们又要再次动手了。 这主座上的男子容貌和轩辕云有几分相似,只是气度冷峻,不怒而威,光是往这儿一坐,就如古时帝君一般威压四方,哪怕鱼乐薇、轩辕云这两个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也被此人气势压得不敢肆意动弹。 如此安静了许久,大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时迟殇在两名侍从的指引下走了进来。 瞧见时迟殇进来,鱼乐薇赶紧快步过去,关切道:“学弟,没事儿吧?” 时迟殇还没说完,轩辕云已经轻哼了声:“哼!马爷爷亲自出手,就这么一点皮外伤,能出什么问题!” 鱼乐薇也不理她,见时迟殇点头示意自己无恙,这才转身面朝那威严男子,抱拳道:“谢谢轩辕叔叔。” 瞥了眼正想说话的轩辕云,待得对方闭嘴,那威严男子才轻轻点头,淡然道:“小薇你客气了,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这事儿本来就是小云无故挑事,才会误伤这位小兄弟,为他治伤也是分内之事。” “既如此,阿云和我说好的三日太阴池修炼,不会出问题吧?”鱼乐薇微微一笑,问道。 那男子显然已经知道了他们二人的约定,面色不变,淡然道:“当然不会,我已经命人将太阴池闲杂人等全部清空,接下来三天,太阴池归你们使用。” “谢谢轩辕叔叔。”鱼乐薇心头一喜,赶紧抱拳感谢。 摆了摆手,男子端起茶杯,淡然道:“早些去吧,别浪费了时间。” 鱼乐薇点点头,行礼告辞后,她带着时迟殇离开大堂,跟着几名轩辕家的侍从疾步往祖宅后方走去。 半路上,时迟殇也知道了刚刚那名男子的身份,正是轩辕家的当代家主,轩辕云的爸爸轩辕录章,真形后期的强者, 听时迟殇问起两家关系,鱼乐薇略一迟疑,也解释道:“我爸和轩辕叔叔年轻时候就是对手,不是那种生死大敌,就是同辈之间比较的对手。” “不过我爸要厉害一些,每次都是轩辕叔叔落败,他自然不服气啦,所以这份比较也延续到了我们这一代,只可惜,这蠢女人同样不是我的对手,每次切磋都被我打的落花流水。” 发觉时迟殇脸上的笑意,鱼乐薇俏脸一红,解释道:“我才不是因为每次都虐她,才看到她那么开心的,唔,只是怎么说呢。” “我们鬼道以前都活的比较小心,生怕招惹来其他势力的注意,不过前几年那次大劫后,人间修炼界的整体实力大幅度降低,各大势力又都退入洞天,我们才算有了好日子。” “只是在之前,我们这一代都不敢太过暴露,只能私下里切磋交流,我和她也算是从小认识了,虽然从小斗到大,但是彼此也算少数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时迟殇点点头,感叹道:“理解。” 他小时候身子骨比较弱,在孤儿院经常受欺负,自然也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孤儿院对面那家小卖店老板的儿子,才算是他那时候唯一的朋友。 所以这种遭受排挤打压,活的小心翼翼时期建立的友情,是最为坚固的,也是时迟殇极能理解的。 边走边聊着,时迟殇忽然想起鱼乐薇刚刚提过的“大劫”,顺口问了下。 就鱼乐薇所说,那场大劫,是由数年前一名突然崛起的年轻强者引发的。 那名年轻强者也是嘉兴人,名叫姚海磊,据说是仙界一家大宗门的传人,修炼剑仙之道,当时搅得人间界一片血雨腥风,不知多少强者死在了那一场大劫中。 也正是因为那场大劫的缘故,自那以后,各大势力都是逐步退入洞天,才有了如今的道门崛起,鬼道复兴。 “唉,不过这两年道门对我们的打压也越来越厉害了,也就是我们鬼道没有掌海巅峰的强者,否则也不至于被他们这样欺压。” 听见鱼乐薇的感叹,时迟殇惊讶道:“我们鬼道连一个掌海巅峰都没有么?” 鱼乐薇怔了怔,苦笑道:“也不是,有也是有的,只是……我们鬼道整体弱于道门,虽然有三四位掌海期的强者,依然是杯水车薪,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唔了一声,时迟殇点头道:“你给我的资料里面,道门没有细说,只是说了那逍遥轩和十大名山,你给我说说吧。” 指尖撩起一缕发丝,鱼乐薇轻声道:“道门是由一百三十八家宗门组成的联盟,道门之主是逍遥轩的轩主,天劫巅峰的强者,往下十大名山的山主也都是天劫后期,其余百余家宗门的首领大多也都是元神、天劫的强者。” “其实虽然说是道门打压我鬼道,但是实际上,主要是茅山、青城山、终南山、玉屏山这四座名山,因为当年祖辈的一些恩怨,他们对我们鬼道极为仇视,如果不是当年龙组出面调和,可能我们至今都不能冒出头来。” 说话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祖宅后方的一座山谷,有那几名侍从带领,两人轻易穿过谷口守卫的封锁,步入了这山谷之中。 刚刚走进山谷,时迟殇顿觉浑身舒畅,一股浓郁到极致也纯净到极致的阴气几乎瞬间将他淹没,透过他全身毛孔,疯狂地没入身体,没入魂府,化为点点滴滴的魂力坠入魂海。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强忍住立刻坐下修炼的冲动,问道:“学姐,我要注意点什么吗?” “不用!”摇了摇头,鱼乐薇柔声道,“这儿的太阴之气单从质量上来说,不输我家的阴阳福地,你趁着这三天时间,能吸收多少吸收多少,根基问题不用担心,之后可以靠水磨功夫慢慢打磨根基,总之,这是一次难得的机缘,千万别错过。” “明白!”已经快压不住冲动的时迟殇疾步掠入山谷,不多时已经看见一口数亩大小的水池,其中的太阴之气已经浓郁到液化为水,充盈在偌大的水池之中,泛起道道涟漪。 连衣服都顾不得脱,时迟殇纵身跃入水池,彻底放开对本能的压制,霎时间,《魂衍》居然本能地运转起来,一时间滚滚阴气没入魂府,除却那些融入魂海的,更多的太阴之气却是在时迟殇的操控下,依照《炼魂篇》的方法开始锤炼心魂。 《炼魂篇》曰:“魂出月照,洗涤杂念,太阴如一,是为月洗。” 随着汹涌的太阴之气灌入心魂,心魂表面的冷光逐渐浓郁起来,原先不过是星星点点的光泽,短短三个小时后,竟是化为寒雾一般笼罩了大半个心魂,缕缕阴气没入心魂,不断提炼着心魂的本质,将那些杂念所化的杂质一一清除。 随着心魂质地的升华,时迟殇莫名感觉整个人越发清醒,仿佛疲惫时候睡了一觉,又好像拂去了心灵上的点点尘埃,使得心境愈加澄澈明晰。 随着心境升华,时迟殇对于自己的状态有了更加明确的判断,当即将《魂衍》运转至巅峰,一时间偌大的太阴池如同沸腾一般,汹涌的太阴之水奔腾而至,被他一股脑地鲸吞入体,疯狂淬炼着自己的心魂。 正所谓修炼无时间,时迟殇沉浸在修炼之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三日后,时迟殇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一片雾气,朦朦胧胧,仿佛束缚着他的灵觉,可是随着他魂府中魂力流转,双眸立时化为清明,身上更是爆发出一股雄浑至极的威压。 那股威压方才爆发,时迟殇口中一声轻喝,头顶竟是凭空浮现出一尊阴气萦绕的虚影,若有若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雾气,只是因为表面萦绕着浓郁的太阴之气,使得那虚影始终坚固不散。 抬起头,时迟殇凝视着头顶那道虚影,眼中浮起几分欣喜。 阴魂离体!这是夜游期才能做到的事情! 养魂巅峰,是将心魂凝聚成形,而想要达到月洗巅峰,需要以太阴之气将心魂彻底淬炼一遍。 毕竟心魂乃是能量与意念融合之物,极为脆弱,初生之际非但受不得阳属性之力,更是连阴属性之力都接触不得。 所以以太阴之气淬炼,既是以阴气增幅,也是让心魂可以无惧所有阴属性之力,如月光,如阴气,如剧毒。 当心魂被太阴之气彻底淬炼过一遍后,则会升华为阴魂,此时便是正式跨入夜游期了。 而夜游期也有高低之分,弱的夜游期,阴魂至多离体数米,但是修炼到巅峰后,阴魂却可以驾驭鬼器远游千米,与人战斗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念到此处,时迟殇闭上眼睛,意念附于阴魂,使之腾空而起,往高空不断飞去。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四百米。 转眼之间,时迟殇的阴魂已经飞至千米高空,可是让人惊异的是,他的阴魂竟然还在不断升高,与本人之间的联系也依然清晰,丝毫没有吃力的感觉。 就在时迟殇的全力施为之下,阴魂一口气飞到了三千米的高空,这时候他才逐渐感到吃力,两者之间的联系也有了一些模糊。 心头一凛,时迟殇赶紧止住阴魂的继续升高,适应了一阵儿,才将阴魂召了回来,数秒后,阴魂已经化为一道冷光从天而降,悄然没入他的魂府。 时迟殇仔细检查了一遍阴魂,确定没有什么损伤,才微笑着睁开眼睛,可是他才看了四周一眼,笑容就骤然僵硬。 他原本盘膝坐在太阴池里面,身周的太阴之水几乎没到他的脖子,可是此时,整口太阴池里面的池水竟然不足他的脚踝,远处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池底的砖块。 张大嘴巴,时迟殇心中充满了震惊,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修炼了一会儿,怎么整个太阴池就空了,见鬼了吗? 第十八章:出城猎鬼 时迟殇正坐在那儿摸不着头脑,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锐啸,随即鱼乐薇的身影飘然而至,见他醒来,鱼乐薇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柳眉一挑:“学弟,你这闹得也太大了!” “我?”时迟殇一怔,看了看四周,茫然道,“这是我干的?” “你不知道?”鱼乐薇怔了怔,蹙眉道,“轩辕家积累了近百年的太阴池,被你一个人几乎吸了个干净,你居然没感觉?” “感觉……”时迟殇张了张嘴巴,他之前一直沉浸在修炼中,压根没留意外界变化,不过他从月洗初期一举跃至夜游巅峰,所需的太阴之气堪称海量,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将太阴池吸了个干净。 时迟殇并不知道,若是其他鬼道修士,哪怕一样从月洗期突破到夜游期,哪怕一样需要海量的太阴之气,也绝不至于如他这般将轩辕家积累了百年的太阴之气消耗殆尽。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修炼的《魂衍》可以说是一门七界六合都能排列前十的功法,凝练的魂力也好,淬炼的阴魂也罢,无一不是当世顶尖,为他打下的根基堪称同阶第一,消耗的太阴之气自然是其他修士的数倍。 见时迟殇在那儿发呆,鱼乐薇微微蹙眉,倏地感应到什么,惊呼道:“你……你已经是夜游巅峰了?” 时迟殇闻言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眼前蓦地人影一闪,赫然是鱼乐薇情急之下抢至他身前,急道:“你个笨蛋,三天时间突破这么多,不怕根基不稳吗?嗯?” 鱼乐薇方才情急之下,捉住时迟殇想要探查他根基,却惊异地发觉他根基之雄厚,竟然比自己当年强了不知道多少,可以说,在她见识过的夜游期里,没有哪个的根基能有时迟殇扎实、厚重。 瞧见鱼乐薇脸色阴晴不定,时迟殇担忧道:“学姐,太阴池这样……轩辕家那儿怎么办?要不……” 听他询问,鱼乐薇虽然心中仍是震惊,仍是白了他一眼,撇嘴道:“你还知道怕呀?放心,早在第一天轩辕家就发现不对找了过来,不过既然是他们亲口答应让你用太阴池,你消耗再多他们也没话说。” “再说了,”鱼乐薇回头看了眼,轻笑道,“区区积累百年的太阴池,轩辕家也不会放在眼里,不是么?” “哈哈!不错,区区一口百年太阴池,我轩辕家还不放在眼里。” 轩辕录章的洪笑声自谷外传来,不多时,就见他那魁梧的身影已经步入太阴池。 看了眼近乎枯竭的太阴池,轩辕录章眼角轻轻一跳,失笑道:“没想到小兄弟天资如此过人,三天时间竟然耗光了这太阴池,小薇,看来你老爸藏了一手好牌啊!” 鱼乐薇知道他误会了,撇撇嘴:“轩辕叔叔别误会,学弟他可不是我阴阳宗的人。” 轩辕录章一怔,惊诧地看向时迟殇,他掌管轩辕家二十余年,见过了多少鬼道豪雄,可是从未有一人不但能在三天吸收如此庞大的太阴之气,更能将这些太阴之气尽数吸收,化为根基。 以他真形后期的修为,早已发觉时迟殇气息雄厚且凝实,浑然不似短时间内快速突破,反而好像修炼了数百年,将根基一点点打磨到极限的老辈修士。 “如此天才人物,化龙他居然没有招进阴阳宗?”轩辕录章喃喃细语着,忽地看向时迟殇,微笑道,“既然如此,小兄弟可愿入我轩辕家?” 入轩辕家,而不是入酆都。 两者看似一体,实则天差地别。 鱼乐薇眼眸微眯,似是要说话,却又强行忍住。 时迟殇自认为鹤鸣山弟子,然而他偏偏是鬼道修士,如果他可以加入轩辕家,背靠这座大山,日后修炼所需资源绝对不成问题。 只是,轩辕录章说的是入轩辕家,那么…… 不等鱼乐薇思绪转过,轩辕录章已经微笑道:“我有一个侄女,叫轩辕彩衣,才貌双全,小兄弟可还是单身?不如认识认识?” “果然是这样……”鱼乐薇银牙轻咬,若非顾忌实力,已经气得要扑上去了。 时迟殇也听明白了轩辕录章的意思,讪笑了下,偷偷瞄了眼鱼乐薇,苦笑道:“轩辕前辈,很抱歉,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轩辕录章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这对男女之间的暧昧,见状也是一笑,点头道:“也罢,只能怪我那侄女运气不好,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去么?” “轩辕叔叔要赶我们走呀?”鱼乐薇笑了笑,摇头道,“酆都洞天连通鬼界,鬼物众多,我和学弟打算出城去历练历练。” 轩辕录章点点头:“刚刚突破,是该实战历练一下。” 说到这里,自然也没什么再说的了,鱼乐薇和时迟殇告辞离开后,径直离开了轩辕家祖宅,往城口走去。 “学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走在路上,时迟殇观察着四周,警惕道。 鱼乐薇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闻言愣了愣,见他脸色警惕,不觉哑然失笑:“安啦,我阴阳宗和酆都虽然算不得盟友,但是两家也不是敌人,区区一个太阴池,轩辕叔叔还不至于对我们动手。” 时迟殇这才放松下来,老实说,经历过种种阴暗的他,刚刚离开祖宅后几乎一直提着心,生怕半路上突然遭遇埋伏。 说话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城门口。 凭着鱼乐薇的身份令牌,只是缴纳了两块下品灵石,二人便离开了酆都鬼城,没有像旁边那些普通修炼者一样,一个个排队出城。 整座酆都洞天大约有半个浙江省的大小,因为连接了鬼界的关系,洞天内阴气浓郁,生存的鬼物也极为强大,哪怕是掌控了洞天的轩辕家,也至多探索了三分之一的区域。 酆都鬼城位于洞天南面,附近的鬼物最强也只有猛鬼境界,相对来说是比较安全的区域。 会进入酆都洞天的并非只有鬼道修炼者,异能者、武者乃至道者都会进来,他们一般是外出猎杀鬼物,收集此地鬼气凝聚的物资,然后到外界去交换。 两人刚刚走出城门,鱼乐薇神色忽地一凛,肃然道:“学弟。” 时迟殇转头看去,就听她肃然道:“既然你已经踏入了修炼界,那么总不会只希望当一个弱者吧?” 时迟殇一怔,还不等他说话,鱼乐薇已经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不会出手,所有的战斗都要靠你自己,你现在是夜游巅峰,凶鬼以下的鬼物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我只会在你碰到厉鬼时候再出手,明白么?” 时迟殇反应过来,点头一笑:“我明白的,学姐。” “你别怪我无情就好。”鱼乐薇心头一松,别看她刚刚一本正经的模样,其实心底里着实害怕时迟殇会生气。 其实鱼乐薇也很难说清楚,自己现在对时迟殇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喜欢吗?确实是有的,尤其是当自己知道对方也成为一名修炼者的时候,那一瞬间心中可以说充满了惊喜。 纠结么?也是有的,不管怎么说,阴阳宗终究是一大宗门,她本人也是鬼道年轻一代的最强者,倘若时迟殇未来无法跟上自己的脚步,即便自己选择了他,终究也很难会有一个好结局。 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帮助自己这个小学弟,尽快达到一个可以自保的境界。 在鱼乐薇内心思绪纷乱的时候,二人已经离开了城门,来到了一片森林中。 酆都洞天内的地形阶段性变化极大,刚刚出城时走的还是荒地,转眼功夫就来到了这片森林,一株株透着浓郁阴气的古树树冠宽大,参天而立,隐隐间好似还有无数亡魂哀嚎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 饶是时迟殇性子淡漠,也被这恐怖片一般的景象吓的怔了怔。 站在林外深呼吸了几口,时迟殇缓步走入森林。 先前在外面还好一些,他刚刚进来,四周那亡魂的哀嚎声立时响了数分。 微微皱眉,时迟殇默念心法,魂力流转数个周天,四周的哀嚎声才算是减弱了数分,虽然仍有丝丝缕缕透入自己耳中,却也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进入森林以后,鱼乐薇便失去了踪影,时迟殇知道她在暗中以免影响自己,便定了定心神,继续前进。 走了没一会儿,时迟殇陡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鬼气,凝神向前望去,就见一道散发着浓烈怨气的鬼物正在那儿独自飘飞。 外形上来看,那鬼物是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只是他的头颅从中被劈开,隐约还能看到脑壳里面的**子正随着他的动作而来回摇晃。 简直就像一碗豆花。 被自己的幻想恶心了下,时迟殇摇摇头,指尖掐了个印诀,缓缓前进数步,距离还有十米时候,他猛然挥手打出一道雷光,崩鸣声中,那怨鬼被他一击直接打了个粉碎。 一击将那怨鬼杀死,时迟殇快步上前,运转《魂衍》,将溢散出的鬼气尽数吸纳入体。 怨鬼的实力和养魂期差不多,以时迟殇如今夜游巅峰的实力,对付一只怨鬼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将这鬼物吸收后,时迟殇发觉自身魂力几乎没有变化,看来怨鬼无法满足他的需求,要寻找更高层次的。 只是时迟殇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将附近扫荡了一圈,消灭了十几只鬼物后,重新回到那怨鬼先前出现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吸收起四周的鬼气,来补充刚刚的消耗。 十几分钟后,时迟殇忽地轻喝一声,浑身气息一震,旋即睁开眼睛,左手闪电般地划出,五指尽显绚烂金光,一把扣住了不知何时潜伏到他近前的一只恶鬼,随即一个发力,就将这恶鬼生生捏碎,意念一放,将那些溢散出的鬼气尽数吞入魂府。 修炼之前,时迟殇明明已经将四周都扫荡了一遍,不曾想才几个小时,又有二十几只鬼物游荡了过来,似乎是被他生人的气息吸引,一个个盘踞在四周,只是慑于他那夜游期的威压,才不敢靠近。 扫了眼那些鬼物,时迟殇轻哼一声,一撑地面翻身而起,犹如豹子般冲了出去。 他也不会什么顶尖的攻伐法术,索性先以护身术护住身体,随后双手金光绚烂,以金刚指将那些鬼物一个个生生撕碎。 第十九章:猎杀七天 酆都城外,被命名为槐林的森林中,鱼乐薇站在一株百年槐树的枝杈上,靠着四周茂密的树冠遮掩住行踪,遥望向正在与数只鬼物激战的时迟殇,眸中既有惊诧,亦有欣然。 短短七天时间,时迟殇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四个小时的修炼时间,其余时间竟然半点都没有睡,全部都在疯狂地猎杀四周的鬼物。 这人也是荤素不忌,弱到形鬼,强到凶鬼,全部都不放过。 也就是这短短的几天时间,时迟殇竟然已经摸索出了一套隐有轮廓的战斗风格,看似只是以金刚指与五雷咒对敌,实则是不间断地辅以囚鬼印、六合镜等手段,使得他便是面对厉鬼也有一战之力。 “学弟你真的是一个天才啊!” 抿抿嘴,鱼乐薇忽地暗自窃笑起来,这样才好啊,才有可能真正站在自己的身旁,而不是一直躲在自己背后。 时迟殇自然不知道自己亲爱的学姐正在暗中看着自己傻乐。 当然了,知道了他也没心思理会,因为这时候他正在和三只凶鬼交手。 这是他来到酆都洞天后最艰险的一战,半个小时前他追杀一只凶鬼初期的鬼物,不小心闯进了这片区域,结果迎面撞见了十几只鬼物。 那些怨鬼、恶鬼什么的还好,但是里面居然还有四只凶鬼巅峰的鬼物。 时迟殇现在只是夜游巅峰,算上《魂衍》的增幅,甚至可以和厉鬼初期一战,只是奈何敌人太多了啊,尤其是那四只凶鬼巅峰的鬼物,凶念纵横,宛如千百刀气交织,若非他有护身术,只怕早已经被对方撕碎了。 好在他刚开始就采取了游斗的策略,先是将外围那些实力弱的鬼物解决掉,然后又趁着对方不备偷袭杀死一只凶鬼,随后才与剩下三只凶鬼激战起来。 初一交手,时迟殇就发觉不对,鬼物与鬼道修炼者虽然都是吸收鬼气来修炼的,但是两者还是有天差地别。 鬼道修炼者虽然吸纳鬼气,但是还是人类,吸收的鬼气只是化为能量。 但是鬼物不同,在鬼卒以下境界的鬼物大多都是没有神智的,懵懵懂懂只是靠着潜意识活动,所以他们的鬼气是遍布全身的,再加上没有肉身的束缚,令得他们时刻散发着浓烈的鬼气。 如怨鬼,他们散发的是怨气,那是临死前最后一道意念残留下形成的怨念。 随着他们不断修炼,这道怨念也会逐渐增强,渐渐升华为恶意,也代表着他们已经突破到了恶鬼层次。 但是再往上走的凶鬼,他们的恶意已经强大到了极限,变成了凶念,所以他们浑身上下散发的凶厉之气,时刻对敌手造成精神上的压迫。 时迟殇前几天碰到的凶鬼初期和凶鬼中期,它们的凶念压迫时迟殇还能抗衡,但是这三只凶鬼巅峰的凶念太过浓烈,除了时刻压迫他的行动,更是化为实质般的锐利气劲,分金断铁,堪称锋锐无匹。 时迟殇虽然时刻集中精神,但是毕竟处于激战,终究还是分了个神,虽说他立时就感觉不对,及时往后一让,仍是被一头凶鬼一爪抓在胸口,嘶啦一声,护身术的光芒瞬间崩碎,胸膛上也是被那凶鬼撕出一道血口。 眼角一抽,时迟殇抬腿一脚踹在那凶鬼腹部,借力后跃拉开距离,五指虚握,指缝间一阵电光闪烁,旋即握拳直击,竟是将五雷法印分解为五雷之力,宛似拳劲般一击而出。 嘭地一声,那凶鬼被时迟殇一拳震退,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只是时迟殇自己也是闷哼了声,急速后退数步,再一看拳头,上面竟然有着道道血痕,都是被凶鬼的凶厉之气反噬造成的。 刚刚击退那只凶鬼,时迟殇闪电般地祭起六合镜,霎时一道光幕自身后如孔雀开屏一般展开,将背后两只凶鬼的偷袭挡下。 那光幕呈正六边形,初时立起,继而随着时迟殇操控,那光幕迅速翻转,如同一道光阵将他护在中心,任由几只凶鬼在外疯狂攻击,虽然不断颤抖,但是依然屹立不倒。 调息了一下,时迟殇重新凝聚出五雷法印,脚下一踏,如猎豹一样蹿向刚刚被他逼退那只凶鬼,五指流转着绚烂金光,恰好遮掩住了掌心的五雷法印。 嘭地一声,时迟殇的拳头与那凶鬼鬼爪撞在一处,只听得时迟殇喉中一声低喝,五雷之力当即爆发,千万霹雳轰然炸开,那凶鬼亦是惨嚎着往后退去。 这凶鬼的形象和时迟殇刚开始历练时碰到的那只怨鬼差不多,外形上看都是脑袋被劈开的形象,随着它被时迟殇击退,脑门豁口里的**也是不停摇晃着飞溅开来,看的甚是恶心。 此时另外两只凶鬼也是从后扑来,但是时迟殇仗着有六合镜所化防御法阵,硬是不管它们,只是盯着身前那只凶鬼强追猛打,一边进攻,一边运转《魂衍》吸纳对方被自己击散的鬼气。 只见得一路电光四溅,时迟殇压着那只凶鬼足足攻击了半分钟之久,一连将战场推出去将近五百米,直至五雷法印魂力耗尽而散去,那只凶鬼也终于被时迟殇一掌击碎,崩碎开的鬼气尚未溢散,已经被时迟殇一口气全部吞吸入体。 强忍着鬼气入体带来的浓烈戾念,时迟殇一边运转心法化解负情绪,一边转身看向那两只凶气越发炽烈的凶鬼。 鬼魂晋升到了凶鬼后,已经有活着时候的六七分神智了,虽然被戾念控制本性残暴,但是看着其他鬼魂一个个被斩杀,仍是有着兔死狐悲之感。 瞧见它们身上的凶气愈加炽烈,时迟殇面无表情地将上衣脱下,露出满是伤痕的上半身,就见他将已经破损的上衣撕成两半,缓缓缠绕在两条手臂上。 他这番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可是落在暗中观望此处的鱼乐薇眼中,却是不觉眼神一凛,因为此时的时迟殇身上正散发出一股与往日惫懒截然不同的强硬。 宛似刀锋在手,独步千军! 缠好右手,时迟殇将悬浮在身侧的六合镜摘下,虽然接连吞噬了包括两只凶鬼在内的十几只鬼魂,可是他目前的魂力也只恢复到两三成,已经无法继续操控此镜释放防御法阵了。 看了眼前方两只鬼魂,时迟殇缓步往前走去。 每一步,他都为一根手指施加一道金刚指,十步过后,时迟殇双手再度为金光笼罩,庚金之气吞吐不休,隐隐间化为十片刀锋。 不知为何,面对着沉默走来的时迟殇,那两只凶鬼居然缓缓后退了数米,仿佛是被他身上气势压迫,感觉到了畏惧。 两只鬼魂后退的瞬间,时迟殇仿佛捕捉到了某种契机,脚步陡然加快,明明没有施加任何加速的法术,但是在魂力的加持下,他仍是如同一股疾风往前冲去。 眼见他疾步冲来,两只凶鬼循着本能嘶吼着迎击上去。 却不想双方还有三米时候,时迟殇蓦地左手结印,施展囚鬼印,凝聚数道枷锁将左侧凶鬼生生束缚原地,旋即纵身扑向右侧凶鬼,十指一勾,一把抓住对方抓来的鬼爪,金刚指与对方凶气激烈碰撞,迸溅出阵阵气浪。 若非时迟殇事先为自己施加了护身术,光是这一击引发的气浪就足以将他重伤。 刚刚与对方鬼爪对上,时迟殇屏气凝神,任由气浪扑击胸膛,而后双臂猛然发力,五雷之力含于掌心,却不凝聚法印,霎时双掌之上雷霆环绕,隐有雷龙吼啸之音。 这正宗的道家五雷之力何等强横,凶鬼虽然有凶念护身,仍是扛不住无泪之力的摧残,不过数秒时间,两条手臂已经被时迟殇生生轰碎。 轰碎对方双臂,时迟殇双拳一捣,两团雷霆左右夹击,径直砸在那凶鬼面门,轰地一声,凶鬼全身凶念生生粉碎,鬼气溃散大半地倒飞出去。 击飞那凶鬼,时迟殇不觉胸口一窒,正是刚刚冲击太大,导致体内气息躁乱,只是此刻生死搏杀,他哪里顾不得上调整气息,强忍不适再次扑上。 这时那凶鬼方才稳住身子,还没来得及重新凝聚双臂,时迟殇已经冲到近前,趁着双拳五雷之力尚未耗尽,又是一顿王八拳,将这凶鬼打的烟消云散。 击杀了这只凶鬼,时迟殇一身魂力十不存一,好在《魂衍》当真是玄妙无双,那《养魂篇》稍稍运转,立时那凶鬼碎开后散出的鬼气化为一缕没入魂府,不过数秒时间,已经被转化为魂力。 感受了下体内状态,时迟殇微微皱眉,此时他魂力约莫只有一成半,五雷法印至多只能凝聚一次,倒是金刚指的能量还算充裕,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这只凶鬼了。 此时最后那只凶鬼也已经挣脱了囚鬼印,只是当看到先前那只凶鬼已经被时迟殇击杀,它先是顿了顿,而后居然扭头就跑,鬼魂没有实体,纯靠飘行,是以时迟殇还没反应过来,那凶鬼居然已经飘出百米远。 “这是……逃了?”时迟殇怔怔看着那凶鬼远遁,不觉哑然,不过那凶鬼尚未逃出两百米,一道黑焰从旁掠来,轻轻一卷便将这凶鬼化为飞灰。 人影一闪,鱼乐薇已经出现在时迟殇身前,笑眯眯地看着他:“学弟,不错呦!” 看着鱼乐薇,时迟殇长吐一口气,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第二十章:星芒剑术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待得时迟殇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里,看着这房间古色古香的风格,他心知多半就是酆都鬼城里的客栈了。 此时鱼乐薇不在,他也不着急,先盘膝坐下静静调息片刻,确定自己心魂、魂海都没有什么损伤,反而凭着七日激战,让阴魂愈加强横了数分,唯独魂海变化不大,仍是原先的大小。 他正在感应自身情况,鱼乐薇忽然推门进来,见他醒来,女子微微一笑:“醒了?” “学姐,你带我回来的?”时迟殇点点头,笑着问道。 “不然呢?还是你自己爬回来的?”白了他一眼,鱼乐薇将一套崭新的衣裤丢给他,“你先洗个澡,换下衣服,我有东西给你。” 见鱼乐薇说完后直接转身出去,时迟殇心中好奇,不过数日不眠不休的激战,他身上不但满是血污,更是腥臭无比,刚刚他专注感应自身,直至鱼乐薇提醒才察觉,差点没被自己熏死,赶紧起来去旁边小房间洗了个澡。 等时迟殇洗完澡换了衣服,出去将鱼乐薇叫进来,后者将一本小册子丢给他,笑道:“喏,你的战利品。” 时迟殇闻言一怔,看了眼这小册子,疑惑道:“什么战利品?” 鱼乐薇来到桌旁坐下,笑道:“教你个道理,以后若是有大批灵兽、鬼物聚集在某个地方,那么这里多半是有什么宝物,所以那天你昏迷后,我检查了下四周,发现了一具武者尸首,他怀里就有这本小册子,我看了看,是一门古武剑术。” 时迟殇眼睛一亮,赶紧翻开小册子,他粗略看了一遍,得知这门剑术名曰星芒剑术,可以汲取星力化为剑气,这似乎是一本译本,包括心法、原理都是用现代汉字写的,而非预想中所谓古篆之类的文字。 瞧见时迟殇好像捧着宝贝一样在那儿傻乐,鱼乐薇暗暗摇头,叹道:“别看了,虽然现在鬼道修士大多都是兼修其他体系,但是武道和鬼道可不同,得从小修炼,锻造基础,你现在二十多岁,根骨都已经定型了,修炼了也没效果。” 嗯了一声,时迟殇想了想,没有将册子丢弃,而是折好后收进口袋。 鱼乐薇懒得搭理这个财迷,说道:“今天晚上有一个拍卖会,你和我一起去一趟。” “拍卖会?”时迟殇眉头一挑,失笑道,“还真有这种东西?” “你以为网络小说真的都是凭空想的么?”白了他一眼,鱼乐薇笑道,“拍卖会晚上7点开始,现在是上午,你还要继续去外面历练么?” 摇了摇头,时迟殇回忆着之前几天的激战,沉吟道:“这几天实战下来,我感觉自己有一些问题,也有了些心得,先捋捋再说。” 鱼乐薇点了点头:“好,我等等要去找轩辕云办点事情,你要是无聊了就自己出去走走,这块令牌你拿着,要是有人为难你,就出示这块令牌。”话音未落,她已经抛给时迟殇一块令牌。 时迟殇接过一看,正是那日他们刚到时候,鱼乐薇曾经出示过的贵宾令牌。 鱼乐薇稍稍沉吟,又说道:“你要是对自己的修行有什么疑问,等我回来问我,别客气,懂么?” 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大男子主义作祟,要面子不肯询问,时迟殇哑然失笑,点头道:“懂。” “最好是这样!”鱼乐薇轻轻嘀咕了声,起身离开了房间。 待得鱼乐薇离开,时迟殇独自思忖片刻,又将星芒剑术的册子拿出来,细细翻阅起来。 之前七天的激战,将他身上本属于普通人的气质洗去了大半,此时安静下来,竟是隐隐散发出几分威势。 当然,这种短时间积累起来的威势太过脆弱,也太过虚无,稍稍遇到一个强者,就会轻易破碎。 不过此时,时迟殇并未留意到自身气质变化,而是完全沉浸在了这门剑术之中。 星芒剑术的核心,是汲取星辰之力融入真气,然后在对敌之际施展如星光般的剑术,非但能增快剑速,更能形成幻术一般的星光,迷惑对手。 鱼乐薇说过,星芒剑术是只有武者才能修炼的,他又没有真气,除非是从现在开始修炼,否则这本剑术对时迟殇而言完全就是没用的东西。 不过,时迟殇却有一种预感,自己或许可以修炼这门剑术。 正是凭着这种预感,时迟殇将这本册子反复阅览了五遍,随着凝聚心魂,他的记忆力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不过五遍,已经将剑诀全部熟记于心。 待得第五遍看完,时迟殇蓦地脸色微变,他的心魂突然奇怪地有了一丝波动,而后他脑海中记忆的那些剑诀仿佛有了某些变化。 皱起眉头,时迟殇将先前记忆的剑诀重新回忆了一遍,然后又依照册子对照了一次,这才愕然发现,自己记忆中的剑诀居然有部分发生了改变,其中将星力融入真气的环节,竟然变成融入到魂力里。 发呆了半天,时迟殇才若有所思地内视魂府,观察着自己的这道心魂。 自己记忆的剑诀发生变化,正是在心魂有了一丝波动后,莫非说,自己的心魂极为特殊,可以帮自己改良功法? 老实说这个念头太过诡异,时迟殇也不太敢相信,他本来想再尝试一下,可是现在手头就一本星芒剑术,还已经被更改过,所以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心魂干的,时迟殇一时间也没法证实。 摇了摇头,时迟殇压下杂念,仔细体会着这新版的星芒剑术。 之前在林中的数日厮杀,时迟殇已经发觉,虽然自己一步登天,短时间突破到了夜游期巅峰,但是自己的手段太少了,《魂衍》纯是增幅根基,内丹术不提,五雷咒在内的五门法术对于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些不适用了。 他现在最欠缺的就是对敌的手段,而修改过的星芒剑术正如瞌睡来了枕头,若是自己真可以修炼这门剑术,也正好能弥补自己对敌手段不足的问题。 时迟殇本想立刻开始修炼,却不想酆都洞天内没有星辰,自然没有星辰之力,所以他也只能悻悻然收起册子,打算等离开洞天再尝试修炼。 到了夜游巅峰后,时迟殇暂时不太需要吸收鬼气修炼了,他目前需要的是太阳之气来淬炼阴魂,以期踏入沥阳期。 所以下午他也没窝在房间里修炼,而是在城里闲逛起来,不过这家伙手上虽然也有百万存款,奈何修炼界里面通用的货币是灵石,哪怕一块下品灵石也要近百万,等于说他这点身家,在这酆都鬼城里什么都买不了。 好在时迟殇也就是为了增长见识,没想着买些什么,闲逛了一下午后,他才迤迤然回到客栈。 他回来没一会儿,鱼乐薇也回了客栈,见她身上尚未平息的鬼力波动,时迟殇剑眉微皱,问道:“学姐,你下午……” 见他神色,鱼乐薇一乐,笑着解释道:“放心,没干嘛,那家伙前几天输给我,还不服气,非要找我切磋,被我狠狠虐了一个下午。” 瞧见她笑语盈盈,没有什么异常,时迟殇这才心头一松。 随后,两人下楼吃过晚饭,往拍卖场走去。 拍卖场在外城东部,是由轩辕家直接控股,有着这个洞天的掌控者背书,再加上酆都洞天内独特的环境,拍卖场每天都会卖出一批极其珍贵的货品。 所以不止在酆都洞天内,即便是中国其他地方,轩辕拍卖场的名气也是相当响亮的。 仗着有贵宾令牌,鱼乐薇和时迟殇不需要坐在外面的观众席,而是有资格享用一间单独的房间,拍卖场还专门提供了两盘透着浓郁生机的灵果。 “呦,轩辕云还蛮客气的嘛!”鱼乐薇瞧见那两盘灵果,不禁一乐,“学弟,赶紧来吃,这可是好东西。” 两人坐下后,时迟殇拿起一瓣绿色瓜果咬了口,果肉的清香瞬间溢满口齿,其中蕴含的生机亦是随着汁液遍及全身,让他不禁精神一振。 人间界之外,还有无数世界,修行界将之统称为七界六合。 七界,是神、仙、佛、冥、魔、天、妖七个位面。 六合,是人、兽、海、鬼、修真、原六个世界。 各个世界分别拥有不同属性的天地能量,如仙界的仙气、魔界的魔气、冥界的冥气等。 其中人间界的灵气虽然从等级上说不及这些世界,然而却是包容度最高的天地能量,这也是人间界中会混杂有修真者、术士、斗士、妖兽、魔修等的原因。 像时迟殇、鱼乐薇这类鬼道修炼者,虽然人间界的灵气并不适合他们修炼,但是吸收了也没有什么害处,而且这瓜果中除了蕴含灵气,还有木系独有的生机,对于他们鬼道修炼者来说,是弥补身体损伤最好的补品。 两人各抱了一盘灵果,吭哧吭哧吃了没一会儿,下方会场中已经响起一阵清脆的乐声,时迟殇往外看了眼,一名身着中山装的老者已经站在了台上,手中持有一柄小木槌。 轻轻敲了敲桌面,老者含笑道:“各位来宾,老朽安鸿,乃是今晚的拍卖师,稍后还请各位多多捧场。”说话间,他已经朝着四周抱拳一礼,现场众人也颇给面子地鼓掌回应。 笑了笑,安鸿举起小木槌又是一敲,朗笑道:“好了,话不多说,现在开始今晚的拍卖,首先有请第一件卖品,三百年份的地狱草一株。” 瞧见侍女端上一个木盘,上面摆放有一株赤红色的灵植,时迟殇问道:“学姐,这地狱草是什么东西?” “唔,是个好东西,不过你已经用不到了,”鱼乐薇看了两眼,失笑道,“地狱草里面蕴含了太阴之气,可以加强月洗、夜游两个境界的修炼效果,你现在都夜游巅峰了,用不到。” 时迟殇耸耸肩,既然没用,他也就不再关注,顺手拿起旁边卖品的名册,慢慢翻阅起来。 第二十一章:马面一族 今晚这次拍卖会的上品虽然数量不少,但是其中属于顶尖灵物的只有三四件,还都是时迟殇现阶段用不到的。 他正在翻阅名册,外面也已经接连拍卖了数件货品,虽然说都算不得顶尖,但是今晚来参加的本来也不算修炼界中顶尖的人物,多是中低层的修炼者,自然趋之若鹜。 眼见着第九件拍品登场,一直懒洋洋毫无兴致的鱼乐薇忽地狐眸一亮,下意识坐直身子,惊讶道:“今晚还有这东西?” 时迟殇一怔,抬头看了眼外面,随后看向手中名册,此刻登场的卖品是一张符咒,名曰好运符,顾名思义,能为人提供好运气。 噗了一声,时迟殇失笑道:“还有这种东西?” “这可是好东西呀!”鱼乐薇身子前探,欣喜道,“能为人提供3秒左右的好运气,虽然时间比较短,之后也会有十分钟左右的副作用,但是对你来说,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时迟殇没明白,疑惑道:“怎么说?” “嗯,今天下午我去找轩辕云,就是要为你准备一些东西,如果再加上这张符咒,那把握就更大了。” 虽然没明白,但是时迟殇也是点点头,反正鱼乐薇是不会害他,乖乖看着就好。 两人说话功夫,安鸿已经介绍完了这张好运符,起拍价是十块中品灵石。 “十二块!” “十四块!” “十八块!” 眼见着价格逐步攀升,时迟殇和鱼乐薇也不着急,直至报价速度和幅度都逐渐放慢下来,鱼乐薇沉吟一二,开口道:“四十八块!” 前一个人报的价格是三十八块,不曾想时迟殇一口气加了十块中品灵石,会场内不觉一寂。 好运符虽然有3秒气运增幅,但是副作用却是十多分钟的气运跌落,所以愿意出手的人不多,本来以为三十八块中品灵石就顶天了,不想居然有人会出到四十八块。 等了片刻,见没有人继续报价,安鸿连续询问三次,最终敲锤确定了此次交易。 很快,服务生带着那张好运符过来,鱼乐薇支付了四十八块中品灵石,将那张好运符拿到了手上。 等到服务生离开,时迟殇才忍不住问道:“学姐,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本来也打算跟你说了的,”鱼乐薇清了清喉咙,笑道,“我们鬼道修炼者,除了自身战力强悍,最大的本事就是操控魂魄,所以每一位鬼道修炼者,都会驾驭一定数量的鬼物来帮自己作战。” “在上古乃至洪荒时期,人间界强者如云,那时人间界的鬼物还非常多,实力也非常强,可是上古以来,人间界的鬼物不但数量稀少,连实力都弱的可怜,我们鬼道修炼者要想操控鬼物,大部分都只有去鬼界抓捕。” “但是我们鬼道修炼者毕竟还是人类的身体,难以承受长时间的鬼气侵蚀,所以当时的先辈发明了一套阵法,可以跨界往鬼界召唤鬼物。” “这种跨界召唤纯看运气,运气好的,召唤来一个刚好适合自己的鬼物,运气不好的,要么只召唤来形鬼、游鬼这种低等鬼物,要么就是召唤来极强的鬼物,非但自己送了性命,还引得鬼物祸害人间。” 时迟殇明白过来,看了眼那张好运符:“所以学姐你是想让我使用了这张符篆,再使用阵法去召唤鬼物?” “没错!”大拇指一翘,鱼乐薇笑道,“有了这张符咒,你绝对能刚好召唤来适合自己的鬼物,虽然说符篆有副作用,但是有我在啊,适合你的鬼物实力也不会太强,我足以将他们镇压,让你操控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后面那几句,我有点郁闷呐!”挠了挠头发,时迟殇苦笑道。 “郁闷什么呀!”白了他一眼,鱼乐薇笑骂道,“有我帮你还不好么?” “好,好,好,”捣头如蒜,时迟殇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准备阵法?” 鱼乐薇答道:“先等等,白天我去找轩辕云,就是为了购置一些布置阵法的材料,还好这里是轩辕家掌控的洞天,有他们帮忙,需要的材料都已经凑齐了,等等结束后,我们就出城去布置阵法。” 时迟殇嗯嗯了两声,偷偷摸出鱼乐薇给自己的那枚玉简,找到了鬼兽相关的资料。 这些鬼兽,更类似于一些小说中的契约灵兽,通过契约建立主仆或共生关系,不但让鬼道修炼者可以借助鬼物之力,更可以操控鬼物战斗。 不过鬼物生性凶残,哪怕有契约约束,也经常会有鬼物反噬鬼道修炼者的事情发生。 之后的拍卖,鱼乐薇也出手数次,先后购买了一些布阵所需的材料。 这些材料都价值不菲,时迟殇坐在旁边,看着鱼乐薇花“灵石”如流水,心中暗暗不安,迟疑道:“学姐,这召唤阵法这么贵的么?要不……” “闭嘴!”鱼乐薇瞪了他一眼,“我都买好了,你才来跟我说贵?学弟你变坏了啊!” 见她嗔怒,时迟殇尴尬一笑,也打消了劝阻的念头,只是心中对鱼乐薇的感激愈加浓郁。 半个小时后,没等拍卖会结束,时迟殇和鱼乐薇已经悄悄离开,带着法阵所需材料,出城后直奔鱼乐薇选定的布阵地点,幽月峡谷。 这是一条位于酆都鬼城北面的大峡谷,里面鬼物的实力并不强悍,目前已知的最强鬼物也不过是鬼卒层次,但是这峡谷中鬼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根据酆都鬼踪杂志社最新一期公布的信息,幽月峡谷中的鬼物数量已经达到了接近七十万。 这等数量,哪怕是如鱼乐薇这第九等级的强者,也不敢肆意闯入。 不过,正是因为这里太过凶险,所以少有修炼者敢来此处,鱼乐薇选择在这里布阵,也是希望避免被他人发现。 两人来到峡谷后,都是收敛气息,依照鱼乐薇事先探查的路线,在谷中东绕西转,连续躲避了十几波鬼物后,两人终于进到了一处洞穴中。 这处洞穴是鱼乐薇早年来此历练时发现的,极为隐秘,洞口又有幻阵遮掩,所以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年,这里仍然没有被鬼物发现。 两人走入洞穴后,鱼乐薇取出之前购买的材料,小心翼翼地布置起来。 之前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自进入峡谷后,时迟殇发觉鱼乐薇好像不受四周鬼气影响,忍不住问道:“学姐,我看你好像不怕鬼气嘛!” 对于鬼道修炼者来说,最大的麻烦就是阴气、鬼气、死气中蕴含的负面力量,所以但凡有可以抵御这些负面力量的手段,那都是各大宗门里最高的机密,也是最忌讳他人探究的。 不过时迟殇哪儿知道这种事情,他自己就有《魂衍》可以化解戾念,所谓物以稀为贵,他最初修炼时就有了这本事,自然没觉得稀罕。 鱼乐薇动作一顿,旋即嫣然一笑,柔声道:“我的本命鬼物是一只灾凰,它的不死凰焰可以帮我化解阴气里的那些负面力量。” 在鱼乐薇给的资料中,也有关于驾驭鬼物的内容,只是其中详细讲述的内容较少,大多只是介绍。 鬼道修炼者在上古乃至洪荒时期,是以战力冠绝天下而著称的。 之所以他们能有如此强大的战力,除了鬼道修炼者因为汲取阴气而受到其中负面力量影响,战斗起来悍不畏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能够驾驭鬼物。 修炼者越是强大,他们的魂魄往往也越发强大,而鬼道修炼者可以依靠秘术,强行禁锢强者死后的魂魄,将之炼化为傀儡一般的存在,为自己战斗。 这种驾驭一般分为两类。 一类是寻常的鬼物,鬼道修炼者可以操控大量的鬼物,通过折磨、压榨他们,让他们爆发出可怕的戾气,而鬼道修炼者可以收集这些戾气,化为攻击。 另一类,则是本命鬼物。 这类鬼物生前的实力一般都是极强,所以在他们死后,可以保留神智和记忆。 像这类鬼物,便是鬼道修炼者也很难将他们收复,只能够依靠建立契约,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本命鬼物,形成类似冬虫夏草那样共存的状态。 而时迟殇已经知道本命鬼物是什么,不觉惊讶道:“厉害啊!” 鱼乐薇轻轻一笑,也不解释,本命鬼物与寻常鬼物最大的区别,就是彼此的联系更深,虽然获得的帮助更大,但是也更容易引得本命鬼物的反噬。 她之所以能够成为鬼道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除了本身天赋惊人,也是因为自幼与灾凰签订契约后,时刻受到对方的反噬,不得不拼命逼迫自己修炼,来压制灾凰。 跨界召唤鬼物的阵法虽然流传甚广,但是所需材料实在太多,一个不小心还可能布置错误,所以鱼乐薇也是花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才将这座占地近两百平米的阵法布置好。 示意时迟殇去阵法中心,鱼乐薇说道:“我会先启动大阵,你在里面先使用好运符,记住,因为它的有效时间只有三秒,所以你务必在三秒内在阵心刻下自己的烙印,明白么?” 时迟殇点了点头,从裤子口袋里取出好运符,缓步走到阵法中心,然后回头看向鱼乐薇。 见他看来,鱼乐薇深吸一口气,操控鬼力外放而出,与时迟殇那灰白色的魂力不同,鱼乐薇的鬼力是暗红色的,透着灼热之气。 数息过后,鱼乐薇已经将大阵启动,霎时间滚滚鬼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没入一根根阵旗内,循着阵纹流转,逐渐于阵中显化出一道道时隐时现的符篆。 瞧见那一道道符篆渐渐组合为一座法坛般的事物,时迟殇心知时间已到,当即将魂力注入好运符,随着好运符化为点点荧光没入他的身体,时迟殇蓦地感觉整个人莫名舒畅了数倍,对于魂力、意念的掌控也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心知这是好运符带来的效果,时迟殇不敢拖延,当即将意念深入阵心,刻下了自己的灵魂烙印。 刹那间,那座法坛嗡然震颤,冥冥中仿似有一股力量降临下来,带着时迟殇的那道灵魂烙印,直接通过法坛探入到了虚空之中。 酆都洞天连接着鬼界,在这里布阵召唤鬼物,能够召唤来的鬼物无疑实力会更加强大,再加上时迟殇那张好运符的效果,召唤来的鬼物定然是最为适合时迟殇同时也是最强大的。 不过两秒时间,那股深入虚空的力量骤然退了回来,只是时迟殇感应的分明,那股力量分明还裹挟着一道身影,应该就是阵法召唤来的鬼物。 刷地一声,当那鬼物被拖到法坛上的瞬间,先前那股力量已经消失不见,唯有阵法凝聚出的法坛依然悬浮于半空,将那鬼物牢牢封锁在上面。 鱼乐薇虽然站的远,但是靠着阵法依然清楚地看到那鬼物的模样,顿时狐眸睁圆,素来清冷的面庞上也浮起几分惊讶。 那道身影身高约有两米三,虽然和他们一样穿着人类的衣裤,但是马头人身,四肢是蹄非手,赫然是鬼界乃至人间界传说中最为著名的马面一族! 第二十二章:冥河契约 “虽然有好运符在,但是竟然抓来了一只马面,这也……太好运了吧?” 鱼乐薇喃喃自语了两句,旋即面露激动之色。 在鬼界之中,种族分类极多,有人族的鬼道修炼者,有形鬼、游鬼、凶鬼、鬼卒等鬼魂,还有各类妖、兽死后所化的鬼兽一族。 其中,鬼兽一族又分为无数种族,有太岁、修罗、夜叉、罗刹、魍魉、魑魅、魇魁等族,其中最强的三族,分别是僵尸族、牛头族、马面族。 马面一族擅长幻术,相传马面一族的祖地就是以幻术构成,只是因为幻术已经达到了巅峰,可以无中生有,生生创造出了这一片祖地。 而且作为鬼兽一族,马面一族的力量也极为强大,虽然比不得牛头族、僵尸族,但是在鬼兽中也是拔尖的。 只是一般而言,马面一族最弱的基本也都是鬼卒级别,有好运符在,以时迟殇区区夜游巅峰的境界,怎么会召唤来这种等级的鬼物? 鱼乐薇心头一凛,以对方至少鬼卒的实力,要杀一个近在咫尺的时迟殇,绝对是轻而易举。 念到此处,鱼乐薇慌忙操控阵法,就要强行抹去对方的神智。 却不想,她这里刚刚要运转阵法,那马面仿佛已经感应到了危急,口中一声急鸣,发出一连串怪异的声音。 瞧见身前的时迟殇一脸懵懂,那马面似乎明白了过来,居然转而用汉语喊道:“等等,我是马面一族皇室嫡系血脉,你们敢对我动手,小心我族始祖跨界而来!” “皇室嫡系血脉?” 时迟殇怔了怔,继而明白过来,可是他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满脸狂热。 要想追赶鱼乐薇的脚步,时迟殇不可能按部就班地慢慢修炼,唯有拼命,才有那么一丝可能站在鱼乐薇的身旁,而不是始终在背后默默地凝望着她。 若是他能掌控一尊马面族的皇室嫡系血脉,那对自己未来的助力无疑是相当巨大。 瞧见时迟殇目光狂热,四周阵法的力量也是毫无停止的迹象,那头马面不觉慌乱起来,虽然一张马脸看不出神情,但是眼中的惊慌失却是清晰无比。 “等、等等!”又是一声哀嚎,那头马面急道,“我们马面一族擅长法术,要是你们洗去我的神智,我就只能靠力量来战斗,这样我就没有价值了,这样,我愿意成为他的本命鬼兽……” 鱼乐薇闻言柳眉微蹙,她此时也是发现了几分端倪,这头马面好像受了重伤,虽然气势惊人,但是它的气息其实只有厉鬼层次。 厉鬼和鬼道的沥阳期相等,也就比时迟殇高了一个层次,虽然也有威胁,但是远没有猛鬼乃至鬼卒那样威胁巨大。 时迟殇也在考虑对方的那番话,思索良久,终究是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敞开魂府,让我建立契约。” 马面歪了歪嘴,很是不甘心地放开自己的魂府,虽然它是鬼兽一族,但是也有魂府这类构造。 当然了,时迟殇和鱼乐薇并未察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冷笑。 对于鬼道修炼者在人间界跨界抓捕鬼物的举动,鬼界各族并非没有察觉,当然也是发明了一套应对的手段,他身为马面一族的皇室嫡系血脉,自然知晓如何对付那份契约。 虽然看似敞开魂府,但是那头马面早已经悄悄凝聚鬼力,构筑出了一道虚幻的魂魄,到时候和对方建立契约的只会是这道虚幻的魂魄,等对方放松警惕,或是自己恢复修为,就能寻找机会杀掉对方,恢复自由。 时迟殇并未察觉到对方的异常,此时他正在回忆契约流程,早在出发前,鱼乐薇已经教授过他建立契约的方法,确定自己记忆的没错后,他这才双手结印,张口要念诵咒语。 却不想,时迟殇刚刚吐出一个字,自身心魂莫名荡出一股波动,鬼使神差地,他念出的咒语与结出的印诀也是发生了变化。 “祈冥河证之……” “以吾魂为契,以汝念为锁,今吾与马面族人立下契约,马面族人愿为吾手中利剑,吾意之所向,便是其剑之所指;其之所强,为吾所长;其之生死,为吾所掌;其之魂魄,为吾质嚢;永生永世,马面族人必将护驾吾之左右;时空不毁,契约不解。” 随着咒语响起,时迟殇两手印诀亦是快速变化,眨眼间,在场三人俱是心头生寒,因为莫名地,四周竟是响起阵阵波浪翻卷之声,仿佛一条大河自另一方世界跨越虚空而来,悄然降临在他们左右。 “这、这是……”听见时迟殇口中念诵的咒语,那马面目露惊恐,骇然道,“冥河契约?怎么可能?你区区一个人族小辈,怎么会知道冥河契约的咒印?!” 时迟殇此时似是陷入了某种不知名的状态,并未理会马面质问,而是目光深邃,宛如眸藏星河万千,以看似仰视实则俯视的姿态静静凝视着马面,右手一翻推出印诀,正是要让马面将自身心魂撕裂部分融入印诀之中,从而完成契约。 瞧见他的样子,马面牙关打颤,他可不是时迟殇和鱼乐薇这两个生活在人间的小辈,身为马面一族皇室嫡系血脉,他可是很清楚这冥河契约的概念,那是凌驾于修罗契约之上,仅次于三道契约之下,七界六合中排名第二的规则契约。 若是其他手段,他靠着刚刚凝聚出的虚假魂魄,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之骗过,但是没成想自己遇到的人竟然懂得冥河契约,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自家族长,没有事先准备,也根本没办法欺骗冥河契约的。 鱼乐薇自是不知道什么冥河契约的,只是见契约未成已经形成异象,那马面更是吓到好似尿裤子一般,就心知这契约来头不小,当即冷笑着操控起法阵,那马面顿觉压力如山,本就重伤的他连喷数口鲜血,恼道:“够了!我答应就是了……” 面对冥河契约,那马面半点作假的心思都没有,打散先前凝聚的虚假魂魄,随后忍痛将自身魂魄撕裂部分,打入时迟殇递来的印诀中。 随着他的魂魄融入其中,那印诀立时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不见,而后四周的河水之声消失不见,时迟殇也从那种居高临下的心境中陡然脱离出来,错愕地看向四周,似是还没反应到事情的变化。 不等回忆起先前失神时发生的事情,他的魂府忽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汹涌澎湃的鬼气如同洪流般,循着某条看不见的轨迹奔腾而至,轰然灌入魂海之中。 “怎么回事?” 魂府生变,时迟殇都还没说话,那马面已经如同崩溃般怒吼起来,它的气息竟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下滑,原来还有厉鬼中期的它,一转眼已经跌落到了厉鬼初期,且还在不断衰减。 而与之相对应的,时迟殇的气息却是一点点变得雄厚起来,虽然说他的阴魂现在只需要太阳之气,但是魂海不是啊! 经过《魂衍》的改造,时迟殇的魂海现在也只有九米,但是随着马面的功力经由契约灌涌而来,魂海的面积却是再次扩张起来,只可惜,经过《魂衍》的提炼,直至结束,那浩瀚如汪洋的鬼气也仅仅让魂海扩张到了十三米半径。 但是这新扩张出的四米,其中充作“海水”的魂力却是纯净如水,灰白色的光泽于其中若隐若现,如灰烬化水,似液态白钻。 待得时迟殇气息最终停止攀升的那一刻,那头马面也是如释重负般瘫坐在地,气喘不已,此刻它竟然已经跌落到了凶鬼巅峰,恰好与时迟殇的境界相对应。 从旁观察的鱼乐薇察觉到马面修为变化,心头略有所悟,猜测是因为契约关系,导致这头马面的实力不能够超越时迟殇。 然而越是如此,鱼乐薇心知就越发震惊,因为刚刚时迟殇施展的契约咒印和自己之前教授的截然不同,听这头马面说似乎是什么冥河契约,竟然能够掠夺对方修为化为己用,这真是闻所未闻。 其实,冥河契约并非是什么鬼兽契约,而是一门自洪荒时期流传至今的誓言契约,立誓双方以冥河为见证,彼此立下契约,一旦违反契约,将会被冥河卷走魂魄,沦为不生不死的凄惨状态。 时迟殇刚才鬼使神差施展的咒印,其实就是召唤冥河感应的咒印。 当然,时迟殇和鱼乐薇并不知道这点,而唯一懂得冥河契约玄妙的那头马面却是面如土色。 要知道,冥河可不是谁都能召唤的,若是实力弱点的渣子,敢召唤冥河的下场就是自身被冥河吞没,所以时迟殇以区区凶鬼巅峰的实力非但召唤来了冥河,更顺利完成了契约建立,显然是某一位巨擘的转世啊! 不过念到此处,这头马面心中的惶恐倒也淡了几分,它虽然贵为马面一族皇室嫡系血脉,且名列族长继位序列之上,但是这序列上足足有上万人啊,光凭他自身之力确实很难从万马之中杀到第一位。 可是,倘若追随了这位巨擘转世,将来一旦此人恢复前世修为,那可是一个顶天了的靠山啊! 第二十三章:动人一笑 鱼乐薇自是不知道那马面的心思,她还在思索刚刚时迟殇施展的咒印,忍不住问道:“学弟,你这是……什么契约?” “我?我不是用了你教我的咒印么?”时迟殇茫然道。 鱼乐薇微微蹙眉,这时那马面抬起头,冷笑道:“别问了,多半是前世记忆残留,机缘巧合让他施展了冥河契约,奶奶个熊,也是老子倒霉啊!” 鱼乐薇蹙眉道:“你什么意思?” 哼哼了两声,马面根本不搭理她,时迟殇见状剑眉一皱,不悦道:“说话!” 不知为何,时迟殇一发声,那马面竟是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地回答道:“主人你刚刚使用的是冥河契约,从此以后,我将成为你的麾下奴仆。” “冥河契约?”时迟殇念着这四个字,皱眉道,“学姐,你听说过么?” 摇了摇头,鱼乐薇疑惑道:“闻所未闻,或许我爸知道,等回去问问他。”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触碰的东西,”那马面冷冷道,“除非是冥士层次以上,否则随意施展冥河契约的下场,就是被冥河吞噬,劝你别乱来,害了自己无所谓,别害了我主人。” 鱼乐薇蹙眉道:“胡说!那学弟刚刚怎么就能用出来?” 马面似是想要冷笑,却见时迟殇冷眼瞥来,只能回答道:“主人的前世或许是某位和冥河有过因果的巨擘,所以才能以这种境界召唤冥河而安然无恙。” “哦?这么说,我前世还是个大人物喽?”时迟殇生出几分兴趣,好奇道,“你猜猜看,我会是哪位大人物?” 那马面面如土色,尴尬道:“这种信息,可不是我能知道的……” “学弟,别为难他了,”鱼乐薇摇了摇头,轻笑道,“能被称呼为巨擘的,至少也是上界七阶层次,他之前出现时候也就厉鬼中期,弱鸡一个,哪里能知道这些。” “你知道什么啊?”那马面好似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大吼道,“要不是我被马汗青那个混账出卖,孤身落入埋伏,怎么会跌落到区区厉鬼层次!” “马汗青?听名字应该也是你们马面一族吧?”鱼乐薇好奇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之前又是什么身份?” 马面冷哼一声,很是冷漠地两手抱胸,根本不理会鱼乐薇的询问。 见他不答,鱼乐薇忽地扭头看向时迟殇,如秋水般的美眸中满是委屈,看的时迟殇心头大痛,厉声道:“回答我学姐!” 那马面迫于冥河契约,无奈答道:“我叫马汗血,马面一族皇室第三千五百八十七代嫡系血脉,我警告你们,你们敢这样对待我,日后我族始祖一旦察觉……” “闭嘴!”时迟殇没好气地说了句,那马汗血立时闭上嘴巴,不是他愿意闭嘴,而是受到契约约束,必须听从对方的命令。 “回答学姐刚刚的问题。”时迟殇淡淡道。 听见他那充满命令语气的话语,马汗血心头勃然大怒,可是一张嘴,却不是斥责,而是让他屈辱万分的解释。 通过这马汗血的解释,时迟殇和鱼乐薇才算是了解到他为什么修为会那么弱。 原来,马汗血出生时显现出汗血体质,所以被父亲取名为汗血。 虽然现在只有八岁,但是马汗血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资质,达到了鬼卒巅峰的修为,更有希望在三年内突破到鬼将层次。 不曾想,马汗血在数日前外出历练时候,遭到了他兄长的暗杀,侍从为了保护他尽数被杀,他也身负重伤,逃亡数日, 直至接受到了阵法接引,被掳到了人间界。 “呦,这还是一处宫廷剧的戏码啊!”时迟殇啧啧出声,“九子夺嫡吗?” “九子?”马汗血眼睛瞪圆,气笑道,“你是在小看我们马面一族的繁殖能力吗?” 不等时迟殇回答,马汗血已经吼道:“我马面一族第三千五百八十七代共有三十万七千八百人,其中有资格竞争下任族长之位的,有二十七人!” “不多啊!”鱼乐薇眨了眨眼睛,说道。 “哼!”马面双手抱胸,冷笑道,“果然人族都是胸大无脑,虽然我们这一代只有二十七人,但是加上前十代,却有三百八十一人。” “等等!”时迟殇有些懵了,“你们这不同代的,还能一起竞争?” “为何不能?”马汗血反倒是皱起眉头,不解道,“只要是没有到冥帝境界,都有资格竞争族长之位,不过我们连鬼帝境界都没到,只能先竞争备选族长,等未来到了冥士层次,成为了备选族长,才有资格去竞选族长。” 时迟殇不觉吸了口凉气。 所谓鬼帝境界,即是鬼道中的掌海期,而那所谓的冥帝、冥士,则是在突破掌海之后才能达到的境界。 一般来说,人族的鬼道修炼者在突破了掌海期后,可以突破到了冥界,接受冥气洗涤,从而晋升冥士,然后在一步步逐层修炼突破。 这种类似于修真者、道者他们飞升仙界一样,都是从较低的位面飞升到更高层次的位面。 可是马面一族不愧是称雄鬼界的强势种族,明明只是局限在鬼界之中,但是竞选族长的要求是冥帝以下,换言之,他们族中达到了冥士及以上的绝不在少数。 瞧见鱼乐薇也是蹙眉,时迟殇心头一动,看来鬼道修炼者对鬼界的了解也不多。 思索片刻,时迟殇淡淡道:“好了,你先回去吧。” 马汗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听命化为一道光芒没入时迟殇的魂府。 身为契约鬼兽,平日都会生活在鬼道修炼者的魂海中,依靠鬼道修炼者的能量来生存,这样也极大程度局限了鬼道修炼者驾驭鬼物的数量。 如果只是低等鬼物,哪怕数量较多也影响不大,但是如果是高等鬼物,受到自身修为局限,自然无法操控太多。 哪怕强如鱼乐薇,也只有灾凰这一个本命鬼兽。 而看到马面消失,鱼乐薇忽地叹息一声:“这些年我们鬼道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老实说,我爸他们曾经考虑过是不是迁居到鬼界,可是今天听这马头一说,恐怕没那么容易。” 马面一族并不是鬼界最强的势力,即便如此,他们也拥有冥帝层次的强者,那么其他势力呢?阴阳宗连一个掌海期的强者都没有,贸贸然迁居鬼界,只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全部覆灭。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时迟殇和鱼乐薇都没有再继续,将阵内尚能使用的材料收起,随后返回了酆都古城。 时迟殇已经突破到了夜游巅峰,现阶段最需要的就是太阳之气,而非寻常鬼气或太阴之气,所以两人在城中休息了一天后,直接离开了酆都洞天。 此时正好是白天,外界阳光明媚,两人远离洞天后,时迟殇赶紧运转心法,先汲取了阳光中的太阳之气,顿时感觉阴魂一阵滚烫,痛得他差点没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察觉到他浑身一个抽搐,鱼乐薇瞬间反应过来,一手按住他手背,一手抚住他眉心,帮他快速化解了那道太阳之气。 片刻后,鱼乐薇才放下手,略带责怪地瞪了他一眼:“太阳之气何等炽烈,你第一次接触居然就敢这么大咧咧的,真不怕被太阳之气烧坏阴魂吗?” 知道自己太过莽撞,时迟殇讪笑道:“这不是有学姐你么?” 嘁了一声,鱼乐薇柔声道:“我知道你心急,但是沥阳期不比月洗期,你之前吸收阴气、鬼气,对太阴之气有一定适应力,但是太阳之气不同,那是纯克制我们鬼道修士的,所以你需要时间,慢慢适应,懂吗?” 时迟殇犹豫了下,还是轻轻点头,没有反驳。 《魂衍》的《炼魂篇》中有提到过,太阳之气虽是炽烈无比,可以灼伤修士心魂,但是倘若能够以折镜分光之法削弱太阳之气,就能在短时间内迅速适应太阳之气的高温。 不过这个方法动静较大,时迟殇没法在车上施展,只能压下激动的心绪,和鱼乐薇一起乘车到了车站,准备坐高铁返回嘉兴。 买好车票,在站内等车的时候,鱼乐薇忽然说道:“学弟,等回了嘉兴,我先托朋友去各大商行看看,有没有蕴含太阳之力的灵物。” “麻烦学姐了。”时迟殇笑道。 “嘁,跟我客气什么。”鱼乐薇悠然笑着,眼中似是有狡黠闪烁,上下打量着时迟殇,看得他心头一凉,也不知自己哪句话得罪了她,赶紧赔笑道:“学姐,怎么了?” “我就是在好奇啦!”鱼乐薇盯着他,慢悠悠地笑道,“我们鬼道修炼者最忌惮的就是被戾念缠身,可是学弟你在槐林不眠不休激战七天,好像半点被戾念缠身的迹象都没有,不知道是学弟你心志太过坚定,还是性情淡薄如你,连戾念都能免疫呢?” 听见鱼乐薇的盈盈笑语,时迟殇心头一震,知晓自己千般小心,终究还是露了破绽,确实,他修炼不足两月,一步登天到夜游巅峰已是惊人成绩,如今又是连战七天却不受负面情绪影响,难怪鱼乐薇会心生疑虑。 见他不答,鱼乐薇柳眉一挑,似笑非笑:“学弟这是感觉自己天赋惊人,高兴坏了吗?” 瞧见她那招牌式地挑眉,时迟殇心头苦笑,老实说,他并不打算对鱼乐薇隐瞒《魂衍》的事情,可是他始终本能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将此事告知鱼乐薇,否则会出大事。 犹豫半晌,时迟殇还是没能忍住,张开嘴巴就想告知《魂衍》的事情。 却不想他刚刚张开嘴巴,蓦地口中一甜,赫然是鱼乐薇叉起一小块蛋糕塞到他嘴巴里,笑吟吟地说道:“每个人都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哪怕是再亲近的人也不能告诉,学弟你刚刚犹豫了三秒,很不好哦!记住,若是真的想要强大,一定要有自己的秘密,明白吗?” 闭上嘴巴,时迟殇默默咀嚼着口中的蛋糕,而身前的鱼乐薇捋起秀发,笑容妩媚而纯粹,宛如一缕阳光,悄然照进他那阴霾多年的心房。 这一生,时迟殇恐怕都无法忘记身前的这一抹微笑。 第二十四章:星辰之气 返回嘉兴的路上,时迟殇和鱼乐薇两人也是聊着天,重逢已经有八九天了,可是他们除了去酆都时候聊过,之后几乎没有太多交流。 一番畅聊,也让时迟殇血战七天蒙上心境的那层血光缓缓淡去。 《魂衍》能够化解戾念不假,只是这心上血光却是激战后养成的杀气所化,若是化解了等若将时迟殇七天激战的经验也都化去,所以他也只能依靠这类放松的方式,去缓慢吸收、融合这心上血光。 才回到租房楼下,时迟殇疑惑发现,路边坐着的几个邻居都在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自己,有一个甚至还想起身和自己说点什么,只是迅速就被旁人拉着坐了回去。 心中迷惑着,时迟殇回到家门口,刚要掏钥匙开门,他的眼神就是一凛,抬头看向门框。 他出门前,曾经将一条黑色丝线夹在了门框上,不过头发丝大小的一根线,再加上房门也是黑色的,别人根本发现不了,可是现在,那根线却不见了。 沉默片刻,时迟殇用钥匙打开房门,顿时眉头一皱,果不其然,整个房子被人翻得一塌糊涂,所有的抽屉都已经被打开。 时迟殇将整个租房检查了一遍,他出门时将身份证、银行卡什么都带走了,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一部老旧的笔记本电脑,而这电脑现在也已经不翼而飞,显然是有人来他家里偷走了。 掏出手机报了警,时迟殇等了半个多小时,两名民警已经赶到了他家里。 不过让时迟殇诧异的是,原来早在几天前,警察已经知道了他家里被盗,只是当时他在酆都洞天,手机没有信号,他们也联系不上时迟殇,只有登记在案后先寻找窃贼。 将事情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一名民警说道:“时先生放心,我们已经登记在案了,这些天也正在搜寻这个小偷的踪迹。” 时迟殇笑笑,几天前发生的案子,现在都没找到小偷,要么那小偷确实有点本事,要么这其中就有几分龌龊了。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这些,这么多天过去,那台电脑估摸着也不知道被转过几手了,好在里面没什么重要东西,实在找不回来他也不在意。 送走两名民警后,时迟殇想了想,没去收拾屋子,而是回到卧室坐下,意念悄然沉入魂府。 马汗血正在魂海上无聊地来回踱步,察觉他意念降临,立刻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喂,放我出去,这地方忒无聊了,又不是汲冥那些老怪物的魂海,里面啥玩意儿都有,你这里空空荡荡的,太无聊啦!” 没有理会他的喋喋不休,时迟殇意念稍动,化为一道投影出现在马汗血身前,问道:“你听说过《魂衍》么?” “魂衍?啥玩意儿?”马汗血瞪大眼睛,茫然道,“什么东西?” “你没听说过?这是一门修炼功法,可以让人不受阴气里负面力量的影响,还能……” 不等时迟殇说完,马汗血已经怪笑起来:“不受负面力量的影响?也就是你们人间界这些人族鬼道会觉得稀奇,像我们生活在鬼界的生灵,早就拥有自行化解负面力量的本能。” 听出他言语间的嘲弄,时迟殇面无表情,好似并不生气:“所以,你没有听说过魂衍,对么?” “我都说了不知道啦!”马汗血摇头晃脑,没好气地说,“再说了,我们鬼兽都是靠着血脉和天赋,哪有像你们人族那么麻烦,还去专门倒腾啥功法,喂喂,你怎么走了?放我出去啊?” 自魂府内退出来,时迟殇眉头微皱,他本以为马汗血身为马面一族皇室嫡系血脉,多少也该知晓《魂衍》,却不想连他都不晓得这门功法的由来。 思索了半晌,时迟殇摇摇头,开始静心修炼起来。 此时正值黎明,天空中还有几颗星辰亮起,随着时迟殇的意念活动,四周渐渐有一缕一缕的星光亮起,凝聚却又松散,仿佛雾气一般,伴着他呼吸的节奏,一点点地没入鼻中,进而流入魂府,化为点点光辉,萦绕在阴魂左右。 时迟殇已经接触过太阴之气和太阳之气,后者炽烈霸道,前者则是极为冰寒,哪怕时迟殇一步登天跨入夜游巅峰,每次吸收太阴之气,依然都有一种心魂被冻结的感觉。 可是这星光不一样,时迟殇不过吸收了几缕,就感觉原来必须要太阳之气才能继续凝练的阴魂,竟然隐隐间又凝实了几分。 这星力的功效,竟然也可以淬炼阴魂? 微微一怔,时迟殇没有多想,继续施法接引星力入体。 让时迟殇极为惊喜的是,他修炼了整整两个小时,接引来的星力竟然没有半点减少,完全不像太阴之力那样,必须要晚上才能汲取。 “是了,星力星力,说的就是星辰散发出的力量,太阳本质上来说也属于星辰,所以我可以把星辰之气当作弱化版的太阳之气,再加上炼魂篇的方法,淬炼魂魄的效率将会更快!” 心中明悟的时迟殇大为欣喜,当即放下杂念,全力修炼起来。 这一修炼,他竟然一直修炼到了第二天的黄昏。 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时迟殇不知道吸收了多少星力,他的阴魂本是冷光萦绕,好似民间故事里的鬼物,可是随着滚滚星力的融入,阴魂居然好似化为了琉璃,闪耀着淡淡的星光。 感受到阴魂的变化,时迟殇不觉欣喜无比,这些星力或许无法如太阳之气那样让他突破到沥阳期,但是却能让他在夜游巅峰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阴魂。 知道了星力的好处,时迟殇本想继续修炼,不过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他确实有了些疲乏,便下楼吃了晚饭,随后回家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几天,时迟殇并未立刻动用折镜分光之法来吸收太阳之气,而是继续以星力来淬炼阴魂。 既然阴魂能够得到强化,说明他还没有将阴魂淬炼的极致,所以再跨入沥阳期之前,自己需要将阴魂先淬炼到极限才行。 不过,时迟殇的修炼没有持续三天,就被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打电话来的是城南派出所,时迟殇接通后才知道,原来偷了自己笔记本的窃贼已经找到了,他的那台笔记本也找到了,所以派出所打电话来让他过去领取一下。 虽说笔记本不太重要,但是好歹也是自己的第一台电脑,所以时迟殇洗漱后,出门去了派出所。 这还是时迟殇除了****外,第一次来派出所,在门卫那儿登记后,他依照对方指点,在大厅找到了给自己打电话的民警。 在办理领取手续的时候,时迟殇随口问了那个小偷,不知为何,民警的脸色忽然变得怪异起来,半晌后才低声道:“他已经死了。” “什么?”时迟殇一怔,疑惑道,“怎么死了?” 民警推了推帽檐,轻声说道:“不知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发觉这民警脸色异样,时迟殇心头微动,问道:“怎么回事啊?” 那民警看来也是个藏不住话的人,看见左右没人,便轻声给他说道:“其实我们那天晚上看了监控录像,就知道是谁了,说来这人也是个惯偷,在我们派出所早就登记在案的,找他也很容易,第二天早上我们就去了他的家。” “没想到这人没在家,我们就安排小区的工作人员帮忙盯住他们家,等他回来立刻通知我们,”民警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今天早上,社区那边给我们打电话,说这人回来了,我们就马上过去了。” 说到这儿,这位民警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可是等我们到了他家,他家的房门居然没锁上,只是虚掩着,我们推门进去后,他已经死在了沙发上。” “他怎么死的?”时迟殇好奇道。 吞了口口水,民警眼中竟然透着几分恐惧:“死的可惨了,胸口被一根木桩刺穿,身体里的血全部都流了出来,整个客厅的地板上到处都是血,整个人……好像树木枯萎一样,只剩下一张皮,也不知道谁干的。”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可是时迟殇听见这民警的描述,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皱眉道:“这么惨?” “是啊,现在这个案子已经被刑警支队那儿接管了,这种恶性杀人案好几年都碰不到一起,对了,他偷过你家东西,刑警支队可能还会找你谈话……”这民警忽然发觉自己说了太多,赶紧使了个眼色,“要是他们问起来,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瞧见他担惊受怕的模样,时迟殇哑然失笑,点头道:“好的。” 说来也巧,时迟殇这里刚刚办完手续,手机就响了起来,接通后才知道对方就是刑警支队,打电话来是让他去刑警支队接受问询。 他接电话的时候,刚刚那个民警从旁听见,笑道:“呦,也是巧,刑警支队就在旁边,你直接过去好了。” 时迟殇点点头,道了声谢,先去领了自己的电脑,随后去了旁边不远的刑警支队。 这儿的氛围可比派出所要严肃多了,门卫那儿的登记也要详细许多,时迟殇先登记了姓名和电话,身份证也掏出来给拍照,才在门卫警惕的目光中走入刑警支队。 来到大厅,时迟殇与值班人员说明了来意,没一会儿,两名刑警已经下来,带着他来到了问询室。 一番例行的信息询问后,一名个头较高的刑警问道:“你这两天都在哪里?” “都在家里,”时迟殇答道,“我前两天去重庆旅游,刚刚回来,发现家里被偷了,报警以后我就一直在家里。” “没有出去过?”那高个刑警问道。 摇摇头,时迟殇答道:“没有。” 另一名刑警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问道:“认识这个人么?” 时迟殇看了眼,是一个獐头鼠目的矮个男子,摇头道:“不认识。” 他看照片的时候,两名刑警都仔细盯着他的脸,见他神情自然,高个刑警收回照片,说道:“好的,这边麻烦你签个字,之后如果有事儿的话,也请配合我们调查。” “好的。”时迟殇点点头,拿起笔签下名字,随后起身离开。 第二十五章:阎罗危机 八月份的嘉兴酷热难当,连续半个月不曾下过雨了,时迟殇走在街上只觉得阳光闷热而火辣,T恤衫外两条手臂宛如被无数钢针扎到,生疼生疼的。 离开刑警支队后,时迟殇没有回家,而是打车跨越了大半个市区,来到了城东的小商品批发市场,购置了数百面大大小小的镜子,他一个人自然带不回去的,所以写下地址,让商家用货车帮忙送到家里。 虽然说被派出所的电话打断了修炼节奏,不过这几天下来,时迟殇的阴魂也在星力的淬炼下逐渐接近圆满,这是比原先以为的巅峰还要圆满的巅峰。 一般鬼道修士在养魂期凝聚的心魂,往往会如一团雾气,随着施法温养,心魂会逐渐凝实,逐渐形成如真实肉身的质地。 但是当跨入月洗、夜游后,心魂受到太阴之气的淬炼,从而化为阴魂,则是冷光萦绕,好似笼着一层寒雾的寒冰雕刻,直至之后吸收太阳之气,才能化解冰质,进一步凝聚阳魂。 可是随着星辰之气的不断灌入,时迟殇的阴魂却是从原本的“冰雕材质”,逐渐转化为了类似琉璃的“材质”,清澈透明,流光萦绕。 依照这样修炼的速度,时迟殇预计自己再有三天就能将阴魂彻底淬炼完毕,所以他提前购置好镜子,以准备届时的折镜分光之法。 商家的速度挺快,时迟殇回到家没多久,他们已经把货都送了过来,将近三百面镜子,饶是时迟殇修为了得,也是花费了足足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将所有的镜子依照折镜分光之法摆放好。 随着最后一面镜子摆放好,客厅仿佛变成了游乐场里哈哈镜乐园,而且奇妙的事情也同时发生了,只见得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随着一面面镜子的折射,这些阳光竟是尽数集中在了客厅中央,形成了一团明亮的光晕。 看着那道光晕,时迟殇稍稍迟疑,还是打消了立刻去体会此法功效的打算,他的阴魂现在距离圆满还有一定距离,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 当时迟殇在家中再次开始汲取星力的时候,嘉兴市区的西南方向,一座名为易传的大厦顶楼会议室里,气氛却是无比的凝重。 鱼乐薇坐在会议室一角,懒洋洋地看着四周几人,眼中既有不满,也有不屑。 不满是对着一名容貌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不屑则是对会议桌对面坐着的一对父子。 瞧见鱼乐薇的神色,那对父子中年纪较轻的青年皱眉道:“乐薇,你……” 抬起手,鱼乐薇指了指他,轻笑道:“你再说一遍?” 这青年浓眉方脸,眼眶凹陷,鹰钩鼻,整张脸透出一股阴沉沉的气息,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人。 此刻被鱼乐薇一指,那青年脸色愈加阴沉,咬牙道:“你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和别人出去这么多天,你知不知道我们……” “嘁!”鱼乐薇唇角一撇,那绝美无暇的脸上浮起几分少见的讥笑,“你是我的谁?我去哪儿,你管得着么?” “乐薇,”那对父子中年纪较大的男子淡淡一笑,“王益不过是担心你被人蒙骗,毕竟我们鬼道现在处境不太好,你又是我鬼道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树大招风,容易被人算计……” 眉宇间的讥色愈浓,鱼乐薇身子后仰靠着椅背,微笑道:“所以,王叔叔,谁都可以靠着一句担心,随意管我的私事么?” 除了面对时迟殇的时候,鱼乐薇会露出小女孩儿的性子,狡黠,俏皮,妩媚,但是面对其他人,鱼乐薇从来都是冷漠的,很难得才会有类似讥笑、不屑之类的神情。 “那我管得着么?” 自对话开始,那容貌和鱼乐薇极为相似的男子一直端坐在主座上,不曾发声,直至此刻,他才看向鱼乐薇,淡淡道:“作为你爸爸,我有资格管你吧?” 这男子虽然样貌和鱼乐薇非常相似,但是却更偏向英武,精致的五官落在他身上,搭配着他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威严,反而散发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瞧见自己爸爸说话了,鱼乐薇撇撇嘴,不满道:“你也来?” 男子不说话,只是眼神淡淡地看着她,后者撑了一会儿,无奈道:“行吧行吧,我和我学弟出去旅游了,这点东西,您不可能查不到吧?” 没搭理她搞怪故意喊出的那声“您”,男子淡然道:“我知道他,只是乐薇,你忘记当年了吗?一年前要不是龙组出面,可能我们鬼道和道门已经爆发一场大战了,而现在,你难道还要……” 念及一年前的事情,鱼乐薇眸中似是有风暴酝酿,只是她很快收敛了心绪,淡淡道:“他已经是修炼者了。” 屋内三人闻言俱是一怔,那青年愕然道:“乐薇,是你……” “不是我!”有些不耐地蹙起柳眉,鱼乐薇淡然道,“他自有他的机缘,总之他现在已经是一名修炼者了,而且资质不俗,所以老爸,当年的事情,现在不一样了。” 男子沉默片刻,问道:“他现在什么修为?” “夜游巅峰。”鱼乐薇答道。 那王益嗤笑一声:“夜游巅峰?这是我们十四五岁时候的境界吧,乐……咳,这种修为,你觉得他扛得住道门的压力吗?不说道门了,阎罗道那儿,你觉得他能挡得住那位太子么?” 听闻“太子”两字,鱼乐薇脸上浮起几分寒意,主座那男子则是长眉一挑,看似随意地问道:“王益你是觉得,我阴阳宗要害怕阎罗道是么?” 王益正想说话,坐在他旁边的男子已经笑了笑:“化龙别误会,王益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当年阎罗道那太子已经声明,将在三年后登门求亲。” 看了眼鱼乐薇,那男子微笑道:“乐薇那学弟虽然已经成为夜游修士,但是比起太子恐怕还是弱了一筹,就算我们现在同意他们在一起,两年后太子登门,只怕这人也难逃一死啊!” “有我护着,陵冥杀不掉我学弟。”鱼乐薇冷淡道。 王益身旁男子名叫王胜,也是王益的父亲,阴阳宗器堂首座,魂劫巅峰的强者,此刻听见鱼乐薇的回答,他微微一笑,问道:“若是陵玄天出手呢?阎罗道一掌海九真形,我阴阳宗虽然名列鬼道第五,但是面对阎罗道终究还是弱了一筹。” 阴阳宗作为鬼道中排名第五的宗门,最强的就是鱼乐薇的父亲,有半步掌海修为的鱼化龙,可是即便是他,也难以对抗已经踏入掌海期的阎罗道道主陵玄天。 见鱼乐薇不语,王胜笑了笑,温声道:“所以最好的办法,乐薇,尽早和他断掉吧,能踏入修炼界也是他有机缘,可是如果他以为因此就能对抗阎罗道……” 不等王胜说完,鱼乐薇忽地抬起头,朝着王益冷冷一笑:“所以,王益他就有自信能对抗阎罗道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顿时一寂,王益对鱼乐薇的心思,阴阳宗上下谁不知道,王胜口口声声说阴阳宗难以对抗阎罗道,难不成王益就比时迟殇好到哪里去? 王益自是脸色瞬间铁青,王胜却是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笑了笑:“对了,这事儿我还没告诉你们,前段时间,王益的舅舅说,崂山鬼洞又要开了,这次,他帮王益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崂山鬼门,是鬼道四大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坐拥灵山“崂山”,高手无数,其中以曹家为首,数个家族辅从,其中谷家就是几大辅从家族之一,而王益的舅舅正是谷家中人。 王胜悠悠一笑:“阎罗道虽强,但是倘若有崂山和阴阳宗联手,任那陵玄天何等嚣狂,也绝不敢强娶乐薇。” “够了!” 鱼乐薇柳眉倒立,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从她体内弥漫而出,面对源于灾凰的不死凰焰,哪怕是王胜这位魂劫巅峰的强者也是脸色微变,露出几分谨慎。 缓缓站起身,鱼乐薇眼神冷冽,淡然道:“我既然选择了学弟,就表示我不会再像当年那样放手,若是阎罗道敢杀学弟,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会放出灾凰,届时不止阎罗道,所有敢阻止我与学弟在一起的人,都将是我放出灾凰的条件。” *——*——* 站在步行街的十字路口,时迟殇很是无奈地望着天空。 他本来是打算闭关到阴魂淬炼圆满再出来的,可是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他在嘉兴除了鱼乐薇外,少有几位好友之一,所以没奈何,他只能暂停闭关的计划,乖乖出门赴约了。 他们见面的地点,是嘉兴最早建成的步行街,虽然说这些年市区接连有数家商业综合体出现,但是这里依然是无数本地人的记忆之地,每天晚上都会有无数人来到这里,或是购物,或是闲逛。 时迟殇在路口等了没一会儿,已经看见一名身穿衬衫西裤的年轻男子,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 时迟殇从小到大,朋友不多,能交心的更少,算上童年杂货铺那位好友,加起来也才三四个。 这名年轻男子正是其中之一。 他叫刘煜伟,是时迟殇的大学室友,也是嘉兴人,身为同乡,本就关系亲近,四年下来,刘煜伟也从未像其他同学那样,因为时迟殇的孤儿身份而有所偏见。 瞧见时迟殇,刘煜伟正欲微笑说话,眼中忽地浮起一抹异色,看了看时迟殇,他抬手扶了扶眼镜,顺势遮掩了眼中的那抹异色,笑道:“来的挺早啊!” “这句话该我说吧?”时迟殇笑了笑,“你这家伙每次都迟到,怎么这次偏偏来的最早!” “谁让我们四点半下班呢!”刘煜伟很是得意地笑了笑,“对了,你工作找得怎么样?” 念及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时迟殇脸色略有怪异:“还没找,正准备着。” “对了,你那个学姐,找到她了吗?”刘煜伟坏笑道,“要不要我帮你登个报,这人海茫茫,光靠你自己很难找到吧?” 时迟殇没好气道:“不劳费心,找到了!” 第二十六章:炎虎紫剑 刘煜伟眉毛一挑,失笑道:“哎呦!居然找到了?那我是不是要准备明年给你当伴郎了?” 时迟殇翻了个白眼,正欲反驳,不远处传来一道豪迈的声音:“我听到了什么?伴郎?老时你居然难道要结婚啦?” 两人转头看去,一名穿着短袖裤衩的青年正朝着二人走来,他个头不高,大概也就一米七左右,脖子上戴了条金链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土豪气。 “什么结婚,你听老刘在那儿扯淡!”时迟殇失笑道,“大老板总算来了,怎么样,打算带我们去哪个场子开开眼界?” “滚犊子!”那青年哈哈一笑,抬手捶了他一下,“今天可是你请客,晚饭吃啥,你定。” “那去烧烤吧,边走边看,有哪些店。”时迟殇笑了笑,也没计较那人说的自己请客,反正按照这两人的尿性,最后都会悄悄去结账。 这人就是前面给时迟殇打电话的人,叫陈佐恒,他本来是刘煜伟的朋友,时迟殇也是因为刘煜伟才认识了他,三人也算是臭味相投,以前读书时候经常一起出去烧烤夜宵。 陈佐恒和刘煜伟是初中同学,读的是大专,比他们两个提前一年进入社会,毕业后这家伙回了嘉兴办了个服装厂,现在也算是搞得风生水起,算是三人里面最有钱的一个。 刘煜伟毕业后是考了事业编制,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人员了。 时迟殇转身往步行街里走去,没有留意陈佐恒和刘煜伟暗中对视了下。 三人找了家烧烤店,坐下点了菜后,闲聊了起来。 刘煜伟和陈佐恒都知道时迟殇和鱼乐薇当年在校园里的“孽缘”,所以知道他们重逢后,饭桌上的话题自然是围绕起两人来。 听闻时迟殇前段时间和鱼乐薇一起去重庆旅游,刘煜伟和陈佐恒都是面露坏笑。 扯了扯领子,陈佐恒嘿嘿笑道:“都出去了,怎么就没折腾出点什么来?” 瞧见时迟殇皱着眉头看过来,陈佐恒笑容愈加邪恶:“比如小时什么的。” 时迟殇初时没明白,直至看见刘煜伟坏笑,倏地醒悟过来,笑骂道:“滚蛋!” 闲聊时候,服务员已经将烤串端上来,三人边吃边聊,一转眼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放下酒杯,陈佐恒摸了摸肚皮,感叹道:“娘的,好久没喝这么爽了。” “你成天跟人出去谈生意,怎么,还没喝够啊?”刘煜伟瞥了他一眼,哼声道。 “跟那些人喝有什么意思,”陈佐恒撇撇嘴,“都是逢场作戏,肯定跟你们喝比较自在啊,唉,就是小姚子不在,不然咱们四个人一起,喝完了直接网吧开黑,多爽!” 和两人结交这些年,时迟殇也听他们多次提起那位“小姚子”,说是三人初中和高中都是一个学校,不过没上大学,好像是出国去了。 喝了口雪碧,时迟殇笑道:“等他回国呗。” 刘煜伟和陈佐恒闻言,脸色都是几分古怪,陈佐恒哼哼了两声,语气怪异地笑道:“是啊,等他回国。” “什么意思?他以后不打算回国了?”时迟殇好奇道。 “不是,”刘煜伟摇摇头,似是有些难以回答,“不好说,反正今后他估计不会回嘉兴了。” 时迟殇没太听懂,不过既然他们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再多问,端起杯子和陈佐恒碰了个,在对方鄙夷的眼神中坦然自若地喝了口雪碧。 三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时迟殇起身结账,在刘煜伟的建议下,三人闲逛了起来,当是饭后消化。 时迟殇他们边走边聊,不多时已经来到了步行街附近的河岸,因为附近都是拆迁的危房,所以这儿也很少有人来,三人站在岸畔,四周都没有人影。 看了看不远处的草丛,刘煜伟眼中浮起几分笑意,扶了扶眼镜,淡淡道:“跟了我们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时迟殇闻言一怔,还以为碰到了什么打劫的,也没在意,随意往四周看了看,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他正值好奇,陈佐恒已经笑着屈指一弹,手上烟头化为一道红色弧线,轻盈地落入不远处的草丛里,霎时间数声厉啸响起,数股充满邪恶的气势轰然升腾而起,化为三只半透明的鬼影自草丛中浮现出来。 还来不及惊讶刘煜伟和陈佐恒竟然比自己先发现了那些鬼物,时迟殇感应到那股邪恶气势后,脸色骤然大变,骇然道:“猛鬼?” 鬼物的境界由低到高,依次是形鬼、游鬼、怨鬼、恶鬼、凶鬼、厉鬼、猛鬼,再往上则是鬼卒、鬼将、鬼王、鬼皇、鬼帝。 如时迟殇现在的夜游期,也就是和凶鬼相提并论,了不起和厉鬼初期抗衡一下,但是倘若碰到猛鬼,那绝对完蛋,毕竟那可是与日游期相提并论的存在。 眼见情势危急,时迟殇慌忙祭出六合镜,荧光弥漫演化为六合阵笼罩自己三人,同时五指一握,无尽电光化为霹雳缭绕拳锋,就欲出手迎击。 却不想时迟殇刚刚要纵身扑上,陈佐恒已经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顿时时迟殇体内魂力一滞,整个人竟然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还不等时迟殇错愕回头,陈佐恒又是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后慢悠悠吸了口,懒洋洋地说道:“高级猛鬼?老时你得罪谁了啊,手笔不小呢。” “好了,小心有人过来。”刘煜伟扶了扶眼镜,淡淡道。 “晓得!”陈佐恒呵呵一笑,喉中稍稍吸气,整根香烟一瞬间燃烧殆尽,只剩下一截烟屁股。 张嘴一喷,陈佐恒口中那截烟屁股化为一道红光闪射而出,正中一只猛鬼,霎时间这只可以与日游后期抗衡的凶悍存在,直接被熊熊烈焰吞没,眨眼功夫已经化为乌有。 虽然身躯被陈佐恒禁锢住,但是时迟殇看到这一幕后也是不禁瞪大眼睛,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陈佐恒又是抬手一握,余下几只猛鬼亦是凭空燃烧起来,瞬息间就消失在原地,只剩下缕缕青烟,没入四周。 解决了这几只猛鬼,陈佐恒收回手,恢复自由的时迟殇赶紧回过头,眼神怪异地看向自己这两位好友:“你们……也是修炼者?” 陈佐恒和刘煜伟对视一眼,都是笑了笑,前者比较嘚瑟,摸了根香烟叼在嘴巴上:“是啊!” “我去!”时迟殇摸了摸鼻子,自己爱慕的女神是修炼者,两位好友也是修炼者,合着自己身边的人都是修炼者? 刘煜伟淡淡一笑:“因为国家有命令,所以我们一般不能随便暴露身份,只是没想到认识了这么多年,才两个月没见,你居然也成为了修炼者,还是鬼道修炼者。” 见他看破自己身份,时迟殇也不在意,反而惊讶道:“老陈,你什么境界?” “我们两个都是还虚期。”陈佐恒指了指自己和刘煜伟,嘿嘿笑道。 时迟殇吸了口凉气,他们口中的还虚期,也就是鬼道中的魂劫期,这可是阴阳宗几位长老才能达到的境界,自己这两个好友还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经过刘煜伟的叙述,时迟殇才惊讶地知道,当日鱼乐薇和自己提及的那位姚海磊,竟然是自己这两位好友经常挂在嘴上的“小姚子”。 事实上,当年也正是姚海磊带着他们一起踏入修炼界的。 时迟殇也说了自己修炼的始末,听闻李鹤仙,陈佐恒面色稍显凝重:“这李鹤仙是道门十大元老之一,你被他救了,也是好运气。” “这还是其次,”打量着时迟殇,刘煜伟眼中露出几分笑意,“你这家伙的资质也太恐怖了吧,修炼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居然已经到夜游巅峰了,好像当年小姚子都没你这么厉害。” 时迟殇笑了笑:“我主要是缺了太阳之气,如果有足够的太阳之气,我一个星期就能突破到日游巅峰。” “太阳之气?”陈佐恒吐了口烟圈,失笑道,“小刘子,我记得阴阳宗占据的那座福地,好像就是阴阳福地吧?” “嗯,”刘煜伟点点头,沉吟道,“老时你是鬼道修炼者,正好我们嘉兴这儿有一个鬼道门派,叫阴阳宗,他们的阴阳福地里有大量的太阴、太阳之气,等明天我托人去问问,有我们的面子,你就算加入不了阴阳宗,借用一下他们的福地修炼,也是可以的。” “阴阳宗?”时迟殇表情忽然古怪起来,犹豫片刻,苦笑道,“呃,我已经拒绝了。” 刘煜伟一怔,愕然道:“什么?” 时迟殇苦笑着说了自己拒绝加入阴阳宗的事情,陈佐恒浓眉一挑,愕然道:“啥?你那女神居然是鬼道修炼者?” “你们不知道?”时迟殇也有些错愕。 刘煜伟扶了扶眼镜,笑骂道:“嘉兴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有好几个门派,你以为我们每个人都认识么?” “再说了,这阴阳宗是鬼道,向来低调,我们和他们可没打过什么交道。”陈佐恒笑道。 陈佐恒皱了皱眉头,忽地一拍他的肩膀:“那你来我们炎虎紫剑宗吧!” “什么?炎虎什么?”时迟殇没听清楚,刘煜伟又说了一遍:“这是小姚子以前建立的门派,后来他们飞升了,把门派交给我们管理。” 时迟殇不觉迟疑起来,毕竟他心底里还是想要加入鹤鸣山。 见他神色,刘煜伟笑了笑:“我就问你一句,你可能加入鹤鸣山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时迟殇顿时如卡壳般闭上嘴巴。 “就你这身鬼道修为,鹤鸣山你肯定加入不进去,”刘煜伟扶了扶镜框,淡淡道,“阴阳宗是你学姐的宗门,说句不好听的,你就算加入进去,恐怕也会被人当成吃软饭的,所以最好的选择,来炎虎紫剑宗吧!” 不愧是三人中脑袋最灵活的,刘煜伟简简单单的一番话,彻底击碎了时迟殇想要加入鹤鸣山的幻想,面对着两位好友的笑容,他只有苦笑着点头应允下来。 第二十七章:兵临阴阳 “得了,开心点,我们炎虎紫剑宗虽然在整个修炼界排不上号,但是底蕴那可是超强的,等你去了就知道,”刘煜伟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这两天我们镇上有活动,等几天,我带你去宗门驻地,那儿可是一处福地,可惜不适合你们鬼道。” “嗯,这些事儿说完了,该说说正事儿了,”陈佐恒抽了口烟,皱眉道,“老时,你最近得罪谁了么?居然派猛鬼来杀你,这仇有点深啊!” 时迟殇也有些奇怪,他踏入修炼界以后,除了和鱼乐薇去了趟酆都,其余时间几乎一直都在修炼,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才对,为什么会有猛鬼来袭击自己呢? “行了,看老时也迷迷糊糊的,”刘煜伟伸手一抓,似是捕捉到了某种气息,冷笑道,“看样子这人实力不弱,估计有第八等级了,这神念居然没被小陈子你毁掉。” 陈佐恒浓眉一皱,也是感应了一番:“特么的,还好刚刚没下狠手,不然毁了这神念,就没法找到这人了。” 时迟殇这时也看出端倪,知晓他们是抓住了驾驭猛鬼那人的气息,问道:“能找到这人么?” “当然!”刘煜伟掏出一块布满斑驳纹路的龟壳,将那捕捉到气息往龟壳上一丢,掐指结印,口中轻喝一声,那面龟壳立时悬空而起,滴溜溜旋转数圈,忽地指向西南方向。 “找到了,走!”刘煜伟喝了一声,时迟殇不及转念,就觉一股雄浑无匹的能量裹住自己,跟着刘煜伟和陈佐恒一起往西南方向飞去。 瞧见时迟殇骇然望向下方,刘煜伟失笑道:“放心了老时,我已经施展幻术,下面的人看不到我们的。” 听见刘煜伟解释,时迟殇才放下心来,想想也是,好歹他们两个都是第九等级的高手,不至于没心没肺到公然在市区展露修为。 三人腾空而行,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来到嘉兴西南城区的一座创业园区。 看了眼园区里面,陈佐恒浓眉一皱:“小刘子,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 嗯了一声,刘煜伟眼神诡异地瞥了眼时迟殇,点头道:“是这里。” “难怪会是鬼魂来袭击老时。”陈佐恒砸吧了几下嘴巴,啧啧说道。 时迟殇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什么情况?” “据我所知,这里只有一家修炼势力,”看向时迟殇,陈佐恒嘿嘿笑道,“阴阳宗。” 时迟殇一惊,他万万没想到,派遣猛鬼来袭击自己,居然会是阴阳宗的人。 见时迟殇脸色阴晴不定,陈佐恒掏出一根烟叼在嘴巴上,有点幸灾乐祸地笑道:“怎么样,老时,还去不去?” “去!”时迟殇眼神一凛,鱼乐薇肯定不会是害自己的人,那么不管是谁,敢害自己,都必须要付出代价。 他性子闲淡不假,可是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现在都有人要来害自己了,要是不查清楚,万一哪天陈佐恒他们不在自己身边,那可就死得冤枉了。 见时迟殇发话,刘煜伟哈哈一笑,带着三人径直掠入园区,数秒后已经落在一栋大楼门口。 易传大厦! 看着大楼门口挂着的牌子,时迟殇眼中锐光闪烁,他清楚记得,鱼乐薇曾经和自己说过,阴阳宗在世俗有着一些产业,其中之一就是易传公司。 既然是来闹事的,陈佐恒半点没客气,还虚期的气势轰然爆发,大厅前台一名女子还没说话,已经被威压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按下一个隐秘的按钮,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公司里面逃去。 没在意那不过日游初期的女子,陈佐恒叼着香烟站在前面,时迟殇和刘煜伟则是靠后一些,看着一群人从大楼各处涌出,来到他们身前。 不多时,又有数人从电梯里走出,为首的赫然是那容貌和鱼乐薇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这人正是阴阳宗宗主,鱼化龙。 都是嘉兴本地的修炼者,虽然阴阳宗一向低调,但是鱼化龙也在一些场合见过陈佐恒和刘煜伟。 看到是炎虎紫剑宗正副宗主到来,鱼化龙浓眉一皱,示意其他人站定,快步上前后抱拳道:“原来是两位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陈佐恒哼了一声,抽了口烟,冷冷道:“当然是来找麻烦的,不然呢?寻花问柳么?” 鱼化龙愣了愣,没在意这人的粗鲁,只是诧异道:“我阴阳宗何时得罪了你炎虎紫剑宗?” 斜了他一眼,陈佐恒吐了口烟圈,似笑非笑:“你真的要我在这儿说?” 与此同时,鱼乐薇看见站在陈佐恒身后的时迟殇,不觉一愣,后者也看见了她,只是面对鱼乐薇疑惑的眼神,他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并不回答。 “这样如何?”鱼化龙想了想,问道,“去我会议室谈。” 虽然真形期的鱼化龙足以秒杀不过还虚期的陈佐恒与刘煜伟,但是炎虎紫剑宗当年名震全球修炼界,底蕴雄厚,陈佐恒和刘煜伟手上绝对不可能没有天劫期战力的宝物,再加上炎虎紫剑宗和龙组、蜀山等最顶尖的势力都有关系,鱼化龙也不愿平白得罪对方。 陈佐恒咧咧嘴,他本来就是这个意思,派遣猛鬼去杀时迟殇应该不会是阴阳宗的主意,这里毕竟是鱼乐薇的宗门,为了时迟殇和鱼乐薇的将来,他也不打算将此事公之于众。 见陈佐恒愿意谈话,鱼化龙也松了口气,示意四周门人退下,他和陈佐恒三人、副宗主汪锋赟、丹堂首座顾晓慧、器堂首座王胜一起来到顶楼会议室。 进入会议室后,鱼化龙看了眼坐在刘煜伟和陈佐恒旁边的时迟殇,淡淡笑道:“这位小兄弟有些眼生,可是贵宗新晋弟子?” 刘煜伟嘴角扯了扯,似是露出几分坏笑:“鱼宗主不认识他么?” 鱼化龙一愣,一年前那场风波中,他其实没有亲眼见过时迟殇,所以自然不认得,倒是旁边的汪锋赟看了时迟殇数眼,忽地浓眉一皱:“时迟殇?”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不觉一寂,阴阳宗众人无不愕然看向时迟殇,眼神复杂,或是错愕,或是愤怒,或是疑虑,或是考量,不一而论。 陈佐恒抽了口烟,呵呵笑道:“刚刚我跟老时在吃饭,突然有几只猛鬼蹿出来想要杀老时,我很好奇啊,嘉兴的鬼道门派也就你们阴阳宗一家,我想弄清楚那几个猛鬼的来历,只能来找你们了。” 鱼化龙、王胜等人闻言俱是一怔,汪锋赟和顾晓慧还好,鱼化龙他们刚刚才在议论时迟殇,不想转头对方居然就杀上门来,还说什么遭到猛鬼袭击。 突然,王胜似是想到什么,眼底浮起几分阴翳,只是他毕竟城府深沉,迅速掩住异色,失笑道:“哦?可能陈宗主对我鬼道不太了解,只要是有一定修为的修炼者,都可以驾驭鬼物的。” “是么?”陈佐恒瞥了他一眼,忽地怒哼道,“你是不是当我傻?” 他突然发作,众人都是猝不及防,只听陈佐恒沉声道:“我解决掉那几个猛鬼的时候,正好捉到了那个操控者的气息,老刘,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吧!” 刘煜伟微微一笑,伸手托起那悬空的龟壳,淡淡道:“几位请看。” 鱼化龙等人看向那龟壳,脸色俱是一凛,他们身为阴阳宗高层,对那龟壳内那缕气息何等熟悉,那分明就是王益的气息。 鱼化龙、汪锋赟等人还好,丹堂首座顾晓慧城府较浅一些,脸色微有变化,刘煜伟立时一声冷笑:“果然是你们的人。” 王胜扭头怒视顾晓慧,后者脸色尴尬,显然知道是自己大意下露出破绽。 阴阳宗副宗主汪锋赟是名五十余岁的男子,体型宽胖,满脸笑容,好似弥勒佛一般,只是面对刘煜伟的冷笑,他稍稍沉吟,肃然道:“这事儿我们也是刚刚知道,可否容我们调查一二?” “让你们杀人灭口么?”陈佐恒狞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阴阳宗嘛,我清楚得很,六大真形,十七位魂劫,比我们炎虎紫剑宗强出不知道多少,可是你们猜猜,当年老姚飞升前,给我们留下多少天劫期的傀儡?”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立时寂静如死。 炎虎紫剑宗首代宗主姚海磊,那是被人称作“妖孽”的绝世强者,当年掀起的风暴非但席卷了人间界,更连修真界也被波及进来,何况当年炎虎紫剑宗不止姚海磊一人,更还有其他天才人物,他们共同创建的宗门,又岂会不留下足够多的手段。 靠着这些手段,炎虎紫剑宗想要争霸全球修炼界或许不行,但是单单想要称雄嘉兴,那还是绰绰有余了。 更不要说,曾经的四大圣地,龙组、蜀山、蓬莱、十大邪道,无一不是与炎虎紫剑宗有着同盟关系,一旦他们闻讯赶来,再加上道门可能的煽风点火,只怕阴阳宗覆灭之日不远矣。 第二十八章:逼废仇敌 安静了一会儿,鱼化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晓慧,去把王益叫来。” “宗主!”王胜身躯一震,鱼化龙面沉如水:“不管如何,先问清楚,对么?” 王胜面露怒色,这件事情板上钉钉是王益干的,看陈佐恒和刘煜伟的架势,一旦问完,自己这个儿子难道还有活路不成? 只是看到刘煜伟和陈佐恒冷笑看来,汪锋赟也是默然不语,王胜无奈坐回椅子,阴阳宗众人袖手旁观,面对炎虎紫剑宗两人,他哪怕豁出这条命,只怕也救不了王益。 不多时,顾晓慧已经把王益叫了过来,后者进来时候还满脸迷惑,不过随着刘煜伟将龟壳展示给他,他感应到龟壳内自己的气息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瞧见他的脸色,众人哪儿还不知道确实是他干的,霎时陈佐恒和刘煜伟两人的气势都是提了起来。 王胜脸色一变,急忙看向鱼化龙,后者迟疑了下,肃然道:“这件事情既然是王益干的,我阴阳宗绝不会不认,可否商议一下,让我们用别的事物来赔偿。” 陈佐恒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着坐回沙发,慢悠悠地说道:“好,我有两个条件,答应了,这件事情一笔勾销,不答应……哼哼,我兄弟当年留下的那两具仙骨,鱼宗主应该听说过吧?” 当年姚海磊飞升之前,为炎虎紫剑宗留下了两具仙骨傀儡,战力堪比天劫期,以阴阳宗的实力,根本没可能对抗这两具仙骨傀儡。 听出他言语间的威胁,鱼化龙眼底划过一丝怒意,只是他很快将之压下,沉声道:“请说。” “第一,老时要借用你们阴阳宗的福地用一下,不会很久,一个星期时间。” 鱼化龙微微皱眉,看了看时迟殇,想到他目前是夜游巅峰的修为,明白是要借此突破到沥阳期,不过也就一个星期,时迟殇一个人也消耗不了多少太阳之气,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痛快,那么第二,”伸出第二根手指,陈佐恒目光骤然冰寒,“我要废了这个小子!” 见他看向王益,王胜面色骤然一沉,怒道:“陈宗主,这事……” “我没和你说话!”陈佐恒看都不看他,只是看向鱼化龙,他和刘煜伟的灵识都已经将储物戒指内的仙骨傀儡调动起来,一旦鱼化龙拒绝,他会第一时间出手。 鱼化龙浓眉紧皱,他自然看出陈佐恒和刘煜伟都已经绷紧身子,只要自己拒绝,对方绝对会立刻大打出手,以他们阴阳宗的实力,是无法抗衡对方的。 说句不好听的,陈佐恒他们这样登门,已经算是给他们阴阳宗面子了。 沉默半晌,鱼化龙沉声道:“王益是我阴阳宗弟子,他得罪了陈宗主,算是他不开眼,可是他毕竟是我阴阳宗小辈里少有的好手,可否请陈宗主高抬贵手,换个条件。” 陈佐恒和刘煜伟闻言相视一笑,正当屋内安静下来的瞬间,一股浩大的灵力猛然爆发开来,司元霸、汪锋赟、顾晓慧三人都是难以对抗地生生后退数步,骇然望向凭空出现在陈佐恒三人背后的两道人影。 仙骨傀儡! “两位……”鱼化龙浓眉一皱,正要说话,陈佐恒已经抬手一挥,一具仙骨傀儡凭空一个闪烁,快如浮光掠影,眨眼间已经杀至王益身前。 鱼化龙怒喝一声,头顶刚刚浮现出一道圆镜虚影,刘煜伟已经操控着另一具仙骨傀儡来到他身前,很显然,只要鱼化龙敢阻拦,这具仙骨傀儡就会出手将他重创。 瞧见王益危急,王胜也是顾不得太多,浑身鬼气喷涌,摸出一道长幡,上方鬼气汹涌,汹涌煞气席卷而出,他也不敢阻拦那天劫期的仙骨傀儡,只是想将王益带走。 可是不待他释放出的煞气触及王益,那仙骨傀儡已经并掌为刀一记横斩,直接将他的煞气击溃,那黑色长幡嘶啦一声险些裂开,王胜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地后退数步。 唰地一声,陈佐恒鬼魅般地出现在王益身前,一把按住他的天灵盖,眸中杀机一闪,就要出手将之击杀。 嘭!正当此时,房门忽然被人撞开,原来是听到里面动静,外面的阴阳宗众人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进来。 “你要干什么?” 鱼乐薇冲在最前,看到陈佐恒挟持着王益,虽然自己不屑于王益背后的小动作,但是毕竟是同门,当即祭起夙凰剑挺身一剑刺来。 瞧见那剑锋上的不死凰焰,陈佐恒破天荒地露出几分讶色,不过他毕竟是还虚期,只是抬手屈指一弹,叮地一声,鱼乐薇连人带剑被他击退数步,见她动作不稳,时迟殇猛地蹿出去,伸手将她扶稳。 本来阴阳宗众人看见他冲过来,还以为时迟殇要对鱼乐薇不利,纷纷想要出手攻击,但是刘煜伟只是气势一压,就将这群阴阳宗的小辈纷纷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见鱼乐薇眼神错愕,时迟殇迟疑了下,沉声道:“老陈,算了。” 听见时迟殇的话,王胜扭头怒目看来,厉声道:“果然是你这个小畜生的主意!” 时迟殇不认得王胜,不过见他怒斥自己,自是一声冷笑:“这人派遣三只猛鬼来杀我,还不能让我报复了?” “学弟你说什么?”鱼乐薇狐眸生寒,惊道,“王益他派了猛鬼去杀你。” 点点头,时迟殇淡然道:“三只猛鬼。” 鱼乐薇心知本来对王益的同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愤恨。 猛鬼啊!那可是能匹敌日游期的强悍存在,时迟殇不过是夜游期的修为,显然如果不是有陈佐恒他们在,恐怕时迟殇早已经惨死了。 而跟着鱼乐薇一起冲进来的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看样子,好像是王益先派鬼物去袭杀这人,好嘛,那么别人找上门来报复,好像……也不能说什么? 技不如人,又失了道理,谁能说什么? 陈佐恒抽了空烟,呵呵笑道:“情敌嘛,争风吃醋很正常,可是动辄就派鬼物害人性命,这种事儿就过分了,他是我兄弟,也是我炎虎紫剑宗的人,他敢动我炎虎紫剑宗的人,废他功夫,不为过吧?” 不料时迟殇竟然加入了炎虎紫剑宗,众人一时都是怔然,鱼化龙眉头紧锁,半晌后终是摇摇头:“不为过。” “好!”陈佐恒大笑一声,手掌猛地发力,霎时王益哀嚎一声,他的功力本是拟魂初期,可是此刻随着陈佐恒那如山岳般厚重的真元力摧残,王益一身鬼力逐渐瓦解开来。 瞧见这一幕,阴阳宗众人都是脸色难看,看到时迟殇也是皱着眉头,刘煜伟淡淡道:“老时,你刚刚踏入修炼界不久,我现在就给你上一课,记住了,只要想杀你的人,就绝对不能放过,更不能养虎为患。” 片刻功夫,王益一身修为已经被陈佐恒尽数废除,整个人瘫软在地。 陈佐恒扫了眼众人,淡淡道:“看在我弟妹面子上,今天饶他一命,要是再敢有一次,老子杀了他全家。” 听到最后一句,王胜眼角一抽,心头也不禁浮起寒意,他也只是魂劫期,对付陈佐恒还成,但是要对付那两个有天劫期战力的傀儡,那恐怕一招自己就会被轰杀。 而听到陈佐恒口中的“弟妹”,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看向鱼乐薇,后者俏脸一红,娇嗔地瞪了眼时迟殇,时迟殇自是满脸尴尬。 鱼化龙皱着眉头看了眼鱼乐薇,沉声道:“此事已了,陈宗主……” “别急!”陈佐恒笑了笑,“还有借福地之事,鱼宗主别忘了。” 鱼化龙一窒,咬牙道:“忘不了。” 陈佐恒哈哈一笑:“今天折腾的有点大,鱼宗主别见怪,改日我必定带厚礼登门赔罪。” 虽然看不上阴阳宗这么个小门派,但是既然鱼乐薇是阴阳宗的大师姐,他也不愿意将两家关系搞得太紧张。 对方给了台阶,鱼化龙也是脸色稍缓,颔首道:“那鱼某也不客套了。” 哈哈一笑,陈佐恒说道:“什么时候去福地,你们直接和我兄弟商量吧,我还有事儿,先不久留了。” 刘煜伟微微一笑,将一枚信符递给时迟殇,后者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也将之收起。 待得刘煜伟和陈佐恒一起离开,王胜慌忙跑到王益身旁,颤抖着把他扶起来。 躺在王胜怀里,王益整个人软绵绵的,浑身骨头好像都被抽走一般,看的王胜心头痛苦无比。 看见王益虚弱的模样,鱼化龙浓眉一皱:“你先带他回去休息吧。” 先前鱼化龙见死不救,王胜心中可谓恨意十足,可是他现在已经得罪了炎虎紫剑宗,倘若又得罪了鱼化龙,那他们父子就真的无处可去了,当下只能强压恨意,抱起王益往外走去,门口阴阳宗一众弟子见状慌忙散开。 转头看见门外众人,鱼化龙浓眉一皱,喝道:“站在这儿干嘛?不用上班了么?” 众人闻言慌忙散走,鱼化龙怒哼一声,瞥了眼时迟殇,正欲说话,汪锋赟已经哈哈笑道:“没想到当年一个普通人,竟然有如此背景,老夫当年还是看走眼了啊!” 时迟殇一怔,皱眉道:“你认识我?” 汪锋赟也是一怔,他看见鱼乐薇脸色微变,才知道原来鱼乐薇没有和时迟殇说过当年的事情,暗骂自己多嘴,此老想了想,笑道:“慕名已久。” 听出这人口不对心,时迟殇尴尬一笑,心想自己也才踏入修炼界没两个月,有个屁的名气。 鱼化龙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突然淡淡道:“你什么时候要去福地?”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是光看他和鱼乐薇极为相似的容貌,时迟殇就知道这人多半是鱼乐薇的父亲,又或是叔叔一类,也不敢大意,恭敬道:“可能还要四五天时间。” “那你到时候直接联系乐薇,由她带你过去。”鱼化龙冷冷丢下一句话,直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汪锋赟、顾晓慧等人见状也没留下,随之一起离开。 第二十九章:春波询问 随着众人离开,会议室内只剩下了时迟殇和鱼乐薇两人。 自重逢后,时迟殇与鱼乐薇并非没有单独相处过,可是刚刚才带人大闹了阴阳宗,此刻和鱼乐薇单独待在一起,时迟殇不觉心中尴尬无比,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瞧见他在那儿欲言又止,鱼乐薇倏地嫣然一笑,摇头道:“放心吧,这件事情无论怎样都怪不到你头上,任何人遇到袭击,肯定都会要找出凶手。” 时迟殇心头一松,随即问道:“那人是谁啊?” “他叫王益,是我们阴阳宗的弟子,”鱼乐薇示意他坐下,柔声道,“阴阳宗内部有四大家族,分别掌握一部分权力,虽然我们鱼家实力最强,但是其他三个家族也不容小觑。” “王益的爸爸王胜是我们阴阳宗器堂的首座,你要小心这人,”鱼乐薇柳眉微蹙,凝声道,“这人城府极深,你带人废了他儿子,他虽然忌惮阴阳宗,但是未必不敢对你下手。” “王胜?”时迟殇脸色一凛,虽然刚刚那王胜在仙骨傀儡手下走不过一合,但是光看他当时身上的气势,就能知道此人修为绝不一般。 鱼乐薇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蹙眉道:“对了,王益派了猛鬼去杀你,你没有受伤吧?” 摇了摇头,时迟殇答道:“没,老陈他们第一时间就灭掉了那几个猛鬼。” “还好,”鱼乐薇松了口气,银牙轻咬,眉间煞气渐浓,“要是你有什么事,我一定要杀了他!还有那天要不是他……” 时迟殇心头生疑,问道:“什么那天?” 鱼乐薇想了想,解释道:“还记得你们进入龙禹大酒店的事情么?我们本来每天都会安排一名弟子坐镇在那里,防止普通人闯进去,但是偏偏那天王益拦住了那名值班的弟子,导致你们全部闯进了酒店。” 没想到当日险些殒命龙禹大酒店,竟然也和王益脱不开关系,时迟殇心头涌起一股怒意,似是受到情绪影响,魂海之中也是涟漪激荡,化为无尽杀意充盈魂府。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此刻时迟殇心中满是杀意,但是他的神智竟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对于其他鬼道修士如畏蛇蝎的戾念,时迟殇竟是全然免疫,反而将之牢牢掌握在手。 察觉到自己的异常,时迟殇微微一怔。 这时,鱼乐薇取下颈间项链塞到他手上,肃然道:“这是我爸爸给我的护身符,里面有他留下的一道力量,一旦遇到危险,你立刻把项链捏碎,能够被传送到万米之外。”0 看着手上这条女式项链,时迟殇笑容苦涩:“这是女款的吧?” 鱼乐薇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只是柳眉轻挑地看着他。 瞧见鱼乐薇这做派,时迟殇讪笑着收起项链:“我带着……不对,嗯,带在身上就是了。”他刚刚回答,就发觉“带”和“戴”同音,本来还想解释两句,可是看见鱼乐薇笑容愈加妩媚,赶紧打消了念头,慌忙将项链塞进口袋。 鱼乐薇这才满意一笑,说来奇妙,明明她的笑容与之前毫无区别,但是时迟殇硬是能从中分辨出前后笑容代表的含义,真的不能不说两人属于心有灵犀啊! 忽然,刚刚底楼的前台,也就是那个日游初期的女子从会议室外探进来一个脑袋,贼头贼脑地打量了两眼,嘻嘻笑道:“没打扰你们吧?” “打扰你个鬼啊!”鱼乐薇白了她一眼,后者笑嘻嘻地走进来,朝着时迟殇一伸手:“这位就是姐夫吧?你好,我叫鱼曼曼,是乐薇堂姐的堂妹。” “瞎喊什么呢?”鱼乐薇俏脸微红,嗔道。 听见居然是鱼乐薇的堂妹,时迟殇赶紧伸手轻握对方指尖,笑道:“你好,我叫时迟殇。” 虽然是堂姐妹,但是鱼曼曼和鱼乐薇长得完全不一样,可爱的小圆脸蛋,一笑起来两只眼睛都是眯成一条缝了,不过她倒也不胖,反而颇为苗条,只是如此一来,愈加凸显的脸蛋圆润。 “知道,知道,早就听过你的大名啦!”摆摆手,鱼曼曼笑眯眯地说道,“本来嘛,我不该上来打扰你们的,不过姐夫,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 时迟殇愣了愣,他来易传大厦可是临时起意,怎么会有人专门跑到这里来找他呢? *——*——* 与此同时,易传大厦顶楼。 嘭!一声闷响,一张红木老板桌陡然四分五裂,炸裂为满地碎木。 汪锋赟随手一挥,将满屋子的木屑尘埃一扫而空,看向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鱼化龙:“化龙,别生气。” “怎么会不生气?”不但脸色恢复如初,鱼化龙的声音也如平日那般温和而不失威严,“被人逼上门来,废了门下弟子,这种事情,换作哪家都是奇耻大辱。” 此时屋内只有鱼化龙和汪锋赟,后者也不做作,径直笑道:“你不觉得,这反而是一件好事么?” “搭上炎虎紫剑宗?”鱼化龙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若是三年前,搭上就搭上了,可是现在,蜀山、十大邪道、蓬莱仙居先后隐遁,现在的中国修炼界,是龙组和道门争锋的时代,他炎虎紫剑宗当年人脉再广,现在也只有‘人走茶凉’四个字。” “也不能这么说,”汪锋赟泡了杯茶,笑呵呵地说道,“现在道门对我们处处打压,炎虎紫剑宗不但在仙界有靠山,还有龙组这个盟友,如果能和他们打好关系,至少在浙江境内,我们不用太担心道门为难了。” 鱼化龙冷哼一声,脸上浮起几分不屑,显然在他心目中,根本看不上现在的炎虎紫剑宗。 “不过这次王益被废了,王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汪锋赟抿了口茶水,嘿嘿笑道,“化龙,你最好警告他一下,别真的把炎虎紫剑宗惹火了。” 瞧见鱼化龙皱眉,汪锋赟笑道:“现在道门只是看在龙组的面子上,很多时候没有做的太过分,如果真的惹怒了炎虎紫剑宗,他们很可能找借口对我们动手。” “我知道了。”鱼化龙摆摆手,淡淡道。 身为阴阳宗宗主,鱼化龙平日看着温和,实则手段狠辣,否则也无法镇住这些鬼道狂徒,见他结束了话题,汪锋赟也不好再说,当下笑着起身,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目视着汪锋赟离去,鱼化龙低下目光,凝视着满地碎裂的木桌残骸,眸中戾焰熊熊。 *——*——* 听闻有人来找时迟殇,鱼乐薇也是收敛笑意,蹙眉道:“是谁?” 摇摇头,鱼曼曼摊开手:“我不认识。” “下去看看吧!”时迟殇来了兴趣,率先往屋外走去,鱼乐薇和鱼曼曼自是快步跟上。 三人乘电梯来到一楼,刚刚走出电梯,时迟殇看见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正站在前台,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瞧见时迟殇他们出来,那名高个男人掏出一张照片看了看,忽然露出笑容,哈哈笑着迎上去,恭声道:“是时先生吧?” “是我,两位是?”时迟殇不认识他们,所以对他们的热情颇为讶异。 “我们是春波坊的,这次过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高个男人笑道。 时迟殇愣了愣,春波坊他知道,那是嘉兴一条专门卖小商品的老巷子,可是且不说他平日都生活在城南的城郊结合部,就算是偶尔去了市区,也从来没有去过那春波坊呀! 当然,这时候时迟殇已经察觉到这两人也都是修炼者,不过修为都不高,至多也就第三等级的样子。 他正值好奇,鱼乐薇已经淡淡问道:“什么事情?” 看了眼鱼乐薇,高个男人笑道:“前段时间,你家里被偷了是么?” “是啊,怎么了?”时迟殇越发好奇。 高个男人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这样,偷你家的人,是我们的外围弟子,本身也有合体二重的修为,因为他是偷了你家没多久就出事了,所以……” 这人还没说完,鱼乐薇已经面露寒霜:“想问是不是他杀了你们的人?偷了东西还敢上门来找事?”话音未落,她身上已经爆发出一股充满死寂味道的炙热气息,以她堂堂塑体巅峰的修为,立时压得这两个不过第三等级的男人面色惨白,一屁股坐倒在地。 本来嘛,因为陈佐恒和刘煜伟登门大闹的事情,鱼乐薇心情已经很不好了,又知道了时迟殇险些被杀,自然心情更加恶劣。 所以如今春波坊这两人找上门来询问,立刻被她当作了出气口。 至于这春波坊,乃是嘉兴当地一家武道门派。 嘉兴面积不大,不过却有足足五座福地,除去阴阳宗占据的阴阳福地,还有四座分别为千安宗、炎虎紫剑宗、吴越府、阳神门所有。 在鬼道复兴前,嘉兴当地的修炼界以千安宗、吴越府两者为尊,炎虎紫剑宗虽然占据一处福地,却甚少与其他势力来往。 至于那阳神门,则是近些年才崛起一家势力。 貌似有些偏题了,且说这几家势力称雄嘉兴,麾下自然也有一些附庸,这春波坊便是那千安宗的附庸势力之一,坊主胡战是一位帝级武者,平日管理着嘉兴大街小巷的空空儿,算是当地空门之主了。 只是那胡战再强,也不过帝级初期而已,与鱼乐薇的塑体巅峰那是差距巨大,除非说是千安宗出面,否则鱼乐薇就算自己一个人,还真的不虚这区区春波坊。 第三十章:面白如纸 瞧见鱼乐薇盛怒,那高个男人浑身打颤,旁边那矮个男人则是颤声道:“别、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事的,只是……只是想来解释的……” 鱼乐薇仍是面无表情,只是气势却也收敛了数分,那矮个男人喘息数口,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听说这人临死前曾经偷过你家,所以想来解释一下,这人只是之前花钱在我们这儿拜了个老师,其实我们之间没有太多联系……” “这些先不说,”时迟殇摆了摆手,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矮个男人犹豫了下:“我们在调查那人死因时发现了你的资料,我们老大以前曾经听说过你,担心……”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鱼乐薇,吞了口口水,硬着头皮说道:“担心鱼大小姐知道后怪罪我们,所以才专程过来道歉。” 见时迟殇笑而不语,矮个男子叹道:“我们本来是想去你家里道歉的,可是刚好我们老大看到朋友圈里面,陈宗主发的朋友圈,知道你们在这里,所以……” “什么?”鱼曼曼瞪起眼睛,气恼道,“这人来闹事就算了,居然还发朋友圈?过分了吧!” 时迟殇摸出手机看了看微信朋友圈,旋即尴尬地收起手机,看到他的表情,鱼乐薇知道多半也不会是什么好话,冷哼一声:“行了,歉也道过,可以走了吧?” 矮个男子闻言只是苦笑着看向时迟殇,看来担心鱼乐薇只是嘴上说说,回头就会找他们报复。 时迟殇见状摆摆手:“既然学姐说算了,就算了,你们走吧。” 瞧见时迟殇发话了,那两人才松了口气,正要站起来离开,时迟殇忽地问道:“这人怎么死的,你们查到了吗?” 不料时迟殇会问这个,高个男人一怔,矮个男人则是回答道:“查到一点踪迹,那人死前的模样,和大连金石门的手法很相似,龙组那边已经派人过去询问了。” “金石门?”鱼乐薇柳眉微蹙,她知道金石门,这也是鬼道势力之一,只是金石门在辽宁大连,平日从来不来南方,不知那窃贼怎么得罪了金石门的人,竟然跨越万里南下来杀人。 不过这事儿和她无关,此人被杀,也算给时迟殇家里被偷的事儿报了仇,所以她也懒得管,只是挥挥手,赶走了两人。 待得两人离开,鱼乐薇忽然看向时迟殇:“你家里被偷,怎么没和我说?” 不料她突然问起这事儿,时迟殇诧异道:“被偷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呀!” 鱼乐薇蹙起眉头,冷冷盯了他一眼,直接扭头走进了公司。 没想到鱼乐薇忽然就生气了,时迟殇一怔,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这位姑奶奶。 见他还满脸茫然,鱼曼曼轻轻摇头,叹道:“真不知道姐夫你这种直男,堂姐怎么会看上你。” 老脸一红,时迟殇尴尬道:“你说什么呢,我和学姐……” “你当我是瞎子么?”撇撇嘴,鱼曼曼戳了戳他胸口,嘿嘿笑道,“家里被偷了那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告诉我堂姐,你是不是拿她当外人呢?” 时迟殇这才恍然大悟,搞了半天,鱼乐薇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只是明白过后,他愈加的哭笑不得,就被偷了一台烂到十次有七次死机的笔记本,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呃……大概这就是男女思维之间的差异吧! *——*——* “老汪,这人就是当年那人?” 汪锋赟的办公室里,一名身形瘦弱的方脸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满脸好奇地看向汪锋赟:“除了长得帅,没啥特别嘛!” “学校里面,长得帅就够了,”汪锋赟笑了笑,淡淡道,“这人短短一年的时间竟然已经突破到夜游巅峰,而且看他的样子,不像受到戾念控制,看来我鬼道又要出现一部能化解戾念的新秘术了。” 方脸男人眼睛一亮,喜道:“呦!看来老汪你是想……” 汪锋赟笑着摇摇头:“我想,可惜不敢。” 见方脸男人神情错愕,汪锋赟叹了口气:“有炎虎紫剑宗做靠山,至少在嘉兴地头没人敢随便动他,所以我们最好的做法,就是找机会结交他,一部能化解戾念的秘术,你很清楚价值吧?” 方脸男人默默点头,他也是鬼道修士,自修炼以来那是饱受戾念折磨,自然清楚明白,这种秘术对于鬼道修士的价值。 “我是副宗主,这种事儿不好做,太掉价,”看向表情一囧的方脸男人,汪锋赟笑眯眯地说道,“所以,靠你啦!” “我*%¥¥&,”方脸男人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点点头,“好吧,交给我了,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年轻,交好他那是手到擒来。” *——*——* 回到楼上办公室,鱼乐薇俏脸冰冷地走进茶水间,抓出一包速冲咖啡,本想撕开倒进水杯,手劲却用大了点,结果撒了满台子的咖啡粉。 愤然将袋子丢进垃圾桶,鱼乐薇气鼓鼓地瞪着那台板,恨不得掏出夙凰一剑将之斩断。 “呦!难得呀,咱们的乐薇也会有这样可爱的表情呢!” 充满了幸灾乐祸的调侃声从旁响起,一名年轻女子从茶水间外走入,她年纪看着比鱼乐薇小一些,琼鼻挺翘,一双大眼睛黑如浸泡过葡萄酒的黑宝石,唇角微微勾起,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一身很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步伐看似悠闲,却隐含着某种说不出的韵味。 见到这女子进来,鱼乐薇唇角微微一扯,似是回应。 “好啦!别做出这副恼怒的表情了,”女子瞅了眼台板上的咖啡粉,帮她泡了一杯咖啡递过去,笑道,“刚刚去前台送文件,恰好看到了事情经过,很有趣的帅哥,不是么?” 瞥了她一眼,鱼乐薇冷笑道:“想追?去呀!” “别别别!”好似投降般举起手,年轻女子失笑道,“再有四五年,我或许敢去,现在还是免了,你这不死凰焰,我现在可挡不住。” 见鱼乐薇哼了一声不说话,年轻女子笑眯眯地靠着她,用胳膊肘推了推她,“你跟直男生气,这不是自己没事儿找不痛快么?” “谁跟他生气了?”鱼乐薇俏脸一红,嗔道。 “我没说是谁呀,你别那么敏感嘛!”年轻女子坏笑道。 这才晓得自己落入对方陷阱,鱼乐薇白了她一眼:“就你能耐!” 年轻女子笑了笑,问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待鱼乐薇回答,年轻女子掰了掰手指头:“夜游巅峰,如果说一年前他还是普通人,那么一年时间突破到这个境界,恐怕当年的姚海磊也不及他吧?” 年轻女子眼珠子一转,饶有兴趣地说道:“话说,突破的那么快,他竟然还没被戾念控制,看来这家伙也有点本事啊!难道是心境太过纯净,所以才不受……” 见鱼乐薇不语,年轻女子无奈打消了探究的意图,叹道:“就算我不说,你以为别人想不到么?” “我把我爸给的护身符给他了。”鱼乐薇抿了口咖啡,轻声道。 年轻女子笑了笑,语气似是极为复杂:“鱼叔叔,就不会觊觎他的秘密么?” 此言一出,鱼乐薇娇躯一颤,蹙眉道:“我爸他不会……” “当年阎罗道威逼而来,哪怕你跪下求情,他也没有帮忙拦一下,可想而知,在他的心中,你这所谓的小情郎根本算不得什么。” 撇撇嘴,年轻女子嗤笑道:“说了,你难道不知道,鱼叔叔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重振华术盟,将来可以和道门、龙组分庭抗礼,你以为,面对这种可以化解戾念的秘密,他会不心动?” 瞧见鱼乐薇俏脸苍白,年轻女子心中不忍,握住她葇荑,轻声道:“不过他现在有炎虎紫剑宗做靠山,除非有一日鱼叔叔突破到掌海期,否则明面上,他绝对不会去你这情郎出手的。” 听闻此言,鱼乐薇脸色猛地大变,那年轻女子初时不解,倏地似是想到什么,惊愕道:“不会吧,难道鱼叔叔他已经……我去,藏得好深啊!” “学弟!”念及自己刚刚把藏有鱼化龙一缕力量的护身符给了时迟殇,鱼乐薇俏脸近乎扭曲,掏出手机打给时迟殇,只是她一直等到盲音电话都没被接通。 “出事儿了?”年轻女子看出情况不对,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握着手机,鱼乐薇蓦地转身走出茶水间,年轻女子见势不妙赶紧追不上。 两女一路来到顶楼鱼化龙的办公室,鱼乐薇推门而入,正看到被击碎的红木大桌,脸色越发苍白,又拿起手机打给时迟殇,眼见还是没有接通,当即银牙一咬,祭出夙凰击碎窗户,而后踏剑掠出,直接朝着时迟殇家飞去。 易传大厦和时迟殇的租房相距不远,鱼乐薇御剑疾行了不过十几秒时间,已经来到了他的租房。 可是当她破窗而入,屋子里却没有半个人影,只有一条掉落在地的女款项链。 刹那间,鱼乐薇那绝美于世的脸上,不由苍白如纸。 第三十一章:化龙谋夺 当时迟殇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沙滩上,不等他起身,就听一人淡淡道:“醒了?起来吧,这儿是东海深处,没有意外,哪怕炎虎紫剑宗请动天机堂出手,也要四天时间才能找过来。” 那声音听着耳熟,时迟殇却记不得是谁,他并未依言起身,而是继续躺在地上,唯独魂府内的魂力缓缓凝聚,准备发起突袭。 对于他魂府内的动静,那人仿若未觉,淡然道:“还不死心么?我能在你完全没反应前将你打晕带来,你就该知道你不是我……呵。” 那人最后一声轻呵,却是因为时迟殇不待对方说完,陡然挺身跃起,魂力化为五雷法印,手持板砖、啊呸,手持五雷法印纵身朝那人扑去。 只是他手上法印还没砸出去,就觉脑门嗡地一声闷响,手中法印轰然爆碎,整个人也是狼狈不堪地倒跌出七八米远,狠狠摔在沙滩上。 时迟殇刚刚落地,魂府中的马汗血已经急吼道:“别动手!小子,这人特娘的是掌海期,你打不过他的!” 脑中如似暴雷轰鸣,时迟殇险些惊呼出声,什么情况?将自己打晕带来这里的,居然是一尊掌海期的大能? 瞧见他躺在地上,那人似是有些不满:“这就放弃了?” 顿了顿,那人继续说道:“要么刚开始就认清楚情况,要么死战到底,你这才尝试了一次就认怂,算什么货色!” 听出那人言语中的不屑,时迟殇不知哪儿来了股力气,咬着牙重新爬起来,只是当他抬头看向对方时,身躯蓦地一震,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股震撼之色。 鱼化龙! 把时迟殇抓来这里的,居然是鱼乐薇的父亲鱼化龙! 瞧见他脸上的震惊之色,一身西装的鱼化龙面无表情,虽然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负手而立,但是在时迟殇的视野中,却感觉连偌大的天地都无法容纳对方,那是一股仿佛支撑天穹的宏伟气息,让区区夜游巅峰的时迟殇半点反抗的意志都生不出。 只是当发觉对方眼底的轻蔑,时迟殇心中仿佛被火焰灼烧,骨子里那股狠劲猛然涌出,化为无尽的戾气充盈心头。 咬紧牙关,时迟殇慢慢爬起来,在心中沉声道:“马汗血,要么帮我,要么看着我死,你自己看着办!” “你特娘的……”马汗血几乎气炸,面对一尊掌海期的大能,哪怕他全盛时候也不是对手,时迟殇区区一个第五等级的蝼蚁,怎么敢有这等勇气去挑衅对方? 只是看见时迟殇一步一步往前走去,马汗血终究是叹了口气:“特娘的,谁让老子上了你的贼船,靠近到他五米之内,我想办法用幻术迷惑他。” 时迟殇闻言没有作声,只是全力运转魂力,支撑着自己慢慢走向鱼化龙。 看着时迟殇缓步逼近,鱼化龙仍是面无表情,只是伸出一只手招了招:“来。” “来尼玛!”待得距离还有十米时候,时迟殇蓦地一声怒骂,魂力运转至巅峰,双手星光萦绕,赫然是《星芒剑术》第一层星辉境所凝聚出的星力光辉。 嘭!又是一声闷响,时迟殇再次被击飞出去,不,或者说,应该是被震飞出去,因为鱼化龙连手都没有动,只是气势外放,便将他这看似凶猛的冲锋生生打断。 而且大概是因为那句咒骂的缘故,这一回时迟殇摔得更惨,要不是后仰着摔倒,只怕是连门牙都会被崩掉。 喘息了良久,时迟殇才重新爬起来,这一次,他身上衣服已经隐隐透出血色,鱼化龙毕竟是掌海期的大能,哪怕只是气势冲击,仍然让他受了伤。 喘息着,时迟殇撑住膝盖,慢慢支起身子,然后再次朝鱼化龙走去。 “小子,你有把握没有啊?”马汗血在魂府里看得是心急如焚,要是时迟殇真的死在鱼化龙手上,那他这个签署了奴仆契约的鬼兽也会随之殒命。 时迟殇依然不答,直至再次靠近到鱼化龙身前十米处,才低吼道:“闭嘴!” 冷不丁听见他这声低吼,鱼化龙目露疑色,也正是这一瞬的间隙,时迟殇猛地将魂力灌入双足,发力一蹬,漫天沙尘暴起的刹那,他已经被星辉笼罩着突进出五米。 瞧见他骤然发起突袭,鱼化龙暗暗摇头,正要再次以气势将之震退,蓦地有一股秘力凭空而来,狠狠撞击在他的眉心上。 这股秘力坦率来说不算太强,但是掐的时机太过巧妙,以至于堂堂掌海期大能的鱼化龙不觉眉头一皱,分心将那股秘力击退。 噗!时迟殇魂府内,抓着一把黑色羽扇的马汗血张嘴喷出一口黑血,浑身鬼气也是瞬间消散九成九,若不是他体内有族长御赐的保命符篆,光是鱼化龙刚刚那记隔空震击,他已经要当场殒命了。 与此同时,时迟殇也趁着鱼化龙分心之际猛然欺近,他现在手无寸铁,唯有以当日酆都内历练时的战斗方式,直接一拳挥出,只见得他拳上魂力冲腾,星光萦绕,和五雷之力交缠在一起,轰然砸向鱼化龙胸膛。 “有趣。” 不想时迟殇铁拳距离鱼化龙还有半寸之际,后者忽地一声轻笑,旋即时迟殇眼前光影扭曲,一股绝强鬼力轰然爆发,宛如风暴将他生生掀飞,而后轰然砸落在地,彻底昏厥了过去。 眼见时迟殇晕厥,鱼化龙缓步来到他身旁,随手将其从地上摄起。 凝视着时迟殇,鱼化龙微微眯眼,一双丹凤眼深处泛起许些涟漪,好似愧疚,又有决然,半晌后他才轻叹一声,伸手摸向对方眉心,一身雄浑的鬼力凝聚指尖,想要穿透对方眉心,探查时迟殇的魂府。 正当鱼化龙指尖即将触及时迟殇眉心的刹那,一声轻笑蓦地响起,鱼化龙凤眼一寒,扭头一个扫视,却没看见半个人影,偌大的沙滩只有他与时迟殇二人。 只是正处于时迟殇魂府内,还有几分神智的马汗血却是陡然瞪大马眼,骇然看到鱼化龙身后正站着一名年轻男子,不过怪异的是,明明鱼化龙刚刚已经一眼扫过对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察觉到马汗血看见自己,那年轻男子举起一根手指触碰嘴唇,轻笑着朝他点点头,似是在告诉他不要说话。 这名年轻男子应该只有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唐制战袍的他身形健硕,袖口中露出的两条手臂,俱是肌肉如虬龙,优美至极的肌肉线条搭配上这健硕的身形,这人仿佛就是健与美的结合,充满了一种力量的美感。 最为奇特的是,此人竟然是一头紫色的长发。 目光停留在那紫发上,马汗血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七界六合之中,紫色头发并不少见,但是最为关键的是,紫色头发加上这明显是唐制的战袍,马汗血很容易就联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出生在唐朝,之后搅动仙界,进而威压七阶六合的人物。 “武……”马汗血几乎吓疯了,下意识张嘴就要呢喃出声,紫发男子见状轻叹一声,不过不等他动作,马汗血已经翻起白眼晕死了过去,敢情察觉到紫发男子身份的他,竟然被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紫发男子本来抬起的手顿了顿,唇角露出几分莞尔。 而这时,鱼化龙已经展开意念,将整片沙滩连同这座海岛全部笼罩,但是无论他如何搜查,始终找不到有其他人的痕迹。 收回意念,鱼化龙神情平和,唯有那双丹凤眼内蕴着几分凌厉。 他数年前秘密突破到掌海期的时候,确实留下了不小的隐患,只是他以阴阳福地和冥器阴阳镜代为镇压根基,纵然没有彻底化解这份隐患,也绝不至于出现幻听。 正思索间,鱼化龙忽地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右手,霎时脸色一沉,刚刚还在他手中的时迟殇竟然已经不翼而飞。 “什么人?”鱼化龙浑身蓦地鬼气喷涌,抬手祭起阴阳镜于头顶,雄浑的阴阳二气席卷天地,将偌大海岛尽数笼罩。 可是无论鱼化龙怎样施为,却始终没法找出那人的踪迹。 盛怒过后,鱼化龙心头不禁浮起几分寒意,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手中带走时迟殇,对方的实力绝对高于自己,甚至很可能是汲冥层次的强者。 就在鱼化龙愈加警惕的时候,他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叹:“我就在这儿,你自己没看到罢了。” 听见来人出声,鱼化龙低喝一声,阴阳镜镜面反转,弥漫天地的阳气与阴气霎时激荡起来,凭空旋聚于一处,化为一道黑白二色凝聚的光柱冲向他身后。 掌海强者全力出手,那是何等恐怖的威势,只是那道光柱冲出之后竟是没能掀起半点涟漪,鱼化龙见状心头愈惊,迅速扭身望去,只见一名紫发男子正笑吟吟地站在沙滩上,时迟殇则是躺在对方脚旁。 瞧见鱼化龙浑身气机暴涨,紫发男子淡淡一笑,定定看了他一眼。 刹那间,鱼化龙魂体险些崩碎,因为在这一刻,他似是看到了高山,看到了海洋,看到了广阔无垠的天地,那是比整颗地球乃至人间界都更加宏伟的气息。 这是…… 上界之人?! 第三十二章:当年旧事 不知昏迷了多久,时迟殇忽然恢复了意识,怔神了下,他赶紧爬起来,见自己还是躺在沙滩上,而且他浑身上下包括魂府都没有半点损伤。 不对!应该是已经被人治好了! 因为时迟殇感觉浑身上下都充盈有一股温润的暖流,让他整个懒洋洋的,好像泡着温泉一般。 心中困惑着,时迟殇忍不住问起魂府内的马汗血:“发生了什么?” 时迟殇醒来时,马汗血正坐在魂海上,听见他询问,这家伙目光怪异,似是想回答,却又想起什么,身子莫名颤抖了下,干笑道:“不知道。” 微微皱眉,时迟殇听出这家伙的口不由心,似乎是在隐瞒着什么。 正当时迟殇疑惑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看去,就见鱼化龙提着一只海鸟从远处走来。 “醒了?” 见他醒了,鱼化龙淡淡说了声,将那只海鸟丢到他身前:“会做菜吧?处理一下,等等就吃这个。” 时迟殇下意识伸手一接,脸色倏地一变,因为这哪儿是什么寻常海鸟,分明就是一只已经修成妖灵的海燕,虽然已经被鱼化龙拧断了脖子,但是这海燕躯体内仍然散发着让时迟殇不敢直视的威压。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皱眉道:“你对我做了干什么?” “放心吧,我没对你做什么。”鱼化龙眼角轻轻抽搐了两下,似乎想起什么,脸色有些不太好,不过夜色下,时迟殇也没看到这抹异色。 走到他身前坐下,鱼化龙淡淡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乐薇对你这样的死心塌地。” 听他提及鱼乐薇,时迟殇脸上的冷意稍稍软化,不管怎么说,对面这个人是鱼乐薇的父亲,未来也可能是自己的……咳咳。 略微尴尬地咳嗽了声,时迟殇放缓声音,问道:“那您抓我来,是想要干什么呢?” “说了是对你好奇,”鱼化龙温和道,“比修为,你只有夜游巅峰,不过这阴魂你凝练的当真不错,比家世、财力、背景,你也半点不够格,魅力么?也就一张脸蛋长得还可以,我女儿何等人物,又岂会只看重一张脸。” 鱼化龙一番评价,时迟殇不觉面红耳赤,好像这样子听一听,自己还真的是配不上学姐啊! “不过,”鱼化龙看了看他,眼神深邃,如潭水般深不见底,“在我的气势压制下,竟然还敢连续两次正面硬刚,呵,很愚蠢,但是也很勇敢,所以,暂且算你过关了吧。” 时迟殇心头一喜,正要说话,鱼化龙又是摆摆手:“不过你过了我和乐薇这两关没用,想要成为她身边的人,你要面对的危险太多了,道门不说,光是我鬼道之中,就有无数乐薇的追求者,一旦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必定会蜂拥而至,赶来挑战你。” 时迟殇五指一握,面露凝重之色,鱼乐薇的容貌极美不说,更有阴阳宗这鬼道第五的背景靠山,算得上是修炼界的白富美,这种条件下,自然有无数的追求者。 他修炼时间毕竟太短,若是能够多修炼几年,凭着《魂衍》为他塑造的超强根基,绝不害怕与天下群豪争锋,只是现在,只有夜游巅峰的他,还是太弱了。 见他皱眉不语,鱼化龙笑了笑,缓缓道:“若是你打定主意要走到乐薇身边,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时迟殇一怔,抬头看向鱼化龙,后者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你有一门化解戾念的秘术,你大概不知道,我们鬼道中最欠缺的就是这类秘术,数百年来,我鬼道为了这类秘术,不知掀起过多少风波。” “你短短一年修炼到夜游巅峰,积累的戾念何等强大,可是我观你身上毫无戾念残留,分明是被完美化解,看来你这秘术的效果比已知的那些都要强。” 摆摆手,鱼化龙制止了时迟殇想要说话:“我说这些,是要告诉你这门秘术的价值,而这也是我要带你去那个地方的原因,有了你这门秘术,你追赶乐薇的时间,至少能节约三年。” 虽然心中对鱼化龙仍然有疑虑,但是听闻这番话,时迟殇还是忍不住一阵心动。 “别高兴的太早,”鱼化龙轻轻摇头,微笑道,“想要去那里,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所以回去后,你先去我阴阳宗的福地修炼吧,哪一天你修炼到了日游巅峰,我再带你去那里。” 时迟殇默默点头,只是他心底却是一阵欣喜,当日在酆都,他用了三天时间从月洗初期修炼到夜游巅峰,那么这次,他至多七天时间,就能一举达到日游巅峰。 见他笑而不语,鱼化龙微微皱眉,也不多言,大袖一拂,径直带着时迟殇腾空而起,往内陆方向飞去。 “对了!”时迟殇正在打量身下这片海域,忽然见鱼化龙看过来,脸上似笑非笑,“回去后见到乐薇,知道怎么说吧?” 时迟殇愣了愣,似乎没明白。 鱼化龙见状暗自皱眉,无奈道:“我女儿那么聪明,只怕已经发现我将你掳来,所以回去后,你得先想好怎么和她解释。” 时迟殇本想说照实说不就行了,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能如此,毕竟连他都还在怀疑鱼化龙此次抓自己的真实目的,更不用说聪慧如鱼乐薇了。 半个小时后,鱼化龙已经带着时迟殇返回了嘉兴,望见那熟悉的景色,时迟殇松了口气,都已经回到了嘉兴,看来鱼化龙真的没有打算对自己动手,至少现在没有。 鱼化龙将时迟殇带回了租房,交代了两句后,径直转身离去。 目视对方离开后,时迟殇意念沉入魂府,问道:“老马,到底怎么回事?你肯定知道,告诉我。” 马汗血张大嘴巴,几度欲言又止,良久后才无奈道:“我不能说,懂?” 时迟殇皱了皱眉头:“懂什么?” 马汗血哪儿晓得身前这小子是个小白,犹豫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总之,这人最开始对你没抱什么好意图,但是……嗯,反正现在他肯定不会害你的,所以相信他就对了。” 时迟殇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懂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不过无论他怎么逼问,马汗血一直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到了后来,干脆就闭口不言,犹如闷葫芦一般。 时迟殇无奈,只能暂时打消逼问的念头,转身走入居民楼,回家找到了那日掉落的手机,给鱼乐薇打去了电话。 “学弟,你没事?!” 刚刚接通,他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鱼乐薇那宛如刚刚从冰封中融化的声音,仿佛一个已经陷入绝望的人突然看到了希望,却还没有完全从绝望中恢复过来,声音既是清冷到让人发凉,也是急切到让人心头温暖。 嘴唇轻轻一颤,时迟殇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学姐,我没事。” “你现在在哪里?在家吗?我马上过来!”电话那头传来阵阵风啸,鱼乐薇多半已经在御剑赶来,“我爸对你做了什么?还好吗?” 时迟殇叹了口气,心想当真是知女莫若父,让声音刻意多了些讶异:“鱼叔叔?他没对我做什么,不过是他救了我。” “什么?”鱼乐薇的声音蓦地尖利了好几分,愕然道,“我爸他救了你?” 时迟殇答道:“嗯,那天我刚刚回家想要修炼,被一个神秘人袭击,还好我及时捏碎了你给我的项链,不过那人还是强行把我抓走,幸好鱼叔叔及时赶来,追赶了好久,才把我救下来。” 正在御剑往此处赶来的鱼乐薇心知满是迷惑,既有愧疚,也有欣慰,当然更多的还是怀疑,她可不相信鱼化龙会有那么好心,正因为是自己的父亲,她才更了解鱼化龙的性格,那绝对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会有那么好心去救时迟殇? 过了一会儿,鱼乐薇已经赶到了时迟殇的家,一天没见,曾经英姿飒爽的女子却显得极为憔悴,不过当看见时迟殇的时候,她眼中仍是泛起点点水光,激动道:“你真的没事?” 怔怔看着鱼乐薇,时迟殇脑海中混乱无比,当年大学三年由点点滴滴汇聚成的情意,骤然知道对方不告而别时的震惊,重逢之际的欣喜,以及此刻女子那憔悴的脸上浮现出的激动。 忽然,时迟殇伸出手,将女子轻轻拥在怀中,柔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被他这么一把抱住,鱼乐薇整个身子猛然僵直,脸上的欣喜、好奇也都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先是震惊,继而却是浓浓的温柔,仿佛那年初夏的校园柳树下,两人坐在长椅上,笑嘻嘻争抢着一盒酥糖软糕的温柔。 记得当年她临近毕业的时候,不知什么人对外宣扬,自己在大学有一个只是普通人的男朋友。 随后,处处针对鬼道的几座道门名山,对鱼乐薇垂涎多年的阎罗道太子,各方势力蜂拥而来,他们到来的缘由不一样,但是他们的目的却是一样,就是杀死时迟殇。 也正是在那一天,她人生中第一次解开了灾凰的封印,无尽的不死凰焰淹没浙西大地,若不是龙组三大巨头出面,只怕继姚海磊之后,人间界又要再次掀起一场风暴了。 为了压制鱼乐薇的本心,各方势力联手威逼,鱼乐薇被迫答应不再见时迟殇,也是从那天起,她愈加清高冷漠,心中那曾经的温度也是渐渐消失。 而她和魂劫之间,也形成了一座再难跨越的天堑。 直至今日,她好像又感到了当初的温度。 天堑,似乎也在渐渐消失了。 第三十三章:阴阳福地 五天后。 欣赏着自己已经完全化为琉璃质地的阴魂,时迟殇满意地退出内视,现在的他,魂如琉璃,无惧阴邪,恐怕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夜游巅峰。 活动着僵硬的身体,时迟殇心中感叹,连续五天的闭关修炼,他的精神扛得住,但是作为不修体魄的鬼道修士,他的身体好像不太扛得住。 摇摇头,时迟殇将窗帘一拉,转身就躺在床上,不多时已经熟睡了起来。 这一睡,时迟殇直接睡到了第三天的中午,精神饱满地爬起来,洗漱过后,他摸出手机打给了鱼乐薇。 “怎么啦?” 刚刚接通,鱼乐薇那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明明和以往的语气没什么区别,但是时迟殇心中总有一些别扭。 那日拥抱过后,鱼乐薇似乎突然惊醒一般将他推开,结结巴巴地说了两句,然后转头就跑走了,他连追都来不及。 明明都拥抱过了,怎么却连一点语气变化都没有? 心中如此怨念着,时迟殇好似往常般轻笑道:“学姐,我想去你们的福地,方便来带我一下不?” “方便呀!”鱼乐薇笑道,“你等等我,我刚刚吃好中饭,等等来接你。” 嗯了一声,时迟殇挂断电话,苦笑着摇摇头,看来学姐她已经忘记了那天的事情。 暗暗嘀咕着,时迟殇转身下楼去吃了中饭,没多久时间,鱼乐薇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说是她已经到了小区外面。 时迟殇走出饭馆,遥遥看见鱼乐薇的汽车正在停在小区门口。 快步过去,时迟殇开门坐到副驾驶,笑道:“学姐早。” 今天鱼乐薇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长发盘起用一根发簪别住,冰眉朱唇,秋眸如水,宛似古画中走出的仙子,看的时迟殇眼睛都有些直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鱼乐薇抿嘴一笑:“早个头呀,都大中午了,这儿去我们宗门大概半个小时,中间有段路在修路,估计会堵。” “好嘞,不急!”时迟殇笑道。 微微一笑,鱼乐薇一踩油门,往城南方向开去。 阴阳宗的宗门坐落在城南郊区,当年阴阳宗祖师发现了这处阴阳福地,于是占据此地建立了阴阳宗。 由于以前鬼道境况不好,所以他并未大肆开辟山门,而是伪装成了普通的村子。 到了现在,村子里的人口也有两百人左右,不过阴阳宗内外弟子加起来也才只有四十几人,剩下的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 刚刚到村子外头的时候,时迟殇还没感觉到什么,可是当汽车进入到村子里面后,时迟殇却是蓦地身子一颤,愕然看向左右。 冰火两重天! 这就是时迟殇此刻的感觉。 沿着他们此刻正行驶在的马路,左右两侧的温度居然完全不同,左侧炎热如酷暑,右侧冰冷如寒冬。 下意识地,时迟殇运转魂力,这才好受了一些。 瞧见他不自在,鱼乐薇笑道:“以后习惯了就好,这块福地以前是阳气和阴气混杂在一起的,我们阴阳宗花了几十年时间,才利用阵法将阳气和阴气分隔开来。” 说话功夫,鱼乐薇驾驶着汽车来到了村子中央的一座大宅门口,下车后,鱼乐薇摸出一块玉牌丢给他,笑道:“拿着,这是福地的通行证。” 时迟殇伸手接住,跟着鱼乐薇走入旁边的田间乡道,没一会儿,已经看见一座白塔。 普通人看来只是寻常的白塔,但是在时迟殇看来,这座高塔上却是萦绕有无穷无尽的太阳之气,彷如火光熊熊,寻常人若是靠近,只怕轻易会被烧伤。 时迟殇正想要运转魂力护体,手中那块玉牌忽然放出一团清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也将那灼热的热意屏蔽在外。 时迟殇这才知晓玉牌的作用,好奇地看了看玉牌,听见鱼乐薇招呼,才赶紧快步跟上去。 那白塔门口坐着两个老头儿,都是白发苍苍,半眯着眼睛躺在藤椅上,好像大部分村子里那些晒太阳的普通老头儿。 可是不知为何,时迟殇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危险感,显然这两个老人绝非普通人。 “汪爷爷,孙爷爷。” 看见他们两人,鱼乐薇嘻嘻一笑,招呼了声。 其中一个老头慢悠悠地看了看他们两个,目光在时迟殇身上顿了顿,呵呵笑道:“小薇啊,这个小伙子……好像不是我们村子的人吧?” “他是炎虎紫剑宗的人,要借我们的福地修炼一段时间,”鱼乐薇笑嘻嘻地掏出一块令牌,“我老爸同意的。” “哦,化龙知道啊,那行,进去小心点啊!”那老头点点头,重新眯起眼睛,不再理会他们。 见鱼乐薇推开门,时迟殇朝着两人抱了抱拳,然后快步跟了进去。 刚刚走进白塔,时迟殇感觉浑身一热,显然此处的太阳之气已经浓郁到了一定程度,连这块玉牌都无法完全隔绝。 鱼乐薇站在地道的门口,说道:“这里往下一共九层,越往下太阳之气就越浓,学弟,你最好先在第一层修炼,觉得适应了再继续往下。” 时迟殇也知晓轻重,点点头,见鱼乐薇没有动,好奇道:“你不一起么?” “我都到塑体期了,还进去干什么,”鱼乐薇嫣然一笑,“如果觉得扛不住了,就赶紧出来,或者捏碎这块玉牌,阵法会自动把你传送出来的。” “好的。”时迟殇轻轻点头,待得鱼乐薇伸手拉开地道的大门,他当即走了进去。 刚刚在地面的时候,时迟殇已经感觉到了浓郁的热意,可是等到他走入地道,四周的热意竟然又强了数分,简直好像是一座火炉。 更夸张的是,时迟殇越往下走,四周的温度就越高,那浓烈的太阳之气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气息,自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烧得时迟殇浑身发烫。 默默脱去上衣拿在手上,时迟殇沿着台阶继续往下,不多时已经来到地下一层,这里极为简单,没有什么装饰,只有几个蒲团放在地上,应该就是供人修炼时候坐的。 随便挑了个蒲团坐下,时迟殇深吸一口气,刻意将魂府打开一条缝隙,刹那间,汹涌的太阳之气轰然闯入,好在他及时运转起《魂衍》,引导着一缕缕热焰般的太阳之气,缓慢地灌入进阴魂中。 随着第一缕太阳之气没入阴魂,时迟殇陡然浑身绷紧,差点痛吼出声,好像是吞了口火焰进肚子,明明是在淬炼阴魂,但是他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 好在随着心法运转,时迟殇的这股痛楚也终于慢慢降低,最终维持在了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 与此同时,时迟殇的阴魂也发生了变化,一缕缕细小的火流出现在阴魂内,仿佛循着什么轨迹,这些太阳之气化作的火流在阴魂内不断流动,炙烤着那如琉璃般的阴魂,将其中的杂质、污秽逐一焚化。 武者也好,修真者、道者也罢,虽然修炼着不同的能量,但是或多或少都会锤炼体魄,因为除非是达到了飞升的境界,否则体魄极为重要。 但是对于鬼道修炼者来说,他们唯一需要修炼的就是心魂。 心魂为根本。 前文提到过,寻常人没有灵魂,只有意念,唯有修炼者达到一定境界后,才能以意念为基础,凝聚灵魂,如道者修真者的元婴就是这类。 道者体系和夜游期同个等级的就是元婴期,换言之,元婴和阴魂实则是类似的事物,只是鬼道专修意念,从而能在第三等级的养魂期就凝聚心魂。 心魂接受阴气洗涤从而晋升阴魂,那么阴魂想要晋升到阳魂,就需要接受阳气的炙烤,将其中的戾气、怨气、恶念等负能量尽数驱除,方才能真正容纳阳气入内,形成可以在白天外放离体的阳魂。 随着鬼道修士的资质、功法、机缘不同,凝聚出的阳魂也会呈现不同的形态,弱一些的,阳魂至多就是一团火雾,稍强的阳魂能形成火焰形态,而更加强大的,则是可以化为栩栩如生的人形,只不过质地看上去如同火焰一般。 当然了,这些其他的鬼道修士。 随着时迟殇依照《炼魂篇》引导阳气入魂,那本是琉璃质地的阴魂从外层开始逐步软化,缕缕黑气从中溢出,被浩大中正的阳气逐一焚化。 不知过了多久,时迟殇的阴魂彻底融化在了浩瀚的阳气洪流中,可是融化后的阴魂竟然不曾消散,之前阳气曾经在阴魂中勾勒出道道轨迹,此刻这些轨迹竟是凝如实质,化为法阵一样,将融化了的阴魂牢牢禁锢在一起。 阳气如洪流,魂府如熔炉,雄浑的魂力则是化为薪柴,使得炙烤愈加凶猛。 源于《魂衍》的《养魂篇》对淬炼心魂有着极强效果,也正因如此,对于阳气和阴气的需求也会更高且更多。 全身心沉浸在修炼的时迟殇并未察觉,随着时间流逝,地下一层的阳气已经全部被他吸引了过来,往日酷热的地穴如今竟是清凉舒爽。 且随着一层阳气尽数聚拢,地下二层的阳气也是缓慢地流淌上来,可是随着涌上来的阳气同样被时迟殇吸引,二层的阳气也是缓慢减少,进而影响着地下三层。 正如蝴蝶效应,随着时迟殇的修炼,白塔下九层的阳气正在缓缓失去平衡,而此处的失衡,与之对应的阴气九层亦是出现了变化。 第三十四章:日月星辰 时迟殇盘坐在地上,意念如一,完全沉浸于修炼之中。 此时他魂府中,那滩已经融化的阴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硕大如烈阳的火球,磅礴的热焰环绕其上,一条条粗大的阳气勾勒为一座座法阵,不断淬炼着这团火球。 终于,当那团火球中的阳气达到了某个极限后,轰地一声,魂府仿若地震般颤动起来,那团火球也是在此刻嗡然瓦解,浩瀚的热流弥漫四散,隐隐间显露出一道通体火红的身影。 阳魂! 火球瓦解后溃散出的热流并未蔓延出太远,很快就在时迟殇的操控下,尽数倒卷而回,灌入自己的阳魂内,也让阳魂的气息愈加雄厚。 不知吸纳了多少热流,阳魂能容纳的阳气也终于达到了饱和。 内视魂府,时迟殇欣喜地看着自己的阳魂,脚踏烈焰火环,周身萦绕缕缕星火,这分明是最顶尖的阳魂才会有的形象。 好半天才平复激动的心情,时迟殇看了看依然缭绕左右不曾散去的浩瀚阳气,心中忽地念头一转,再次闭上眼睛,只是这次他并未施展《魂衍》,而是使出了一门新的心法。 阴阳定海大法! 当日从海外返回的路上,鱼化龙为了“补偿”时迟殇,将这门可以加强对魂海掌控力的秘法教给了他。 顾名思义,这门秘法以阴阳二气镇压魂海,从而增强自己对魂海的掌控力。 时迟殇的魂海仍是不过十米方圆,但是其中魂力的质量却比之前增强了至少三倍,且修为也再次大跨步地到了日游巅峰。 车祸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时迟殇却是接连突破,一口气修炼到日游巅峰,他的资质、功法、机缘自然都是顶尖的,但是正所谓有得也有失,哪怕凭着《魂衍》让自身魂力、阳魂、魂海俱是一等一的巅峰,但是他对于自身实力的掌控度却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低。 以往修为弱小时候,他还能掌控自身修为,但是随着跨越到日游巅峰,他对于自己一身功力的掌控力也是差得可怕,或许只是走个路,他的魂力都会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踏碎地面。 所以,他现在最好不要继续突破境界,而是先沉下心来,等将来能够完美掌控自身修为,再去寻求突破。 念到此处,时迟殇调整了一下气息,施展起《阴阳定海大法》,霎时魂府内阴阳二气激荡不休,人体本就是一个天然的阴阳循环,如今虽然身处阳气旺盛之地,但是依照这门秘法,部分阳气只是数个流转,就尽数转化为汹涌阴气。 除却阳魂,时迟殇魂府内的阴阳二气随着秘法运转而自行分离,分别凝为一团,阳气团宛如烈焰高照,灼烧四方,阴气团形如弯月,萦绕有一圈淡淡荧光。 随着两道气团凝聚,时迟殇接下来需要将两者固定在魂海两侧,从而镇压魂海,却不想正当他要继续施法,魂海内倏地星光大盛。 先前融化阴魂时,被驱除出的不止是阴气等负能量,还有时迟殇之前汲取后融入阴魂的星力。只不过这些星力并未被阳气焚化,而是流散于魂府之内。 但是此刻,这些星力似是受到阴阳定海大法的影响,自发地聚拢起来,初时不过是朦胧一片,但是数个呼吸后,已经形成一颗斗大星辰,其光芒亮度和烈阳、弯月相比竟然只是稍逊一筹。 这颗星辰形成之后,恰好与烈阳、弯月分踞一角,呈三角之状。 时迟殇万万没料到居然会有这番变故,只是待得他仔细观察,却惊奇地发现,随着这颗星辰出现,自己对魂海的掌控力竟然又增强了一倍。 稍稍思忖,时迟殇立时恍然,烈阳与弯月虽然能镇压星辰,但是毕竟只是分别占据魂海一角,如今加上星辰,恰好形成了三角形状,要知道三角形和直线,无疑三角形稳固性无疑最强。 明悟过后,时迟殇不再阻止星辰形成,反而施法加速了星辰挪移,与烈阳、弯月一起镇压起自己的魂海。 几个小时后,原先激荡汹涌的魂海已经恢复了平静,只见得魂海之上,阳魂居于中央,烈阳、弯月、星辰分别占据一角,彼此气机牵扯,使得时迟殇的意念可以轻易感知到魂海的每个角落。 随着阴阳定海大法成型,时迟殇周身魂力也是缓缓淡却,最终全部退入魂府。 睁开眼睛,时迟殇微微一笑,此时他眸中似是印有日月星辰,不过片刻后,这些异象已经从瞳中消失,恢复了往日虽有惫懒却不失灵性的黝黑。 站起身,时迟殇满意地看了看自身,而后似是发觉不对,蓦地转头看向四周,脸色一时怪异起来。 在他进来时候,四周明明酷热如熔炉,若非有身份令牌庇护,当时的他恐怕都会被活活热死。 但是现在,整座洞穴却半点炎热都感觉不到,反而透着让人舒爽的凉意,倒是通往下一层的台阶那儿有着些许热气上涌。 回忆起自己在酆都太阴池里修炼时的状况,时迟殇忽地暗觉不妙,心想难不成自己这次修炼,也把阴阳福地的太阳之气给消耗光了? 太阴池对轩辕家来说不怎么重要,但是阴阳福地可不一样,这可是阴阳宗的命根子啊! 霎时时迟殇就是满头冷汗,犹豫了半晌,才硬着头皮往上方走去,他也不懂什么穿墙术,左右都逃不出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干脆一点。 沿着台阶一路往上,时迟殇很快来到地道入口,伸手推开铜门,咬牙走了出去。 此时正好是白天,时迟殇数日来一直待在幽暗的地洞里,冷不丁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赶紧眯起眼睛,好半晌才适应了外界的亮光。 白塔门口依然坐着那两个老头,看到他出来,两人初时都是随意瞥了他一眼,正要收回目光,两老俱是惊咦一声,瞪大眼睛看向他。 这两个老头看似年迈,实则俱是真形巅峰的强者,否则也没资格来坐镇这处极为重要的阳气泉眼。 他们清楚记得,时迟殇进去前明明还是夜游巅峰,怎么现在出来,居然已经蹦跶到日游巅峰了?这小辈是吃了仙丹吗?不对!他们是鬼道修士,该是吃了冥丹才对! 瞧见他们神色有异,时迟殇心头愈加紧张,干笑道:“两位前辈……” 见他说话,两老对视了眼,都是呵呵一笑,一名体态宽胖的老人笑眯眯地说道:“之前忘记问了,小兄弟你明明是鬼道修士,怎么会加入了炎虎紫剑宗?” 时迟殇一怔,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起这个,迟疑道:“晚辈因为一些事情成为了鬼道修士,恰好之前认识炎虎紫剑宗的人,所以也就加入了炎虎紫剑宗,怎么了吗?” “哦!”那宽胖老者刚刚故作高深地哦出声,旁边那老者已经笑嘻嘻地说道:“如此说来,你还没有师承咯?可愿成为老夫的入门弟子?” 时迟殇一呆,不等他说话,宽胖老者已经不满道:“老汪,是我先问的。” “是我先提出来收徒的呀!”那老汪呵呵一笑,“小兄弟,别搭理他,老夫是阴阳宗太上长老汪爱国,你虽然加入了炎虎紫剑宗,但是做我徒弟也不影响嘛,你接下来就要准备突破拟魂期了,魂印法术准备的怎么样了?我这里可是成箱的魂印法术哦!” “别听他的!”宽胖老者急道,“老夫也是我阴阳宗的太上长老,要比底蕴,我孙家可不比你汪家差,不就是魂印法术嘛,我们那儿也是一大堆,随你挑选!” “呵呵,我们全部送给你!”汪爱国笑眯眯地说道。 “我们也全部送给你!”宽胖老者怒道。 汪爱国收敛笑意:“老孙,你这拾人牙慧有什么意思?” 瞧见两老怒目对视,时迟殇急忙摆摆手,笑道:“多谢两位前辈好意,只是晚辈已经有了师父,暂无改换师门的打算,抱歉。” 两人都是面露苦涩,想想也是,短短数日突破两层境界,还没受到戾念控制,时迟殇的心性和资质都是毫无疑问的,这种天才人物,岂会没有被人提前收入门下。 时迟殇有炎虎紫剑宗作为背景,两老虽然是真形巅峰,但是也不敢强行下手。 见他们好像不知道白塔下阳气耗竭,时迟殇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两位前辈,敢问晚辈这些天闭关时候,福地有发生事情么?” 两老闻言愣了愣,那老孙看了眼背后白塔,忽地醒悟过来,失笑道:“哦,你闭关那天,宗主因为修炼一门秘术,消耗了大量的阴阳二气,你在下面估计感觉到了是吧,哈哈,宗主只是消耗了前三层的阴阳二气,你往下面走,阳气还是充裕的。” 见对方误会,以为自己发觉阳气不够所以才出来,时迟殇摇了摇头,随即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听这位孙老的意思,自己闭关那天鱼化龙也正好在修炼秘术,结果消耗了大量阴阳二气,难不成真有那么巧,所以不是自己消耗了那么多,而是鱼化龙的缘故咯? 第三十五章:长平洞天 怀着满肚子的疑问,时迟殇刚刚走出村子,忽然看见鱼化龙和鱼乐薇从远处走来。 看见时迟殇,鱼婉莺巧笑倩兮地快步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问起他修炼的情况。 注意到鱼化龙眼角跳了跳,时迟殇讪笑了声,不管怎么说,面对鱼化龙,这位很可能将要被自己拱了家里白菜的人,自己心中怎么样都没法泰然自若。 待得鱼化龙走近,时迟殇赶紧点头道:“鱼宗……” 刚刚说了一个字,他就觉旁边有人柳眉一蹙,当即改口:“鱼叔叔好。” 鱼化龙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淡淡道:“既然到了日游巅峰,差不多也可以去那儿了。” “爸,你要带学弟去哪儿?”鱼乐薇颇为警惕地看过去,不过她好像想到什么,脸色微变,“那里?” “嗯……”鱼化龙刚刚才点了下头,鱼乐薇忽然拉起时迟殇往旁边走,顺便回头笑道:“爸,别急别急,你先去家里喝口茶,我跟学弟说点事儿。” 拉着时迟殇跑到一处凉亭里,鱼乐薇一回头想说话,却看见时迟殇脸颊涨红,这才发觉自己正拉着他的手。 赶紧松开手,鱼乐薇脸蛋略有红晕,轻声道:“我不知道我爸和你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过既然你愿意接受和解,我也不多掺和,这是你们的事情,不过他这次带你去的地方很特殊,你一定要小心。” 时迟殇闻言脸色微变,心知鱼乐薇早已经看破那天其实是鱼化龙抓的自己,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他就没纠缠这个话题,而是皱眉道:“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国外吗?” 摇摇头,鱼婉莺轻笑道:“不是,在国内,那里应该算是我们鬼道的圣地,也是我们鬼道最大的底蕴之一,所以外界基本都不知道,只有我们鬼道高层才知道。” 她这么说,时迟殇就越发好奇,不过既然鱼婉莺不愿多说,他也没有追问。 凝视着时迟殇那轮廓分明的脸庞,鱼乐薇俏脸微微泛红,忽地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柔声道:“那天的事情,我才没有忘记。” 体柔如软玉,清香沁心脾。 被她这么一抱,时迟殇整个人险些“宕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在马汗血连番催促下,他蓦地大起胆子,一把拉住鱼乐薇的葇荑,肃然道:“等我回来!” 瞧见他满脸认真,鱼乐薇不禁噗嗤一笑:“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啦!那儿确实很危险,但是既然老爸带你去,多半是有什么缘由,嗯?我明白了!” 鱼乐薇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嘻嘻笑道:“看来你这次肯定能有超大的收获!” 瞧见她巧笑倩兮之际,脸蛋嫣红,细腻晶莹的肌肤透着淡淡红晕,时迟殇喉头微微滚动,正想将脸凑上去,忽然听见亭子外传来一阵不太耐烦的咳嗽声。 两人吓得赶紧分开,一起扭头怒视站在不远处的鱼化龙。 完全无视了两人怒目,鱼化龙表情不善,冷冷道:“差不多了,该走了。” 见鱼乐薇依然气鼓鼓的,鱼化龙哼了一声,大袖一拂,一股绝强鬼力蓦地凭空卷起,带着他与时迟殇一同腾空而起,朝着北面飞掠而去。 出发没多久,时迟殇正在回味女子身上的清香,就被鱼化龙告知的目的地给震惊到了。 山西高平。 战国时称为——长平! 是的,就是杀神白起坑杀赵国数十万人的长平。 原来,当年白起死后,并未如他人一样要么魂入鬼界,要么轮回投胎,而是依靠多年战场杀戮积累的怨煞之气成为了一名修魂者。 修魂者是鬼道修炼者、鬼兽、鬼魂等修炼体系在上古时期的统称,只是后来在人间界的修魂者渐渐没落,这个称谓也就慢慢消失了。 那时的白起,身怀杀戮百万后积蓄的怨煞,修炼速度快的惊人,加上存在至今也有数千年时间,据说已经达到了掌海期巅峰。 只是他性子高傲,很少和外界往来,鬼道各个宗门也是依靠历代祖辈不断供奉积累下来的情分,才勉强有资格每年拜见一次白起。 这次鱼化龙带时迟殇过去,就是打算用掉阴阳宗今年拜见的名额,让白起来指点时迟殇。 现在的鬼道,掌海期不过三四人,还都只是掌海初期到中期,连一个后期都没有,唯有达到了掌海期巅峰的白起,才是人间界鬼道的第一人。 能够得到这位大能的指点,时迟殇的境界必定能够巨大提升。 知晓后,时迟殇稍稍沉默,朝着鱼化龙鞠了个躬,语气复杂地说道:“谢谢。” 听见时迟殇感激,鱼化龙面无表情,淡淡道:“不必,对我女儿好一点。” 时迟殇一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知道鱼化龙算是已经默认自己和鱼乐薇的事情了。 虽然背对着他,但是鱼化龙凭借意念仍然看到他脸上笑容,眼角微微抽搐,忽然又有了想要殴打时迟殇一顿的冲动。 因为顾忌到被沿途道门名山发现,鱼化龙刻意放慢了速度,所以中午出发后,直至傍晚时分,二人才来到山西高平。 时迟殇望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街区,好奇道:“鱼叔叔,白起在市区里面吗?” “怎么可能,”鱼化龙嗤笑了声,“白起这种人物,活的就是坑杀数十万的大凶,死了也是鬼道大能,**怎么敢把城市建立在他隐居之地四周。” 指了指远处,鱼化龙沉声道:“他隐居的地方是长平洞天,里面有他数千年来积累的怨煞之气,就算是我也要小心翼翼,等等到了以后,你务必注意,千万不能触怒白起,否则连我也救不了你。” 听出鱼化龙言语中的忌惮,时迟殇连忙点头。 他也不是傻子,一个掌海期巅峰是什么概念?那是可以轻易屠杀一省的强者,他脑袋抽了才会去得罪白起。 “还有,这次之所以带你来,就是因为你那门秘术,”鱼化龙盯着他,肃然道,“白起数千年来积累的怨煞之气太过浓郁,他迫于人间界本源压制,始终没法渡劫飞升,只能蜗居长平洞天内,近些年,他的怨煞之气已经逐渐压制不住了。” 时迟殇迅速明白过来,原来鱼化龙带自己来这儿,就是要让自己献出《养魂篇》,帮助白起掌控怨煞,从而获得这尊掌海巅峰的情分。 沉吟片刻,时迟殇点了点头,化解戾念只是《养魂篇》的一小部分,若是真的能够结交一尊掌海巅峰,送出去就送出去,关系倒也不大。 见他点头,鱼化龙也就不再多说,加快速度,几分钟后,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山岭。 鱼化龙忽然停下遁光,取出一块信符,遥望身前朗声道:“阴阳宗鱼化龙,求见白起前辈。” 寂静了片刻,时迟殇忽然看见前方虚空中浮现出丝丝如蛛网般的裂纹,不过顷刻,那裂纹已经扩大到数米方圆,无声无息间,那片裂纹悄然湮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通道。 瞧见那通道出现,鱼化龙带着时迟殇快速进入到里面。 方才进去,时迟殇就觉浑身寒毛尽数炸起,汹涌的恶念、戾念、怨念从四面八方冲击过来,哪怕有鱼化龙的鬼力隔绝,他仍然感觉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察觉到时迟殇的异样,鱼化龙沉声道:“凝神静气,抵挡这些怨煞之气,对你磨砺心境也有一定帮助。” 点了点头,时迟殇运转魂力,阳魂亦是光焰大盛,与魂海三角的日月星辰一起守护魂府,将那些负面情绪阻隔在外。 与此同时,鱼化龙带着时迟殇穿过无数怨煞之气形成的混沌黑雾,来到了长平洞天的深处。 这里居然有一座占地辽阔的古代军营,里面无数横竖纵横,搭建有无数营帐,一名名穿戴甲胄的秦朝士兵或是列队巡逻,或是在校场操练,还有许多将士列成军阵,正在军营外面和无数鬼物厮杀。 看了半天,时迟殇忽然咦了一声,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这座军营竟然是悬浮在半空中,下方并没有地面,就好像地面是隐形了一样。 鱼化龙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传音道道:“我最后叮嘱一遍,第一,不要得罪白起,第二,在里面千万不要乱跑,听从他们命令,第三,拜见白起后,找机会献出你这门秘术,若是他问你需要什么,就说希望得到指点和帮助。” 见时迟殇诧异,鱼化龙沉声道:“白起活了数千年,眼睫毛都是空的,不要说什么不要回报这类空话,他会故意当真,直接什么都不给你的,明白么?” 看到鱼化龙这等枭雄气质的人物都这般忌惮,时迟殇也是心头打鼓,不过都已经到了这里,他自然不可能转身出去。 见时迟殇点头,鱼化龙将手中信符交到他手上,然后伸手一拍他后背,一股鬼力顺势爆发,裹挟住他飞也似地往军营门口冲去。 感受到这股魂力极为柔和,时迟殇也不惊慌,任由鱼化龙将他送到军营门口,双脚踩到某种实质后,这股鬼力已经悄然消散。 暗暗惊讶于鱼化龙的手段精妙,时迟殇赶紧举起信符,朝着四周已经举起长枪的将士喊道:“我是阴阳宗的时迟殇,特来求见白起前辈。” 看见那道信符,四周的秦朝将士才将武器收起,其中一名持刀武将走过来,淡淡道:“跟我走。” 他的声音极为沙哑,不仔细听还可能误以为是有人在磨砂。 时迟殇跟在后面,下意识看向这人背后,忽地瞳孔一缩,惊讶地发现这人盔甲缝隙中竟然是半透明的。 忽然,时迟殇醒悟过来,愕然望向四周,所以说,这些看着和常人无异的将士,其实都是鬼魂? 或者说,就是上古时期所称的修魂者? 第三十六章:杀神白起 那武将带着时迟殇沿着中间的道路一路直行,沿途时迟殇也看见四周不少将士坐在旁边休息,有的已经摘掉了头盔,露出的果然是只有鬼魂才会出现的雾气形状的脑袋。 这座军营占地极为辽阔,时迟殇跟着走了差不多有十分钟,两人才来到一座戒备森严的巨大帅帐,时迟殇目光一扫,无数鬼魂守卫在帅帐之外,他们或是手持劲弩,或是持枪按刀,十人一队,近三十支队伍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线。 示意时迟殇站在原地等候,那武将缓步走入帅帐,片刻后,他已经走了出来,淡淡道:“元帅让你进去。” 时迟殇点点头,依照鱼化龙的叮嘱,时刻将信符举起,然后缓步走入帅帐。 刚刚走进去,时迟殇入眼处赫然是一座巨大的沙盘,其中看着像是一座城市,详细标记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堡垒,每一条河道,甚至连每个点的兵力都清楚地标注了出来。 时迟殇被这沙盘吸引了注意,片刻后才回过神,下意识看向四周,这里面和电视剧里那些军帐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要大很多倍。 正中这座沙盘后面,端坐着一名披着战甲的俊美男子,这名男子看外貌顶多三十岁,虎背熊腰,身躯伟岸,那身铠甲上还披着一条雪白狼皮织就的披肩,整个人只是简简单单往那儿一坐,就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说实话,从小到大,鱼婉莺是时迟殇见过最美的女子,可是当看到这名男子后,时迟殇却有些别扭地发觉,哪怕是美到祸水级别的鱼婉莺,竟然也比不过此刻这位男子。 失神了一瞬,时迟殇迅速挪开目光,看见这男子左右还有几名手提金瓜大锤的力士,心头立刻明白过来,绕过沙盘来到那男子面前,身躯微微一躬,肃然道:“晚辈阴阳宗时迟殇,见过白将军。” 容貌俊美妖异的白起笑容浅淡,漠然道:“你之前不是称呼我前辈么?” 时迟殇沉吟道:“前辈只是看辈分,而将军是晚辈心里话。” 唇角微微扯动,白起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运气比较好,如果你刚刚看我的时间再多一秒,我就会杀了你。” 心头一颤,时迟殇下意识低下头,努力不让那股寒意涌上心头。 白起淡淡道:“好了,既然我愿意和你说话,就代表我不会杀你,所以抬起头吧,我不喜欢太过卑微的人。” 时迟殇闻言抬起头,肃然道:“晚辈此次前来,是希望将军可以指点一二。” 看了看他,白起皱眉道:“区区日游期,居然值得阴阳宗花掉这个名额?我之前还以为那鱼化龙也是个枭雄人物,没想到居然也如此蠢笨。” 时迟殇眉头微皱,正想着解释两句,白起忽然略显痛苦地闷哼一声。 不等时迟殇反应过来,帐内霎时间怨煞汹涌,无数亡魂的哀嚎声凭空响起,哪怕时迟殇本能地激发防御,也在这个风暴中摇摇欲坠,几欲昏厥。 这股风暴突如其来,也消失极快,掀起不过数秒,就听得白起厉喝一声,漫天怨煞形成的狂风骤然消散,帅帐内也恢复了平静,只是除了时迟殇半蹲下来勉强算是站着,那些金瓜力士个个躺在帅帐角落,都是被先前那股狂风掀飞的。 瞧见时迟殇居然能以日游期的修为坚持下来,白起微微惊讶,丹凤眼中忽地亮起一道光芒,上下打量了时迟殇数眼,陡然面露惊诧:“这么小的魂海?不对!你这是……你居然得了修魂一脉的传承!” 白起乃是人间的鬼道大能,自然轻而易举地窥探到了时迟殇的魂府,也看到了里面的马汗血,不过这种鬼界种族对人间界其他人来说很特殊,但是对这位而言却是毫无新奇。 唯独让他惊讶的是时迟殇的魂海面积,已经达到日游巅峰的他,魂海竟然只有区区十米,这和其他日游期的鬼道修士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是作为一尊活了数千年的人物,白起却是知道一些关于上古修魂者的隐秘。 鬼道修士从古至今,在飞升至冥界之前,魂海至多能达到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米,哪怕再是天赋异禀,也无法超越这个极限。 但是有一种说法,那就是从最初开始,将魂海不断压缩,在达到最终境界时将之彻底释放,凭着厚积薄发的底蕴,再加上一定的刺激,或许能够超越这个极限。 当然了,这个说法虽然流传甚广,但是没有多少人做到,一方面魂海又不是面包,可以随意揉捏压缩,而且魂海内几乎都积累有庞大的戾念,随意压缩极有可能将之引爆,反而把修士本身扎个稀巴烂。 上古时期,鬼道修士其实只有六个境界,养魂、拟魂、塑体、魂劫、真形、掌海,而时迟殇此时的日游巅峰,恰好对应上古时期第一层的养魂境界。 而他这不过十米的魂海,也分明就是依照那类说法塑造而成。 白起很是难得地露出笑意:“一步一阶,是为登天,没想到我也看走眼了,你这小辈不但机缘了得,野心也不小啊!” 时迟殇闻言一怔,点头道:“晚辈有一些奇遇,所以……” “好了,我对这些没有兴趣,”白起摆了摆手,淡淡一笑,“你想要我指点你?是关于你这魂海?” 摇了摇头,时迟殇肃然道:“晚辈想要在两年内晋升到魂劫期。” 面对他的豪言,白起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淡然道:“嗯,很不错的野心。” 摸了摸下巴,白起似笑非笑:“要想在两年内突破到魂劫期,也不是不可能,鬼道修炼者最注重心境磨砺,若是心境足够,一步登天达到掌海期也未尝不可,只是,我不觉得你有这样的心性。” “还请将军指点。”时迟殇拱手道。 白起沉吟片刻,淡淡道:“你可知道,日游期以后,各个境界的特点?” 时迟殇一怔,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楚。” “这些都是常识,你的宗门长辈居然没告诉你?”白起凤眼含笑,却透着淡淡冷漠,“拟魂期,要将阳魂再次强化,摹刻进各类符篆魂印,增强底蕴。” “塑体期,顾名思义,是准备塑造魂体,这个阶段,你需要将魂海和魂魄逐步融合,当两者完全融合后,就是你踏入魂劫期的时候。” “魂劫期需要经历四次心魔劫火,每一次都能借助心魔劫火将两者的融合打造的更加坚固,四次过后,再花一点时间巩固,就能突破到真形期了。” “不过你要在两年内突破到魂劫期,那么之后的没必要听了,”白起想了想,沉吟道,“嗯,你现在是日游巅峰,这个阶段不需要什么感悟,只要先摹刻一道符篆魂印进阳魂就可以了。” “阴阳定海大法?看来化龙那小子对你很看重啊,连压箱底的秘法都教给你了,嗯,你应该是短时间内突破太猛,对自身掌控力不够,看来不能先急着突破,要加强对自身的控制。” “两个办法,一个就是在俗世中多多游历,经历各类酸甜苦辣,来磨砺心性,第二个,”白起眼中忽地泛起诡异的笑意,“战斗,大量的生死战斗,依靠搏杀时临近生死的刺激,来强化意念。” “这些东西,你的宗门长辈都知道,我这也不算指点你,也罢,既然收了阴阳宗这么多年的好处,我也不能太小气,喏,从今天起,你就在我这儿留一个月时间,每天跟着我麾下儿郎出去厮杀。” 见时迟殇面色沉吟,白起轻笑道:“不过在我这儿,顶多是安排你入伍参战,不会特地派人保护你,所以你在这儿陨落的几率非常大,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时迟殇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肃然道:“好,我愿意留下来。” “行。”白起活了几千年,见惯了各类人物,时迟殇此刻固然勇气可嘉,对他来说却也见怪不怪,只是抬起手,打算喊外面的侍卫来安排时迟殇入伍参战。 自先前白起突兀的暴走后,时迟殇眼底一直含着几分沉思之色,此时见白起抬起手,他眼神微凛,忽然出声道:“敢问将军,这些年可是受到怨煞之气的反噬越来越重?” 手臂一顿,白起凤眼骤然生寒,霎时间帅帐之内血腥味浓郁到几近成形,那股源自大能的杀意是如此的真实且强大,纵然时迟殇有《魂衍》塑造的超强根基,还是在那股威压下眼前发黑,险些昏死过去。 凝视着时迟殇,白起一双丹凤眼满是冰冷杀意,似是在沉吟是否杀死这个小辈。 发觉白起面露沉吟,时迟殇一咬舌尖,靠着剧痛强行凝聚心神,肃然道:“晚辈有一门秘术,可以化解怨煞之气的反噬……” 无声无息间,刚刚还充斥帐内的威压消散无踪,时迟殇身躯一晃,差点摔倒在地,这种心神层面的对抗远比身体对抗更加危险,刚刚只要自己稍有放松,就会被白起的魂念压到魂魄碎裂。 眯起眼睛,白起淡淡道:“哦?”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趁机运转魂力补充进光芒暗淡的魂魄,沉声道:“晚辈这门秘术,不但可以化解戾念,还能保证自身功力不受影响。” 白起虽然是掌海期巅峰,但是这数千年来,饱受怨煞之气的反噬,若不是为了时刻镇压体内煞气,他可能早已经飞升到冥界了,哪里还需要待在长平洞天内。 只是人老成精,更何况白起活了数千年,可谓眼睫毛都是空的,他思索片刻,缓缓道:“这等秘术,你难道是打算送给我?” 时迟殇喘息片刻,答道:“是的。” 第三十七章:一月修行 默默看着他,白起好半晌后忽然大笑一声:“好,如果这门秘术真的能帮我摆脱这些年的困境,本座就全力助你突破到魂劫期。” 时迟殇知晓这件事情风险很大,但是这次也是他尽快达到魂劫期的机会,所以素来淡漠的他,也是人生中第一次和自己打了个赌,赌的就是白起的人品。 见白起应允,时迟殇取出一枚玉简,将《养魂篇》中关于净化戾念的部分复制进去,交给了白起。 接过玉简,白起意念一扫,确定没有做过手脚,当下将玉简按在眉心,观看起里面的的内容。 只是片刻,白起凤眼陡睁,一股威压蓦地爆发出来,因为心境动荡,以至于这股威压连他都没来得及控制,险些将整座帅帐生生毁掉。 缓缓压下心头波澜,白起望向时迟殇,凤眼中满是欣喜,不复之前的淡漠。 “好,好,好!” 大笑三声,白起站起身子,快步来到时迟殇身前,伸手往他眉心一拂,一股鬼力注入他体内,帮他抹去了刚刚承受威压时受到的伤势。 “很好,这门法术没有问题,哈哈,这些年本座也搜寻过不少可以化解戾念的法术,可是本座活着的时候杀戮太重,积累下的戾念几如实质,根本无法化解,只能强行镇压。” 看得出来,白起此刻心情很好,还忍不住和时迟殇唠起了这些年的困难。 握紧玉简,白起大笑道:“有了这门法术,本座至多三年时间,就能飞升冥界,再也不用受到这人间界本源的压制了。” 时迟殇听得有些发愣,疑惑道:“将军,你为什么会受到人间界本源的压制?” 白起闻言看了他一眼,失笑道:“看来你的确不是阴阳宗的弟子,多半是个散修吧?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被他看破身份,时迟殇一时张口结舌,好在白起也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解释道:“在人间界,得到本源承认的修炼体系只有五个,西方的术士、斗士,还有我们东方的武者、修真者、道者,其他体系都是没有得到承认的。” 想了想,白起又说道:“上古时期,鬼界和佛界都曾经为了得到人间界本源承认,而大举进入到人间界传教,只可惜,鬼界最后失败了,倒是佛界那群光头聪明的多,先靠拢武者集团,慢慢传入佛法,再不断扩大佛教势力,依靠大量信徒的信仰得到了承认。” “你修炼时候应该也有感觉吧?人间界的灵气明明包容性很强,但是对我们魂修却没有太大作用,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得到人间界的承认。” 这些事情,鱼乐薇也曾经和时迟殇说过,不过当时只是随口一提,时迟殇也没放在心上,直至现在白起说到,他才想起来。 看见时迟殇若有所思,白起微微一笑:“好了,这种上古往事儿,你回头自己去问鱼化龙吧,嗯,接下来我会闭关修炼,估计没几个月出不了关,这样,我等等找人安排你接下来在这里的修炼。” 时迟殇点点头,见他似乎有些拘束,白起微笑道:“我现在距离三千年大限只有七百多年了,要是没有你这法术,我到时候恐怕只能等死,说起来,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不用太紧张,我白起杀人虽多,对朋友可是很讲义气的。” 见他这么说,时迟殇稍稍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他刚刚被白起的魂念压了两次,心头肯定有一些紧张。 白起想了想,问道:“老弟,你修炼的什么功法?” 时迟殇一怔,魂衍自然不能透露出来,所以只有答道:“是鹤鸣山的筑基内丹术。” “鹤鸣山?”白起两千年前就隐居在洞天了,哪儿知道什么鹤鸣山,不过筑基内丹术他还是了解的,顿时浓眉一皱,“这种垃圾法术……唔,我这些年也搜罗了不少顶尖功法,走,我先带你去我的宝库,随便挑。” 没想到得到法术后,白起对自己居然如此热情,时迟殇心中也有些发愣,赶紧跟着他走出了帅帐,来到了后方的一座建筑外。 有白起带着,门口那些气息雄厚的侍卫自然不可能拦住时迟殇,任由他跟着白起走入了宝库。 刚刚进去,时迟殇只觉眼前霍然开朗,密密麻麻的数架上放置有无数玉简,每道玉简散发出的气息强弱不一,显然对应着里面功法的等级。 放眼望去,时迟殇根本无法细数到底有多少玉简,里面或是修炼功法,或是秘法神通,堪称浩瀚无尽。 见时迟殇看得眼花缭乱,白起哈哈一笑,挥手道:“老弟,这儿的功法随你看,想看多久都随你。” 时迟殇吞了口口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将军……” 一挥手,白起面露不悦:“我都喊你老弟,你还喊我将军?” 时迟殇怔了怔,脑中回忆起以前看过的一些网络小说,干笑道:“那……兄长?” “哈哈!”白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傲然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义弟,日后谁敢招惹你,尽管来找我。” 不想居然抱到了这么一个大腿,时迟殇被惊喜砸的有些发晕,干笑道:“兄长,我、我岳父还在外面等待,我能让他也进来么?” 他这番话看似询问,实则也是试探,想看看白起到底是不是真的愿意折节和自己称兄道弟。 好在白起也是豪爽性子,笑道:“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带他进来。” 又指了指那密密麻麻的玉简,白起笑道:“你随便挑,之后你岳父来了,也让他进来,只要别带走了就行。” “谢谢兄长。”时迟殇感激道。 “客气什么,”白起笑道,“嗯,等不及了,我先去闭关了,以后有事情尽管来找我,这虎符你拿着,以后靠这个进出洞天。”话音未落,白起丢给时迟殇一块虎符,就转身离开了。 看了眼虎符,时迟殇将之收起,随后望向身前浩瀚的玉简,面露欣喜之色。 他现在最大的弊端,就是欠缺一门身法和顶级杀招,星芒剑术固然玄妙无穷,但是要说攻伐还算不得顶尖,这么多的功法秘术,他肯定能找到几门适合自己的杀手锏。 念到此处,时迟殇也顾不得等白起,一头钻入宝库中,一个个玉简翻阅起来。 过了片刻,鱼化龙的身影出现在宝库门口,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玉简,他倒是没有像时迟殇那样发愣,目光一扫,很快发现了正在观看一支玉简的时迟殇。 看到时迟殇,鱼化龙目光微有异色,他没想到一门净化戾念的秘术,时迟殇不但交好白起,更连自己也一并照顾到了。 想想他们鬼道各大宗门数百年来小心翼翼,各种供奉,白起依然倨傲不屑,如今时迟殇进来才半个小时不到,不但有资格进入这座宝库,连他都被允许进来,这种差别,简直让人不禁落泪感伤。 思忖片刻,鱼化龙暂且压下心思,开始和时迟殇一样翻阅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人不吃不喝,都是沉浸在这座浩瀚的宝库中。 放下一支玉简,时迟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略显疲色的脸颊。 他毕竟只有日游初期,连续翻阅了四五百块玉简,精力上的损耗也非常巨大。 休息了一会儿,时迟殇转目望去,就见鱼化龙正在不远处的参悟一门法术。 收回目光,时迟殇沉思片刻,将旁边两块玉简拿起来,这是他翻阅了数百块玉简后,最终选定修炼的两门法术。 一门是身法,叫幽影随风,修到大成,自身几如幻影,随意挪移飘纵。 一门是杀伐秘术,叫做斩仙台,是一门凝聚戾念化为刀芒的法术。 他现在只是日游巅峰,想要突破,就要准备一门符篆魂印摹刻进阳魂,而且这门魂印还不能随便选。 虽然说,只要阳魂能撑得住,你随便摹刻多少魂印都可以,但是这一道魂印关系到自身根基,千万马虎不得。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迟殇完全投入在修炼、战斗之中,上午修炼幽影随风和参悟斩仙台、星芒剑术,下午跟随营中将士外出征战,和洞天内那些鬼物厮杀。 到了晚上,白起给他安排的军官则会单独指点他的战斗技巧。 短短一个月时间,时迟殇虽然修为并未精进多少,但是战斗力却提升了不止五倍,除了最新修炼的两门法术,还有随着他一个多月不间断的搏杀,对于自身魂力的掌控度大幅度提高。 这日黄昏时分,时迟殇刚刚从外征战归来,得知白起居然出关了,赶紧过来拜见。 阔别一月时间,白起给时迟殇的感觉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如果仔细感应,又仿佛有一些区别。 瞧见时迟殇,白起大笑着迎过来,笑道:“老弟,你这门秘术确实了得啊,不过一个月时间,我已经将这些年因为压制怨煞之气留下的暗伤都愈合了。” 时迟殇闻言一喜,笑道:“恭喜兄长了。” 困扰自己数千年的难题终于得到解决,白起心情非常好,询问了时迟殇这一个月的经历,当得知他居然修炼了斩仙台后,先是怔了怔,继而大笑道:“看来你我兄弟真是有缘分啊!” 时迟殇一愣,诧异道:“为什么?” “这斩仙台,就是我所创的杀技。”白起一指自己,笑呵呵地说道。 时迟殇闻言不觉讶异,旋即也不禁笑了起来,看来他和白起真的有缘分,居然挑选到了对方创造的杀技。 第三十八章:镜照入魂 “你也算有眼光,”见时迟殇笑容有异,白起笑着解释道,“不是我故意自夸,我自己创出来的那些招式,大多都需要杀戮来积累戾气,但是这斩仙台不一样。” “这招是我活着的时候,刚刚突破到皇级时创出来的,它更需要的是一往无前的意志,哪怕你没有经历过多少生死之战,但是只要心中抱有敢于同归于尽的念头,这一招的威力就能数倍增强。” 拍了拍他的肩膀,白起笑道:“你们这个时代和我那时候不一样,哪里能让你大规模杀戮呢,所以你选了这招,我才会夸你眼光好。” 时迟殇这才知道白起不是故意自夸,被这位鬼道大能这么一番夸赞,他也有些小自得,摸了摸鼻子,笑道:“兄长,那你多久会飞升?” “我还需要慢慢化解魂体里的怨煞之气,估摸着怎么也要十年,没办法,数千年时间,这些怨煞之气越来越多,幸好碰到你……” 说到这儿,白起也有一些庆幸,若不是他刚巧心情好接见了时迟殇,哪能得到这门秘术。 想了想,白起忽然抬手一抓,帐内忽地弥漫出汹涌煞气,他不知从何处摄出一把似斧似刀的武器,漆黑的刃锋上散发着浓烈的戾气,哪怕时迟殇经过这一个月的磨砺,面对这把武器,仍然感觉一阵心悸。 “这是我还活着的时候,使用的第一把武器,名字叫弑神。”抚摸着这把兵刃,白起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回忆起当年那些征战沙场的画面。 将弑神递给时迟殇,白起微笑道:“你既然选择修炼了斩仙台,这把武器也就送给你,两者搭配,发挥出的威力绝对超过你的想象。” 不料白起会将弑神送给自己,时迟殇迟疑道:“兄长,这武器对你来说意义重大,我拿去会不会……” “别墨迹!”白起摇摇头,笑道,“我活着的时候才活了几十年,死了以后却活了几千年,活人时候的记忆其实更多只是为了回味,而非留恋,拿着吧,这弑神里煞气极重,你能少用就少用,否则会被它影响心志的。” 时迟殇点点头,将魂力包裹双手,然后接过弑神,当指尖触及刀柄之际,一股恐怖的戾念顺势冲入他的身体,若非有魂力阻隔,时迟殇可能已经魂魄受伤了。 暗暗心惊这把武器的恐怖,时迟殇小心翼翼地将意念渗入其中,留下自己的烙印,顿时这把武器散发出的煞气才减淡了些。 弑神本来只是武者的武器,但是经过白起数千年的温养,早已化为一件鬼器,所以时迟殇很顺利将之收入魂府,以日月星辰将其镇压,避免戾念扩散,影响自己根基。 送完弑神,白起又指点了时迟殇修行方面遇到的一些问题,他虽然是以魂魄修行鬼道,但是活着的时候也是人间最顶级武者,经验丰富,几番言语就让时迟殇茅塞顿开。 又过了一个月时间,时迟殇对于自身功力的掌控再次提高了数个层次,套用鱼化龙的话,那就是已经能做到如臂使指了。 随着能掌控的功力增强,时迟殇的战斗力也是再度飙升,每日外出征战时候,甚至都可以和鬼卒中期的鬼物交手了。 又过了十天,时迟殇征战归来后,正在回忆今天战斗细节,忽然感觉魂府略有波动,随即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无数文字,竟是《魂衍》内生出了第三篇心法,名曰《镜照篇》。 顾名思义,镜照万千,有此法术,日后但凡时迟殇所见法术,至多九次,就能将之完整镜照入魂,纳为己用。 相比前面两篇,《镜照篇》字数最少,因为它的内容非常单一,就是讲述如何镜照万千。 当时迟殇将《镜照篇》反复阅读了数遍后,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所谓符篆魂印,指的是加持增幅一类的法术,凭借鬼道的特性,可以将这些法术刻印入魂,从而达到恒定法术的功效,只需自身功力充裕,那么这些法术就能永远处于激发的状态。 而《镜照篇》,恰恰就是能够刻印入魂的魂印类秘术。 凭着这门秘术,他日后修行的路线或许已经可以定下了。 依靠这门秘术镜照万家剑术,提取精华,糅合推演自己的剑道。 片刻后,时迟殇也有了些明悟,自己修炼到日游巅峰已经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但是这《镜照篇》却迟迟没有出现,正是因为自己还无法完全掌控功力。 而现在《镜照篇》的出现,也预示着自己可以开始突破了。 喊来帐外卫兵,时迟殇叮嘱对方看守好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自己。 时迟殇有白起给的虎符,对方又是跟随白起数千年的老兵,纪律森严,知道时迟殇是要突破,非但一口答应下来,还帮忙调集了数百卫士守护在外,避免有人打扰。 回到帐内,时迟殇没有立刻摹刻魂印,而是先平复激动的心情,直至心境平和下来。 与往日施法不同,摹刻魂印是直接在阳魂内进行的,非常危险,稍有差池就会损伤阳魂。 所以时迟殇平复心境后,先试验了数百次,直至能够完美凝结魂印,才开始在阳魂内摹刻起来。 随着一枚枚的符篆逐渐成型,时迟殇感觉整道阳魂慢慢沉重起来,这是因为阳魂正在承载镜照之法的威能。 好在他的阳魂堪称古往今来第一,镜照之法虽然玄妙,但是阳魂还能承受。 当最后一枚符篆成形,时迟殇指尖一掐,口中轻喝出声,霎时所有的符篆迅速聚结,自动排列为一道符印,悄然隐入阳魂的眉心。 刹那间,时迟殇只觉得眉心一震,整个人更是差点从地上跳起来,那股凭空而来的巨大冲击力虽然没有对外界产生影响,但是却让他的魂府险些崩溃。 好在这时,魂海之上的烈阳、弯月、星辰齐齐光芒大盛,阴阳二气与星辰之气循着阴阳定海大法所设立的法阵轨迹疯狂流转,慢慢将震动最凶的魂海镇压下去。 随着魂海平复,魂府的震动也慢慢停止,直至此时,时迟殇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他万万没想到,只是摹刻一道魂印,竟然险些让自己魂府崩裂。 不过没等他仔细观察那道符印,四周陡然有滚滚鬼气涌来,他的阳魂也是贪婪地鲸吞起来,仿佛要补充因为摹刻魂印而损耗的能量。 短短数个呼吸间,时迟殇的阳魂气息暴涨了足足一倍,而他那几乎恒定不变的魂海也是终于扩张起来,伴随着海量鬼气入内,魂海边缘缓慢蔓延,最终停止在了百米半径。 感受到魂海的扩张及阳魂的强化,时迟殇禁不住仰头长啸,将一身郁气尽数抒发。 拟魂期!他花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成功跨越瓶颈,踏入到了拟魂期。 他听鱼乐薇提过,现在的中国修炼界,因为当年那一辈人先后飞升,现在年轻一代中的最强者也不过是第九等级。 而现在的他,虽然只是拟魂初期,也就是第八等级,但是凭着这一身强大的根基,及两月搏杀磨砺出的战斗技巧,却是有自信与第八等级的巅峰一战。 再给他至多一年的时间,时迟殇有信心超越如今的第一人! 那个时候,他也有资格真正站在鱼乐薇的身旁,与自己这位学姐并肩而立,共同对抗所有的风暴。 “哈哈,义弟,看来你这是摹刻魂印了啊!” 正当时迟殇激动不已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白起的笑声,时迟殇闻言起身走出大帐,就见四周数百卫士拱卫着自己这座大帐,白起与鱼化龙则是站在帐口,目露打量地看向他。 因为心情太激动,时迟殇没有注意到,鱼化龙和白起竟是并肩而立。 瞧见时迟殇出来,白起仔细看了看他,失笑道:“拟魂初期,好雄厚的根基,化龙,你这女婿不错啊!” 鱼化龙微微一笑,颔首道:“前辈过奖了。” 白起摆摆手,笑道:“不错就是不错,没什么过奖不过奖的。” 听见两人交谈,时迟殇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快步上前,抱拳道:“兄长,不知军中可有善于剑法的人?” 白起一怔,旋即失笑了声,朗声道:“听到没有,我这位义弟问我,我们军中可有善于剑术之人,那我问你们,我大秦军中可有善于剑术之人?” “有!” 军营各个角落,几乎异口同声地响起数百声回应,而后一道道雄浑的鬼气冲天而起,就见数百名或背剑或佩剑的将士飞掠而来,数个呼吸后已经尽数落在此处,面朝白起单膝跪地,洪声道:“将军!” 白起展开双手,哈哈笑道:“义弟,我军中可不少剑术高手,怎么,突破后想要找人练练手?” 时迟殇笑着点点头,他看了看左右,忽然一指某个气息为拟魂中期的将士,笑道:“先他吧。” “先?”白起长眉一挑,失笑道,“看来一个你还不够啊!也好,叶迅,既然我义弟选你,就与他切磋一把。” 那名将士闻言抱拳领命,而后起身拔剑,其他人则是纷纷后退出百米,给两人让出切磋的空地。 时迟殇正想与此人交手,忽地想到什么,扭头看向白起,苦笑道:“兄长,能否先借我一把剑?” 白起本来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闻言不觉表情一囧,没好气地一挥手,将一名将士的佩剑驭出,飞旋出数米,恰好插入到时迟殇身前地面。 时迟殇嘿嘿一笑,握住剑柄将之拔出地面,魂力灌入后感应片刻,随即目视那叶迅,轻轻一笑,浑身气息骤然攀至巅峰,化为无尽锐意,席卷天地。 “请!” 第三十九章:拜师百鬼 “多少种了?”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白起捧着一杯茶,慢悠悠地问道。 坐在他身旁的鱼化龙脸色复杂,淡淡道:“第八种了。” “连续挑战了八个人,然后施展出了八种截然不同的剑术,最关键的,还都是之前八人施展过的,”白起笑容玩味,“看来我这义弟,秘密还真是不少啊!” 见鱼化龙看来,白起一声哂笑:“我白起是何人,需要觊觎他的秘密?” 鱼化龙微笑点头,而后目光复杂地再次望向时迟殇。 同样打量着时迟殇,白起凤眼中渐渐露出笑意,如果说鱼化龙是他见过仅次于祖龙陛下的枭雄,那么时迟殇就是他见过资质最高的修炼者。 这资质指的不单单是修炼速度,还有他战斗的天赋。 虽然在闭关,但是白起偶尔也会放出魂念留意时迟殇,两个月多的时间,时迟殇从只是稍稍懂得战斗,已然变为一个搏杀技巧纯熟的战士。 最关键的,还是他此刻这等天赋。 自切磋开始,时迟殇连续挑战了八个人,其中自是有胜有败,但是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是,但凡时迟殇挑战完一人,在下一场切磋中,总能将前一个对手的剑术施展出来。 当然了,以鱼化龙和白起的眼力,自然看出时迟殇只是空有其形而无其神,可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人震惊了。 只是打了一场就能模拟其形,那多打几场,是不是就能模拟其神了? “败!” 伴着一声长啸,时迟殇浑身焰光冲腾,汹涌的阳火弥漫天地,化为漫天火海笼罩着他周身,而他的对手,也是应声而退,狼狈地连退数步,险些摔倒在地。 刚刚击败对手,时迟殇周身魂力激荡,意念之中,刚刚对手施展的剑术竟是逐渐映照于心,与先前自己镜照到的几种剑术彼此对应,剥离劣质,提取精华。 这些大秦剑师的剑术大多都是直来直去,立劈,重击,横斩,清一色的刚猛类型,少有灵动飘忽一类。 双手环抱剑柄,时迟殇立于原地不动,意念之中不断推演着刚刚那数种剑术的轨迹,想要从中提炼出那种刚猛之意。 片刻过后,时迟殇手中剑锋一颤,似是想要演练剑式,可是旋即他动作一顿,皱眉呢喃:“不对,哪里有问题,可是,哪里呢?” 瞧见时迟殇仿佛魔怔般痴痴低语,白起忽地朝旁使了个眼色,一名重甲剑师越众而出,来到时迟殇身前抡起重剑悍然劈出。 虽然沉浸于剑术玄妙,时迟殇依然感觉到那股凌厉劲风,手中青铜剑剑锋一转,本能地施展出他最为熟练的星芒剑术,霎时星辉一闪,那口劈来的重剑竟是瞬间弹起。 而后时迟殇挥剑一指,信手往前刺出,剑锋之上星光绚烂耀眼,使得那截剑锋近乎一抹朦胧无形的幽影,快如闪电地掠向那重甲剑师的咽喉。 锵!青铜剑尚未触及那剑师咽喉,已经被对方透体而出的雄浑鬼气阻挡下来。 一剑无功,时迟殇非但不惊,反而露出欣喜神情。 见他醒悟过来,白起起身抚掌而笑:“明白了?之所以你没法施展他们的剑术,不是你模拟的剑术有误,而是你没法像他们借取我大秦军势。” 时迟殇肃容而立,轻轻颔首。 势!决定了时迟殇难以如刚刚数位大秦剑师一样,施展那等威猛霸道的剑术。 这些大秦剑师身为军伍中人,又是魂魄之体,可以借取整座军营积累了数千年的雄厚军势,从而增强本身,强化力气。 时迟殇虽然连续两个月跟随他们外出征战,但是比起这些数千年的老卒,他依然只能算一个外人,自然无法借取军伍之中那种刚猛、铁血的军势。 而时迟殇先前星辉爆闪的那一剑,之所以能够击退对手,正是因为他在本能之中,借取了他现如今恰好可以借取到的最强之势。 阴!太阴,阴气,阴影! 比起太阳的煌赫大气,太阴更显柔幻千变,时迟殇刚刚那一剑看似星辉闪耀,实则是以太阴为核心,施展出的近似加持有幻术的剑术。 凝视剑锋,时迟殇不断回忆着先前那本能一剑,嘴角渐渐勾起,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 “剑如胧影千变,忽而在左,忽而在右,看似收转,实则前击。” 喃喃念叨着,时迟殇倏地手腕一抖,抬剑往前轻轻刺出,霎时剑影裂变,幻化千百虚影,朦朦胧胧好似一团雾影。 “此剑当为胧影之剑!” “胧影?名副其实!” 听闻时迟殇笑语,白起含笑点头,鱼化龙则是缓缓起身,淡然道:“既然借太阴之势成就胧影,那你想一想,借太阳之势又能化作什么?” 时迟殇正值欣喜,闻言不觉一怔,心中念头百转后,忽地长笑道:“当为日殒!” 言罢,时迟殇又是一剑前击,只是此刻却不再是胧影千幻,而是一团如似当空陨坠的烈阳,其上星辉浓烈,却又凝而不散,如为星斗。 凭借镜照魂印,时迟殇观阅数家剑术,参悟借势之法,竟是一举从星芒剑术第一层的星辉境,越过第二层星痕境,直接踏入到了第三层的星斗境。 瞧见他不过切磋数场,竟然接连悟透两门剑技,白起暗暗点头,思忖着自己这位义弟在剑道上的悟性当真是强的惊人。 鱼化龙虽是面无表情,但是心中却也浮起几分欣然,若是不出意外,这小子多半日后就是自己女婿了,此刻他越强,将来鱼乐薇能得到的助力也就越多。 不同于两人的欣喜,时迟殇虽然同样惊喜,但是更多的,却是对自己阳魂内那道镜照魂印的好奇。 所谓鬼道的魂印,与道家咒印中的手印,灵符上的符篆,法阵内的阵旗,可以说是类似的事物,都是在模仿天地最初的道文。 这道文,在西方被统称为神权符文,而在东方就叫法很多了,符篆、灵纹、印理等等不一,但是很多时候,东西方还是会将之统称为道文,三道之文。 据传洪荒时期还要往前的鸿蒙纪元,先有三道鼎立,终结鸿蒙,开创洪荒,天地交感,演化出五百道文,代表着天地规则、万灵万物等诸多元素。 当然了,说是五百道文,实则道文的数量至少有数亿乃至数兆之数,只不过从古至今,唯有五百枚道文被分析出了真实的含义,还有更多的道文或是流散七界六合各处,或是仍然没有被破解出相关含义。 能够映照他人功法,这镜照魂印只怕是已经无限接近于原型道文了,只是时迟殇不知道那道文到底是什么,竟然能够拥有如此可怕的功效。 接下来,足足五天时间,时迟殇每天都有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在与秦军中各位剑师切磋剑术。 倒不是他不想每天花更多时间去切磋,而是镜照魂印一旦发动,会根据映照的法术优劣而消耗相应的魂力。 那些低等剑术,时迟殇学之无用,可是那些顶尖的剑术,时迟殇若是想要完整映照其形,就需要消耗海量魂力。 哪怕他的阳魂强大,也扛不住如此大量且频繁的魂力消耗,所以最后只有将时间缩减到十个小时,再利用其它时间整理、总结这些剑术。 五天后,时迟殇正在观阅新学到的一门剑术,鱼化龙忽然掀开帐帘走进来:“你准备准备,我们等等要走了。” “走?”时迟殇睁眼看去,疑惑道,“怎么突然要走?” 鱼化龙咧了咧嘴:“你这些日子,偷学了长平洞天数百位剑师的剑术,他们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作为魂修的他们依然拥有存活时的记忆和性格,若非你是白起的义弟,你信不信早在你偷学第一个人的剑术时,就被宰掉了?” 时迟殇一窒,随即露出尴尬笑容,也对,偷学他人武学本就是修炼界的大忌,他因为潜意识里没有将这些剑师当作活人,所以直至鱼化龙提醒,他才惊觉自己做法的错误。 想了想,时迟殇依言起身,他也没什么行礼,提起那柄当日白起丢给自己的青铜剑,跟着鱼化龙一起走出了大帐。 两人走出大帐,就见白起正站在门外,身后数百秦军将士默然而立,鬼气滔滔,如不灭雄师。 看见时迟殇,白起那俊美无双的脸上浮起几分尴尬,虽然他是这座长平洞天的主人,但是四周这些可是跟随了他数千年的老卒,哪怕他再是心性狠辣,也无法在所有老卒的共同抗议下,依然固执地帮助时迟殇去偷学剑术。 不想,时迟殇忽然快步走到一名重甲剑师的身前,两手托起那口青铜剑,恭敬地将之递过去,肃然道:“多谢先生这些天借我此剑。” 不料时迟殇会这么做,那重甲剑师怔了怔,而后默默无言地接过长剑。 转身来到一众秦军将士之前,时迟殇两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地,沉声道:“对不起,晚辈初得妙法,一时头脑发昏,忘了江湖大忌,若是诸位愿意,时某愿尊各位为师,以偿偷师之疚。” 瞧见时迟殇一揖到地后再不起身,白起凤眼微眯,露出几分笑意,看着四周诸多将士魂火波动,显然心情复杂。 切磋一场,就能偷学一门剑术,这种天资的人物,未来只要不半途陨落,必定会成为称雄七界六合的巨擘。 如此前途远大的人物,愿意这般低声下气地赔罪道歉,更是愿意拜师为尊,这群老卒虽然活了数千年,心性仍是处于当年春秋战国时期的快意恩仇,最是单纯不过。 眼见时迟殇仍是弯腰于地,一名剑师缓步上前,将手中佩剑插在他身前地面,声音嘶哑地说道:“今日,吾管迁,收时迟殇为徒,请元帅见证。” 白起轻轻颔首:“善。” 又是一名布衣老卒出列:“今日钟毅收时迟殇为徒,请元帅见证。” “今日董华收时迟殇为徒,请元帅见证。” “今日方烈收时迟殇为徒,请元帅见证。” 短短片刻,数百老卒环绕时迟殇而立,一口口或残缺或完好的长剑插入地面,一道道精纯的剑气充盈天地,饶是白起与鱼化龙贵为掌海大能,也是面露凝重之色。 环顾一众剑师,白起面露笑意,朗声道:“今日,诸位收时迟殇为徒,天地为证,本帅为证!” 霎时间,数百剑意贯穿天穹,一道道积蓄了数千年的剑道精华亦是尽数灌入时迟殇体内,为他不断熔炼着那方才成形的剑道根基。 拜师百鬼!剑道相哺! 第四十章:华术联盟 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时迟殇刚刚想捏个剑诀,就是一道锐利剑芒破空而出,若不是有鱼化龙的鬼力包裹,只怕是这道剑芒会直冲出数百米,将远处一座大楼洞穿。 时迟殇见状苦笑了声,此时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冲淡清闲,反而处处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魂力暴走,将自己整个人撕裂开来。 他好不容易花了两个多月时间将全身功力掌控,结果那日数百剑师将自身剑道化为烙印打入自己体内,这可是数百尊最弱也有第八等级的剑师,他们的剑道烙印一齐打进身体,差点没把时迟殇的魂府撑爆。 虽然最后依靠变异了的阴阳定海大法,时迟殇成功将这些烙印全部压入魂海,但是也让他再次失去了对一身功力的掌控。 像刚刚自己只是抬个手,就莫名打出一道剑芒,这还是在半空,有鱼化龙的雄浑鬼力帮忙封锁,若是在市区里,他可能打个喷嚏,就会引发一股魂力洪流,将半条街炸毁。 瞧见时迟殇愁眉苦脸的,鱼化龙心头一乐,好在这位鬼道枭雄心性沉稳,没有多做嘲笑。 回头望向前方,鱼化龙温声道:“我已经让乐薇去天机商行购买阴阳宝物,这类宝物不少见,等你回头炼化了阴阳宝物,充当阴阳两仪的基座,估计暂时能恢复七八成的控制力。” 再返回期间,鱼化龙见他魂海再次濒临失控,就将阴阳定海大法的第二重也传给了他,只是这第二重须得炼化一对阴阳宝物,分别安置在烈阳与弯月中充当基座,来增强镇压效果。 只是此刻听闻鱼化龙的话,时迟殇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时迟殇他魂府里可不只有弯月和烈阳啊,还有那颗斗大星辰呢,要想真正形成平衡,恐怕还需要一件蕴含有星力的宝物。 “鱼叔叔,恐怕还需要一件蕴含星力的宝物才行。”时迟殇苦笑道。 “星力?”鱼化龙一怔,蹙眉道,“你又不是星辰门的弟子,要星力干什么?” 时迟殇也不隐瞒,将自己因为星芒剑术所以汲取星力,结果导致阴阳定海大法变异,变成了日月星三足鼎立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眸光一亮,鱼化龙一把握住他的手,沉声道:“你说什么?你的阴阳定海大法变异成了日月星?” 时迟殇被他吓了吓,点头道:“是的。” 鱼化龙目光火热,肃然道:“你怎么会变异的?当时是什么情况?” 不料鱼化龙如此激动,时迟殇念头飞转,忽地醒悟过来,皱眉道:“鱼叔叔,您的魂海也有问题么?” 想不到时迟殇竟然如此快猜到自己的情况,鱼化龙面色复杂,沉声道:“是有一些问题,所以我需要弄清楚你是怎么变异的。” 时迟殇修炼日子也有几个月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小白,思忖了下,已经猜到鱼化龙身上问题的根源,问道:“鱼叔叔,请告诉我实话,是不是您也受到戾念的影响?” 鱼化龙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几年前修炼时候,急于求成,导致根基有损,被戾念侵蚀,虽然有阴阳定海大法和我祖传的冥器代为镇压根基,但是这些年仍然在渐渐恶化。” 时迟殇点点头,取出一枚玉简,将当日交给白起的净化戾念之法尽数刻入其中,然后递给了鱼化龙。 见他摸出玉简在摹刻信息,鱼化龙已经猜到这是什么,只是他没有立刻接过去,而是皱眉道:“小子,你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么?” 时迟殇莞尔道:“那天鱼叔叔抓走我,就是为了这个,不是么?” 见鱼化龙默然不语,时迟殇笑着塞到他手上,轻笑道:“我不知道鱼叔叔您为什么会临时改变主意,不过这段时间,您确实是在尽心帮我,这门秘术,就当作礼物吧,好么?” 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鱼化龙轻轻一叹,迫于那位存在,他早已放弃了谋夺秘术的打算,所以在听闻时迟殇的阴阳定海大法产生了变异后,才会如此激动,因为这是他除了那门净化秘术外,唯一的希望了。 却不想,时迟殇知道后居然如此轻易地交给了自己这门秘术。 在长平洞天的两个多月里,鱼化龙翻阅了白起宝库中的无数典籍,修为与见识都有了极大的增长。 本来这次带时迟殇过来,鱼化龙是要帮他获得机遇的,结果没想到兜兜转转,到最后反而是自己沾了时迟殇的光,获得了不小的精进。 念到此处,鱼化龙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就冲着这一点,自己好像也没法坚决阻止时迟殇和鱼乐薇了。 握着那玉简,鱼化龙突然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时迟殇挠了挠头:“游历四方吧,看看能不能多寻找一些符篆魂印。” 离开长平洞天时,白起曾经告知时迟殇,武者体系中和鬼道的塑体期相对应的境界,叫做帝级,一旦武者突破到帝级,将会感悟本心,演化帝势。 虽然武道和鬼道不一样,但是在这个阶段需要做的却是一样,都是感悟本心,尤其是专修心魂的鬼修,塑体塑体,塑造的不单单是魂体,更是本心。 本心的凝聚程度,决定着自己在塑体期花费的时间及魂体的强度。 这是白起的经验之谈,时迟殇自然牢记在心。 所以他想着等返回嘉兴后,可以游历四方,多见识见识,一方面增长见闻,一方面看看能否寻得什么机缘,为阳魂摹刻更多的符篆魂印。 鱼化龙闻言轻轻点头,沉声道:“你知道华术么?” 时迟殇愣了愣,诧异道:“华数?机顶盒么?” “华术,全称华夏术法联盟,”不知为何,鱼化龙的目光变得凝重,“这是当年抗战时期,我国修炼界组建的一支同盟,旨在对抗国外修炼界。” “当时为了方便行事,组建联盟的各方势力都立下过血契,彼此不得背叛,不得互相攻击,共同维护华夏,对抗外国侵略者。” “不过抗战结束后,许多势力都退出了华术联盟,昔年名震海内外的庞然大物,现如今只剩下十几家小猫小狗。” “你知道,道门为什么会特别针对我们么?” 鱼化龙忽然问了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时迟殇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疑惑道:“是因为华术?” 点了点头,鱼化龙淡淡道:“因为阴阳宗是华术联盟十大理事宗门之一,而我也是现任的华术联盟盟主。” 瞧见时迟殇默默点头,却没半点惊愕,鱼化龙暗叹此子心性沉稳,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们鬼道一直以来名声都不怎么好,若非其他宗门陆续退出联盟,也轮不到我一个鬼道修士来担任盟主之位。” “不过对那些已经退出的道门名山来说,却不同了,卑贱如我们鬼道,怎么敢在他们退出后窃据盟主宝座呢?” “当然,这只是部分的想法,最关键的,还是关系到气运之争,当年我国抗战胜利,趁着大胜,裹挟龙脉之气定都北京,自那时起,数千年古国的气运再度复苏,而扛着华夏术法这么大名头的联盟,自然也是气运所钟。” “那他们为什么要退出?”时迟殇好奇道。 鱼化龙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看了看四周,有些神秘兮兮地低声道:“破四旧。” 时迟殇恍然大悟。 “咳咳,”鱼化龙恢复温和神态,淡然道,“总之,因为这种种缘故,以茅山派为首,道门有三成的势力不停地想要打压、消灭我们,若非顶着华术的这块牌子,再加上龙组和一些顾念当初联盟旧情的势力不时帮助,我们鬼道可能早已被彻底消灭了。” 此刻,时迟殇才真正明白了鬼道的处境。 人情终有一日会用完了,道门势大,龙组如果真的要从鬼道和道门之间选择,必然是会选择后者。 如果鬼道不能在人情用完前达到一定强度,早晚会被道门所覆灭。 时迟殇沉默片刻,忽地问道:“那么鱼叔叔您拉我进去,是为了什么呢?说实话,我虽然对自己的资质很有自信,但是光靠我一个人就想对抗道门,那还是有点……” “可是你有未来。”鱼化龙难得貌似神棍地微笑道。 事实上,他真正看重的是时迟殇背后那人,那光凭气息似乎就能将人间界撑爆的存在。 瞧见时迟殇沉吟不决,鱼化龙笑道:“你不用现在给我回复,好好考虑一下,唔?”说话功夫,他忽然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后,脸上不觉露出惊讶的神色。 时迟殇察觉到他脸色异样,疑惑道:“怎么了?” “没想到这次回来,还回来对了,”鱼化龙轻笑了声,收起手机,“乐薇给我发消息,说是平湖出现了一座上古洞府,她已经买好了阴阳宝物,正在赶过去。” 听闻鱼乐薇赶赴那里,时迟殇顿时急道:“那我们……” 鱼化龙微笑道:“当然也过去了,不过你先安心修炼,把自己的魂府收拾好,去了那里立刻炼化阴阳宝物镇压魂海,不然你别想进去。” 时迟殇精神一振,赶紧盘膝坐下,操控镜照魂印全力炼化那些剑道烙印。 第四十一章:神秘罗盘 平湖往东二十多公里,临**湖、金山的交界处,有一座叫做王家圩的村庄。 往日平静的村庄,此刻却是被军队、武警、公安组成的队伍彻底封锁,浩浩荡荡的车队完全没留下半点缝隙,将所有的记者、村民、好事者全部阻挡在外,任凭某些记者拿着特批的通行证,也被无情地阻拦下来。 而在村庄外围热闹喧哗的同时,村庄内却是安静无比,百余人分为若干群体,分散在村口广场各处,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若有若无地盯着广场北面那口水井。 人群中,鱼乐薇赫然在列,只是她没怎么关注那口水井,而是不时往村子外头张望,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姐姐,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突然,一名年轻女子很是无奈地斜眼瞅她,叹道:“我知道你的小情郎出远门了,可是能不能别那么碎碎念啊?我还单身好不好,不想吃狗粮,而且你看看现在的情况,把注意力放在这儿成不?” 这名年轻女子有着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白色T恤搭配着牛仔裤,身形修长,背负有一口垂着青色剑穗的长剑,看着好似一位剑修。 听见她的怨念,鱼乐薇俏脸微红,娇嗔道:“曹虹,说什么呐!” 那曹虹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说我说什么?他走了两个多月,你上班碎碎念念了两个多月,我耳朵都起茧子啦!” 瞧见旁边阴阳宗众人俱是坏笑着看过来,鱼乐薇狐眸一瞪,顿时连同鱼曼曼在内,所有人都是扭过头去。 不管鱼乐薇谈及时迟殇时候是怎么的娇羞,但是身为鬼道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她那清绝及冷酷的一面也是深深刻印在众人心间,由不得他们不畏惧。 对于众人的畏惧,鱼乐薇并不在意,事实上她的个性就是如此,除非对待鱼化龙、时迟殇这些亲近之人,否则她向来是恬淡中透着清冷,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那曹虹却是不怕她,只是轻叹道:“估计你也就在你那小情郎面前才像个女孩子,话说鱼叔叔真的带他去长平洞天呢?”最后那句话,她刻意压低声音,且施了个隔音法术,唯有鱼乐薇才能听见她的声音。 鱼乐薇点了点头,曹虹抓了抓头发,迟疑道:“听我爸说过,白起的性格冷漠好杀,以前不少前辈因为一句话不小心得罪了他,直接被斩杀当场……” 哪怕已经知道鱼化龙和时迟殇平安归来,鱼乐薇仍是被她说得浑身发凉,恼道:“别说了!” 曹虹也发觉自己有些危言耸听了,讪笑道:“那都是以前,鱼叔叔是什么本事,肯定不会得罪白起的。” 不过,她这番解释好像太过苍白,所以曹虹也是讪笑着退到了人群后头。 嘴角轻轻翘起,鱼乐薇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赫然有着两颗萦绕有阴阳二气的宝珠,她已经听鱼化龙讲述了长平之行的经过,知道时迟殇成为了白起义弟,及获得数百魂修剑师馈赠剑道烙印,导致魂府浮躁的事情。 鱼乐薇正在那儿笑眯眯地思考事儿,忽地听见身后阴阳宗众人一阵骚动,如似心灵感应一般,她蓦地抬头往村外望去,就见一道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正自半空缓缓落下。 那一瞬间,她脸上浮现出了让人怦然心动的明媚欣然。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一双狐眸弯似月牙,鱼乐薇快步上前,她本想率先握住时迟殇的手,可是鱼化龙一记眼神扫荡过来,她才不甘心地打消念头,只是站在时迟殇面前,笑道:“学弟,回来了。” “嗯。”时迟殇也是激动地看着鱼乐薇,若非背后源于那鱼化龙的寒意太过浓烈,他也是想要不顾一切地将佳人拥抱在怀。 两人含情脉脉的模样落在鱼化龙眼中,是怎么看怎么刺眼,当下冷哼一声:“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买好啦!”吐了吐香舌,鱼乐薇将储物戒指褪下递给时迟殇,笑道,“本来就买了水火两仪珠,不过老爸说还要蕴含星力的宝物,我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样,你先凑活用,不行之后想办法再换。” “谢谢学姐,多少钱?”时迟殇刚刚问出口,见鱼乐薇瞪眼,讪笑道,“亲兄弟明算账嘛!” 鱼乐薇轻哼一声,甩手丢了句“不知道”,扭头便回到了阴阳宗的队列里面。 时迟殇无奈,在鱼化龙的陪伴下也随之走入队列。 因为见鱼乐薇铁青着脸回来,众人也不敢和他搭话,不过时迟殇也乐得清闲,握着那戒指来到角落坐下,查看起三件宝物。 首先是一对水火两仪珠,分别萦绕有极寒和极热之气,对应着太阴和太阳,至于那蕴含着星力的宝物,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罗盘,上方纹刻有密密麻麻无数符篆,也不知具体有什么奥妙。 因为那座上古洞府随时可能开启,时迟殇顾不得多想,修炼起第二重的阴阳定海大法,将这三件宝物也是纳入魂府,开始逐步炼化。 那水火两仪珠是最先炼化的,不过顷刻,已经有大半融入到烈焰和弯月之内,水火与阴阳彼此融合,使得镇压之力逐渐增强。 可是那罗盘却是炼化起来极为吃力,时迟殇花费了不小的力气,甚至连马汗血都来帮忙后,才终于将这块罗盘融入星辰。 当斗大星辰最终融入宝物,星力也终于达到与阳气、阴气对等的强度,而随着日月星再度恢复平衡,那镇压效果当即倍增,原先因为数百剑道烙印而浮躁无比的魂海,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时迟殇见状松了口气,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若是不尽快将那些剑道烙印消化,早晚有一天还会再次爆发。 魂海中,马汗血瞪着那斗大星辰,嚷嚷道:“我说小子,这罗盘哪来的?感觉有点来历啊,老马我都恢复到鬼卒境界了,居然差点没能撼动它。” 长平洞天里的数月时间,不光是时迟殇收获巨大,作为他的契约鬼兽,马汗血也借助那儿雄浑的鬼气,重新修炼回了鬼卒境界,而且时迟殇魂海里数百剑道烙印对他同样有所增益,此刻他的修为已经达到鬼卒巅峰,无限临近鬼将境界了。 时迟殇轻轻摇头,他也在好奇,刚刚他差点没能催动罗盘,要么是这罗盘压根就是个废品死物,要么就是一件最顶级的宝物,才会自己和马汗血哪怕联手都驱动不得。 不过此刻洞府开启在即,他也没有过多思索这个问题,而是退出内视,看向鱼乐薇。 从他修炼开始,鱼乐薇就时刻关注着他,此刻见他睁眼,喜道:“学弟,怎么样?” “感觉很好!”时迟殇嘿嘿一笑,点头道。 随着他得以重新掌控魂海,那数百剑道烙印带来的优势也就出现了,几乎每时每刻,那些剑道烙印都在逐步纯化、提炼着他的阳魂,更将烙印内的剑道精华一点点融入阳魂。 鱼乐薇笑着点点头,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味道。 站起身,时迟殇打量起四周,好奇道:“这么多人了?” 他记得自己刚到时候,村口这儿才百来人,自己修炼了至多半个小时,此处居然已经有将近三百人了, 见他打量四周众人,鱼乐薇轻声与他介绍起此刻现场的各方势力。 除却阴阳宗众人外,到场的有阳神门、鼎红宗、秀仁宗等七家大小宗派。 作为嘉兴五大坐拥福地的宗门之一,阳神门内部高手如云,虽然比不得茅山这类道门名山,但是放眼嘉兴,那也是实力排名前三的级别。 阳神门此次到来的共有十七人,为首的是两名打扮不一的男子,一位约有三十余岁,身形削瘦,眼锐如鹰隼,背负一口长剑,浑身气息灵动而飘忽,似是专精身法一类。 另一人则有一米八多,高大帅气,戴有一副黑框眼镜,同样背负长剑,气息却是缥缈虚幻,明明清楚地站在那儿,却好似一团雾气,随时会消失在原地。 “那是阳神门的两名五令使,”鱼乐薇低声道,“左边那个叫浩翔,修炼的是祖传的扶摇剑术,右边那个是李剑峰,也是剑修,不过修的是云水剑术,他们都是帝级中期的高手。” 鱼乐薇继续说道:“不过,你需要注意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身后那人。” 时迟殇循着鱼乐薇的指点望去,就见那浩翔和李剑峰背后站着两名年轻人,一人背负长剑,气息与那浩翔有几分相似,多半是修炼的同种功法。 这人气息不强,至多也就第七等级,时迟殇并不放在心上,倒是另外那年轻人,让他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那名年轻人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好像颇为开朗,但是从他身上,时迟殇竟然感觉到了少许危险,说明此人的实力是能够威胁到自己的。 “那个背剑的叫安飞扬,是浩翔的徒弟,不过他现在只有合体七重,不用担心,而另外那个,叫洛阳,是阳神门门主的弟子,修炼有小心魔法,你千万要小心。” “小心魔法?”时迟殇眯起眼睛,疑惑道,“这什么名字?” “小,心魔,法,”鱼乐薇接连顿了两次,才说道,“这是心魔大法的简化版,可以感知他人心境,制造幻象和心魔,祸乱其他人的本心,非常阴毒狠辣,你虽然有阴阳定海大法,但是也一定要小心。” 第四十二章:仙人抚顶 这时,那洛阳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扭头看来,朝着时迟殇轻轻一笑。 两人对视之际,时迟殇竟是感觉刚刚平息不久的魂海莫名浮躁起来,好在有日月星辰化为法阵镇压,才将这股莫名生出的躁动压下。 心头一惊,时迟殇下意识想偏开目光,可是随即就有一股怒气涌上心头,镜照魂印加持双瞳,猛然瞪眼回望。 那洛阳见时迟殇似要转头,正要轻蔑一笑,忽地再次与时迟殇对视到,就觉自己依靠目光传递过去的心魔法力好像撞到一面铜墙铁壁,猛然倒卷而回,正撞在自己的元婴上,顿时脑门发晕,狼狈地后退半步。 察觉到他的异常,五令使之一的浩翔回过头去,皱眉道:“洛阳,怎么了?” 捂着脑门,洛阳好半晌才抬起头,嘿嘿低笑道:“没什么,遇到个有趣的人。” 微微皱眉,浩翔冷淡道:“听好了,这次出来,不要给我惹事,明白么?” 李剑峰也回过头,笑呵呵地看着洛阳:“上回就是洛阳你无故祸乱那齐海的本心,害得千安宗差点跟我们发生大战,这回虽然千安宗不在,可是那阴阳宗也不是好惹的,你小心点。” 一只手捂着脑门,洛阳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正闪烁着淡淡凶光,低声笑道:“不用你们提醒!” “什么态度!”李剑峰撇撇嘴,他好歹也是五令使,这洛阳仗着有门主撑腰,说话口气也忒大了。 击退洛阳,时迟殇冷笑着收回目光,听鱼乐薇继续为自己介绍其他势力。 此刻现场几个势力,阴阳宗和阳神门无疑是实力最强,其次就是秀仁宗和鼎红宗,两方带队的都是他们的宗主,秀仁宗宗主张北方,鼎红宗宗主孙超,俱是融合中期,也就是第九等级的强者。 时迟殇看了看左右,忽地好奇道:“其他势力没有来吗?我记得嘉兴这儿不是还有那吴越府和千安宗么?” 鱼乐薇微微一笑,与他解释了一下,时迟殇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为了减少每次上古遗迹出现时必然会引发的大战,及防止当年那场浩劫再现,由龙组牵头,召集国内各大还在外活动的势力,共同签署了《遗迹合作开发协议》。 协议内写明,每次遗迹开启,只有以下个人或单位有资格入内开发:首先是遗迹的发现者和开启者,两者可能是同一个个人或单位,也有可能是两个。 而作为遗迹的发现者,他们或许因为实力的弱小,难以在开发中占据好处,所以他们有资格将自己的开发权转让给其他势力,从而换取好处。 除此之外,就是遗迹所处之地的宗门,如这次平湖出现了遗迹,除了发现者和开启者,就是秀仁宗、鼎红宗这些平湖当地的宗门才能过来开发。 而阳神门和阴阳宗,前者早年就在平湖设立有分部,后者则是从遗迹发现者的手上换取了开发权,所以才能参与进来。 除了以上这些个人或单位,任何势力不得跨越地域插手探索遗迹,一旦违背,中国修炼界将会群起而攻之。 而最关键的,是协议中有写明,因为有资格参与开发遗迹的个人或单位可能实力不对等,所以为了公平,所有能够参与开发遗迹的个人或单位需要商定一个最高界限,即是约定各方派遣进入遗迹的修炼者,最高只能是什么境界。 其实最开始,许多顶尖大派并不愿意答应这一条,因为这条约定很明显是针对他们这些实力雄厚的大派。 可是后来道门高层迫于麾下数百大小道家宗派的利益,与龙组联手强行推动,这才确定下了这条规定。 从那时,但凡有一定底蕴的名门大派,都会在各个境界培养若干个极强者,以秘法压制他们的修为,直至有人可以顶替他们了,才会允许突破境界。 当然了,这些被选中的人也会得到相应的好处。 这项协议签署后,大幅度降低了每次遗迹出现的争斗强度,也让那些曾经意外发现遗迹却无法探索的群体获得了足够的回报。 两人交谈时候,鱼化龙、浩翔、孙超等人已经聚到一起,商议着此次入内人员的修为界限。 过了片刻,几位高层纷纷返回了各自队列。 “第八等级?” 得知众人商定的修为界限居然是第八等级,时迟殇惊讶道:“那学姐岂不是不能进去了?” 鱼乐薇等阴阳宗众人却是早有预料,事实上,因为鱼乐薇的存在,嘉兴这儿少数几次有遗迹出现,众人商定的界限都是第八等级。 你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敢啊! 作为塑体巅峰的鱼乐薇,实力放眼全国年轻一代,那都是排名前四的,更不要说区区嘉兴当地的修炼界了,要是放她进去,那就是往羊群里放入了一头猛虎,不对,是一头巨龙啊! 知道详情后,时迟殇先是一阵恼火,继而却是露出得意冷笑。 因为鱼乐薇而不敢将界限放到第九等级么?那么今天过后,或许他们连第八等级也不敢了。 凭着三件宝物,时迟殇对魂海的掌控度已经达到了八成,倘若自己火力全开,外加凶器弑神及数招底牌,说不定他都能越阶斩杀第九等级的强者了。 长平洞天的数月搏杀,强化的不仅仅是时迟殇对功力的掌控,还有他那本属于凡人的心境也得到了百倍磨砺。 且不论时迟殇正在那儿暗自冷笑,随着各方势力商议完毕,那水井中也是渐渐冒出灵光,霎时各方势力都是激动起来,鱼化龙、浩翔、张北方等人也开始安排门下弟子,准备稍后入内探索。 就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时候,村外忽然又是响起一声雄浑的长笑,继而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在地上,震起大片烟尘。 此时村口高手无数,光是气势外放,就让那些烟尘刚刚震起,已经重新平复下去,也让那三人清楚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 两男一女。 为首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眸如猎鹰,身形却有几分瘦弱,左手提着一只纸灯笼,笑吟吟地看向众人。 剩下那一对男女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男的身形有几分宽胖,剃了个寸头,脖子上挂着一串五颜六色宝石串成的项链,看着娘里娘气的。 至于那女生,扎了个包子头,五官小巧而秀气,肌肤白嫩细腻,身材苗条,两条手腕均是缠有若干红绳,绳上也是串着密密麻麻数十颗宝石,阳光下熠熠生辉,甚是好看。 那中年汉子时迟殇不认识,不过看到那对年轻男女,却是失笑道:“小石,多宝!” 这对男女,居然是数月未见的石祎睿和郑多宝。 瞧见时迟殇,郑多宝和石祎睿都是面露喜色,前者更是大步冲过来,一把抱住时迟殇,近乎喜极而泣:“时哥啊时哥,终于看到你了,赶紧带我出火海吧!” “什么鬼?”被一个大男人抱着,时迟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魂力一震便将他双臂震开,没好气道,“好好说话!” “对啊!好好说话,什么叫救你出火海啊?”随后跑过来的石祎睿狠狠敲了郑多宝脑门一记,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气鼓鼓地吼道,“我老爸帮你洗涤杂质,成为修炼者,还帮你折腾来了那么多封印灵石,你居然还好意思说火海?” 面对石祎睿这位曾经的社长,郑多宝的身高竟是神奇地低了几厘米,讪笑道:“没,没,我说错了,这不是看见时哥太激动,说错话了么?” 将郑多宝拉起来,时迟殇失笑道:“小石,怎么回事啊?” 刚刚郑多宝那那一抱,时迟殇已经察觉到他竟然成了修炼者,而且修为不低,已经是月洗初期的修为了。 至于石祎睿,数月前还是养魂巅峰的她,现在居然已经是日游巅峰了,这特么的开火箭了么?居然比他都只是慢了一小点。 石祎睿不知道时迟殇的心思,重逢后的她颇为欣喜,笑道:“哎!我老爸那天晚上来救我们时候,发现这家伙居然天资不凡,所以就把他收为了徒弟,也就是成为我师弟啦!” 身怀数百剑道烙印,时迟殇的见识也有所提高,回忆起那晚石祎睿施展的法术,看似寻常普通,实则内蕴极强玄妙,当下笑着点点头:“看来多宝福气不小呐!” “哈哈,那是当然啦,不过这家伙……”石祎睿刚要说什么,后面那汉子忽地轻轻咳嗽了声,前者才醒悟过来,警惕看了眼左右,低笑道,“老石,回头细聊哈!” “这位兄台!” 此时,见石祎睿三人到来后旁若无人的模样,秀仁宗宗主张北方浓眉一皱,沉声道:“此地已经由我们几方势力联合开发,阁下如非我平湖当地人,还请尽快离去。” 那汉子挠了挠脑门,呵呵笑道:“不好意思,我刚好就是本地人。”说话功夫,他已经掏出一张身份证,在场的都是高手,遥遥扫了眼,便看出户籍地址那一行写的是平湖市。 不料这人竟是平湖本地人,张北方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协议中标明,只要是本地人,都能参与遗迹的开发。 孙超则是轻轻一笑:“我们已经商定好,进入者的修为最高是第八等级,阁下应该是第十一等级的强者吧?” 时迟殇微微一怔,没想到和石祎睿一起来的汉子修为如此之强,竟然是第十一等级的高手。 嘁了一声,那汉子挠了挠脑门:“我知道规矩,我不进去,不过我女儿和徒弟可没到第八等级,可以进去吧?” “按照协议,他们自然可以进去。”鱼化龙淡淡道。 “那就好!”那汉子嘿嘿一笑,居然快步走过来,朝着鱼化龙笑道,“看在同是鬼道的情分上,等等让我女儿和徒弟,跟你们阴阳宗的人搭个伴?” 鱼化龙眸底透出几分异色,他倒是没有察觉身前汉子居然也是鬼道,不过随着对方刻意露出几分纯正的鬼气,他才面容一松,颔首道:“好。” “仗义!”那汉子翘起大拇指,而后一拍郑多宝脑门,大笑道,“徒儿,保护好你师姐,晓得么?” “晓得、呸,知道,我知道,”一顺口差点被带成西南方言,郑多宝赶紧改回普通话,没好气道,“师父,你能不能别老打我头,脑袋被打坏了怎么办?” “你懂个锤子!”那汉子又是一巴掌拍上去,气笑道,“这叫仙人抚你顶,让你气运绵长,懂么?” 时迟殇嘴角一扯,这汉子光看行事风格,怎么都和仙人二字搭不上边。 第四十三章:初入洞府 仿佛察觉到时迟殇心中的不屑,那汉子扭头看向他,蓦地笑道:“咋地,小子,不服气咩?” “大叔,你这方言……太明显了吧?”时迟殇失笑道。 那汉子嘁了一声,看见旁边浩翔等人都是面露疑色,气笑道:“你个小鬼太坏了,不过你懂个屁,老子十几年前就搬来嘉兴了,户籍也都改过来了,怎么的,不服气吗?”最后一句倒是用了普通话。 时迟殇笑着摆摆手,石祎睿则是不满地踹了那汉子一脚:“爸,别欺负别人,要不是老时,我早没命了!” “要得,要得,”面对女儿,那汉子不得不低头一笑,他看了眼时迟殇,眼中似是有玄光闪过,而后从裤兜里摸出三颗闪耀着淡淡荧光的宝石丢给他,笑骂道,“接着,算是你那天拼死救我女儿的谢礼。” 下意识接过那三颗宝石,时迟殇低头一看,立时脸色微变,因为这三颗宝石竟然分别蕴含有太阴、太阳、星辰之气,这汉子只不过看了自己一眼,竟然就看出他现在面临的问题了? 鱼化龙也发觉了此点,脸色稍显凝重,沉声道:“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咋地,查家底么?”汉子摸了摸脑门,咧嘴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石钦是也。” “‘八面卦师’石钦?”不远处,李剑峰面露惊色,失声道。 “呦?还有人知道老子呢?”石钦扭头看去,打量了他两眼,笑道,“云水剑术?还成,就是你空有云了,水在哪儿呢?” 不待李剑峰皱眉询问,石钦已经回过头,笑道:“那洞府门都开了,你们不进去么?不怕等等关上了?” 众人这才发觉那水井内已经不再冒出灵气,反而喷涌出道道霞光,分明是那座上古洞府的洞口已经打开。 浩翔浓眉一皱,低喝道:“洛阳、安飞扬带队,出发!” 洛阳和安飞扬带着数名弟子快步往井口走去,那洛阳临跳入井口前,忽然朝着时迟殇咧嘴一笑,眸中满是狰狞凶光。 “小子,你得罪他了?”瞧见洛阳那记眼神,石钦摸着脑门,笑道,“要不要我帮你算一卦,免得被他给阴了?” 时迟殇想着答应也没事,正要张口,鱼乐薇已经拉了拉他,微笑道:“久闻八面卦师有八张卦幡,分别对应八卦的生死吉凶,却不知若是为学弟算卦,您打算用哪面幡?” “小丫头心眼真多,”石钦念叨两句,掏出一面皱巴巴的白幡,没好气道,“生幡,成了吧?我还要靠他罩我闺女和徒弟呢,还能害他不成!” 鱼乐薇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时迟殇则是好奇看着石钦将那白幡展开,口中念念有词,伸手往半空一抓,又往幡面一丢,似乎将什么东西投入到了里面。 数秒过后,石钦蓦地将白幡一抖,猛然甩在时迟殇身上,以他堂堂第十一等级的强大修为,哪怕只是随手一甩,也差点把时迟殇扇倒在地。 一个踉跄才站稳,时迟殇又气又怒地瞪向石钦,后者抓着脑门,反而笑眯眯地说道:“哎呦,不用谢,不用谢。” 时迟殇很想来一句老子谢你大爷,不过碍于对方第十一等级的修为,只能硬生生将这句话吞回去。 “出发吧!耽搁太久了。” 这时候,鱼化龙也是开口道:“这次出发,由孙卫带队,记住,和之前一样,不是为了争抢什么,而是体验探索遗迹,明白么?” 阴阳宗此次来了十几人,只有鱼化龙一名中年人,其他都是年轻一代,而鱼乐薇无法进入洞府的情况下,其余人里最强的就是这孙卫,有拟魂巅峰的修为,比当日的王益还要强上数分。 孙卫等人自是领命,不过曹虹却是笑嘻嘻地走到时迟殇旁边,很是自来熟地一搭他肩膀:“时迟殇对吧?要不我跟着你们一起行动吧!” 时迟殇一怔,他哪儿认得这人,正要拒绝,鱼乐薇忽然开口道:“学弟,让她和你们一起吧。” 鱼乐薇发话,时迟殇哪儿会不从,顿时曹虹口中一连串仿佛闻到了八卦味道的啧啧声,好半晌才笑道:“好了,自我介绍下,我叫曹虹,这位小姐姐喊你老时是吧,那我也这么喊你吧!两位怎么称呼?” 见她看过来,郑多宝不自觉学着石钦那样挠了挠头发,答道:“郑多宝。” “石祎睿,喊我阿睿就行。”石祎睿笑道。 “好嘞!”曹虹很是爽快地应了声,凑到石祎睿旁边不过片刻,两个女孩儿已经仿佛熟人一样叽叽喳喳说笑了起来。 很是无语地看了眼这一对毫无危机感的女孩儿,时迟殇喊上郑多宝,一边跟着孙卫等人,一边问起那晚过后郑多宝的经历。 原来,那天晚上郑多宝等人被救出来后,石钦本来要带着石祎睿离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强行抓着郑多宝一起离开。 被石钦抓走后,郑多宝也是稀里糊涂,他先是跟着这位大爷回了自己家,也不知石钦怎么和郑东等人说的,郑家几人居然欢天喜地地答应了让郑多宝拜石钦为师。 于是从那之后,郑多宝就开始了他悲惨的生活,每天被石钦逼着各种训练,最让人崩溃的是,每次训练完,石钦在检查他训练成果时,都会给他脑门来上一巴掌。 次数多了,郑多宝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脑袋比以前要胀大了足足一倍。 不过这石钦也的确有一些本事,经过他的**,郑多宝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不过两个多月时间,他已经达到了月洗初期,更是将石家祖传法术学了七成。 时迟殇暗暗咂舌,忽地疑惑道:“你不怕负能量么?” “老时,你这就不知道啦!”石祎睿背着手,嘻嘻笑道,“我们石家虽然名义上是鬼道修士,但是事实上,我们是抓鬼的,其实是道者一脉,所以负能量什么的,根本不在乎。” 时迟殇恍然大悟,拍了拍郑多宝肩膀,笑道:“多宝,别愁眉苦脸了,你想想你一出道就有元神强者当靠山,运气多好啊!” 郑多宝扯了扯嘴角,石祎睿则是嘿嘿一笑:“那是必须的!我这师弟的运气那可是一等一的好!” 见她语气得意洋洋,时迟殇莞尔,心想这丫头真是会顺杆爬,自己不过随口夸赞,也能让她这般自豪。 说话时候,四人跟着阴阳宗众人跳入井口,朝着那灵光浓郁处下滑而去。 下滑了约有五分钟时间,走在最前面的时迟殇猛然感觉四周灵光一消,整个人居然出现在了半空中。 虽说变故突兀,但是时迟殇仍是迅速镇定下来,目光一扫,发觉自己所处高度至少有三百米,下方赫然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冠茂密,枝叶繁盛,全然没有透出半点缝隙,自然也看不到树林下的情况。 时迟殇正在思忖情况,头顶忽然传来郑多宝的惊呼声,他方才抬头,郑多宝、曹虹、石祎睿三人已经先后从空中浮现并摔落下来。 “啊!”蓦地出现在半空,郑多宝顿时惊叫起来,好在石祎睿祭起一颗灵石,瞬息间缕缕灵风席卷而来,将他们两人裹住,下坠之速立时大缓。 曹虹则更加潇洒,指尖一挑,背后那口长剑当即出鞘,化为一道流光掠至她脚底,宛似仙侠传说中的女剑仙一般,飘逸无比地浮在半空。 “老时,过来!”见时迟殇仍在往下坠落,石祎睿顿时急道。 见曹虹也是作势要过来拉自己,时迟殇体内阳魂一动,雄浑魂力破体而出,化为层层力障将他托起,与其余三人一起缓缓向下落去。 “好雄厚的魂力!”曹虹见状目光一亮,惊讶道,“老时,你魂海多少面积啊?居然能不靠外物就自己御空飞行,有点厉害啊!” 时迟殇笑笑,看向下方丛林,皱眉道:“这洞府太恶心了,居然把通道设立在半空,刚才进来这么多人,不知道……” “放心吧!”曹虹御剑来到他旁边,失笑道,“这几年上古遗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修炼界对于如何探索遗迹,早已经有了一套流程,突然出现在半空这种事情,可是《遗迹探索宝典》中明确写明的十大重要注意事项呢!” 听见这名字,时迟殇莫名有些腻歪,总感觉明明充满神话气息的事情,怎么套用上这种现代词汇,就显得那么不伦不类呢。 四人各施手段后,下坠的速度当即锐减,也有了充足时间观察四周。 时迟殇放眼望去,下面那片丛林竟是广袤无垠,他哪怕运足目力也看不到尽头,只能隐约望见远处有一座山峰虚影,若隐若现,难分虚实。 “按照宝典的说法,这种丛林类型的遗迹,需要往下或者往上找,”见时迟殇看过来,曹虹笑着解释道,“往下就是找湖泊这类水源,往上就是山峰,那边好像有座山,要不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几人刚想答应,时迟殇忽地剑眉一皱,厉喝道:“小心!” 几人此时距离下方树冠只有数米,时迟殇话音未落,下方至少超过百米方圆的树冠齐齐摇晃,数以万计的叶片宛如无数飞刀席卷过来,更有数百条长满尖锐荆棘的蔓藤冲天而起,直取半空中的四人。 第四十四章:阳神为难 四人此时正处于高空,那无数叶片来势甚急,铺天盖地,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那一条条粗大的蔓藤更是交织成一张张大网,全然不给几人躲避的空隙。 “都过来!” 时迟殇低喝一声,头顶蓦地浮起一轮烈阳,煌煌而霸道,无尽魂力化为烈焰环绕四周,那些叶片方才靠近,已经被烈焰燃烧为飞灰。 曹虹一边踏剑靠近,一边摸出一只青色葫芦,拔开瓶塞往下一倒,一片碧青色的剑芒立时冲刷而下,将那些冲势如龙的蔓藤尽数撞开。 石家秘传法术善于捉鬼,却对这种蔓藤、叶片没什么作用,所以石祎睿也机灵地带着郑多宝躲在时迟殇背后。 眼见四周树丛中飞出的叶片越来越多,时迟殇只觉魂力消耗速度也是不断增加,好在他虽然魂海面积不大,魂力却精纯无比,所化烈焰温度颇高,那些叶片一时倒也攻不进来。 曹虹连倒三次葫芦,急道:“快点下去,我这葫芦里存剑气的不多!” “不对!” 正当石祎睿和曹虹要加速冲入丛林,时迟殇忽然目光一凛,两手往后一拦,眉心处爆发出一股浩大的无形波动,朝着丛林某处一个冲击,几人就听得一声闷哼,而后漫天的叶片与蔓藤如泡沫般悄然消散。 石祎睿和郑多宝见状一怔,曹虹已经醒悟过来,银牙轻咬,厉声道:“洛阳!” “哈哈!想不到你竟然能看破我这幻术!” 丛林远处,洛阳的声音遥遥响起:“这万里丛林,正是我绝佳的战场,那个小子,你们猜猜,我会在哪里埋伏你们呢?哈哈哈!” 眼见笑声渐远,曹虹眸绽锐光,正欲追击,时迟殇已经拦住她,摇头道:“不必理会他,这次是没想到他会在这儿埋伏我们,之后就没那么容易了。” 见他胸有成竹,曹虹颇为不解,只是时迟殇也不解释,而是冷笑着望向洛阳远遁方向。 刚刚若非马汗血在魂府中提醒,他也的确想不到这声势浩大的叶片和蔓藤竟然会是幻象,这洛阳的小心魔法当真有些厉害,只是既然有了提防,又有马汗血这尊马面坐镇,他又岂会惧怕洛阳之后的埋伏。 比幻术,马面一族还真的没怕过谁! 见他笑而不语,曹虹暗自腹诽了两声腹黑,也不再多说。 没了洛阳阻挠,四人顺利穿过茂密的树冠,落入到丛林里。 落地时候,时迟殇已经让马汗血检查过四周,确定方圆十里暂无他人,他才看向曹虹三人,说道:“怎么说,是直接去那座山的方向?” “当然啦!”曹虹收剑回鞘,回头笑道,“宝典上说……”见时迟殇捂着耳朵,女子只有悻悻然闭嘴。 石祎睿正打量四周,闻言耸了耸肩,笑道:“反正跟着老时你走呗。” 时迟殇点点头,正要转身,忽然听见郑多宝哎呦一声,居然被一根树藤绊了一跤,摔在一堆落叶上。 时迟殇一怔,心想郑多宝好歹有月洗期的修为,怎么会被一根树藤绊倒。 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郑多宝忽然咦了一声,从那堆落叶里摸出一幅破旧的书画,诧异道:“这是什么?” 曹虹走过来看了几眼,眉毛一挑:“这画没破损前,估计也是八品灵器,现在嘛,应该也有四品水平,哎呦,你运气不错啊,摔一跤都能捡到一件灵器。” 郑多宝听见这居然是灵器,不由呵呵笑着将那书画收好。 不过这还只是刚开始,众人朝着那座山峰的方向走了没一会儿,郑多宝接连捡到了四五件宝物,绘有神甲术的灵符,纹刻有柔水护盾的腰带,内含数立方米空间的戒指,明明是凶险未知的丛林,这家伙居然好像逛街一样,一路捡着宝贝。 直至来到一条大河前,时迟殇才目光怪异地看向郑多宝:“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半路上,他和曹虹也曾经试着想找找看有没有宝贝,可是始终一无所获,饶是两人都是心性豁达之辈,也不禁有些眼红。 挠了挠头发,郑多宝嘿嘿笑道:“我也不晓得。” “我也搞不懂,”石祎睿叉着腰,嘻嘻笑道,“之前我爸带我们去一处已经枯竭的矿洞,好家伙,他一路上捡了上百枚灵石不说,更是发现了一条隐蔽的灵脉,我爸说他是那种福缘雄厚的人,好东西总能和他有缘分。” 时迟殇哑然失笑,回头看向那大河对岸,此时他们已经能大致看清楚那座山峰了,不过接下来的路程应该没那么容易,他总觉得对岸有一些危险。 曹虹站在他旁边,蹙眉道:“老时,我总觉得对岸有点问题。” “对了,”郑多宝忽然好奇道,“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一个人都没碰到?” 石祎睿随口道:“这儿这么大,刚刚也就进来百来人吧,没碰到也正常。” 时迟殇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曹虹,你们进来前,有探查过这座洞府的来历么?” 曹虹愣了愣,摇头道:“没有,也没法探查啊,这洞府才被发现没几个小时,外围禁制也没有明显特征,很难推断这洞府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们正说着话,时迟殇忽然得到魂府中马汗血的提醒,扭头看向背后,皱眉道:“什么人?出来!” 曹虹等人闻言一惊,慌忙回身望去。 “哈哈!想不到竟然被发现了!” 随着一声爽朗的长笑,数名男男女女凭空出现在他们背后十几米远处,瞧见他们的手都按在武器上,刚刚若不是时迟殇出声,只怕是已经要遭到他们的偷袭了。 时迟殇目光一扫,就停在一名背剑青年的身上,冷笑道:“安飞扬?怎么,你们阳神门是想和我们炎、阴阳宗干一架么?” 他此次进来,是挂着阴阳宗的名字,所以此刻也不好提及炎虎紫剑宗。 这些人正是阳神门此次派遣入内的人,为首的正是此行两名领队之一,安飞扬。 “兄弟说笑了,”安飞扬面容宽厚,身上气息却是逐渐凝重,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们,“只是这洞府就这么点大,能刮取的利益也就一些,利益之争,可不涉及我们两大宗门。” 他说的含糊,时迟殇却听明白了,敢情对方是觉得这座洞府面积不大,估计能获得的好处也不多,把他们逼退了,那么他们能赚取的自然也就多了。 瞧见时迟殇脸色从容,安飞扬笑容微滞,皱眉道:“你们不打算退出么?” 时迟殇无奈看向对方,这人脑子是有问题么?对面也就七个人,修为最强的安飞扬也不过第七等级,至多和石祎睿匹敌一二,自己和曹虹都是拟魂期,而且据他感应,曹虹可能比自己还强上许多,这样的阵容实力对比,对面哪来的自信让他们退出。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安飞扬见他神色,似是醒悟过来,失笑道,“看来你们路上没碰到啊!” “这座洞府是上古一位修仙人留下的,他之所以陨落,就是遭到数位鬼道修士围攻,重伤逃回洞府没多久就死了,他临死前在那座山峰里留下传承。” “不过嘛,”安飞扬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他们,“死在鬼道手上,你觉得他会让你们鬼道获得传承么?所以他留下的傀儡会专门攻击身上带着鬼气的人,刚刚阴阳宗的人已经遭到傀儡攻击……哦,我明白了!” 拳掌相击,安飞扬失笑道:“看来是傀儡都去追击阴阳宗的人了,所以才没发现你们。” 听闻阴阳宗众人遭到傀儡追杀,时迟殇等人俱是皱眉,有心去帮忙,但是这林海茫茫,鬼知道那些人跑去哪儿了。 这时候,石祎睿眼珠子一转,取出一颗灵石,低声道:“老时,你知道我们石家有追寻鬼物的秘法,阴阳宗的人身上都带着鬼气,不要距离不是太远,我或许能找到他们。” 时迟殇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对面的安飞扬已经微笑道:“呦!看来你们之间有联系的法子啊!” 时迟殇皱眉看去,对方已经笑吟吟地拔出背后长剑:“都说了嘛,利益之争,他们先出局了,那些傀儡接下来就会来找你们了,所以嘛,别怪我多事儿哦!” “老时,我对付他们,你们去找阴阳宗的人,”曹虹蹙眉道,“其他人无所谓,但是曼曼是乐薇的堂妹,不能出事。” 时迟殇脚步一抬,却又猛地收回来,摇头道:“不,你们去。” 曹虹一怔,就听时迟殇淡淡道:“我知道,光是安飞扬他们,绝不敢轻易来阻挡我们,那洛阳肯定就在附近隐藏着,你的实力比我强,先去救阴阳宗的人,我留下拦住他们。” 曹虹有些担忧:“你……” “放心!”时迟殇摆摆手,微笑道。 “好!我带他们两个过去,你千万小心,实在不行就跑,他们至多拦住你,不敢杀你的!”曹虹肃然道。 见他们商定,石祎睿从腰包里掏出一颗灵石,掐指结印,想要借灵石施展秘法寻找阴阳宗众人的踪迹。 瞧见她在那儿施法,安飞扬眉头一皱,提剑便要上前,却不想石祎睿忽地扯开嘴巴,哭丧道:“不、不行啊,他们好像太远了,我找不到他们。” 安飞扬闻言脚步一顿,嘴角刚刚勾起一抹讥笑,郑多宝忽然凑到石祎睿旁边,急道:“是不是你印诀没结对啊?师姐,师父说你可经常……” “那你来啊!”本就因为没能找到人而着急,石祎睿立时勃然大怒,甩手就把那灵石丢给郑多宝,后者手忙脚乱地一把接住,刚要说话,就见手中灵石突然光芒大盛,而后隐隐往一个方向扭曲过去。 第四十五章:阳炎胧影 “找到了!”石祎睿眼睛一亮,喜道。 “走!”曹虹早已等待多时,见状一把拉起二人,脚踏飞剑冲天而起。 “站住!” 安飞扬见状急喝一声,挥剑就想阻拦,却不想刚刚前进两步,迎面便有一团爆闪而起的星光卷来,骇得他赶紧挥剑反击,茫茫剑气仿似无形清风,轻柔飘卷,却又隐含一股锐劲,与那星光凌空十几次交击,迸溅出道道火星。 “滚回去!”时迟殇面沉如水,手持青铜剑一记踏步前击,剑尖快如闪电,眼见要刺入对方咽喉,那安飞扬已经收剑回防,缕缕清风般的剑气聚拢剑锋,宛如一堵气墙横在身前。 只是时迟殇眼中凶光一闪,青铜剑上立时戾气激荡,一击之下,那气墙宛如豆腐般轻易切开,剑尖正中对方剑刃,叮地一声,安飞扬连人带剑后跃十几米,浑身真气都险些崩溃。 瞧见安飞扬竟然挡不住一剑,阳神门其余人先是一怔,继而纷纷大呼小叫地扑上来,可是时迟殇不过凝聚剑芒一个横斩,便将这群人掀翻在地。 “再敢拦我,我就没那么客气了!”时迟殇冷喝一声,扭头要追着曹虹等人掠去。 却不想他刚刚回过身,突然间,明明有日月星三者镇压,可是莫名其妙的,本来已经平静的魂海再度激荡起来,使得他正在回转的身子生生一顿。 一声冷笑,一柄如勾长剑自半空浮现,朝着时迟殇咽喉狠狠勾斩过去。 安飞扬遥遥瞧见,惊呼道:“洛阳,别杀他啊!” 可是那洛阳杀心已起,哪里会听他大吼,仍是狠狠往前勾斩。 锵!那柄似勾长剑快要勾中之际,仿佛触碰到金属一样,突然急急往后退去。 可是此时时迟殇已经恢复如常,反手便是一剑削出,光辉如星斗,耀眼夺目,瞬间将身后十几米照为白茫茫一片,更是将那以秘术隐藏的洛阳照了出来。 瞧见青铜剑回击,洛阳挥手撒出一片灵符,化为数面盾牌护在身前,同时脚下步法展开,连续数个折转,想要躲避时迟殇这一剑。 却不想那数面盾牌才刚刚凝聚,已经被青铜剑接连洞穿,时迟殇身影一闪,仿佛幽魂般突进而前,瞬间抢至洛阳身前,一剑如惊鸿,直取对方面门。 眼见利剑临面,洛阳不惊反笑,口中轻吐“心烦意乱”四字,时迟殇顿觉一股无形秘力卷来,将他刚刚压下的魂海再次刺激的激荡起来。 吩咐马汗血配合日月星压制魂海波澜,时迟殇心念合一,不断加快剑速,使得他这一剑愈加迅捷,星光缭绕,遥遥望去,这一剑仿佛带出一条拖曳数米光带的彗星,逼得洛阳腾挪躲闪,甚是狼狈。 这洛阳是道者出身,只是他这身法明显善于近处的腾挪移动,时迟殇剑速虽快,他仍然数次转身躲过,并且不断催动秘法,搅动着时迟殇的魂海。 其实,这算是时迟殇第一次和人交手,之前虽然在长平洞天有过数月搏杀经验,但是那都是和鬼物交手,只不过凶险程度远胜此刻。 数剑不中,时迟殇将身法运至极限,一个闪身掠至洛阳近处,原先星光璀璨的剑芒忽地化为一团朦胧雾影,轻灵之意瞬增三成,一瞬间便斩至洛阳头顶。 危急之际,洛阳抖手打出数颗光球,一瞬炸开,化为无形秘力席卷而上,这些光球显然是以《小心魔法》炼制,数颗一起爆发,那股搅动之力瞬间倍增,饶是时迟殇有阴阳定海大法,仍是身形一顿,分心镇压魂海。 洛阳见状冷笑一声,大袖一挥,那柄如勾长剑再度浮现,快如闪电往前勾斩,同时他也是两手连弹,打出一道道秘力波动,冲击着时迟殇的魂府。 “滚回去!” 时迟殇蓦地暴吼一声,体内阳魂焰光大盛,一团阳炎倏地凝聚剑刃,与那团雾影般的剑芒融合,形如火雾就势一卷,将所有袭来的秘力波动生生震散,而后火雾一闪,将那口如勾长剑击落在地。 飞剑被击落,洛阳身形一颤,唇角溢出血来,惊怒道:“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帮忙啊!” 此时,呆立在原地的安飞扬才醒悟过来,慌忙提剑扑来,一瞬展开清风般的剑气,挥挥洒洒,无孔不入地袭向时迟殇周身。 斜眼瞥见安飞扬袭来,时迟殇持剑一挥,硬生生切入那漫天剑气,环绕有火雾的剑刃轰然斩在安飞扬的剑上,将他整个人震退数步。 刚刚站稳脚步,安飞扬一抬头,临面就见火雾席卷,赫然是时迟殇被连番阻挠后彻底激起心底杀意,再不留手,全力杀出。 安飞扬见状心中惶然,剑光挥洒,丝丝缕缕,交织如网,面露生死危急,他也是将扶摇剑术施展到极致,想要凝聚一道“剑鞘”,将时迟殇的青铜剑封住。 只是此刻盛怒之下,时迟殇出手力道十足,剑刃前击之际,其上火雾瞬间爆燃,赫然是使出了日殒剑技,将那口尚未成形的“剑鞘”直接撕裂,而后毫不停留地斩向安飞扬胸膛。 眼见着时迟殇要一剑诛杀安飞扬,忽地心头一颤,不知为何,刚刚还被他视若仇敌的安飞扬,这一刻却仿佛是他的生平挚友,刚刚那些所谓的阻拦,实则是为了自己好,不让自己去找那些傀儡送死。 不过数秒后,时迟殇猛然惊醒,愤然大喝一声,将洛阳施展在自己身上的“心安理得”强行崩碎。 不过这么一耽搁,安飞扬已经后退数步,和洛阳等人会合到一起。 只是此刻,洛阳和安飞扬都是面色凝重,见识过时迟殇的实力后,他们再也不像最开始那样信心十足,他们很清楚,这次是招惹了一个同辈中的绝强者。 凝视他们,时迟殇手中剑刃一转,火雾熊熊燃烧,正打算出手,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巨响,地面轰然震动,显然那里正爆发出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察觉到远处鬼气汹涌,时迟殇心知阴阳宗众人遇到了麻烦,念头一转,冷冷看了眼前方几人,而后转身便走,展开幽影随风后,他近乎幻影,数个纵步已经消失在丛林深处。 那处爆炸巨响距离时迟殇极远,饶是如此,那股传荡过来的震动也是剧烈无比,可想而知那里已经厮杀到了何等程度。 时迟殇几乎将幽影随风施展到极致,身如幻影一路奔纵,三四分钟后,他已经来到那爆炸发生处,只见得此处一片狼藉,无数参天古树或折断或碎裂,满地落叶亦是化为一层厚厚的灰烬,仿佛刚刚被烈火灼烧过。 瞧见这里没有半个人影,时迟殇心头一沉,好在马汗血忽然出声道:“左边!看地上的痕迹,他们往你左边过去了。” 时迟殇眸子一亮,扭身朝着左边掠去,不过数个呼吸后,他已经看见了正在和傀儡交手的阴阳宗众人。 此时阴阳宗一行人明显已是强弩之末,个个带伤,若非曹虹、孙卫、鱼曼曼三人顶在前面,只怕他们的阵型早已经溃乱了。 而在他们四周,将近二十具傀儡巨兽正将众人团团包围,这些傀儡个个身躯魁梧,高有七八米,形象则是类似人形,却装有四条手臂,清一色手持弯刀,头颅上更有两张面孔,一怒一笑,看着颇有几分宗教神魔色彩。 这些双面四臂傀儡的实力极为强大,尤其是将近二十只联手,曹虹、孙卫、鱼曼曼三人联手也只能勉强抵挡。 时迟殇目光扫视,发现石祎睿和郑多宝也在人群里,石家秘传若是针对鬼物,那是无往而无不利,可是现在面对这些傀儡,他们却是空有屠龙术,当世却无龙。 此时众人局势已是岌岌可危,那孙卫为了救鱼曼曼,不惜徒手硬接一尊傀儡巨拳,顿时身躯巨震,七窍中都是渗出血来。 时迟殇见状不再迟疑,提剑掠出,来到一尊傀儡背后就势一记日殒斩落,浩瀚炎气和星斗相合,恍惚间好似烈日陨坠,焚烧万里,那傀儡虽然背后有一面,但是仓促下也没能挡住这一击,被时迟殇一剑破入背部,正中驱动核心。 嘎吱一声,那傀儡原先还在疯狂乱舞的四臂一顿,那头颅上两张面孔的四颗眼珠子也是光芒暗淡,缓缓停止了活动。 “老时!”瞧见时迟殇出现,曹虹和石祎睿俱是欢呼一声,孙卫此时已经被两名弟子掩护救回,见状厉喝道:“兄弟小心,这些傀儡会自爆!” 时迟殇闻言一怔,忽地感应到一股绝强波动自那傀儡躯体内凝聚,当即身形飘纵,恍如幽影幻化,数个旋身掠至两具傀儡背后。 轰地一声,那具傀儡轰然爆炸开来,石祎睿抖手打出三颗灵石,化为屏障护住众人,而时迟殇因为躲在其他傀儡背后,也没有被爆炸波及。 倒是那些傀儡,因为站的太过密集,根本躲不开这股爆炸,当即有数台被爆炸掀翻在地。 看到这傀儡自爆,时迟殇心知之前看到的爆炸多半就是这类情况,正想着,他忽地感觉四周狂风大作,赫然是刚刚被他当作“墙壁”的两台傀儡转过身来,八条手臂挥舞弯刀,彷如一条刀河卷来。 时迟殇提剑挥出,剑影扭曲如一团雾影击出,他本想以胧影剑术击退这片刀河,却不想刚刚与一口弯刀相击,他便觉虎口巨震,差点握不住青铜剑。 心道不妙,时迟殇足尖点地,腰身一拧近乎贴地旋动,接连躲过四口弯刀,剑光平地起,自下而上悍然挑斩,贴着对方四臂空隙正中这台傀儡胸口,剑芒霎时如毒蛇吐信,狠狠刺入傀儡身躯。 一剑过后,时迟殇拖剑疾走,口中高喊道:“注意防御!” 石祎睿刚刚释放的防御罩刚要消失,闻言慌忙又取出两颗灵石,再次加固防御罩,果然数秒后那台傀儡轰然爆炸,四周成群的参天古树宛如纸片一般,被那爆炸波撕碎、燃烧,化为漫天灰烬四散飘飞。 第四十六章:魏武青虹 时迟殇连灭两具傀儡,使得他在那些傀儡心目中的威胁飙升到了最高,以至于足足有七具傀儡同时转身,弯刀狂舞,二十八道刀光仿佛一条条白茫茫的巨龙,咆哮着冲向时迟殇。 这些傀儡外部覆盖有经过秘法炼制的金属层,哪怕是时迟殇也只能凝聚剑芒,从甲片空隙中攻击,更不要说那一把把力沉如山的弯刀,根本不是他能硬接的。 好在之前在长平洞天,时迟殇在幽影随风上下了苦功夫,身影飘忽,在这小小的数平米范围内不断地挪步闪避,这才没在刀光之下被斩作肉泥。 只是连续躲闪了数分钟后,时迟殇已觉浑身胀痛,他毕竟不是锻炼体魄的武者,短时间内如此剧烈地施展身法闪避,已经快要达到他身体的极限了。 危急时刻,曹虹忽地清啸一声,手掐剑诀,祭起一口萦绕有无穷清光的长剑虚影。 这道虚影看似不大,不过数尺长短,剑刃上弥漫的清光却是汹涌如潮,仿佛氤氲一般将大半天穹都染为碧青色。 随着那长剑虚影浮现,偌大古林陡然沉寂下来,哪怕是纯粹以能源驱动的傀儡,竟然被那虚影威压给生生压制在原地。 “走!” 似乎祭出此剑对曹虹的负担极大,她整个人完全绷紧,蹙眉皱鼻,原先小巧秀气的五官此刻看着倒是有几分狰狞。 众人见状哪儿还敢停留,纷纷转身就走,时迟殇则是快步过去,一把抓住曹虹,将她整个人丢到肩上,疾步跟上众人。 一行人不敢有半点停留,疾走出数公里后才停下脚步。 时迟殇刚刚将曹虹放下,后者已经满脸苍白地跌坐在地,两手颤抖了半天,才掐了一个剑诀,逐渐将体内躁动的鬼力平复下去。 至于阴阳宗的其他人,也都是脸色惨白地一一坐下,服用丹药开始调息。 此次阴阳宗进入洞府的有十五人,其中最强者是孙卫和鱼曼曼,鱼曼曼是日游中期,孙卫则是拟魂初期,和时迟殇相等。 这孙卫是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看着和时迟殇差不多大,他调息了一刻钟时间,就站起身来。 他看了眼仍是脸色苍白的曹虹,叹道:“久闻魏武青虹之名,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魏武青虹?”时迟殇闻言一怔,那孙卫也是愣了愣,诧异道:“时兄弟不知道么?刚刚曹虹她召唤的就是魏武青虹的投影呀!” 时迟殇不觉又惊又喜,要说三国里谁最受欢迎,或许赵云能够排名前三,而他曾经的佩剑魏武青虹,也无疑是许多三国迷、赵云粉最为喜欢的武器。 见时迟殇看过来,曹虹嘴角一撇,轻笑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这可不是青虹剑,而是魏武青虹。” 时迟殇茫然道:“有什么区别?” “当年赵云在长坂坡一战夺得的青虹剑,后来流落到唐朝时号称‘天下第一剑’的青琉璃手上,这位天下第一剑后来在天山遇到一位大敌,激战中青虹剑破碎,那些碎片后来被我们曹家先人收集,修补时灌以曹家龙气,重新铸为了魏武青虹。” “曹家龙气?”时迟殇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醒悟过来,“我勒个去!曹虹,你家难道是曹操的……” “对呀!”曹虹下巴轻抬,傲然道,“怎么,看到皇子龙孙,还不赶紧跪下磕头?” 嘴角一抽,时迟殇没有搭理她,而是看向孙卫,问道:“刚刚阳神门的洛阳和我说,他们进来时候得到了一些情报,说这里是一位上古修仙者的洞府,他因为遭到鬼道修士围攻而重伤陨落,所以极为憎恨鬼道。” 众人闻言俱是脸色一变,这岂不是说,他们阴阳宗这次就不应该踏入这座洞府? 鱼曼曼蓦地拳掌相击,怒道:“我说刚刚那些傀儡怎么一出来就攻击我们!” 孙卫面色铁青,皱眉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先想法子出去了。” 见鱼曼曼要说话,孙卫摇头道:“此次进来,宗主已经吩咐过,我们不是为了争抢什么,而是要来体验探索遗迹的过程,既然这座洞府针对我们鬼道,那么留下的危险性太大了。” “我也和你们一起出去吧!”曹虹苦笑一声,她为了召唤魏武青虹的投影,元气消耗太大,哪怕留下来,恐怕也只能拖后腿。 “哎呦,曹虹,别担心,有我呢!”石祎睿忽然凑到她旁边,笑嘻嘻地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灵石,“尽管用,别客气。” 曹虹低头看了眼,瞳孔倏地一缩,惊愕道:“这不是……” “嘘!”石祎睿连忙按住她肩膀,笑道,“赶紧用。” 曹虹脸上露出一抹感激,将那灵石握着,全力吸收起其中的能量。 半个小时后,阴阳宗众人靠着事先准备好的挪移灵符,尽数退出了洞府,只有时迟殇、石祎睿、郑多宝、曹虹四人留了下来。 “走吧!”曹虹望向远处那山峰虚影,冷笑道,“这次被害的那么惨,不把那老家伙留下的传承给毁了,我心底里那股气还真是压不下去呢。” 时迟殇淡淡一笑,将青铜剑收入魂府,几人一起施展身法,朝着那山峰赶去。 沿途他们也遇到了不少巡逻的双面四臂傀儡,好在时迟殇意念强大,总能提前感知到,从而绕开它们,少数被他漏过的,也都靠着郑多宝的“运气”,莫名其妙却又极为顺利地从傀儡旁边经过。 两个小时后,四人已经来到了那座山峰的脚下。 之前距离太远看不清,此刻接近后,众人才发现这座山峰仿佛高如不周,山顶没入天穹云海,完全看不到顶端,至多只能看到山腰及以下的部分。 这座山峰仿佛钢水浇灌而成,通体呈金属状,银亮生辉,环绕山体逐层上升的山道阶梯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双面四臂傀儡。 且时迟殇抬头望去,发现山腰部位竟然出现了三面六臂傀儡,这不禁让他暗暗心惊,思忖着难不成越往上去,傀儡的面孔和手臂数量也会逐渐增加么? 那山顶上,又会出现怎样实力的傀儡呢? 时迟殇正值沉吟,郑多宝忽然哎呦一声,捂着肚子蹲下来,急道:“我……我突然想拉肚子……” 曹虹和石祎睿都是蹙眉看去,神情不悦,时迟殇也是暗暗皱眉,而后无奈叹道:“算了,也不急着上去,你去旁边拉吧,别走太远。” “不不不,稍微远点。”曹虹捏着鼻子,连声道。 郑多宝顾不得多说,捂着肚子跑出老远,在一处草丛后头蹲下来。 时迟殇望着远处山体,脸色凝重,有这么多的傀儡坐镇,他们四个人根本没可能抵达最高处,更不要说去和其他人争夺那位修仙者的传承了。 他正在思忖着上山的办法,忽地远处郑多宝哎呦一声,而后就听见一阵齿轮转动的刺耳嗡鸣,好似有什么东西打开了一样。 时迟殇心头一凛,疾步过去后却不见郑多宝身影,反而地上多出了一个地洞,里面漆黑无比,也不知通往何处。 “这哪来的地洞?”随后过来的石祎睿惊呼道。 曹虹最后一个过来,她看了看现场,蹙眉道:“他应该不知道怎么触发了这个地洞的开关,结果掉进去了,怎么说,进去么?” 看了眼脸色焦虑的石祎睿,时迟殇笑了笑:“当然!我走前面,曹虹你殿后。” “遵命,大少爷!”曹虹懒洋洋地笑道。 时迟殇没搭理她的搞怪,从魂府中取出青铜剑,随即纵身跃入地洞,阳魂于体内睁开双眼,霎时间,洞中黑暗竟是在他视野中逐步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斜向下的地道。 身形后仰,时迟殇贴着地道一路滑行,青铜剑剑尖略低,既保证了有敌人时随时能够挑起攻击,又能确保不伤害到在他前面的郑多宝。 滑行了数分钟后,时迟殇忽地瞧见一抹光亮,心知已经到了尽头,当即魂力轻放,强行收住下滑之势,顺手往后一推,紧随其后的石祎睿一脚踏出,借着他这一推止住下滑。 随后下来的曹虹自有秘术加持,轻易停了下来。 见两女停下,时迟殇缓慢往下滑动,片刻后来到通道尽头,目光一扫,不觉露出错愕之色。 就见通道外居然是一座庞大的大殿,殿堂中央赫然有一道被无数紫金色锁链捆绑住的光团,光团下方有着一口鼎炉,炉口燃烧有熊熊烈焰,仿佛在不停炙烤着那道光团。 而在这光团和鼎炉的四周,阳神门、鼎红宗、秀仁宗等数家宗派的弟子门人,正在对抗百余具双面四臂和三面六臂的傀儡。 不止是他们,时迟殇目光一扫,看见竟然还有十几具五面十臂的傀儡,也和一众修炼者一起,在阻挡着那些傀儡的攻势。 “什么情况?”曹虹和石祎睿也悄悄爬下来,各自趴在时迟殇两侧肩膀,探头往里面张望。 时迟殇轻轻摇头,此时殿内局势不明,他也闹不清楚怎么回事,照理来说,洛阳等人应该是往山上走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地下宫殿里面呢? 第四十七章:神秘身影 时迟殇正在那儿迟疑不定,殿内战斗也是愈加激烈,洛阳、安飞扬等人不知为何,竟是和那数台五面十臂的傀儡一起,拼死阻挡着外围那百余台傀儡。 忽然,马汗血肃然道:“小子,情况有点对!” 时迟殇闻言一怔,皱眉道:“怎么说?” “那些小家伙好像被控制了,”马汗血打了个响鼻,“不过我在你魂府里,感觉不清楚,你先把我放出来。” 时迟殇稍稍沉吟,示意两女后退一切,随后将马汗血自魂府中放了出来。 冷不丁瞧见一尊马面出现,曹虹和石祎睿都是眼眸瞪圆,好在她们知道情况特殊,纷纷捂住自己嘴巴,避免惊呼出声。 马汗血则没搭理这两个女人,仔细往殿内观察了一会儿,忽地说道:“没错了,他们被控制了,你注意看鼎炉上面那个光团,控制者就在里面,多半是某个强者的魂魄。” 时迟殇凝视着那道光团,皱眉道:“可是如果他控制了其他人,为什么不干脆把自己解救出来呢?看他的样子,明显是被人给禁锢在这里的才对啊!” “我怎么知道!”马汗血哼了一声,不耐道,“说不定他是在炼制着什么好宝贝,不想让别人打断呢。” 曹虹杏眸一凛,一拍时迟殇肩膀,沉声道:“老时,仔细看,我感觉那炉子本来不是在这个位置的,说不定是被人给移过去的,可能是想靠这炉子烧断那些锁链。” 时迟殇闻言也是观察起那些锁链,只是那光团的光芒太过耀眼,任凭他以魂力凝聚瞳孔,都难以看穿那光团内锁链的变化。 “师弟!” 此时,石祎睿忽地轻呼一声,时迟殇循声看去,就见郑多宝正躺在通道下方,看样子从通道摔出来后当场昏迷了,不过他摔得地方刚好是一块被阴影覆盖的角落,所以激战的双方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运气,真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差。”曹虹轻声嘀咕着,时迟殇则是摇摇头,默默将青铜剑提起,肃然道:“我打算插手了,小十一,曹虹,你们留在这儿,根据情况再动手。” “你急什么呀?他们干架和我们也没关系吧?”曹虹诧异道。 时迟殇轻轻摇头,虽然他没有看透光团,但是却看见了四周地面上有着数条明显是被烧断的锁链,很显然,那道光团当真是在借鼎内烈焰,想要烧断那些束缚着他的锁链。 时迟殇当然不知道这道光团到底什么来历,但是他能够从中感觉到浓烈的威胁,若是真的被对方脱困而出,只怕自己会有性命之危。 思索间,时迟殇已经将马汗血收回魂府,悄然从通道口提剑掠出,贴着大殿墙壁,悄悄绕至一众修士防守最薄弱处,而后猛然纵身冲出,胧影剑术霎时挥洒而出,幻化为一片迷雾,看似铺天盖地,实则人随剑走,穿过数名修炼者的间隙,朝着那光团冲去。 却不想,时迟殇刚刚冲至那光团前三米处,迎面一股热浪袭来,骇得他赶紧抽身后退,及时躲过一尊五面十臂傀儡的袭击。 先前远距离观望还没什么感觉,此刻接近后,时迟殇顿时感觉压力如山,这五面十臂傀儡不单单操控手中弯刀,五张表情不一的面孔也能释放出不同秘力,去影响修炼者的情绪。 好在时迟殇有日月星镇压魂海,那无形秘力被他化解大半,剩下少许也不足为虑。 似是察觉秘力难以影响时迟殇,那傀儡五张面孔齐齐发出怒吼,身躯骤然旋转,十把弯刀一瞬间掀起千百刀气化作的暴风,恐怖至极地轰向时迟殇。 身处那刀气风暴之下,时迟殇只觉浑身皮肤宛如针扎般刺痛,脚踝抬起一扭,身影凭空化为一缕烟气,悄无声息地绕着傀儡一个疾走,青铜剑上火雾汹涌,就势要捅向对方后背。 却不想这五面十臂傀儡因为手臂太多,有几条直接是安装在背后,时迟殇这一剑还没击出,已经有四条手臂持刀斩来,一口阻挡,三口攻击,吓得时迟殇赶紧收剑撤走。 绕着这尊傀儡又是游斗了片刻,时迟殇心中暗暗无奈,因为这些傀儡仗着有十条手臂,每次都是以一两条来阻挡自己的攻击,其余八九条手臂全部都是展开进攻。 他的胧影剑术看似轻灵迅捷,实际上只是因为幻术作用罢了,没了胧影千变之效,他的剑速也就和寻常剑客差不多,哪里扛得住对方攻守同频的十口弯刀啊! 不过交手片刻,时迟殇渐渐发觉对方似是火系能源,因为这傀儡身上温度高的吓人,关节缝隙中也是热气汹涌,很明显躯体内有着一颗温度极高的能源驱动。 “火系么?”时迟殇心头一动,分出心思沉入魂海,在那数百剑道烙印中搜寻片刻,忽地提取出一道烙印,上方寒雾萦绕,显然是一门寒系剑术。 寒漓剑法!取寒气凝剑刃,可洞穿金铁! 不过时迟殇是第一次参悟这门剑法,刚刚将攻势换为这套剑法,就险些被五面十臂傀儡击溃防御,幸好有幽影随风的身法,这才勉强逃过一劫。 换过剑法后,时迟殇与之交手数合,顿觉身周热气渐不如初,尤其是当他自魂海内汲取太阴之气化为寒气,剑光所及俱是寒雾弥漫,冰霜森森,竟然由弱而强,慢慢抵挡住那傀儡攻击中所带的热气。 又是激斗片刻,时迟殇忽地厉啸一声,剑影骤锐一记爆闪,凝结有冰霜的剑刃切入傀儡肩膀,而后他全力下压,将三条生生斩落。 失了三条手臂,那傀儡毫不畏惧地操控余下七条手臂,挥舞弯刀继续攻来。 只是时迟殇一剑得手后,猛然一脚踢出,身形后跃之际魂力激荡,以幽影随风强行将身位后拉四米,正好来到了那道光团之前。 头也不回,时迟殇反手就是一剑,日殒剑技凝结阳炎于剑锋,宛如推动一轮烈日撞入光团,霎时殿内众人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怒啸,一股磅礴之威轰然炸开,所有五面十臂傀儡俱是闷响着停止了活动,而安飞扬等人也是一个个脸色苍白地摔倒在地,满脸茫然地看向左右。 时迟殇一剑得手,因为距离太近,被那磅礴威势撞了个正着,那股威势之强简直骇人听闻,若非事先加持了护身术,恐怕整个人都会被那股威势生生轰碎。 饶是如此,摔落在地后,时迟殇也觉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而躲藏在通道内的石祎睿和曹虹则看得分明,那道光团爆发出那股威势后,蓦地急剧收缩,数个呼吸后,已经显露出一道模糊不定的身影,愤怒而狰狞地怒视着时迟殇。 “小辈,胆敢害我!” 那身影一声暴吼,又是一股威压爆发,霎时数台五面十臂傀儡齐齐转身,挥舞着弯刀扑向时迟殇。 “不好!”曹虹惊呼一声,赶紧祭出飞剑要冲过去救人,只是他们之间距离太远,那数台傀儡又是近在咫尺,哪怕她着急下燃烧起阳魂本源,也是根本无法抢在傀儡之前救走时迟殇。 危急时刻,时迟殇眉心倏地传荡出一阵无形秘力,那些五面十臂傀儡刚刚被秘力波及,原先凶猛的冲势骤然消失,一个个僵硬着停顿在原地。 一声雄浑无匹的马鸣声蓦地响彻大殿,而后马汗血凭空出现在时迟殇身前,抓起时迟殇往后退去。 “地狱马面?”一名秀仁宗弟子见状惊呼道。 那道光团内的身影也是一阵剧烈波动,显然心惊于此地竟然会一头马面出现,旋即他就是勃然大怒:“该死的!别想逃!” 只是他刚刚挨了时迟殇一剑后,本就重伤的本源再度受损,哪怕他拼尽全力操控着那些傀儡,也无法完全摆脱马汗血的干扰,使得那些傀儡的动作一卡一卡,根本追不到马汗血和时迟殇。 带着时迟殇退出十几米,马汗血才将他放下来,皱眉道:“还行不?” 时迟殇苦笑了声:“废话,你说呢?” 与此同时,已经恢复意识的一众修炼者先是彼此对视了眼,随后纷纷望向光团内的身影,安飞扬手握剑柄,咬牙道:“卑鄙!竟然偷袭我们!” 这些人之前来到山脚下时,就在一台五面十臂傀儡的指引下走上山道,本以为会去山顶接受传承的试炼,不想半路上突然遭到偷袭。 他们当时都是三三两两先后抵达,自然挡不住如此多傀儡偷袭,一个个都被暗算昏迷。 若不是时迟殇刚刚击伤对方,打断了控制他们的秘术,恐怕这些人依然会为了那身影而拼死战斗。 “杀了他!”随着一人厉喝出声,一众修炼者纷纷联手扑杀上去,他们一倒戈,仅存的那些傀儡再难阻挡其余傀儡的围攻,不多时已经被先后击毁。 眼见一众修炼者和傀儡围杀上来,那身影表面的光晕剧烈震动数下,而后就听他怒吼道:“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那身影似是取出了什么,刹那间一股汹涌鬼气爆发,将最先冲至一人卷到近处,就听得咔嚓一声,那人竟然被一瞬间扭断了脖子。 刚刚那人是鼎红宗排名前几的弟子,实力也有出鞘后期,不曾想竟然如此轻易地被人拧断了脖子,其余人无不心惊,原先气势汹汹的脚步也是猛然停下。 只不过那些傀儡并未如他们那样止步,仍是悍不畏死地往前冲击,没了那些五面十臂傀儡的阻挠,这些傀儡很轻易冲到了那身影四周,疯狂地攻击起来。 只是那仍然藏在光团内的身影竟是神勇无比,拳影迅猛,那些双面四臂傀儡都是被一拳而毁,三面六臂傀儡则是至多能抵挡两三拳。 虽然这些傀儡如纸片般轻易被摧毁,但是它们临死前的自爆仍然不断冲击着这道身影,使得他身周光团逐渐暗淡下来。 第四十八章:终诛大敌 时迟殇正在观望战局,曹虹已经来到了他旁边,将一枚灵石塞到他手上,肃然道:“小十一给的,赶紧吸收了。” 时迟殇刚刚握住那灵石,就觉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从中涌出,心知定然是治愈伤势之物,赶紧运转魂力吸取其中的生命灵力。 这颗灵石看着不过鹅卵石大小,但是其中蕴含的生命灵力极为雄厚,时迟殇花了数分钟时间将之全部吸收,也让一身伤势好了八九成。 时迟殇五指一握,灵石已然化为了齑粉,他也是拍地而起,皱眉道:“曹虹,等他杀光了傀儡,就要轮到我们了。” 曹虹亦是蹙眉,犹豫道:“那得和他们联手。” 时迟殇知道她说的是阳神门、秀仁宗那些人,失笑道:“没辙,性命要紧,对么?” 曹虹哑然失笑,点头道:“对。” 时迟殇站起身,快步来到阳神门、秀仁宗等人那儿,不过鉴于对方警惕的目光,也没靠近,隔着数步,问道:“联手如何?” 安飞扬面露疑色,洛阳却是轻轻一笑:“你就不怕我偷袭你?” 指了指站在身后的马汗血,时迟殇嗤笑道:“你试试看?” 马面一族的幻术举世闻名,哪怕是阳神门这等地方小派也是知晓,洛阳眼角抽搐了数下,哼声道:“好!” 秀仁宗带队的是一名劲装汉子,闻言只是点头应允,倒是鼎红宗那儿,带队的短发女子颇为犹豫,只是见阳神门和秀仁宗都已经答应,也只有答应下来。 不多时,众人已经串联在了一起,而后分散开来,将那光团包围在内。 待得那身影又是击毁了数具傀儡,身上光芒也已经暗淡到只能覆盖自身,时迟殇喝了一声,提剑猛然掠出,安飞扬、洛阳等人也是齐齐动手,朝着那身影杀去。 鼎红宗几名道者摸出药丸捏碎,而后结印施法,加持着冲在最前的几人身上,时迟殇霎时感觉自己速度与力量都是增强三成,心知这是鼎红宗的丹术加持,当下剑光一凝,化为火雾往前斩出。 那身影显然深恨时迟殇,竟是不管其他人,扭身对准时迟殇一拳挥出,刹那间狂风大作,那磅礴拳劲好似怒龙冲击,激得剑刃上火雾寸寸溃散,尚未斩中对方拳面,火雾已经十不存一,看着颇为可怜。 说时迟那时快,时迟殇猛然身形一旋,剑锋收回侧身绕走,正好避开对方这凌厉一拳。 随之杀至的安飞扬口吐锐啸,扶摇剑术化为缕缕清风,看似铺天盖地,实则在命中之前骤然聚拢于剑尖,狠狠刺入那身影胸膛。 那身影轻轻一颤,胳膊肘陡然往后撞出,这一撞光是听那破空风声已经知晓威力巨大,好在安飞扬很聪明,一剑得手立刻抽身后退,饶是如此人,仍是被那肘撞余波擦过胸膛,踉跄着倒退数步。 紧随其后的是秀仁宗的劲装汉子,他双手戴着一对铁爪,方才欺近已经拳出如风,他的拳速极快,眨眼功夫已经连出十几拳,不过眼见对方想要反击,居然是就地一滚,狼狈地躲过了对方反击。 而数名道者也已经先后施法,凝聚出雷电、风刃之类攻向那身影,将那光晕再度打的暗淡了几分。 那身影近乎暴怒,可是他被锁链捆绑,导致每次出手速度都会减慢数分,而且这些人都是一击即走,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绕走数步,时迟殇又是一剑击出,剑影朦胧,仿似幻影穿空,正切中对方刚刚击出的手臂,锵地一声,剑落之际居然传出金铁交鸣之声。 剑眉一皱,时迟殇信步而走,避开一击后又是一剑挥出。 他这次则是使得日殒剑技,下方就是正在冒着汹涌烈焰的鼎炉,时迟殇本是尝试着运功一吸,不想竟然真的汲取出部分炎劲融入剑芒,令得剑芒威力陡然倍增,一击之下,那身影发出一声痛吼,第一次狼狈地收回手臂。 “他怕火!”曹虹看出端倪,一边操控飞剑,一边扬声道。 “他是灵魂体!”而时迟殇距离更近,发觉这点后立时喝道。 “灵魂体?”本来在外围蠢蠢欲动的洛阳舔了舔嘴唇,狞笑着施展起小心魔法,随着层层秘力席卷而上,那身影的动作愈加迟缓。 石祎睿此时已经将郑多宝叫醒,吩咐他躲好后,也是加入战局,此时她听见时迟殇大喝,毫不迟疑地将手一握,随着腕上三颗灵石碎裂,一股囚锁之力顺势发动,再度束缚在这身影身上。 那道身影也算自掘坟墓,他本来操控着傀儡将那口鼎炉挪来,是为了烧断锁住自己链条,可是此刻被连番重伤,这口鼎炉反而成了要他命的东西,那纯正火焰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的魂魄。 锁链束缚,烈焰燃烧,这道身影的实力只剩下不足半成,又有石祎睿、洛阳等人施加在他身上的法术压制,使得他的状态愈加下滑,渐渐已经无法对抗时迟殇等人的攻击。 其实这身影本来实力不俗,只是有八成的本事都在操控魂魄上,奈何本来实力就十不存一,又有马汗血这尊马面在旁牵扯,让他根本无法分心施法影响众人。 十几分钟后,那身影表面光晕终于彻底消散,显露一道模模糊糊仿佛雾气的身影。 虽说此人修为早已超越日游,无惧阳气,但是那是在他全盛时候,此刻没了光晕庇护,鼎口烈焰立时成了他的催命符,只是数秒时间的冲烧,那身影已经惨嚎着化为了飞灰,落下两副拳套,撞在鼎口弹落在地,发出铮鸣之声。 瞧见那人殒命,众人还未松一口气,洛阳已经纵身扑向那两副拳套,只是他才冲出数米,一道剑芒已经冲击过来,将他强行逼停。 一剑逼退洛阳,时迟殇和秀仁宗的劲装汉子几乎同时抢至拳套前,二人也不多话,一人挥拳一人挥剑,同时攻向彼此。 时迟殇是拟魂初期,而那汉子则是天道初期,俱是第八等级,只是拳剑相击后,那汉子却是生生后退数步,面露惊异地望向时迟殇。 时迟殇也不理他,伸手将那副拳套捞起,意念一扫,已经知晓这是一对鬼器,当即运转魂力灌注进去,快速冲洗着那身影残留下的烙印。 安飞扬见状厉喝道:“把东西交出来!” 洛阳则是两手插兜,嘿嘿冷笑:“我们拼死拼活打了半天,总不能好处被你一人拿去了吧?” 时迟殇笑笑,也不搭理他,曹虹、石祎睿则是快步来到他左右,脸色警惕地看向众人。 说来好笑,几秒前还在携手对敌,此刻大敌殒命,众人立时内讧,劲装汉子、安飞扬、洛阳等人将时迟殇三人团团围住,一个个目露精光。 “我记得你们还有个同伴吧?”洛阳看了他们几眼,忽地冷笑道。 众人闻言一怔,劲装汉子目光一扫,忽地一指大殿角落,喝道:“在那儿!” “抓人!”鼎红宗那女子大喝一声,数人已经先后冲出,扑向藏在角落的郑多宝。 “谁敢?”曹虹柳眉一挑,祭出长剑纵身飞出,霎时一股剑意冲腾,无匹剑光亦是横扫出去,将冲出去的几人尽数掀飞。 一剑在手,曹虹一身气势竟是比时迟殇还要强上许多,劲装汉子、洛阳两人齐齐皱眉,警惕地看向她。 拟魂巅峰! 这先前几乎没怎么出手的曹虹,竟然比时迟殇、劲装汉子、洛阳都要强,距离第九等级都只有一步之隔了。 双方正值僵持,时迟殇忽地轻笑一声,手上两副拳套骤然泛起几分光焰,先是逐渐消散,而后竟是凭空穿戴在他双手。 五指一握,时迟殇魂力在拳套内流转数周,已经大致知晓此物功效,顿时目露喜色。 这副拳套能够吸收鬼力、魂力之类鬼道的能量,从而增强其主的力量,以时迟殇目前的实力,这副拳套可以让他一拳之力媲美天道武者。 瞧见时迟殇居然已经炼化了那对拳套,劲装汉子浓眉一皱,打量了下四周,沉声道:“既然这副拳套你拿了……” “要让出其他好处?”时迟殇听出他意思,嗤笑道,“你觉得可能么?” 劲装汉子脸色一沉,心中却满是无奈,光是一个曹虹,就足以牵制自己和洛阳,再加上新得宝物的时迟殇,他们虽然人多,但是恐怕也奈何不得对方。 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洛阳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那鼎炉后方,趁着众人没注意到他,洛阳悄悄割破手指,将精血滴入了那座鼎炉。 铛地一声,那鼎炉蓦地热焰狂涌,骇得众人俱是转身望去。 瞧见洛阳在鼎炉背后,石祎睿柳眉一蹙,喝问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察觉自己与鼎炉之间逐渐形成联系,洛阳大笑道,“当然是拿这座洞府里最大的宝藏啦!”说话功夫,他与鼎炉之间的联系愈加紧密。 “他想要炼化这座大鼎!”鼎红宗那女弟子看出端倪,喝道。 洛阳一声冷笑:“好让你们知道,这大鼎才是这处遗迹最有价值的东西,这可是……” “仿自神器炼妖壶的仙器炼妖鼎啊!” 第四十九章:大鼎得手 上古时期,为了争夺人间界本源的承认,鬼界与佛界曾经大举入侵,大战人间界的武者、道者、术士、斗士四大修炼者集团。 那一战,史称“次洪荒战争”。 这场大战波及了整个人间界的核心大陆,也使得整座大陆支离破碎,崩碎为无数碎片散入整个人间界,而其中蕴藏有人间界最大本源的那个大陆碎片,就是如今的地球。 这场大战后,地球成形,而当时参与大战的各方实力也有许多人留在了地球上。 这座洞府的主人就是当年大战的幸存者之一。 此人本是道者集团的成员之一,名曰龙明子,曾与一位鬼界大能激战数十年,最后拼着重伤,他才将这位大敌击杀,却也因此本源受到重伤,数年后就陨落了。 陨落前,龙明子在洞府内留下传承,并留下指令,但凡有鬼界人员入内,都会遭到所有傀儡的攻击。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位大敌竟然没死,而是留下一缕残魂附着在他体内,直至龙明子将要陨落,他才现身出来,想要夺取龙明子的身躯。 仗着洞府内的法阵,龙明子好不容易将此人残魂压制,但是当时他已经濒临陨落,再无余力外出求援,只有以自身为囚笼,将这位大敌囚困在传承山的山底大殿,并留下傀儡看守。 可是数千年的时间,那位大敌却凭着鬼道秘术,慢慢将力量渗透出来,操控了数尊傀儡,可是迫于数量庞大的低等傀儡,他还是不敢妄动。 直至今日时迟殇等人意外闯入,他才看到希望,借龙明子遗言,诓骗安飞扬等人进入山岳,然后将之伏击打晕,以秘术将他们操控,这才成功将龙明子的传承鼎炉带入地底,想要烧断那些锁链。 之后则是时迟殇等人到来时看到的情景了,为了不让此人脱困,百余傀儡疯狂围攻着安飞扬等人。 关于那位鬼道强者残魂的事情,洛阳是在进入遗迹后不久,无意从一块石碑上发现的,至于之后被那人暗算操控,他其实也是靠着小心魔法,保留了些许神智,没被完全控制。 刚刚趁着众人对峙,洛阳悄悄过来,依照石碑上指点的方法,成功率先炼化起这口大鼎。 瞧见那口大鼎光焰渐盛,气息也与洛阳逐步吻合,时迟殇心头一沉,知晓对方即将彻底炼化这口大鼎。 曹虹愤然出剑,只是因为洛阳与鼎炉已经初步建立联系,竟有数台傀儡猛然上前,将其团团包围在内,根本不给时迟殇等人攻击的机会。 安飞扬见状不禁快意长笑,率着阳神门众人涌到洛阳左右,而劲装汉子等其他人个个面色铁青,没成想混战到最后,反而被洛阳拿了便宜。 一片混乱之中,藏在角落的郑多宝探出头,偷偷张望着殿内局势,他虽说性子憨厚,但是也不笨,如果洛阳真的炼化了那口大鼎,掌控这座洞天,那么他们几个人恐怕没有好果子吃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着急,郑多宝自己不过是小小的月洗修士,此刻待在这儿不出去捣乱,已经是对时迟殇三人最大的帮助了。 心情黯然地缩回脑袋,郑多宝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弱小,真是恨不得能够掏出七件八件的仙器,把那洛阳砸死。 不过这个念头才起,郑多宝忽地感觉怀中一烫,吓得他伸手一摸,居然从衣服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上方纹刻有数道符篆,也不知具体含义。 这块令牌是郑多宝之前进入遗迹时,意外跌跤得到的宝物之一,只是其他宝物都能看出用途,偏偏这令牌难以分辨,他就随手塞进衣服内兜里。 可是刚刚他跌入通道,一路下滑到此处时,胸膛被一块青砖划出了个豁口,鲜血渗透出来,恰好触碰到了这块令牌。 只是他毕竟实力弱小,又不是主动而为,所以直至此刻,才有些许精血没入令牌。 当郑多宝拿出那令牌的刹那,鬼使神差地,他忽然站起身子,朝着那口大鼎大吼道:“给我过来!” “多宝你干嘛?”曹虹正背对着他,被这声大吼给吓了一跳,她正要回头怒视,一双杏眸陡地瞪圆,错愕地望向那莫名升空随后径直飞来的大鼎。 哇地一声,本来正得意洋洋的洛阳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满脸苍白地跌坐在地,目光茫然而愤怒地望向郑多宝。 他刚刚明明还有数秒时间,就能将这口大鼎彻底炼化了,可是不曾想这大鼎突然单方面断掉与他心神之间的联系,然后轰然飞起,远离自己而去。 “拦住那口鼎!”鼎红宗那女子眸绽冷光,娇喝出声,十几名修炼者也是各施手段,或以秘力擒拿,或凝聚气流风锁,想要阻拦大鼎靠近郑多宝。 可是大鼎凌空横击之势何等凶猛,那些最强也不过第七等级的修炼者哪儿能挡住,接连撞碎十几道封锁,大鼎带着磅礴热焰,轰然坠落在郑多宝的身前。 仿佛感应到大鼎到来,郑多宝手上令牌金光大盛,牵引着他的手猛地抬起,狠狠按在那大鼎鼎壁上。 郑多宝整张脸瞬间扭曲起来,失声痛吼起来,这口大鼎内燃烧着熊熊烈焰,可想而知鼎壁温度之高,他没有半点降温措施直接一巴掌按上去,霎时整只手掌已经被烫得通红,隐约间,站在旁边的曹虹竟是嗅到了几分烤肉味。 不过下一刻,那口原先还威势滔天的大鼎倏地缩小,化为一道赤红灵光没入郑多宝眉心,而原先拱卫着洛阳的数十台傀儡也是轰隆隆地涌上来,转而将郑多宝保护在里面,连曹虹都被它们驱赶了开去。 没想到辛苦谋划,好不容易要夺得传承,最后竟然被这个区区蝼蚁夺了去,洛阳几乎气疯过去,怒吼道:“杀!给我杀了他!” “住手!”安飞扬蓦地一喝,怒声道,“够了!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走!” 此时郑多宝有数十傀儡保护,脱出手来的时迟殇、曹虹、石祎睿实力非凡,根本不惧众人围攻。 可以说,此刻的局势已经明朗,郑多宝才是此次传承争夺战里最大的赢家。 *——*——* 就在这场关于传承争夺的战斗尘埃落定之际,嘉兴市区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春波坊被人灭门了! 上到融合期的坊主胡战,下到连修为都没有的外围仆从,共计有七十八人的春波坊被人一个晚上尽数杀光,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直至第二天有商户去开门时候,发现满街的尸首,才惊恐地报了警。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起灭门惨案,但是对于修炼界来说,这却是一起极为重大的事情。 自两年前姚海磊掀起的浩劫平息后,中国修炼界承平已久,除了最顶尖的几个宗门彼此争斗外,几乎没有太大规模的激战。 所以当知晓春波坊竟然被人灭门后,整个嘉兴乃至浙江的修炼界都是震动了。 龙组第一时间派遣S级强者前往嘉兴调查,当地的龙组分组也是行动起来,按照春波坊众人的关系网一个一个调查起来。 正如前面所说,修炼界太平已久,更何况是春波坊这种还需要和世俗打交道的小门小派,平日根本不会有什么值得灭门屠戮的仇家。 唯一算是有仇的修炼者,也就是家里被偷的时迟殇了。 本来,那位龙组的S级强者是要亲自来抓时迟殇回去审问的,好在陈佐恒和刘煜伟知晓后及时出面阻拦,那名S级强者才不得不打消抓人的打算。 抓人简单,得罪了陈佐恒和刘煜伟也简单,但是因此而得罪龙组高层的后果,就没那么简单能化解了。 只是随着这则消息传出,嘉兴当地也是风声鹤唳,各大宗门纷纷收拢人手,生怕如春波坊一般招惹到那等凶残的敌人。 *——*——* 半个小时后,伴随着井口阵阵光芒闪耀,先前入内探索的各方人员被一团光芒包裹,近乎被抛掷地从中飞出,随后就是一道光门浮现,时迟殇、郑多宝、曹虹、石祎睿四人从中施施然走出。 瞧见这待遇的天差地别,一名满身肌肉疙瘩的壮汉洪声笑道:“看来遗迹已经被这几位掌握了啊!” 时迟殇闻言循声望去,那壮汉笑着抱了抱拳:“朋友,不知这遗迹内有什么宝藏?” 时迟殇唇角一扯,心想这人神经病么,谁会把自己的收获告知他人。 见他不理会自己,那肌肉壮汉眼角抽搐了数下,嘿嘿冷笑:“这位朋友好像不太给面子啊?” “面子是自己拿的,不是别人给的。” 一道雄浑的冷喝从旁响起,一名西装男子缓步而出,冷冷道:“天武,这儿是我们嘉兴地界,你们过来已经算是违规,怎么,难不成还想插手我们这儿遗迹的归属么?” 那名叫天武的肌肉壮汉嘿嘿一笑:“这儿到底是属于嘉兴还是上海,还真是说不好,我们出发前,听说**已经提议将这一片划归到上海,到时候,你们吃了多少,都得给我吐出来。” 第五十章:惊闻灭门 西装男子脸色一沉,这时一人忽地坏笑道:“哦呦,我没听错的话,你这是想贪图我徒儿的东西了?” 肌肉壮汉循声看去,见是一名平头汉子,不觉冷笑道:“怎么,你有意见?” “天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呀!”那平头汉子摸了摸脑门,陡然凭空消失在原地,那天武见状立时大喝一声,浑身肌肉膨胀,双手合十欲要上举。 却不想他两手刚刚举起,头顶就有一股磅礴巨力压下,霎时他脚下地面寸寸碎裂,整个人更是全然无法对抗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浑身膨胀开的肌肉也是刹那龟裂,满身鲜血,煞是恐怖。 瞧见石钦一击重创天武,那西装男子脸色微变,继而皱眉道:“这位朋友,你这可是犯了大忌。” 天武和这西装男子都是刚刚过来的,并不知道石钦身份,只是能够一击就将双A异能者的天武重伤,这石钦最弱也是第十一等级的强者了。 石钦摸着脑门,坏笑道:“犯了大忌?怎么,他能觊觎我徒儿宝贝,我就不能教训他了?” 此时,时迟殇他们已经回到阴阳宗这儿,鱼乐薇拉着时迟殇一阵打量,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时迟殇则看向正在和石钦说话的西装男子,好奇道:“学姐,这两个人是谁啊?” 鱼乐薇笑着答道:“在和石钦前辈说话的,是龙组在我们嘉兴分组的组长铁镰,至于那个被石前辈打伤的,是龙组上海分组的组长天武。” “龙组?”时迟殇脸色微变,皱眉道,“石前辈打伤了龙组的人,会不会……” “放心吧!”鱼乐薇妩媚一笑,少有地露出幸灾乐祸之色,“现在的龙组,可不是当年,他们绝不会轻易得罪一位第十一等级,更不要说,还是天武先对郑多宝意图不轨。” 两人说话时候,回归到各自宗门的一众修炼者已经将遗迹内的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听闻最后居然是区区一个月洗小辈得了大头,众人都是一片哗然,不少人目光火热地盯着郑多宝,恨不得将他扒皮吃了。 石钦察觉到四周氛围变化,狐疑地看向左右,疑惑道:“咋地的?” 石祎睿快步过来,拉着他回到人群,小声叙述起郑多宝得了传承的事情。 听见郑多宝居然得了龙明子的傀儡术传承,还有一件仙器大鼎和数十傀儡,石钦几乎乐得眼角都要裂开了,狠狠一拍郑多宝脑门,大笑道:“好样的徒儿!刚出道即巅峰!” 郑多宝被他拍的脑袋发晕,只是他也不敢反抗这位师父,只能捂着脑袋,求救地望向时迟殇。 时迟殇哪敢招惹这位一看就是没脸没皮且毫无高手风度的真形巅峰强者,赶紧故作未觉地扭开目光,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那小子!”轰地一声,天武猛地爬起来,冷冷看来,“仙器这种东西,放在手上不觉得烫手么?我劝你们尽早上交国家,免得将来后……!” “后你二大爷呀!”石钦猛地一脚踢出,天武暴吼挥拳,不想一拳尚未递出,迎头就有一黑影飞来,砸在天武脑门,将之重重击倒。 不远处的铁镰看见这一幕,眼角轻轻一抽,他看得分明,那击倒天武的分明就是石钦脚底的凉拖,他此刻也愈加确信,这人绝对是拥有第十一等级的修为。 随着当年姚海磊那一辈的修炼者先后或飞升或隐遁,中国修炼界其实正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阶段,哪怕现在年轻一代中最强的那位,也不过是第九等级,全然无法扛起中国修炼界的大旗。 而迫于这种境况,龙组已经在一年前在内部发过通告,全面禁止贸然与第十一等级以上的强者发生冲突,如有必要,也需要经过总部审核。 天武不顾身份图谋郑多宝的仙器,是一错,又平白得罪了石钦,也是一罪,这位龙组上海分组的组长近些年顺风顺水,估摸着这次是要栽个狠跟头了。 摇摇头,铁镰不想去掺和这些混账事儿,转身来到时迟殇面前,问道:“时迟殇对吧?” 时迟殇不料这位龙组嘉兴分组的组长会来找自己,愣了愣:“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铁镰将春波坊被灭门的事情简单说了,顿时时迟殇睁大眼睛,满脸错愕。 铁镰观察着他的神情,肃然道:“按照我们的调查,你在数月前消失,直至这次遗迹出现,你才在鱼宗主的陪伴下出现,因为春波坊灭门,按照我们的估测应该是在昨天晚上8点到今天早上6点,所以想问下这段时间你在哪里?有什么人证?” “你们是在怀疑我咯?”时迟殇微微皱眉,反问道。 “只是合理正常的调查而已。”铁镰淡淡道。 时迟殇剑眉紧皱,冷淡道:“我出去修炼去了,鱼叔叔可以作证。” 瞧见鱼化龙点头,铁镰沉吟片刻:“虽然有鱼宗主为你作证,但是暂时还无法彻底洗清你的嫌疑,希望近期你不要离开嘉兴,之后可能会有其他事情再找你询问。” 时迟殇冷着脸不说话,铁镰见惯这种情况,也不在意,和鱼化龙点头一笑后转身离开。 待得他离开,鱼乐薇拉着他,柔声道:“学弟,铁镰组长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从来没有因为我们是鬼道而歧视我们,有时候道门过来针对我们,他也经常会帮忙调和。” 时迟殇一怔,疑惑道:“那你刚刚怎么……” “因为他毕竟是官方的人呐,笨蛋!”曹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时迟殇老脸一红,鱼乐薇嫣然一笑:“没事儿,被人怀疑总会不好受,你反应激烈也很正常,或许越是这样,越能给铁组长那儿减去一些麻烦。” 随着天武灰溜溜地带人离开,此次遗迹争夺也算是落下了帷幕,有鱼化龙、石钦两尊第十一等级的强者坐镇,阳神门、秀仁宗、鼎红宗等宗门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索取部分利益的打算,悻悻然率众离开。 石祎睿和曹虹、时迟殇两人交换了微信号后,石钦就带着她和郑多宝离开了。 望着他们背影,曹虹啧啧笑道:“真不知道郑多宝这家伙走的什么狗屎运,居然最后被他得了这傀儡秘传,不知道下次见面,他能不能炼制出八品法宝。” 时迟殇笑了笑,眸露感慨:“你不是都有魏武青虹了,还缺这八品法宝么?” “你懂什么呀?”白了他一眼,曹虹嗤笑道,“魏武青虹可是冥器好不好?在我没到真形期前,每次动用投影都会损耗我自己本源的,笨!” 时迟殇撇撇嘴,嘀咕道:“还不是自己太菜了。” “我擦咧!”曹虹睁大眼睛,气笑道,“老时,你有点膨胀啊!” 瞧见曹虹虎视眈眈地看过来,时迟殇有些心虚,干笑道:“哪儿有。” “你们现在关系挺好呀?”鱼乐薇忽地嫣然一笑,“看来遗迹里面生死作战,倒是让你们奠定了很深厚的革命友谊啊!” 时迟殇还没反应过来,曹虹已经扑到鱼乐薇身旁,一把抱住她手臂,坏笑道:“嘻嘻!干嘛啦?你吃醋了吗?” 本来还有些醋味的鱼乐薇霎时双颊粉红,羞恼道:“吃什么醋啊?神经!” “好了,该回去了。”鱼化龙眼含深意地看了眼时迟殇,大袖一拂,鬼力卷起阴阳宗众人,飞入高空之中。 *——*——* 回到家后,时迟殇感慨地环顾着自己这处租房,虽然租下来已经好几个月了,但是自己真的住过的时间其实没有多少。 摇摇头,时迟殇盘膝坐下,从魂府内取出那口青铜剑。 这是他离开长平洞天时,一位大秦剑师赠给他的,此剑名曰肃金,内含西方庚金,锋利无匹。 这口剑经过那位剑师数千年的温养,已经达到七品品质,只是这庚金之气太过锋芒毕露,说实话,和时迟殇的性子有点不太相配。 时迟殇现在已经是拟魂初期了,要想武器趁手,怎么也得是五品及以上,最好再是属于风系、幻系一类的。 那对新得的拳套固然不错,却无法施展剑法,所以时迟殇最好另外再配置一把长剑。 念到此处,时迟殇摸出手机打给陈佐恒,他不想因为这些事再去麻烦鱼乐薇,倒不是见外,而是男人自尊心作祟,不想显得自己好像吃软饭一样。 听了时迟殇的问题,陈佐恒给了他一个网址和一串秘钥,说是这是专门供修炼者交易买卖的网站,只有输入秘钥才能进入,普通人哪怕有网址,没有秘钥也没法登入进去。 登陆网站后,时迟殇滑动鼠标滚轮,上下浏览了一阵儿,这是类似某宝的交易网站,里面有武器、防具、丹药、功法、妖兽等各类物品的列表,甚至时迟殇还在末尾看到一个类似雇佣的任务界面,里面有各类修炼者提交的任务。 翻阅了一会儿,时迟殇才点击进到武器买卖的界面,选了剑类列表,页面上立刻显示出无数剑类武器的图案,下方还有几行说明的小字。 “青血剑、炎龙剑、星辰剑、火阴剑……”念叨着一件件武器的名称,时迟殇连续翻过几页,发现最便宜的居然都要十枚上品灵石。 “妈的,真是贵啊!”时迟殇抱怨了句,索性滑到顶端,在价格选项里面选了少于十枚上品灵石的,顿时出现的武器就少了一大堆,只剩下那些价格低于十枚上品灵石的。 看了一会儿,时迟殇的目光停留在一把叫松风剑的武器上。 这把武器是五品灵器,剑锋上松纹可以催动气流加快剑速,倒也正适合他的剑术。 只是这把武器要八枚上品灵石,时迟殇虽然银行账户上躺了一百万,但是这些钱连一块上品灵石都买不到,更别说买这把松风剑了。 咬咬牙,时迟殇无奈拿起手机,打算和陈佐恒借点钱。 正打算拨通电话,时迟殇忽然看见页面右侧有一个贷字图标,皱了皱眉,他放下手机,点开这个图标,出现了一个标题为贷款的页面。 时迟殇看了一遍,发现这是一个类似银行信用卡贷款的链接,只需要输入自己的姓名、宗门、实力等信息,经过审核,就能够根据信用度获得一定的额度。 “真的是与时俱进啊!”时迟殇摸了摸鼻子,苦笑着注册了一个账号,将自己的信息输入进去,等了没一会儿,手机已经收到一条短信,告诉他已经通过审核,额度最高为二十枚上品灵石。 “这算高还是低哦?”时迟殇嘟囔了一声,回到前面松风剑的页面,点击购买,因为提示能够在当晚送达,所以他将送货地址选择了租房。 购买完成后,时迟殇也将网站仔细逛了一遍,在网站底部看到了相关介绍,这是由一家叫天机堂的宗门创建的,上面还有关于招募客卿的链接。 能够创建这样一个网站的宗门,实力肯定不弱,以时迟殇区区拟魂期的修为,他连点开这个链接的兴趣都没有。 网站的送货速度的确非常很快,也很准时,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时迟殇正在修炼,忽然有人敲响房门,他走过去打开门,一名年轻男子将一个条状包裹递过来,满脸笑容:“您好,天机快递,请查收。” 时迟殇接过包裹,打开后果然是他买的松风剑,确认无误后,他签了验收单据,那年轻男子又是笑道:“购物愉快,希望您继续支持本网站。” 时迟殇不禁莞尔,点头道谢后,提着包裹回到客厅,眼神激动地取出松风剑。 整口长剑呈墨绿色,剑锋上刻有一条条蜿蜒交错如松纹的灵纹,时迟殇小心地将魂力注入其中,顿时感觉剑身轻盈了数分。 提起松风剑,时迟殇在脑中默默回忆了几个剑招,随后抬手一剑挥出,霎时客厅中劲风大作,绚烂而灵幻的剑光一瞬间弥漫屋内,时迟殇仿似置身于茫茫星河之内,完全看不清四周事物。 因为担心破坏家具,时迟殇只是简单实验了几招,然后赶紧将之炼化,宝贝地收入魂府。 看了眼化为一道墨绿光芒悬在魂府中的松风剑,马汗血撇撇嘴,显然对于时迟殇土包子的举动甚是不屑。 第五十一章:除鬼任务 接下来,时迟殇足不出户,每天都窝在家中修炼。 反正购物网站的贷款份额还有十二枚上品灵石,时迟殇索性又花费五枚上品灵石,购置了五枚内含顶级加持法术的玉简。 这五门法术,增速的有雷走术、风行术,强化体魄的有象甲咒、熊力术,最后一门法术,则是可以恒定增幅魂力强度的固魂强化法。 将这五门法术以魂印之法摹刻在阳魂后,时迟殇顿时感觉阳魂愈加沉重,每次催动都有一些细微的吃力,好在他根基雄厚,数天后已经渐渐适应下来。 这一日,时迟殇又购置了两道增幅咒印,一道是魂胄印,能为阳魂穿戴一套甲胄,一道是通幽术,可以让自身化为无实体的幽魂体,持续时间为1秒。 这些咒印也好,法术也罢,但凡摹刻进了阳魂,除了部分永久恒定,其余的都可以瞬间激发,之后则需要吸收能量,直至魂印补充完毕,才能再次释放。 如此七道魂印,加上最初的镜照魂印,随着先后八道魂印刻入阳魂,时迟殇也成功突破到了拟魂中期,一时间,阳魂上阳炎汹涌,魂海也是剧烈扩张,幸好有阴阳定海大法,否则光是镇压魂海波澜,时迟殇就要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 感受着突破后的境界变化,时迟殇细细体会了良久,才微笑着退出内视。 他这一次闭关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距离网站还款日期已经不远了,正所谓借钱一时爽,还钱哭爹娘,现在时迟殇需要在还款日到来前,赚够十七枚上品灵石。 挠着头发,时迟殇打开电脑,浏览起网站底部那些雇佣任务。 这里的任务大多是追杀仇敌、寻找宝物、组织探险,时迟殇浏览片刻,忽地一拍脑门,将任务地点选择在了嘉兴。 随着地点设定在嘉兴,任务数量瞬间减少到只有四条,难度也比原先降低了许多。 时迟殇目光扫过,忽地剑眉微皱,挪动鼠标轻轻一点,点开了第三条任务。 “任务类别:鬼物作祟。” “任务地点:嘉兴市,嘉善县。” “任务详情:雇主近日被鬼物缠身,需求修炼者前往驱鬼。” “任务酬金:一枚上品灵石。” “驱鬼?”时迟殇摸了摸下巴,选择接下这个任务,随着他点击“接取任务”,网站已经将自己的电话、实力等信息打包发给了雇主,等待对方选择。 不过那雇主速度倒是蛮快的,时迟殇接取任务后没一个小时,已经有一个电话打过来,对方自称吴铭,不过他只是代人发布任务而已,真正被鬼物缠身的另有其人。 吴铭表示会把时迟殇的电话给过去,至于对方是否联系时迟殇,那他就不管了。 挂掉电话,时迟殇想了想,略有所悟,心知多半那被鬼物缠身的并不是修炼者中人,也不知托了什么手段求到吴铭这儿,后者不堪其扰,才帮他在网上挂了任务。 正思索间,时迟殇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打电话来的人倒是颇为客气,自称姓张,口中前辈长前辈短,等问清楚时迟殇的住址,立即表示半个小时会亲自登门拜访。 想来迫于鬼魂催命,这人十分准时,快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时迟殇的手机再次响起,那张姓男子表示已经在小区门口,询问他住在几栋几零几。 时迟殇没搭茬,挂掉电话,转身下楼。 来到小区门口,时迟殇就见一辆大众帕萨特正停在门口。 虽说不怎么懂车,但是时迟殇以前也曾在几次车展上打过工,知道这种外形的帕萨特没个六十万绝对拿下不来。 龇了龇牙,时迟殇走到那辆车旁边,刚刚要伸手敲窗户,后排车门已经从内打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恭敬地问道:“请问是时先生吗?” 时迟殇点点头:“是我,你是张老板?” “是我,您喊我老张就行,”张老板搓了搓手,笑道,“没想到时先生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 时迟殇心头一乐,这人倒也讨喜,只是说话技巧委实不太好,也不知道怎么当老板的。 “到你车里说吧。”时迟殇淡淡道。 “好!”张老板帮他拉开车门,时迟殇也不拒绝,弯身坐进去,张老板为他关上门后,快步来到另一侧坐进车厢。 “开车吧,去你那儿,然后你和我说说情况。”时迟殇淡然道。 他虽然年轻,但是到了拟魂期后,阳魂形成的威压也已经有一定程度,此刻他固然没有刻意施压,但是说话间已经无形释放出一股威严。 感受到那股威严,张老板心头的疑虑稍稍淡去,恭敬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原来,三天前的一个晚上,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开灯的瞬间,发现客厅沙发上居然坐着一个一人多高的人偶,当时他被吓了一跳,再一看却根本没有什么人偶。 当时他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是幻觉,也没在意,可是等他关了灯回到卧室,刚刚要躺到床上,借着月光发现刚刚那个人偶居然出现在自己床上。 他可以肯定这次绝对不是幻觉,毕竟上厕所时候还点了根烟,早已经清醒了,他本人也不是近视眼。 那一瞬间把张老板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跑下楼,刚刚打开别墅大门要出去,他惊恐地发现刚刚那具人偶居然又出现在门外。 昏暗的月光下,那人偶整张栩栩如生的脸庞上满是狰狞的笑容,把张老板直接吓晕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来打扫卫生的保姆开门进来,才发现他居然昏倒在客厅地板上。 那天开始,只要是晚上,无论张老板在哪里,只要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那具人偶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对他露出那个恐怖的笑容。 只是短短两天时间,张老板已经被折磨得心力交瘁,找了不少所谓的大师,却根本屁点用没有,没办法之下,他才找到吴铭那里。 这吴铭的祖师爷,曾经被张老板的太公救过一次,所以当时那位祖师爷答应今后帮助张家人三次。 数十年来,张家已经用掉了两次帮助,这一次张老板因为鬼物缠身,打算用掉第三次帮助。 可是不曾想,吴铭他们这一脉传到这儿早已经式微了,吴铭本身也就是菜鸡,会点糊弄人的招式,去了张家后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不过这人菜鸡归菜鸡,还算守承诺,见没法帮忙驱鬼,就帮忙去网上挂了任务,并拿出祖传压箱底的一枚上品灵石当作酬劳。 张老板说话的时候,时迟殇也暗中开启天眼通观察了一番,发现对方身上缭绕有不少鬼气,虽然不浓,但是也会让普通人心生恐惧,也就是这人心志还算坚定,换了意志弱一点,可能早已经心态崩溃发疯了。 思索片刻,时迟殇忽然伸手按住对方胸口,口中轻喝一声,将对方身上的鬼气尽数扫荡干净。 老实说,张老板这两天承受了太大的心理压力,找了几个商场上的朋友,都以为自己发神经,根本不相信,如今碰到时迟殇,忍不住将心里的烦闷借着叙述一股脑地吐出来。 时迟殇忽然按着自己胸膛,张老板正觉诧异,忽然整个人精神一振,这两天的疲惫居然一扫而空。 张老板愣了愣,时迟殇收回手,也不故作高深,只是淡淡的:“好多了吧?” “是、是的,”张老板仔细感觉了一下,喜道,“时先生真是厉害啊!” “客气了,”时迟殇淡淡一笑,问道,“那这个人偶出现前,你有遇到过什么离奇的事情么?或者说,有做过什么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 张老板不假思索,回答道:“我这几天也想过,是不是不小心触犯什么鬼神,或者得罪了什么人,可是我虽然做生意,但是讲究和气生财,而且我的纺织生意并不大,也威胁不到什么人,不太可能有什么人故意折腾我。” “至于说遇到什么离奇的事儿,”张老板抓了抓脑袋,摇头道,“也没有啊,我就是正常上下班,出事前几天我也没有什么应酬,一下班就回家了。” “那你老婆和孩子呢?他们有发生什么么?”时迟殇想了想,又问道。 张老板苦笑一声:“不瞒时先生,我老婆十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当时我们还没有孩子。” 时迟殇轻轻点头,该问的都已经问了,余下的也只有到了他家里或许才能发现什么踪迹。 一个小时后,汽车已经来到了张老板位于嘉善的别墅,下车后,时迟殇扫视了一番,眉头微微皱眉。 “好浓的鬼气!” 轻声念叨了一句,时迟殇示意张老板开门,随后阻止对方进去,而是独自迈步走入屋子。 先前在外面时候,鬼气已经比较浓郁,只是当时迟殇走进来后,鬼气的浓度竟然比外面还要强一倍,那磅礴的鬼气虽然肉眼无法看到,但是时迟殇身为鬼道修炼者,却可以清楚地感知到。 稍稍沉吟,时迟殇抬手为自己加持了一道护身术,随后循着鬼气,在别墅里面巡视了起来。 在一楼走了一圈,时迟殇发现鬼气似乎源自二楼,看向门外踯躅不定的张老板,问道:“我可以去二楼么?” “当然,您请。”张老板赶紧点头答应。 时迟殇嗯了一声,沿着楼梯往二楼走去,意识却已经暗暗集中起来,魂海中的松风剑也是随之绽放光芒,一旦有异常立刻会祭出松风剑。 第五十二章:半步鬼将 眼见时迟殇就要走到二楼,二楼某个房间中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撞击房门。 张老板虽然站在门口,但是这声巨响仍然听的清楚,顿时吓得后退几步,惊慌道:“时先生,那是什么?” “不知道,你们走远一点,小心点。”时迟殇轻喝一声,手腕一抖,已经祭出松风剑和六合镜,后者悬于头顶,放出缕缕清光笼罩自身。 随着时迟殇走到二楼,那撞击声就越发巨大,待得他来到那间屋子的房门前,撞击声已经响到震耳欲聋,惹人烦闷。 暗暗运转魂衍,时迟殇将那烦闷感化解,随后提剑一指房门,厉喝道:“滚出来!” 他这一声吼暗暗以魂力加持,听着似是声音不大,实则却蕴含震荡魂魄之效,果然此声吼出,屋内撞击声陡然消失,只是随即又再次响起,不过声音比之前要小了一些。 微微皱眉,时迟殇一脚踹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书桌和两排书架,看着似乎只是普通的书房。 缓步走入房间,时迟殇瞥了眼房门,随手将门关上,霎时间屋内狂风大作,无尽戾念凭空涌出,几乎要凝为实质将房间淹没。 身处狂风戾念之内,时迟殇毫不惊慌,有六合镜和护身术防御,便是猛鬼也休想轻易伤害到他。 冷眼看着这股异象维持片刻,时迟殇正在查找来源,四周狂风陡然消失无踪,旋即一只满脸狰狞笑容的人偶出现在他身前。 刹那间,时迟殇浑身寒毛根根炸起,骇然后退数步,那人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高达半步鬼将,换言之,此次自己碰到的鬼物乃是半步鬼将! 时迟殇只是拟魂中期,要说鬼卒巅峰还能勉强应付,但是面对半步鬼将,自己可不是对手。 不,他根本算不得对方的对手。 没想到第一次出任务就碰到半步鬼将,时迟殇的冷汗一瞬间湿透了衣衫,体内阳魂嗡然升起,雄浑阳炎与魂力结合,化为团团火雾萦绕剑刃,祭出松风剑就势往前刺出。 眼见时迟殇一剑刺出,那人偶怪笑一声,凭空消失在原地。 时迟殇刺了个空,赶紧稳住身形,刚刚要转头查找对方,一扭头就见那人偶竟然正站在自己左侧,自己和对方几乎是脸贴脸,那狰狞恐怖的笑容更是清晰可见。 顾不得多想,时迟殇骇然后撤,剑光挥洒,胧影剑术几乎被他发挥到极致,千百剑影交织冲腾,却不想正要斩到对方,那人偶再一次消失。 时迟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恐怖速度的鬼物,赶紧祭起六合镜布下六合阵,清光升腾而起,将整个屋子尽数淹没。 可是让时迟殇近乎窒息的是,那人偶居然完全无视自己的六合阵,直接来到了自己身前两米处,歪着脑袋,狞笑着看向他。 “妈的!”饶是时迟殇性子淡漠,被这样戏弄后也不禁骂了声,喝道,“马汗血,有没有办法找到这东西的真身?” “你特娘的至少先放我出来啊!”马汗血忍不住吼道。 他在魂海中,也能查看外界的动静,眼见时迟殇被这半步鬼将的鬼物戏弄得毫无还手之力,早已经急躁不堪。 待得时迟殇将他放出来,马汗血提起锁链一声暴吼,意念席卷屋内,桌椅书架尽数被掀翻在地。 只是数秒过后,马汗血两只马眼近乎瞪圆,怒吼道:“不可能!老子怎么可能找不到它!” 时迟殇心头一沉,马面一族的幻术名震七界六合,哪怕马汗血如今只有初级鬼卒的实力,但是身为皇族血脉,他不可能连一个半步鬼将的鬼物都找不到。 如果说连马汗血都找不到对方,说明这鬼物的实力绝非区区半步鬼将,恐怕至少是初级乃至中级的鬼将了。 这等境界的鬼物,或许鱼乐薇可以弹指即灭,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却是完全无法对抗的噩梦。 不过,虽然心中惊惧,可是时迟殇多年来的经历也让他的心性锻造的无比坚定,松风剑横在胸前,肃然道:“你要杀就杀,别戏弄我!” “你是在跟它讲道理么?”马汗血几乎晕眩,咆哮道,“哪个鬼将会和你讲道理!” 时迟殇却不理会他,只是凝神戒备,片刻后,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缓缓响起,初时还听不清楚,到了后来,却是雄浑响亮,震耳欲聋。 “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听见那些嘶吼,时迟殇眉头紧缩,意念不断扫过屋内各个角落,却始终无法发现对方。 局面正值僵持,那人偶再次出现,可是这一次,出现的居然有整整四只,都是散发出半步鬼讲的气息,压制得时迟殇和马汗血俱是脸色大变。 “我、我说,”马汗血牙关打颤,“要是我全盛时候,肯定不怕他们,但是现在的话,我觉得还是赶紧逃命比较好吧!” 时迟殇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不对!” “什么不对?”马汗血扭头看他,却见时迟殇眸光渐渐清澈,嘴角也勾起几分笑意。 “半步鬼将,的确非常厉害,但是要想完全无视我的六合阵,轻易穿越进来,不可能我半点异常都感觉不到。” 时迟殇眼神逐渐清澈,也越发凌厉:“况且,堂堂鬼将,那个吴铭不过第四等级,怎么可能从他手上逃命?” 马汗血先前只是因为惧怕,此时回过神来,也发现了不对劲,狐疑道:“你的意思是……” 时迟殇目视四周,冷笑道:“假的,半步鬼将也好,什么鬼气、狂风也好,都是假的,是幻觉,不,是幻术!” “幻、幻术?”马汗血瞪大眼睛,宛似受到了什么屈辱,“不可能!” 见时迟殇斜眼瞥来,马汗血怒道:“我马面一族的天赋就是幻术,哪怕我现在掉到了鬼卒位阶,也不可能感觉不出幻术的痕迹。” “那是你太弱!”时迟殇吐槽了句,马汗血马脸一黑,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也说你们马面一族擅长幻术,要靠你来找出对方了。”时迟殇微笑道。 马汗血还要反驳,时迟殇摇头道:“别废话,找鬼!” 受到鬼兽契约的影响,马汗血脸色铁青地扭过头,全力运转意念搜寻那鬼物的踪迹。 先前受到半步鬼将的威压影响,马汗血找的没那么仔细,可是此刻定下心神后,他果然发现了几分幻术的痕迹。 马面一族是七界六合公认的幻术行家,他们的老祖宗更是将幻术发挥到从无到有境界的巨擘,如今他居然身处幻境而不自知,马汗血立时气炸了,手中铁索抡起,哗啦啦地扫过屋内各处。 这是他出生时因为展现出汗血特性后,族中赏赐下的宝物,名曰禁魂索,不但能禁锁魂魄,还能增幅他的幻术。 如今马汗血全力施为,又有禁魂索这等宝物相助,意念强度自然大增,循着那发现的痕迹,逐步抽丝剥茧,探索着那鬼物的踪迹。 发现自己诓骗不住他们,还要暴露自身存在,那鬼物立时大急,接连又出现了两只半步鬼将的人偶,六道魂念威压结合到一起,压得时迟殇和马汗血身躯颤抖不止。 强压之下,时迟殇体内阳魂猛然脱体浮起,浩瀚阳炎宛如烈阳高照,强行将四周压力排斥开去。 突然,马汗血发出一声暴吼:“找到了,滚出来!” 哗啦一声,时迟殇顿觉压力全无,人偶也好,那半步鬼将的魂念威压也好,全部都在这一刻凭空消失,若非他身上衣衫被冷汗浸湿,可能都以为刚刚做了一场梦。 与此同时,马汗血手中铁索嗡然抡起,对准头顶挂灯狠狠砸去,啪地一声,挂灯碎裂的刹那,一道虚影从中一闪而出,就要往屋外逃去。 “哪里跑!”时迟殇掐指结印,六合阵霎时清光大盛,将那虚影封锁在内,虚影左右纵横,接连撞在四周光幕上,却始终逃脱不出。 马汗血狞笑一声,禁魂索哗啦一声打出,将那虚影一把禁锢住,拖到了二人身前。 这时候二人才看清楚,那虚影竟然是一只蚕模样的虫子,只是形象要狰狞许多。 “这是什么?”时迟殇一挑眉,马汗血惊咦一声,愕然道:“原来是个鬼蛰!” “鬼蛰?”时迟殇疑惑道。 马汗血嗯了一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只鬼蛰,解释道:“这东西一般只有我们鬼界才有,就好像你们人间界的蟑螂一样,最低等的东西,就是会一些惊吓人的幻术,纯属恶心人的东西,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只。“ “不过,我们鬼界的那些鬼蛰顶多创造出一些游鬼、形鬼之类的幻觉,这只居然能创造出半步鬼将的幻觉,有点本事啊!难道是变异了?” 时迟殇轻轻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总算是逮住了这只小东西。 见马汗血目不转睛地盯着鬼蛰,时迟殇心头一动:“你想要?” 马汗血嘿嘿一笑,搓了搓蹄子:“这东西对你没啥用,对我可有大用,有了它,我的幻术能提升好大一截。” “那给你了!”时迟殇淡淡道。 马汗血一怔,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吧?能创造出半步鬼讲的鬼蛰,只要培养一下,未来说不定还能创造出鬼王的幻象呢。” “我又不懂幻术。”时迟殇耸耸肩。 马汗血沉默了下,点头道:“谢了。”说话间,他已经将鬼蛰收起,主动返回了时迟殇的魂府。 第五十三章:异种标记 瞧见屋内一片狼藉,时迟殇也不收拾,转身下了楼,张老板正在门口来回踱步,显得焦虑万分。 看见他下楼,张老板忍不住松了口气,急忙迎上来,却也不敢进屋子,只是站在门外:“时先生,怎么样了?” “不负重托。”时迟殇点点头,微笑道。 张老板顿时松了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屋内,迟疑道:“那我现在……” “嗯,你可以进来了,”时迟殇侧身让开路,“鬼物已经被我除掉了,不过这几天你被鬼气缠身,接下来几天会有些疲惫,要注意休息。” “对了,”指了指楼上,时迟殇苦笑道,“刚才我和鬼物打架的时候,你书房里那些家具被我毁掉了……” “没事儿,没事儿,”听见只是毁了个书房,张老板连忙放心下来,笑道,“这次多谢时先生,我这边会给您亲自转账过去,不过银行转账有点慢,可能要明天才能到账。” 时迟殇知道他担心自己没好,想要等一个晚上,确定没有遇鬼了再付款,不过时迟殇也懒得说破,淡淡道:“按照约定,我的酬劳会由吴铭支付,所以你可以让他过来看看,确定无误了再给我酬劳。” “好的,好的。”张老板连连点头,这人虽然小气了点,不过还算周到,将时迟殇亲自送回了家,又是连声道谢。 时迟殇已经解决了鬼蛰,自然不担心张老板还会撞鬼,不过他心头思索了下,忽然喊住对方,沉吟道:“这次的鬼物是来自鬼……嗯,来自地府,一般人间是没有的,所以你最好考虑一下,近期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谁可以到你家里。” 张老板愣了愣,眼中忽地浮起几分狠色,点点头,沉声道:“谢谢先生。” 时迟殇点了点头,看着对方乘车离开,回忆起对方眼中先前那抹狠色,不觉哑然失笑,看来这位张老板可不像他嘴巴上说的那样讲究和气生财,也是个狠角色啊! 回到家,时迟殇将湿透了的衣裤换了,洗了个澡后走到床边坐下,继续开始修炼。 第二天,时迟殇刚刚结束修炼,手机已经响了起来,他拿过来看了眼,是昨天那个张老板的。 他刚刚接通,张老板那充满恭敬和喜悦的话语已经传了出来:“时先生,您的钱已经转过来了。” “嗯。”时迟殇淡淡应了声。 张老板迟疑了下,又说道:“时先生,您这样的高手,不知道我能否之后再雇佣您?” 时迟殇眉头一皱,淡淡道:“我只捉鬼。” 他说的委婉,张老板也听明白了,笑道:“好的,好的,以后要是我朋友有碰到这种事儿,我会介绍您的。” “谢谢。”时迟殇淡然道。 听出他的淡漠,张老板也知觉,简单客套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时迟殇等了一会儿,很快有一条转账短信发来,张老板给他转了整整两百万。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账户上的钱已经接近了三百万,纵然时迟殇性子淡漠,也不禁心生感慨。 当然,这次最关键的酬劳,还是吴铭支付给他的那枚上品灵石。 当天下午,时迟殇就收到了由网站专属货运机构发来的邮宝,里面正是一枚上品灵石。 握着这枚灵石,时迟殇心头感慨,虽然从小就处于贫困线以下,不过他还是首次有一种急于脱贫的感觉。 将灵石收入六合镜的储物空间,时迟殇转身来到电脑前,继续浏览起附近地区的任务。 只是范围在嘉兴当地的其他任务,内容都是帮忙杀人的,时迟殇自然不愿接取这种任务,索性将范围增加到了杭州、上海、苏州三地。 如此一来,可供他选择的任务瞬间变为了四百多个,他又进行了几次删选,很快选定了一个探索遗迹的任务。 这是一个群体性任务,也就是说,除了时迟殇,雇佣者可以同时接纳多方一起进行该任务,当然最后的酬劳也不会均摊,而是按照事先设定的标准,每人一份。 只是当他浏览到任务地点时,却错愕地发现这任务的地点居然是在嘉兴海盐,合着他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回到了嘉兴地界。 摇了摇头,时迟殇点击了“接取任务”,随后将页面关闭,起身去客厅吃饭了。 正吃着饭,一名陈姓男子给他打来电话,表示自己是天机网上那位任务发布者,他已经看过时迟殇的资料,很满意,所以打算雇佣时迟殇参与任务。 只是话头一转,对方又说但是现在情况有些变化,他们不再需要去那座山林里探险,而是转为保护他们一家人安全。 时迟殇心头奇怪,不过对方不愿在电话里多说,只是给了他一个地址,说希望他能过来当面细谈。 作为乙方,时迟殇自然不会拒绝对方的合理要求,见时间还早,他先收拾了碗筷,才出门打车赶往那个地址。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栋高墙耸立的庄园外,时迟殇走下车扫视一圈,见几名门口保镖警惕看来,才淡淡笑道:“我姓时,麻烦和陈宏远说下。” 那几名保镖虽然脸色警惕,但是见时迟殇姿态闲淡,也不敢大意,掏出对讲机说了几声,不一会儿,一名穿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子从庄园内走出,目光略带惊奇地看向时迟殇,显然他也没想到时迟殇会如此年轻。 只是他的城府明显比张老板高出许多,迅速掩盖眼底惊奇,笑道:“时先生来的刚好,其他人也都到了,我们正在安排晚上的布防工作。” 跟着陈宏远走入庄园,时迟殇随口问起任务变化的缘由,这才知道,原来几天前,陈宏远的堂弟和朋友去山里野营时失踪了,陈家人和警察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陈家虽然没有修炼者,但是家族底蕴雄厚,曾经结交过数位修炼者,也因此得知了天机网的存在。 无奈之下,陈家人只有在天机网刊登了探索任务,想要依靠修炼者去帮忙找人。 不成想,这任务才挂到网上没半天,陈宏远的堂弟已经自己回来了,只是原先五大三粗的胖小伙儿,回来时却是连百来斤都不到,而且脸色苍白,不停说着什么有鬼有鬼。 陈家祖辈曾经与当地一家名为清风观的道者宗派有过交际,于是托人前去求问,清风观也算客气,派了长老过来,结果一检查,发现这人身上竟然留有一道烙印。 那长老尝试了几种办法,都没法驱散那烙印,只有向宗门求援,并将这烙印详细描述了一遍。 清风观高层翻阅宗门典籍后,才知道原来这烙印是鬼界异种用来标记猎物的记号,也就是说,陈宏远的堂弟已经被一些鬼界异种当作了猎物。 听到这儿,时迟殇脸色略有古怪,魂府内的马汗血也来了兴致,嚷嚷着要看看那烙印。 时迟殇跟着陈宏远走入庄园,正在观察四周,忽然有一道充满不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转头看去,一名衣着朴素的年轻人正眼神轻蔑地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还以为陈先生去找了哪路大神,没想到跟我差不多大,喂,你招摇撞骗也骗错地方了。” 看了对方两眼,时迟殇转头看向陈宏远,对方赶紧介绍道:“时先生,这位是清风观的许道长。” 时迟殇嗯了一声,转身打算走进屋子,却不想那许道长陡然拦在他身前,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小子,你很狂啊?” 瞥了他一眼,时迟殇眼神骤然凌厉:“滚!” 以他拟魂中期的意念威压,这个修为不过分神初期也就是第六境界的年轻人哪儿扛得住,立时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地看向他。 瞧见时迟殇不声不响露了一个手,陈宏远心头的疑虑也稍稍散去,快步来到二人身旁,笑道:“两位都是我们陈家的贵客,还请给我一个薄面。” 那许道长指了指时迟殇,慑于他刚刚的威压,也不敢再说话,只能恨恨转身入屋。 时迟殇懒得理会他,在陈宏远的陪同下一起走进屋子,入眼处赫然是一处巨大的客厅,两侧西方欧式风格的楼梯环墙而起,哪怕时迟殇不懂行,也能看出整体的装潢不下百万。 此时,客厅里正有着十几个人,其中大部分人是普通人,应该都是陈家的族人,修炼者只有七人,三名和尚,三个道士,还有一名中年男子。 刚刚那个许道长正站在一个中年道士旁边嘀咕着什么,对方看向时迟殇的目光明显有几分不善。 瞧见陈宏远和时迟殇进来,一名老者问道:“宏远,这位小兄弟是?” 陈宏远快步过去,肃然道:“爸,这位是我在天机网上雇佣来的好手。” 那老者看向时迟殇,他虽然年纪老迈,但是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背脊依然挺直,透着一股凌厉。 陈宏远正想为时迟殇介绍众人,那名中年道人已经起身淡淡道:“恕贫道冒昧,这位小友看着眼生,应该不是我嘉兴修炼界中人吧?” 见时迟殇看向对方,陈宏远忙介绍道:“这位是清风观观主谭鹤道人,是谭峭仙人的后辈。” 时迟殇打量了对方两眼,面无表情,忽然淡淡道:“你也配名鹤?” 谭鹤闻言一怔,旋即怒道:“你这小子,忒没礼貌!” “你敢骂我师父?”刚刚那许道人也跳了起来,一指时迟殇,正欲喝骂,时迟殇猛然转头瞪去,魂念威压凝为一线,几乎瞬间将对方意志击溃,骇得这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直接湿透,竟然被时迟殇一瞪眼直接吓尿了。 第五十四章:鬼界牛头 没想到自己徒弟如此不堪,那谭鹤先是勃然大怒,继而心头升起几分忌惮,他知晓自己这个徒儿不过分神期的修为,但是要想一个眼神就把他吓尿,修为绝对不逊色自己。 念到此处,谭鹤忽地面露和蔼笑容:“看来小友也是大修为在身,贫道刚刚鲁莽了。” 时迟殇哼了一声,陈宏远也不敢让气氛太过疆域,赶紧为他介绍起众人。 那谭鹤、许道人等三位道士都来自清风观,那三个和尚出身千佛阁,为首的是千佛阁住持觉妙,佛法高深,最后那名中年男子是来自秀仁宗的张松。 千佛阁、清风观都是海盐境内的修炼势力,和陈家先辈曾经交际,这次也是应邀前来。 至于那秀仁宗的张松,他和时迟殇一样,是通过天机网接取任务而来。 因为前不久才和秀仁宗有过交手,时迟殇不禁打量了那张松几人,发觉对方修为大致为合体七重。 其余的都是陈家人,那名老者是陈家的家主陈天放,也是陈宏远的父亲。 因为时迟殇刚刚露了一手,众人也知晓他有些手段,态度都是温和许多。 时迟殇来的时候,众人正在讨论今晚布防的事宜。 时迟殇已经暗暗以意念感应过这几人的修为,谭鹤、觉妙都是出窍期,且和张松一样都是第七等级的巅峰,比自己略逊一筹。 时迟殇没兴趣听他们讨论,走到陈宏远身旁,表示想看看那位被异种标记了的人。 陈宏远略一迟疑,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带着时迟殇来到二楼一个房间,房间门没关,时迟殇探头一望,一名脸色惨白的年轻人正缩在床上,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保镖,不过看架势不像保护,反而更像监督。 瞧见时迟殇眼神有异,陈宏远叹道:“时先生是觉得奇怪对吧?我们也没办法,自从堂弟他回来后,总是喊着鬼来了鬼来了,有几次还拿着水果刀要伤害自己,被我们拦下后,他就用头撞墙,我们只能安排人时刻看着他,免得不小心他又伤害自己。” 时迟殇轻轻点头,缓步走到那人旁边,看似仔细观察,实则暗暗以意念扫过对方身体,很快发觉了潜藏在他眉心的那枚烙印。 当看到那烙印时,时迟殇蓦地听见马汗血的惊呼道:“小子,这是牛头族的猎杀印!” “什么?”时迟殇闻言一怔,疑惑道。 马汗血沉声道:“在鬼界,像我们马面族,还有牛头族、僵尸族、修罗族这些大型种族,都会在出生时就在魂魄内留下一道符印,若是有一日被人所杀,那符印会刻入敌手气息,方便族人报仇。” “除此之外,有一些性情残暴,如夜叉族,他们还专门创造了一个猎杀符印,但凡被他们认定为猎物,都会往对方体内打上这个符印,代表着这是他们一族的猎物了,别人不许插手。” “这小子之所以时不时疯癫,就是被符印里的鬼气侵蚀神智,”马汗血的声音有些凝重,“小子,你可得考虑清楚,你们之前用法阵把我召唤走,那是没人知道。” “要是你在这儿亲手杀了一尊牛头,必然会被那符印标记的,将来你总得去鬼界或冥界吧,你身上有着这个符印,但凡有牛头族遇到你,都会发狂一样攻击你的。” 时迟殇闻言,脸色不觉阴晴不定,他固然自负资质,但是面对牛头族这种雄霸一界的强势种族,可没有任何自信说自己可以挡住对方的报复。 为了区区三块上品灵石而得罪牛头族,时迟殇心想这可不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时迟殇脸色变幻,陈宏远从旁看得分明,此人也是人精,慌忙上前,肃然道:“时先生可是看出了什么?” 看了他一眼,时迟殇正值沉吟,门口忽然响起谭鹤的冷笑声:“我清风观三代祖师曾游历鬼界半年,归来后著有鬼界游记,其中说过,此枚烙印乃是鬼界异种标记猎物之用,却不知这位小友,又看出了点什么呢?” 因为最初有过嫌隙,谭鹤索性将目前所知情况尽数说出,也提前堵死时迟殇也说这是标记的路子。 时迟殇正在思索因此得罪牛头族划不划算,此刻谭鹤在旁喋喋不休,他不禁脸色微沉,冷然道:“那你可知是什么异种?” 谭鹤一怔,觉妙听出几分味道,合十笑道:“莫非这位施主知道?” 时迟殇冷冷道:“这是牛头族的猎杀符印,代表了它们已经将此人当作竞技猎杀的目标,所有阻拦者,都会遭到牛头族的铁血报复。” “它们?”陈宏远脸色惨然,颤声道,“你是说,来的不止一头……” “至少两只起步,”时迟殇看向床上那人,皱眉道,“否则不需要用上猎杀符印,对了,关于他这段时间的疯癫。” 说话功夫,他已经将手按住对方眉心,运转《魂衍》狠狠一抽,将那烙印猛地抽出来,形如一只牛角,被他握在手上。 被时迟殇抽出符印,那人立时惨嚎一声,仰头晕死过去。 时迟殇将符印收起,淡淡道:“这符印是由鬼气凝聚,这人被鬼气侵蚀神智,才会不时疯癫,我现在将符印取出,他已经没事儿了。” 他说归这样说,陈宏远还是心头担忧,命人喊来医生,为自己这位堂弟检查了一遍,确定身体没有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此时,已经有保镖将时迟殇那番话传给了楼下陈家众人,不多时,那位老家主陈天放在数名族人的陪伴下来到二楼,朝着时迟殇深深一抱拳,沉声道:“方才老朽无礼,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时迟殇心中念头飞转,淡淡道:“时迟殇。” “时迟殇?”那张松闻言惊而起身,仔细看了看他,抱拳笑道,“原来是阴阳宗的时兄弟,前两天牛师兄才与我说过,您剑术通玄,可媲美人榜前十。” “剑术通玄?人榜前十?”谭鹤那弟子许道人面露愕然,满是不忿地盯着时迟殇,显然完全不信张松所言。 觉妙和谭鹤则是各自心惊,他们可不是许道人那种年轻气盛的小辈,刚刚时迟殇震慑许道人时就显露不凡修为,此刻再有秀仁宗出身的张松极力夸赞,他们心中也知道时迟殇必然是位顶尖好手。 几方正值安静,陈天放忽然沉声道:“既然时兄弟知道这印记来历,可否与几位前辈一起,救我陈家上下?” 时迟殇沉默片刻,淡淡道:“此印记是牛头族为了竞技猎杀而创造的,如果贸然阻挡,等于是开罪牛头族,这样吧,我会留下,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劝阻对方,如果不能,很抱歉,我不会出手的。” 陈天放眼中光芒黯淡下来,此老虽然只是普通人,但是凭着刚刚张松、谭鹤等人的表现,可以清楚知道时迟殇才是这群修炼者里面最强的。 “事实上,你们完全可以求助龙组,”时迟殇看了看脸色灰暗的陈家众人,皱眉道,“鬼物袭击人类这种事情,他们难道不管么?” “时兄弟有所不知,”陈宏远苦笑道,“其实一开始,谭鹤道长也帮我去找过龙组,可是他们似乎正在进行一个任务,根本分不出人手过来。” 时迟殇愣了愣,倏地醒悟过来,多半是因为春波坊被灭门,龙组的人正在寻找那个凶手。 见时迟殇沉默不语,陈天放看向谭鹤、觉妙和张松三人,沉声道:“我陈家上下的性命,就拜托各位了,只要解决了鬼物,我陈家绝不会亏待各位。” 谭鹤、觉妙、张松等人都是连声答应,他们不同于时迟殇,清风观、千佛阁、秀仁宗虽然只是一地小派,但是事实背后各有靠山。 若是真的惹到牛头族,他们也能求助背后靠山,加上他们对牛头族的认知就是鬼界种族,既是无知者无畏,自然也不在意这些鬼界异种的威胁。 若是牛头族来袭,此处定然会成为大战之地,所以为了避免受到波及,陈天放让所有的族人、仆从全部离开,只有陈宏远和他那位堂弟留了下来。 至于谭鹤等人,则是和陈宏远兄弟俩一起待在大堂内,等候着那牛头族的到来。 时迟殇虽然还没决定到底帮不帮忙,但是也趁着等候时间,调整着自身气机,尤其是阳魂内几道魂印,更是一一将能量补充。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他魂海深处那口被无数禁制包裹的弑神。 若是来袭的牛头族人实力太过强大,他说不得要动用这口凶器了。 不知不觉,已经入夜,不过因为陈家人事先将所有的灯全部打开,所以庄园里还是一片明亮。 谭鹤、觉妙、张松三拨人分别驻守在左右窗口与大门,时迟殇则盘膝坐在二楼走廊,可以随时俯视整个大堂。 由于猜测那鬼物实力不俗,众人都不敢懈怠,相比之下,时迟殇更显淡然,坐在一张欧式实木雕花布艺的椅子上,松风剑放在腿上,看着好像是在闭眼假寐。 事实上,时迟殇正在以魂力温养松风剑与那对得自龙明子洞府的拳套。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这副拳套能够增幅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十倍,等于说时迟殇一拳击出,力量之强足以媲美天道后期的武者。 且时迟殇温养拳套时,也在拳套背部发现了几个古篆,拍照给鱼乐薇后,得知这几个字是古语里的“撼山”。 第五十五章:激战牛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转眼已经到深夜三点,除了时迟殇、谭鹤、觉妙、张松四人还算精神,陈家兄弟和觉妙、谭鹤的几个弟子,都已经昏昏欲睡。 时迟殇正在温养拳套,忽地听见马汗血肃然道:“别瞌睡了,那家伙来了!” 时迟殇眸子陡睁,一抹凌厉之色好似闪电炸亮在屋内,惊得谭鹤、觉妙、张松等人俱是转头看来。 “怎么了?”谭鹤浑身绷紧,浮尘中的道力寸寸凝练。 “来了!”时迟殇刚刚苏醒,已经察觉到一股鬼气自大堂外汹涌而至,虽然还没看到来者,但是时迟殇光是感应那气息,就感觉好似一头来自洪荒的凶兽正在逐渐靠近。 “躲起来!”谭鹤朝着陈宏远喝了一声,浮尘一甩,一张张事先布置在四周的灵符立时腾飞而起,悬于四周,聚结为一座法阵。 随着陈宏远拉着他堂弟往地下室跑去,觉妙也是口诵佛号,吩咐两名弟子搬出一尊佛像放在一侧。 就在众人如临大敌的等待中,来者终于出现在门外,霎时除了时迟殇,屋内众人都是到吸了口凉气,眼神惊惧地望向来者。 那是一头足有三米多高、牛头人身的庞然大物,牛角弯曲狰狞,如铜铃大小的赤红色眸子闪烁着狰狞杀意,手握一把巨大战锤,鼻孔不停喷出道道白气。 “牛暴?” 马汗血看到那牛头,不觉惊讶道:“他怎么会来人间界?” 时迟殇眉头一皱,心中默念:“你认识他?” “嗯,他是牛三山那蠢货的跟班,嚣张跋扈,自以为跟着牛三山就厉害无比,妈的,没想到这蠢货也修炼到鬼卒了,不对,这家伙……是顶级鬼卒!” 马汗血的声音忽地凝重起来:“小子,你小心点啊,牛头一族没别的本事,就是力量大,牛暴虽然血脉强度不高,但是靠着顶级鬼卒的实力,你这种鬼道修炼者,他一锤一个。” 时迟殇眼眸微眯,凝神打量着那尊牛头。 这牛头浑身弥漫有如灰雾的磅礴鬼气,狰狞而猩红的眸子缓缓扫视着众人,忽地洪声笑道:“还以为来了什么高手,没想到是这么一群垃圾,人间界真的是没落了,难怪族长要派我们来人间界历练,原来是来虐菜的。” “好大的口气!”虽说忌惮对方威压,张松仍是浓眉一挑,厉喝道,“你这鬼物,不在地府待着,跑来我们人间作祟,还敢妄杀我人族,合该当诛!” 牛暴摇晃了一下脑袋,那对巨大的牛角宛如两把弯刀,划出道道呼啸风声,讥笑道:“好大的口气?你牛暴爷爷就让你瞧瞧,什么才叫口气!” 话音方落,牛暴狠吸一口气,鼻孔倏地放大,一声沉闷如雷鸣的牛吼声顺势爆响而起,刹那间时迟殇等人如遭雷击,觉妙、谭鹤二人的弟子不过胎息期,哪儿受得了顶级鬼卒的牛暴这般暴吼,霎时间七窍流血,浑身如瓷器碎裂般布满裂纹,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徒儿!”谭鹤悲呼一声,眼中怒气腾腾,厉声道,“各位道友,今日如果不诛除这鬼物,我等绝无幸理,还请联手除魔!” “阿弥陀佛!”觉妙口诵佛号,佛力灌入身旁佛像,浩荡佛光化为圈圈光纹荡漾而出。 张松则是全身肌肉绷紧,点点绿意自他指尖弥漫出来,也不知是暗藏了什么武器。 时迟殇依然坐在原地,皱眉看向下方,犹豫着是否出手。 瞧见他们将自己包围,牛暴不以为然地搔了搔腋窝,怪笑道:“你们人类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蜉蝣撼树?” 嘭!一声巨响,牛暴猛然抡起战锤往觉妙砸去,在场众人里,觉妙的佛力最为克制鬼气,也最让牛暴觉得讨厌,所以他将第一个攻击的目标放在了觉妙身上。 眼见牛暴一锤砸来,觉妙大袖一挥,佛像化为一道金光往前冲出,轰地一声,和那战锤撞在一起,就见牛暴身躯一晃,摇摇脑袋,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而觉妙却是凄惨的多,佛像承受了牛暴一击,居然浮现出一丝裂纹,他本人也是灵识受到震荡,眼角都渗出血来。 “一起上!”张松厉喝一声,身形猛然拔起,双手挥舞,道道绿光化为劲矢激射而出,赫然是他所修的松神劲。 谭鹤则是浮尘甩起,牵引法阵中无数灵符之力,凝聚雷电化为一口长剑,朝着牛暴斩去。 “滚蛋!”牛暴抡起战锤一个横扫,他的力气委实惊人,战锤甩起时候居然掀起一股狂风,先是将漫天绿光劲矢扫开,继而砸在那雷电长剑上,轰地一声,整口长剑冲天而起,溢散出漫天的细碎雷屑。 击退几人围攻,牛暴抬头看向二楼,哈哈笑道:“你这人类,不动手么?” 时迟殇面无表情,淡淡道:“这里是人间界,你考虑过惹怒龙组的下场么?” 牛暴嘿嘿笑道:“你吓唬我?龙组?听说过,那又怎么样,老子杀完人,拍拍屁股回鬼界,他们还能跑鬼界抓我去不成?” “时兄弟,还请帮忙!”张松急喝道。 时迟殇沉默不语,心中则问道:“马脸,有办法不?” 马汗血沉默片刻,肃然道:“幸好之前得了鬼蛰,要不然以我目前的境界,很难影响到他。” “所以是可以?”时迟殇问道。 马汗血迟疑道:“嗯,但是时间不会太久,牛头一族虽然擅长蛮力,但是力能破巧,我和他毕竟差了几个境界,至多能迷惑他五秒时间。” “五秒?”时迟殇盘算了下自己的底牌,眼中浮起凌厉之色,肃然道,“罢了,来都来了,得罪了又何妨!” 见他浑身气息渐锐,牛暴冷笑一声,再次提起大锤,牛眼瞪圆扫视众人,似乎是在选择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既然决定动手,时迟殇再无迟疑,祭起松风剑后拍地而起,扬声道:“我主攻,你们帮忙牵制!”话音未落,他已经一跃而起,借着二楼高度优势,日殒剑技化作一团火雾自上而下立劈而去。 牛暴狞笑一声,抡起战锤毫不躲避地迎击上去,却不想战锤正要与松风剑相撞,原先威势磅礴的火雾骤然一散,千百道扭曲不定的朦胧剑影犹如水银泻地,洋洋洒洒地刺向牛暴周身。 一般而言,一个生物力量如果非常巨大,那么他的反应就会略有缓慢,这牛暴也正属于此类,他刚刚抡起战锤,根本来不及收回。 仓促间,他竟是嘿笑着闭上眼睛,任凭那无数剑影冲刷在自己身上,叮叮叮,一连串犹如雨打芭蕉之声接连响起,而那些剑影也是尽数被他身躯弹开,这牛暴的体魄之强简直令人发指,时迟殇足以穿金裂石的剑芒,竟然丝毫伤不得他。 一击无功,时迟殇展开幽影随风一个旋身,躲过对方抽回砸来的战锤,松风剑上劲风缕缕,使得他出剑速度不断增快,阳魂内雷走术与风行术两门魂印亦是同时激发,使得他的速度愈加迅捷,绕着牛暴不断游走。 此时时迟殇已经施展出星芒剑术,随着他迈入第三层的星斗境,剑芒之中蕴含的星力就愈加浓郁,剑光密密麻麻,犹如繁星闪耀,将整个大堂照得如若白昼。 牛暴虽然是顶级鬼卒,但是速度却远不及时迟殇,接连挥动战锤,却怎么都打不到他。 盛怒之下,牛暴蓦地一声暴吼,霎时间牛吼震天,近在咫尺的时迟殇顿觉两耳发震,脑袋险些都被这声牛吼给震裂,原先行云流水的身影顿时一滞。 牛暴怒吼方罢,拧身就是转向撞来,浑身肌肉块块暴起,这一撞堪称巨龙撞击,尚未触及,时迟殇已经感觉身前劲风狂暴,犹如一辆高速行驶的动车朝自己撞来。 危急时刻,时迟殇猛然发动通幽术,身躯瞬间变为无形幽魂一般,也让牛暴这纯力量的一撞落了个空,收势不及的牛暴一路横冲,轰然撞穿墙壁冲了出去。 不过数秒过后,牛暴再度撞穿墙壁冲了进来,一双牛眼已然赤红如血,咆哮道:“老子杀了你!” “傻愣着干什么?!” 瞧见张松等人呆呆看着,时迟殇气急一喝,提剑上前,胧影剑术专擅幻术而非进攻,日殒剑技攻击虽强却太过单一,所以他此时施展的是那门寒漓剑法,试图以寒气延缓对方的速度。 同时,觉妙、谭鹤等人也是再次出手,不过不同的是,他们这次更多的是牵扯。 觉妙操控佛像,化作道道金光,谭鹤则是牵引法阵,将雷霆之力凝练为一条条的锁链,俱是席卷而上,不停缠绕在牛暴四肢。 至于张松,此时他则是绕着牛暴各种游走,不断以松神劲将真气化为尖针,攻击着牛暴的关节。 激战良久,牛暴忽然转身直扑张松,他深觉此人如同苍蝇一样,比至少还敢偶尔和自己碰一碰的时迟殇还要讨厌。 说话功夫,牛暴又是提起战锤直扑张松,这人如苍蝇一样绕着他不断攻击,虽然那松神劲打在他身上不痒不痛,但是极为烦人。 不料牛暴突然将目标改为自己,张松也是一惊,幸好他身法了得,挪移横闪,硬生生在牛暴攻击下撑了数秒。 瞧见牛暴忽然猛攻张松,觉妙当即操控佛像化为一团金光射出,正要撞在牛暴后背,这尊牛头又是一声暴吼,震得觉妙几欲晕厥,灵识也被生生震散,整座佛像光芒暗淡地滚落在地,居然连牛暴碰都没有碰到。 第五十六章:谁是渔翁 此时已经激战近二十分钟,时迟殇虽然久攻不下,却也大致判断出牛暴防御上限,眼中锐光一闪,沉声道:“几位准备,务必要将他一击击杀!” 谭鹤、觉妙二人闻言正值诧异,时迟殇已经提剑掠出,阳魂所化烈焰外放而出,与胧影剑芒彼此交融,霎时化作一团火雾,又有松风剑上清风萦绕,使得剑速一快再快,只是眨眼功夫已经刺至牛暴后背。 “滚!”牛暴听到身后劲风,猛然抡起战锤往后一甩。 时迟殇眼中精光一闪,厉喝道:“就是现在!”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时迟殇魂府中席卷而出,直接将牛暴的意念拖入幻境,也让他的动作陡然停止。 谭鹤、张松知晓是时迟殇使了什么手段,都不敢拖延,慌忙凝聚道力,前者拔出一口雪纹剑,剑光挥洒,如大雪飘零,正是他们清风观祖传的《洗雪剑经》。 后者则是双臂绿光凝聚,化为两道数寸劲矢狠狠掷出,直冲牛暴咽喉。 觉妙看似和蔼,实则果断狠辣,居然一个懒驴打滚来到佛像旁,一把抓起佛像掷向牛暴,那浩瀚佛力瞬间将牛暴身周鬼气瓦解,也让众人攻势毫无阻碍地正中牛暴身躯。 数声巨响,先是松神劲所化劲矢撞在牛暴咽喉,瞬间爆碎四溅,继而是谭鹤挥洒出的茫茫白雪将牛暴上半身尽数覆盖,发出阵阵水火相触的呲呲锐响。 觉妙掷出的佛像虽然最后击到,却是威力最大,一瞬间将牛暴胸膛完全打的凹陷。 如此剧痛之下,牛暴顿时脱出幻境,痛吼一声,激起心底凶性,居然不管自身伤势,一个晃身冲至刚刚跃起的张松身前,硕大牛角宛似弯刀,对准张松就是一头撞去。 张松惨嚎一声,护体真气被牛暴一撞而碎,整个人更是被那对牛角斩作两截。 一头撞死张松,牛暴猩红的牛眼盯住时迟殇,喉中低沉的咆哮声越发洪亮,只是那股顶级鬼卒的威压也是越发磅礴,激得时迟殇眼皮直跳。 眼见牛暴虽然受伤,却还是杀死了张松,谭鹤等人心头不禁涌起一阵绝望。 这时,觉妙的声音忽然从旁响起,他居然在此刻盘膝坐下,口中颂念起了佛经。 “嘿嘿,你这秃驴,这时在给自己念往生咒吗?”牛暴摇着脑袋,狞笑道。 觉妙也不理他,只是默默颂念佛经,那苍老的声音最初轻微难闻,到了后来,却是渐渐洪亮如雷。 时迟殇、谭鹤等人也渐渐发现端倪,随着觉妙的颂念,他身体里的佛力居然如烈火蒸油一般沸腾起来。 牛暴打量了他两眼,嗤笑道:“娘的,也就是个猛鬼级别的人类,还跟我在这儿玩同归于尽?” 他虽然受了伤,但是终究是顶级鬼卒,觉妙哪怕燃烧生命,也顶多达到化形初期,也就初级鬼卒的层次,还是和牛暴差了点。 不过听见觉妙口中颂念之声越发洪亮,牛暴终究是有了几分不耐,他刚刚太过大意,居然被这么几个弱者给击伤,要是被他的主子知道,说不得要把他吊起来狠抽一顿。 念到此处,牛暴眼中凶光一闪,提起战锤朝着觉妙狠狠砸去,狞笑道:“老子砸死你!” 巨锤临面,觉妙眼角微微抽搐,露出几分惊悸,只是他口中居然仍然没有停止颂念,只是朝着时迟殇和谭鹤二人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虽然不知道觉妙到底要干什么,不过谭鹤仍是咬牙站起,咬破舌尖往剑锋上吐了口精血,两手一搓,将四周符阵之力全数灌入雪纹剑,使得这口六品灵器灵光大盛,幻化出漫天的鹅毛大雪,席卷交织,挡在觉妙身前。 时迟殇微微皱眉,却也吩咐马汗血再次发动幻术,自己则提起松风剑,身周火雾倏地凝聚,形如烈阳高照,雄浑至极的阳气冲腾而起,不断削弱着牛暴周身鬼气。 与此同时,时迟殇剑刃上星斗一闪,悄然膨胀,不过一呼一吸之间,竟是化为茫茫星河一般的异象,环绕剑刃,凝聚不散。 星芒剑术虽然攻伐效果不强,却是一门兼容了幻、速、攻三者合一的玄妙剑术,时迟殇修炼至今,也不过才熟练掌握第三层星斗境,可是现在逼于无奈,只有强行施展尚不纯熟的第四层,也就是星河境。 星河凝聚之瞬,时迟殇浑身剑意骤然凌厉,不复最初的缥缈虚幻,反而透出几分凛冽杀机,慑人心魂。 有时迟殇、马汗血、谭鹤三人拼死阻挡,牛暴这一锤终究还是被挡在了半空。 一击不中,牛暴心头怒火熊熊燃烧,收回战锤再次挥出,这一次时迟殇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哪里还有力气帮觉妙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战锤砸向觉妙头顶。 危急时刻,觉妙忽然大吼一声,浑身僧袍如同鼓风一般凭空撑起,浩大的佛力一瞬间爆发出来,只是他拼死爆发出的佛力却不是对准牛暴,而是落在了牛暴身后数米处。 老实说,觉妙这番爆发确实有些惊人,牛暴也给吓了一跳,只是见他居然老眼昏花打偏了,立时狂笑起来。 只是他的笑声刚刚响起,已经仿佛被人掐住咽喉一般戛然而止。 刹那间,先前被牛暴击落的佛像悬浮而起,被觉妙近乎燃烧生命打出的那道佛力激活,宏大的禅音响彻天地,一尊罗汉虚影从那佛像上方浮现而出,目视牛暴。 被那罗汉虚影盯住,牛暴一身牛毛根根炸起,眼神惊骇地向后退去。 罗汉境界,等若他们鬼物中的鬼王境界,他区区一个鬼卒,别说鬼王了,连鬼将都打不过,现在自然心头惊惧。 “除魔!” 觉妙拼尽余力一声厉喝,那罗汉虚影一手探出,宛似佛祖捉孙猴子般往牛暴头顶轻轻按下,牛暴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心头,骇然之下浑身鬼气轰然爆发,拼死挡向那罗汉的手。 轰地一声,整座别墅剧烈震动了起来,牛暴和罗汉虚影碰撞产生的力量太过恐怖,精美华贵的地砖一块块碎裂为齑粉,四周家具更是瞬间崩碎。 谭鹤、觉妙等人被那余波生生掀飞,唯有时迟殇还有些许力量,一剑插入地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忍受着上方疯狂肆虐的狂风。 足足过去了几分钟时间,那股余波才渐渐散去。 安静了片刻,忽地一声闷哼,时迟殇握紧剑柄,将身子缓缓撑起,略带惊惧地扫视着四周。 整个客厅已经完全被毁掉了,谭鹤、觉妙等人躺在四周,不知生死,好在这栋楼还算坚固,面对着如此恐怖的冲击,整栋楼只是出现了裂痕,并未崩塌。 先前那罗汉虚影已经完全消失,牛暴则是半跪在地,这尊来自鬼界的凶兽竟然还为死去,虽然断去一臂,连头上牛角都断了一根,但是看他气势,明显还有余力。 谭鹤、觉妙见状俱是心头悲苦,暗暗后悔此次应陈家之邀过来,更加后悔白天时迟殇谈及牛头族时,没有立刻走人。 喘息半晌,牛暴突然狂笑起来,赤红双眸瞪向三人,厉吼道:“还有么?还有什么手段么?哈哈!一群凡人,竟然把你牛暴爷爷伤成这样,我要扒了你们的皮,抽出你们的灵魂,燃烧至死!” 时迟殇长剑支地,钢牙一咬,慢慢撑起身子,冷笑道:“你以为,你还是之前的你么?现在的你,和我们之间又能有多少差距?” 谭鹤与觉妙闻言一怔,倏地醒悟过来,牛暴现在身受重伤,哪怕还有余力,也未必能像之前那样碾压他们,或许,真的有机会可以将这头凶兽给斩杀? 牛暴则是放声狂笑:“哈哈,你这人类小子,真是很有胆量,不过你以为,今天晚上就我一个人过来么?” 就在谭鹤、觉妙脸色骤然苍白之际,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庭院一角,那宛如两团绿火的瞳孔缓缓扫视众人,阴笑道:“牛暴,你不是说你能收拾掉这些人么?怎么这么狼狈?还要让我出手?” “娘的,傀九,刚刚那个阵仗你又不是没看见?”牛暴瞪大牛眼,怒道,“换你来,你扛得住?” “我就不会和你一样傻乎乎地去硬抗!”傀九笑眯眯地说着,身影飘忽地来到众人前方,阴笑道,“这算不算渔翁得利呢?我记得你们人类是这么说的吧?两个猛鬼,一个鬼卒,嘿嘿,吞吃了你们的魂魄,应该也能让我晋升到顶级鬼卒吧!” 此时谭鹤和觉妙早已是面白如纸,他们才想起来,白天时迟殇曾经提及,来的不会只有一个敌人,可是因为刚刚只有牛暴出现,且战斗激烈,他们也忘了这点。 不过,时迟殇却是眼神古怪地看了看那傀九,又扫视着四周,皱眉道:“就你们两个?” 牛暴一怔,傀九则是淡淡笑道:“对付你们,还需要其他人么?” “那我就放心了,”时迟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从六合镜中取出一枚灵石握住,淡淡笑道,“三分钟。” “放心!”伴着得意洋洋的坏笑,滚滚鬼气从时迟殇眉心涌出,数息过后,马汗血那魁梧的身影也是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马面?”谭鹤瞪大眼睛,骇然道,“时兄弟,你这……” 时迟殇没有理会他,握住灵石开始吸收里面的生命能量。 牛暴打量马汗血几眼,忽地惊呼道:“马汗血?你……你不是失踪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失踪?是马汗青那家伙说的吧?”马汗血龇了龇牙,冷笑道,“娘的,这家伙真是会装啊!要不是他,老子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你还想跑?” 原来马汗血出现之际,那傀九已经悄悄后退,此刻更是化为一团黑影扑向旁边阴影。 只是养精蓄锐多时的马汗血哪儿会容他逃走,脑后一把折扇浮现,霎时秘力荡漾天地,使得那傀九扑了个空,根本无法钻入阴影逃走。 举起禁魂索,马汗血狞笑道:“知道吗?老子来人间界这么久,可是饿坏了啊!” 那傀九几乎吓得亡魂大冒,既然没法钻进阴影,就扭头想往庄园外逃去。 只是马汗血既然出手了,又岂会容他逃走,扬起锁链就势甩出,霎时铁索横空,原先不过两米长短的禁魂索一瞬间化为百米之长,交织缠绕,化作大网,将傀九封锁在半空,根本逃遁不得。 牛暴见状也是愤然出手,可是重伤之下的他,根本无法对抗马汗血的幻术,若非仍有几分蛮力,只怕马汗血一人就能轻易收拾掉他和那傀九。 第五十七章:意合万家 白天看到那枚猎杀烙印时,马汗血已经告诉时迟殇,这是牛头族与他人竞比猎杀的标记,换言之,到时候来的绝对不会只有一个牛头,也许是两个,又或者是牛头和其他异种。 所以到了晚上,当只有牛暴出现时,时迟殇心知还有其他敌人隐藏了起来。 要想最后取得胜利,就必须把这个暗中的敌人引诱出来。 所以,时迟殇先是全无演戏地拼死战斗,直至和牛暴双双重伤,才终于将这个傀九引诱了出来。 那天平湖洞天探索结束时,石祎睿曾经送给时迟殇和曹虹一人三枚生命灵石,这种灵石颇为罕见,内部蕴含极为浓郁的生命能量,哪怕重伤,只要不是如手臂断了这类残疾伤势,生命灵石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伤势。 这才是他最开始敢于和牛暴拼死搏杀的原因。 数分钟后,时迟殇已经将生命灵石完全吸收,将伤势恢复到了八成。 一跃而起,时迟殇双手戴上撼山拳套,展开身法突进上前,掠至牛暴侧身一拳直击,阳炎萦绕,星河咆哮,加上撼山增幅十倍之力,刹那间牛暴就是一声惨烈痛吼,腰肋被时迟殇一拳洞穿,灼热阳炎冲入体内,疯狂灼烧着他体内器官。 牛头、马面等族虽然都属于鬼物,但是准确来说,还是妖兽一族,只是因为在鬼界生活,吸收鬼气罢了。 所以随着滚滚阳炎冲入身体,牛暴一身气息立时大跌,只是此牛也算凶悍,眼见陨落难改,索性凝聚全身之力,狠狠一拳挥出。 铁拳迎面,时迟殇竟是不躲不闪,象甲、熊力两大魂印接连发动,使得一身气力再度倍增,也就是足足二十倍之强,哪怕是天道巅峰的武者当面,也会被他一拳击爆。 轰地一声,一人一牛双拳对撞,一方不过一米七八,一方却是超过三米的庞然大物,但是双方对拳之瞬,却是牛暴惨嚎着踉跄后退,整条手臂都已经寸寸碎裂,满是血痕。 一拳击退牛暴,时迟殇挺身欺近,又是一拳砸落,正中牛暴头颅,霎时间血光四溅,整颗狰狞牛头被他一拳生生打爆。 瞧见牛暴殒命,傀九愈加惊慌,只是哪怕他口呼投降,马汗血仍是不理。 时迟殇倒是有心收服这么一尊鬼物,不过见马汗血兴致浓浓,也就没多插手,任由马汗血玩弄半天后,将傀九彻底击杀。 只是将傀九杀死后,马汗血只是将他那一身鬼气吸收,而后将之本源凝聚一团丢给时迟殇,没好气道:“喏,这是他的本源,你炼化后,对你的胧影剑术有些好处。” 时迟殇顺手接过,好奇道:“他是什么种族?好像没听说过。” “他是影傀一族的,”马汗血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你肯定没听过,这是近两年才崛起的一个种族,他们擅长潜伏在他人影子里,控制别人的神智。” 时迟殇惊讶道:“那岂不是很强?可是我看他很怕你啊!” “你不懂!”马汗血摆摆蹄子,故作高深地一笑,“我们马面一族,可是他们影傀一族最大的克星啊!” 正如马汗血所说,影傀一族操控他人神智的本事的确玄妙,但是奈何,面对精通幻术的马面一族,他们天生就被克制,这也是足有高级鬼卒实力的傀九,看到只有中级鬼卒的马汗血居然会那么害怕的原因。 在鬼界,若不是影傀一族生活在和马面一族不同的地域,只怕让无数种族惊恐的影傀族,早已经被马面一族当作零食吞吃光了。 *——*——* 宁波,郊外。 原先的农田已经化为废墟,数十道雷光锁链交织为一张大网,将一道庞大有将近五米高的牛头巨兽围困在中间,更有十几道身影手持武器,不停围攻着这牛头巨兽。 这些修炼者里面,年纪不一,男女都有,最强的是一位第九等级的帝级武者,只是虽然人多势众,又有各类法阵辅助,却始终无法将这头牛头巨兽击杀。 那牛头巨兽双足为牛蹄,上肢却是人手,握有一口巨锤,锤身布满雷霆纹路,磅礴的雷力也是环绕其上,使得四周雷光锁链交织的大网始终无法完全束缚住他的身躯。 两方正在激战,那牛头巨兽似乎感应到什么,蓦地狂怒道:“谁?” 轰!战锤之上的雷力骤然爆发,牛头巨兽更是发出一声狂暴如实质的怒吼,生生将围攻自己的众人掀飞,头顶那张雷光巨网亦是瞬间撕裂。 那名帝级武者后退数步,骇然望向对方,敢情他们交战这么久,这牛头巨兽一直都在藏拙,根本没有认真和己方战斗。 “到底是谁?居然敢杀牛暴?不知道他是我的跟班吗?可恶!” 怒吼一声,那牛头猛然收起战锤,以魁梧身躯毫不相符的速度往北疾走而去,只是顷刻,已经消失在了这里。 *——*——* 随着牛暴、傀九先后殒命,这场历时将近一小时的战斗,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谭鹤、觉妙都是先服用丹药疗伤,时迟殇则去了倒塌的大楼里,找到了昏迷在地下室的陈宏远兄弟。 因为躲藏在地下室里面,所以陈宏远兄弟并未被倒塌的房屋压到,只是倒塌时掀起的震动太强,将他们两人震晕了过去。 将二人唤醒后,时迟殇带着他们回到地面,当看到牛暴的尸体时,陈宏远脸色微变,第一时间感谢起三人来。 这等恐怖至极的巨兽,若不是时迟殇他们在,可能今晚陈家就要被灭门了。 不多时,谭鹤和觉妙暂时将伤势压下,而后都是目光火热地看着牛暴的尸体。 一头顶级鬼卒实力的巨兽,就已经能卖出个好价钱,不要说还有人间界极为罕见的牛头一族,虽说已经死了,但是价格仍然会足够丰厚。 这一战中,时迟殇实力尽显无疑,也是他以一人之力斩杀牛暴和傀九,所以当之无愧拿了大头,觉妙靠着佛像重伤牛暴,谭鹤相对而言付出较少,自然拿得最少。 不过几人最后还是给张松留了一份,并委托谭鹤派人送往秀仁宗。 瓜分完尸首,唯一还有余力的时迟殇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将残留下来的鬼气尽数吸走,以免落下什么痕迹。 知晓那鬼物被杀了,陈家众人不顾深夜,纷纷驱车赶了过来,他们看见几乎化为废墟的客厅后,一个个都是面露惊恐之色,光是看到这个景象,就能猜到当时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本来陈宏远想要安排众人住在附近的宾馆,不过谭鹤、觉妙等人急着回去,主要是为了尽早将牛暴的尸首卖掉,免得招惹其他人觊觎。 无奈之下,陈宏远只能安排人开车将他们送回去,并表示明天就会将钱转过来。 坐在车厢里,时迟殇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已经意念沉入魂府,炼化着傀九的本源。 影傀一族善于潜伏他人影子,从而操控他人神智,其本源之中蕴含最多的,也正是隐匿之道与摄魂之道。 凭着《炼魂篇》的玄妙,时迟殇回去路上已经将傀九的本源炼化,摄魂之道对他增益不大,唯有那隐匿之道让他获益良多,不但让通幽术的持续时间增加了一秒,更是让胧影剑术愈加玄妙,剑意方动,已能聚起如潮暗影。 回到家后,时迟殇不顾自身疲惫,硬挺着细细回味今日一战。 今晚这次交战,算是时迟殇真正意义上的越阶之战,虽然惊险万分,但是好在安然度过。 只是经过这一战,时迟殇也发现了自己的短板,那就是底牌不够多。 虽然有数百剑道烙印在身,但是时迟殇现在最为熟练的也只有星芒剑术,至于胧影、日殒、寒漓三剑,至多只能算是些许散招剑技,无法连贯配合。 除此之外,他再无其他手段,李鹤仙赠给自己的五门法术与内丹术早已不适合如今的阶段,而阴阳定海大法和诸多魂印,也都只有加持根本之用,对交战无疑。 至于那招学自白起的斩仙台,却是反噬太大,至今时迟殇都不敢动用。 不过,时迟殇现在算是正式踏入到了星芒剑术第四层星河境,可以凭借星河之妙,纳诸多剑术于星河,初步开始自己糅合万家剑道之路了。 当然,他自修炼起也不过三四月时间,能有如今境界,已经是古往今来无数人难以企及的,况且目前他最需要做的是搜寻更多魂衍摹刻阳魂,以增加自身根基,搏杀手段之类,暂时不用着急。 不过,经此一站,时迟殇心头也是暗生警惕。 那牛暴是牛头一族,本该在鬼界,现在却莫名其妙来了人间界,还在大肆杀戮人类,若是对方不小心跨越空间过来还好,否则的话,很可能是鬼界要对人间界有某种行动,才会让牛暴之流率先跨界而来。 一个跟班牛暴就差点让时迟殇饮恨,要是他的主子,也就是那什么牛三山来了,时迟殇还不得被对方一锤子砸到只剩下骨头渣子。 第五十八章:短衫女子 陈宏远的效率可比张老板快多了。 时迟殇刚刚回到家没一个小时,已经收到了转账短信,一笔足足三百万的巨款已经汇入了他的银行账户。 此外,天机网也将约定的报酬,五枚上品灵石寄送到了他手上。 虽然手上已经有了六枚上品灵石,不过距离时迟殇欠下的款项还有一定差距,所以他考虑再三,还是将分割牛暴尸首后得到的牛角、兽丹、战锤挂到了天机网上售卖。 等他一觉睡醒,寄售的三样东西都已经被人拍走,那战锤好说,牛角和兽丹却是卖出了不低的价格,足足五十七枚上品灵石,非但将欠款全部还清,还有不菲的结余。 半个小时后,看着刚刚由专人送来的四十一枚上品灵石,时迟殇美滋滋将之前得到的六枚灵石取出来放在一起,看着桌上四十七枚流转着淡淡荧光的灵石,他简直快要笑开花了。 魂府内,马汗血面无表情地盯着外面,心中暗暗讥讽着这个小财迷。 时迟殇正美滋滋地看着这些灵石,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按了个免提,就听陈佐恒的笑声传出:“老时,你昨天去海盐了?” “你怎么知道?”时迟殇一怔,诧异道。 “都传开了好不好?你和清风观海盐千佛阁合力诛杀了一头鬼界牛头,估计收获不小啊!”陈佐恒哈哈笑道,“不过你也是,都去了海盐,怎么不顺便去宗门看看?” “宗门?”时迟殇心头一愣,倏地反应过来,炎虎紫剑宗的驻地就在海盐南北湖。 见他不说话,陈佐恒笑道:“今天空不?空的话来一趟呗,带你去认个路,顺便逛逛宗门,了解一下。” 时迟殇想了想:“好吧,下午?” “废话!”陈佐恒笑骂道,“这都十点多了,当然下午。” 时迟殇笑着挂掉电话,左手往桌上一抹,将灵石收入了六合镜。 洗了个澡,时迟殇难得放松地看了一会儿电视,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动身赶往海盐。 他虽然已经有了松风剑,也能依靠阳魂操控法器,但是没有修炼过御剑术,自然不懂怎么御剑飞行,只有老老实实,打了个出租车前往南北湖。 南北湖那处福地,本是一家名为药云派的驻地,后来因为得罪了姚海磊等人,双方一场大战,药云派被灭,于是炎虎紫剑宗顺势占领了这处福地。 打车来到南北湖后,时迟殇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一名戴着貂帽的年轻女子从景区内走出来,神态恭敬地问道:“您好,请问是时先生吗?” “是我。” 女子面露笑意,侧身为他一引,柔声笑道:“宗主命我出来接您,这边请。” 时迟殇点了点头,跟着这名女子走入景区,只是他从后望去,却见那女子帽檐下似乎有几缕色泽怪异的短毛露出来。 虽然背对着时迟殇,女子仍是感应到他的注视,回头一笑,伸手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对非常可爱的猫耳朵。 时迟殇一怔,倏地反应过来,陈佐恒给他说过,炎虎紫剑宗里面大部分都是妖族,看来这名女子也是其中之一。 瞧见时迟殇脸色并无变化,那女子的笑容愈加纯粹柔和。 他们虽然是妖族,但是都是寻常动物出身,没有害过人,反倒是为了躲避修炼者的追捕,不得不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后来姚海磊建立炎虎紫剑宗,为了扩充门人,招揽了他们这些普通精怪,为他们提供庇护。 在炎虎紫剑宗的日子,是他们这些年最轻松惬意的,再也不用担心他人追杀,也不必理会他人嫌弃厌恶的目光。 他们是发自内心地喜爱着炎虎紫剑宗,也会因为时迟殇那并无异样的目光而心生亲近。 两人走入景区不久,已经来到一片湖泊前,女子看了看左右,取出一块令牌往前划出,霎时时迟殇身前湖面凭空分开,从水面下浮起一条铁索连接的浮桥。 示意时迟殇跟上,猫耳女子走在前面,微笑道:“时先生请放心,这里布置有大型的幻术法阵,如果不持有令牌,连修炼者也无法察觉这里的动静。” 时迟殇轻轻颔首,这浮桥出现的动静可不小,若是没有幻术遮掩,景区里的游人定然会看到,那时只怕又要掀起一阵波澜了。 不过沿着浮桥走了一阵儿,时迟殇忽然皱起眉头,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别误会,倒不是有什么大气污染,而是四周的灵气忽然急剧浓郁起来,让他不太适应。 时迟殇毕竟是鬼道修士,由于人间界的本源并未认可鬼道体系,所以对于其他体系越多越好的灵气,对于他来说却是有些难闻。 陡然间,时迟殇微微一怔,他记得最开始自己是没法感应到灵气的,怎么现在自己会对灵气产生排斥?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可以感应到灵气了? 陷入沉思的时迟殇,并未留意四周景色变化,只是身前猫耳女子停下,他才本能停止思索,抬头往前方看去。 此时他们正站在炎虎紫剑宗的山门口,前方立有一方巨大的石门,上书“炎虎紫剑”四字,怪异的是,那四个字仿佛是不同人所写,分别透露出热意、刚猛、超然与剑意四种截然不同的意境。 不过,那山门下正站着一名身着短衫的年轻女子,她后腰有四口刀匣,以一根彩绳系在一起,末端则挂着一个铃铛,伴着她的动作而叮咚作响。 听见身后动静,那女子回头看来,她的样貌颇为清秀,瞳如秋水,鹅蛋脸,泛着淡淡红晕的小酒窝,唯独那双眉毛好似插刀眉,眉尾如刀锋挑起,透出几分桀骜不驯的味道。 看见时迟殇和那猫耳女子,短衫女子刀眉一挑:“小猫,这是谁啊?” “这是宗主的朋友,”猫耳女子嘻嘻笑道,“陈姐姐你又来了呀?哎呀,薛前辈才飞升没几年,要回来也没那么快啊!” 听她提及薛前辈,短衫女子眼底浮起几分黯淡,强打精神一笑:“谁知道呢,我师兄他可是绝世天才,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猫耳女子嘻嘻一笑,就要带着时迟殇进山门,不想短衫女子忽然一步抢上,拦住了他们:“等等!我和你们一起进去!” 猫耳女子一怔,苦笑道:“陈姐姐,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没有宗主的命令,我不可能带你进去的。” 短衫女子看向时迟殇,蹙眉道:“你带我进去,好么?” 时迟殇愣了愣,失笑道:“我又不认识你。” 短衫女子闻言一个挑眉,后腰四口刀匣齐齐震颤,缕缕剑意从中弥漫而出,竟是分别应和了春夏秋冬四季韵味,不由让时迟殇眼神一凝,心知眼前女子竟是一位少有的刀道好手。 “你不让我跟着进去,我就揍你!”女子眼含笑意,淡淡道。 “揍我?”时迟殇意念外放,感知到对方周身气息约为化形巅峰,也就是第八等级,和曹虹相似,比自己略高两个小境界。 不过炼化了傀九的本源后,时迟殇虽然功力不曾增长,但是战力却增强了足足五成,哪怕面对这位化形巅峰的女剑手,也自负不会落败。 见他笑而不语,短衫女子微微蹙眉,蓦地将手一挥,从后腰刀匣拔出一口短刀,霎时春韵茫茫,升于高空化作漫天雨水,一滴滴的雨水串连成线,随着她纵步向前,尽数扭曲聚来,一并冲向时迟殇。 瞧见短衫女子一言不合就拔刀动手,时迟殇心头也是生出几分愠怒,正要动手,山门后忽地传出一声狐鸣,漫天雨水应声碎灭,短衫女子更是一个踉跄,骇然回头望去。 “陈依霞,这儿是炎虎紫剑宗,不是你们亚夏宗。” 随着一道妩媚而清冷的女声响起,一名身着白色纱裙的曼妙女子从山门后走出。 这名女子约莫三十岁,瓜子脸,细长眼眸如狐,眼角点有淡淡胭脂,愈加妩媚勾人,柳腰细瘦,肌肤晶莹细腻,行走之际身姿摇曳,当真是一位风情万种,迷惑众生的绝代妖姬。 不过,最让人震惊的是,这名女子身后竟有五条狐尾轻轻摇摆。 原来,这女子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五尾狐妖。 “樱井泉?”瞧见这狐妖女郎,那名为陈依霞的年轻女子脸色微变,似是知道对方厉害,咬牙道:“让我再进去一趟!” “我不明白你一直纠缠在我们这儿有什么意义,”那樱井泉发觉还有男性在,拉了拉衣领,遮去胸前风光,“薛都修已经飞升两年,这是修炼界共知的,至于我们炎虎紫剑宗确实有他留下的东西,但是那些你也都看过,只是他往日炼制的一些傀儡。” 陈依霞眼底暗淡愈浓,只是她银牙轻咬,不甘道:“我不管!” 叹了口气,樱井泉微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相信以薛都修的智慧,也不会不明白,既然他没有给你留下任何东西,相信你也该明白他的意思,好了,今天有贵客临门,我没功夫和你闲扯,时先生,里面请。” 瞥了眼失魂落魄的陈依霞,时迟殇暗暗摇头,快步跟上那樱井泉,往山门内走去。 第五十九章:重刻魂印 “嗯?您是问刚刚那人?” 走在半路,听见时迟殇询问刚刚那陈依霞,樱井泉沉吟片刻,才答道:“既然您是宗主贵客,我也不好隐瞒,刚刚那位是我们炎虎紫剑宗前任副门主薛都修的师妹。” “中国人有句话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樱井泉淡淡一笑,“这位陈小姐爱慕着薛都修,可惜薛都修另有爱人,所以他飞升后,这位陈小姐时常来我们宗门,想要看看他师兄有没有回来。” 时迟殇嘴角一扯,心想这女的痴情归痴情,可是是不是痴情错方向了?薛都修都飞升了,她要是真的想见薛都修,就该努力修炼,早日飞升去仙界才对,一天到晚跑炎虎紫剑宗算什么意思? 不过听见樱井泉刚刚那番话,时迟殇挑眉道:“你不是中国人?” 樱井泉轻轻一笑:“嗯,我是日本的妖族,当年被首任门主收服,后来就加入了炎虎紫剑宗。” 这种事情颇为尴尬,时迟殇不好多问,只有左右扫视,故作欣赏景色。 说话功夫,两人已经走到山道尽头,看到了炎虎紫剑宗的内门。 炎虎紫剑宗占地一千两百亩左右,看似占地辽阔,实际上没有太多可以逛的。 宗门内大致分为四块区域,处于灵器最浓的高层所属宅院,下方有地脉灵火的炼器阁,平日底层弟子们操练、切磋的演武场,对接外来宾客与处理日常事项的议事堂。 樱井泉带着时迟殇在宗门内逛了一遍,最后来到议事堂,此时陈佐恒正和几名老人在里面说话,见他们过来,陈佐恒递了个眼神,时迟殇会意,在樱井泉带领下来到偏厅。 等了一会儿,陈佐恒才哈哈笑着走进来:“老时,怎么样,我们炎虎紫剑宗的环境不错吧?你那什么表情?” 时迟殇捏了捏鼻子,苦笑道:“我是鬼道。” 陈佐恒愣了愣,诧异道:“那又怎样?鬼道不也能吸收灵气么?” “算了,不提这个,”时迟殇摇摇头,“本来就要找你,正好你喊我过来,宗门里有增幅根基一类的法术吗?我可以用灵石购买。” “你这是骂我呢?”陈佐恒瞪了他一眼,恼道,“你我之间,谈什么购买!” 摇了摇头,时迟殇失笑道:“亲兄弟明算账,我虽然加入了炎虎紫剑宗,但是半点功劳没有,要索取那些法术,肯定得付出一些,否则你怎么服众。” 陈佐恒脸色阴沉,但是见他坚持,只有哼声道:“随便你,不过怕你买不起。” 时迟殇嘿嘿一笑:“看看再说。” 陈佐恒一甩手,将一面令牌丢给他:“让小猫儿带你去宝库,我们收藏的典籍都在里面,既然你非要买,那就按照品级来算,初级三枚上品灵石,中级六枚上品灵石,高级九枚上品灵石,再高一些的仙术,十二枚上品灵石一部,怎么样?” 见时迟殇笑着点头,陈佐恒微微一怔,醒悟过来:“我倒是忘了,你刚刚宰了一个牛头,估计把尸体卖了,换了不少好东西吧?” 时迟殇笑着抬起手:“四十七枚上品灵石。” 不想陈佐恒面露鄙夷:“就这么点灵石,嘚瑟个什么劲。” 时迟殇却不在意他的鄙视:“我才修炼多久,能有这点家底不错了,少废话,我先过去了。” 陈佐恒甩甩手:“滚!” 时迟殇走出议事堂,找到刚刚那猫耳女子,由她带着来到宝库,出示令牌后,他顺利进入宝库,查看起炎虎紫剑宗收藏的那些典籍。 别看炎虎紫剑宗的宗门不大,但是收藏的典籍却是不少,光是仙术级别的典籍就有五部,其余高级法术也有近七十部,也不知姚海磊他们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能搞来如此多的典籍。 时迟殇翻阅半天,才禁不住发出一声长叹,相比于宝库内收藏的这些典籍,他之前在天机网上购买的那些魂印类法术,除了一门通幽术物有所值,其他的简直是亏到家了。 如那门固魂强化法,放在宝库中连最初级的都比不了,却要了他足足两块上品灵石,那卖家简直是丧尽天良。 摇着头,时迟殇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了四门法术。 三门仙术,一门高级法术。 三门仙术分别是雷翼术、龙力术、天魔咒,一门高级法术是伪丹术。 雷翼术是能幻化出一对雷霆羽翼,不但能以雷翼来防御、增速,更可凭借雷翼吸收雷系能量,从而增幅雷翼强度。 龙力术类似于熊力术,增强自身气力,不同的是,龙力术增强的不单单是本身力量,还有体魄强度与韧性。 天魔咒是通过燃烧能量,来临时性增强自身战力,只需能量足够,维持的时间可以无限增加。 至于伪丹术,则是可以以秘法在体内嫁接一颗内丹,从而借取内丹之力,妖丹、兽丹、金丹都可以。 这也让时迟殇暗暗后悔,之前不该将牛暴的兽丹卖掉,结果接下来还得想办法寻觅一颗内丹。 时迟殇拿着印刻有这四道法术的玉简走出宝库,肉痛地取出四十五枚上品灵石丢给猫耳女子,在猫耳女子的窃笑中,他来到陈佐恒为自己准备好的宅院,准备摹刻魂印。 不过在摹刻新的魂印前,时迟殇花费了半天时间,将雷走术、风行术等魂印全部洗去,只保留了镜照和通幽两道魂印,这也让他成功跌回了拟魂初期。 调息了半个小时,时迟殇才适应了境界倒退的空虚感,然后开始摹刻魂印。 这次足足有三门仙术,时迟殇花费的时间远胜之前,足足用了两天时间,才算把龙力术、天魔咒、雷翼术全部摹刻进了阳魂。 不知是否因为仙术的关系,他的阳魂也随之发生变化,眉心上显化出一个血色红点,背后生出一个圆形的雷霆光纹,沐浴着阳炎的躯体表面也是浮现出道道龙鳞般的纹路。 至于最后伪丹术摹刻完毕后,阳魂旁也浮现出一道模模糊糊的气团,感应着这个气团,时迟殇略有所悟,心知这是容纳内丹的地方。 当他将四门法术全部摹刻好,已经是第二天四点多了,时迟殇干脆睡了一觉,直至中午醒来才离开炎虎紫剑宗。 离开景区,时迟殇叫了辆出租车,坐在后排的他扭头看着窗外,心头仍有几分遗憾。 其实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御剑术,倒不如说增强多少战力,更多还是耍帅。 不过可惜的是,虽说炎虎紫剑宗五位创始者中有足足三位剑仙,却没留下任何一部御剑术。 正思索间,时迟殇忽地心头一动,感应后方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只是对方似乎刻意遮掩行踪,不知藏匿在哪辆汽车里。 没有回头,时迟殇默默展开意念往后扫描,数息后露出一丝笑意,原来是那位痴情寻找兄长的陈依霞,只是这女人不待在炎虎紫剑宗,跟着自己干什么? 对方不知藏在哪个车辆里,若非时迟殇感应到那四季意韵,还没法察觉到这位的身份。 既然找不出对方,时迟殇也懒得去找,反正估摸着这女人也不会偷袭自己,先看看情况再说。 半个小时后,车辆已经驶出了海盐,沿着公路往嘉兴驶去。 闲来无聊,时迟殇也与马汗血问起了鬼界的情况。 这种事情算不得隐秘,马汗血也没隐瞒,一五一十和他说了。 鬼界大致分为五块区域,而划分的标准就是冥河,这条传说源于冥界,却又处于鬼界的河流。 因为鬼界的鬼气、死气、阴气、煞气等等能量有八成都是源自于冥河,而鬼界的一众生灵又都是依靠这些能量来修炼,所以冥河也被称为母亲河,类似黄河长江在中国的地位。 除了冥河源头所在之地被命名为冥河流域,剩下的四块区域分别是三途、忘川、黄泉、九幽四大流域。 五大流域分别生活有不同种族,鬼道修士、鬼魂一族、鬼兽一族及少数特殊种群,都分别生活在不同流域,像他们马面一族就生活在冥河流域。 马汗血忽然想到什么,坏笑道:“小子,以后你早晚要去鬼界,到时候可别犯傻,对冥河做什么恶心事儿。” “一条河,我能做什么恶心事儿?”时迟殇无语道。 “冥河在我们鬼界的地位可是最高的,记得以前有个人族刚来鬼界不懂,往冥河里撒了泡尿,虽然只是支流到不知道多少次后的一条溪流,但是被人看到后,那人族还是被修罗族那群疯子轰杀到魂飞魄散。” 时迟殇一怔,虽然说随地小便确实恶心,但是只是往一条溪流里撒尿,就惹来杀身之祸,他也算对冥河的地位有了充分的了解。 “别提这些,跟我说说鬼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呗!”时迟殇撇撇嘴,笑道,“之前了解了一些,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 马汗血想了想,无奈道:“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比如说……” 时迟殇正在边想边问,忽地脸色大变,一把抓起前排的出租车司机,拧身撞穿车门冲出了车厢。 几乎在他冲出车厢的瞬间,整辆出租车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大身影轰然压塌,而后油箱破损轰然爆炸,炽热的火焰冲起十几米高,剧烈的爆炸波更是不知掀翻了多少附近的车辆,一时间,整段公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人们凄惨的哀嚎。 而逃过一劫的时迟殇还没回头,魂府中的马汗血已经近乎狂躁地怒吼道:“快逃!” 时迟殇一怔,却还是站住脚步回头望去,霎时瞳孔一缩,露出一股警惕与杀意。 压塌了出租车,造成了这起灾难的,赫然是一头将近五米高的牛头! 第六十章:弑神慑敌 十月的嘉兴,正是艳阳高照,可是此时的时迟殇却如坠冰窟。 这头突然出现的牛头比当晚的牛暴更加巨大,五米高的身躯,体表浓密的灰褐色毛发,手握一把环绕有磅礴雷光的战锤,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力。 同样是赤红色的瞳孔,但是此刻这尊牛头,眼中的赤红却混有一股充满魔性的黑光,头顶那对巨大犄角更是如同两把战刀,牛角蜿蜒而上,生有若干扭曲旋绕的分支细角,遥遥望去,这不似牛角,而更像是一对龙角。 “别、别!”瞧见时迟殇似乎想要动手,马汗血蓦地惊吼道,“别和他打!你打不过他的!这蠢东西居然已经突破到初级鬼将了!” “鬼将?”时迟殇心头刚刚冲起的战意立时化为冰凉,虽说最新摹刻了四道魂印,他已经有自信和顶级鬼将一战,但是要说对付鬼将,哪怕是初级鬼将,那也已经超过他的极限了。 “小子,把他引走,然后放我出来!”马汗血也是急得不行,在魂海里来回转悠,“不知道能不能劝住他,特娘的,这蠢东西要是发起浑来,可是连牛吞龙都敢揍的!” 时迟殇看了看左右,忽地喝道:“陈依霞,你帮忙喊救护车!”言罢,他已经一跃而起,翻身朝着公路外落去。 “想跑?”那牛头闷吼一声,牛足一蹬,身下公路爆裂开的同时,他也是一跃而起,追着时迟殇而去。 距离此处百米外,正呆坐在一辆汽车里的陈依霞脸色涨红,原来时迟殇早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跟踪,她本想继续跟着,可以看见此处一众车辆的惨状,只能叹着气留下救人。 时迟殇翻身跃出公路后,背后雷光一闪,化作两片雷翼,带起身躯往远处飞去,而随之跃出的那个牛头则是暴吼如雷,一步接一步,近乎弹跳着追逐在后面。 双方一追一逃,不多时已经远离公路,他本想拖延时间,等待龙组或炎虎紫剑宗来援,却不想身后蓦**暴声大作,旋即一股劲风急速接近,不得不身形一旋往左侧闪避,躲过了直线击来的雷霆战锤。 一击落空,那战锤竟是自行停下,然后如有意识般倒旋而回,落入到那紧随而至的牛头手上。 轰然落地,震得方圆数里颤动不休,那牛头盯着时迟殇,厉吼道:“是你杀了牛暴?” “是我。”不顾马汗血拼命劝阻,时迟殇冷冷道。 看了他两眼,那牛头蓦地冷笑道:“就你这么个小东西,怎么可能杀得了牛暴,但是你身上有牛暴的气息,你肯定知道是谁,到底是谁?” “说了是我,你脑子里面都是屎么?”时迟殇似笑非笑,“那我说杀了牛暴的是马面一族的族长,你要去找他报仇吗?” “马焕天?”那牛头眸中露出呆滞,咆哮道,“他竟然敢杀牛暴?他是想要和我们牛头族决裂吗?哪怕……哪怕他是马面一族的族长,也怎么敢有这种胆量?可恶!” 时迟殇却是目瞪口呆,傻子都听得出他是在调侃,这牛头脑子是真的有问题么?居然还真的相信是那什么马焕天干的? “你脑残啊!”马汗血近乎崩溃,大吼道,“这家伙有太古莽牛的血脉,战斗力强大,但是脑子不好使,你就算要污蔑,污蔑其他种族行不行?这蠢货真的会去告诉他们族长,和我们马面一族开战的啊!” 时迟殇一时无语,他哪儿想得到这牛头会这么智障,见马汗血吼着放他出来,才默默将之从魂府中放出。 方才现身,马汗血已经大吼道:“够了!牛三山,不是我们族长干的!” “马汗血?” 一抬头看见马汗血,那牛头怔了怔,一摸头顶牛角,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不对!刚刚那小子说是马焕天杀了牛暴,果然啊,果然是你们马面一族干的!所以你才会在这里对不对?” 时迟殇听得大乐,马汗血则是眼角抽搐,厉声道:“够了!是我和这小子杀得牛暴,因为牛暴要杀我们,我们不得已才还手的,明白了么?和我们族长无关!” “是你们杀了牛暴?”那牛三山打量着他们两个,忽然皱眉道,“你怎么只有中级鬼卒了?” “说来话长……”马汗血还没说完,牛三山已经提起战锤,狞声道:“我明白了!是你杀牛暴时候,被他给打伤了对吧?果然,果然是你们马面一族干的!” 见他每句话都要带个“马面一族”,马汗血彻底心死,咬牙道:“小子,这家伙完全听不进去了,我们联手,至少能坚持一会儿,不用死的太难看!” 时迟殇刚要说话,牛三山已经暴吼一声,身下地面寸寸爆裂之瞬,他也是蹬地而起,五米高大的身躯简直是将时迟殇头顶阳光尽数遮挡,那口雷霆战锤裹挟滚滚雷霆,轰然朝着二人砸来。 “闪!”时迟殇背后雷翼一闪,横移出十米,马汗血则是马蹄踏地,生生跃出二十几米,躲过了牛三山这一击。 时迟殇刚刚横移出去,就觉一股绝强吸力席卷过来,原来是那口战锤上的无穷雷力,正化作一股磁场要将他吸扯过去。 时迟殇慌忙展开雷翼,将那股雷力吸扯抵消部分,同时龙力术发动,体魄霎时增强数倍,重心下压强行稳住身子。 可是与此同时,牛三山也已经大踏步冲来,来到近前就张开双臂,作势要将他抱住。 牛头一族的力量,时迟殇在对战牛暴时深有体会,这牛三山比牛暴更强,他哪敢让对方抱住。 只是此刻雷霆战锤的吸力强横,时迟殇仓促间根本躲避不得,只有祭出撼山拳套,使得一身力气再增数倍,而后张开双手,想要全力撑开对方手臂。 咚地一声,时迟殇只觉双臂险些碎裂,赶紧激发天魔魂印,一身魂力霎时狂燃爆发,将他的力量再次提升,龙力术、撼山拳套、天魔咒三者合一,总算是让时迟殇挡住了牛三山双臂。 一抱竟然没能抱住,牛三山也是一怔,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后蓦地一条锁链冲来,唰地一声将他脖子缠住,赫然是马汗血从后发动禁魂索,想要将他拉退。 此时马汗血已经使足了力气,整条禁魂索绷成一条直线,连分心施展幻术都不能够。 可是要比力气,马面族哪里比得过牛头族,更不要说马汗血如今只是中级鬼卒,远远比不了已经是初级鬼将的牛三山。 马汗血的全力拉扯,只是让牛三山身子一晃,而后这尊牛魔胸膛剧烈胀起,张口便是一声莽牛吼,震起滚滚气浪,首当其冲的时迟殇被那声波一冲,脑袋近乎炸开,意识亦是模糊一片,恍惚间只感觉有人将自己往后拉去。 瞧见时迟殇莫名其妙往后飞去,牛三山微微一怔,等他看清楚后,失笑道:“鬼蛰?居然是鬼卒级别的鬼蛰,有意思!拿给娜娜,她肯定喜欢!”说话功夫,他颈部肌肉胀起,生生将禁魂索崩开,而后狞笑着走向时迟殇。 “牛三山,老子干你娘!” 瞧见时迟殇危险,马汗血心中绝望,若是自己全盛时候,哪怕不敌已经晋升鬼将的牛三山,也足以护持时迟殇离开,奈何那日先是被马汗青带人重伤,又是成为契约鬼兽,功力大损,哪儿还能对抗牛三山。 时迟殇挨了一记莽牛吼,昏沉了数秒才渐渐恢复过来,只是刚刚抬头,就惊恐地看到牛三山正站在他的身前,五米高的身躯宛如一堵高墙,整颗牛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瞧见时迟殇恢复意识,牛三山狞笑一声,右手扬起遥遥一抓,先前落在远处的雷霆战锤骤然飞掠而回,被他一把握住,霎时间无尽雷霆爆发而出,席卷着将他偌大身躯笼罩,雷光将夜空都照得宛如白昼,唯有那道魁梧如魔神的身躯,悍然耸立在时迟殇身前。 不知为何,明明面临绝境,时迟殇心中的惊惧反而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绝对的冷静,仿佛天地崩塌,他也不会有任何变色。 瞧见时迟殇眼中古井无波,牛三山眉头一皱,旋即怒哼一声,将战锤高高举起,漫天雷霆刹那间冲腾而起,尽数环绕战锤演化为一颗硕大的雷球,就势要砸在时迟殇脑袋上。 马汗血遥遥望去,只觉得一股死气直冲心头,绝望地哀鸣一声。 面对着即将落下的战锤,时迟殇钢牙紧咬,借着天魔咒强化的功力,猛然将弑神从魂海中抽出。 刹那间,无边杀意充盈天地,牛三山全身肌肉骤然僵硬,与那铺天盖地到仿佛要淹没此间的杀意相比,他战锤上的浩瀚雷霆,却犹如烛火与太阳的差别。 身躯僵硬之下,牛三山眼睁睁看着时迟殇身体骤然软倒在地,唯有一道阳炎萦绕的赤红魂影从其眉心飞起,手握一口仿佛历经数千年杀戮,浸泡过数以亿计生灵鲜血的凶兵。 与牛三山相比,时迟殇的阳魂不过常人头颅大小,小的可怜,但是当它出现在牛三山面前时,这尊自出现以来始终魔性狂野的牛魔却是身躯僵直,两颗牛眼看着悬于自己面前的阳魂,几乎挤成了斗鸡眼。 操控弑神,似乎对阳魂负担极大,以至于它足足花了半分钟时间,才将这口凶兵举起,瞄准牛三山眉心准备斩下。 若是说之前弥漫天地的杀意还是平静的海面,那么此刻这口凶兵散发出的杀意,就如同盛怒咆哮的海啸。 昔年杀神白起所创秘技——斩仙台! 昔年杀神白起所携武器——弑神! 两者合一,当如白起弑神! 生死之间,牛三山竟是挣脱杀意束缚,大声咆哮了出来。 “我投降!” 第六十一章:报复一吻 坐在地上,马汗血盯着正被冥河虚影环绕的牛三山和时迟殇,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轻松和难以掩饰的愤怒。 靠着弑神与斩仙台合力释放的杀意,时迟殇成功震慑住了牛三山,逼迫对方和自己签下了冥河契约,契约内容和马汗血一样,成为时迟殇的契约鬼兽。 不过和上次不同,上回马汗血签署契约时,本身已经受到重伤,实力十不存一,和时迟殇其实差距算不得非常大。 但是这次,牛三山正处于全盛状态,功力比时迟殇强出不知道多少,是以契约签订完毕后将近十五分钟,时迟殇和牛三山仍然处于功力传递的状态。 瞧见宛如一堆烂肉,瘫软在地的牛三山,马汗血讥笑道:“蠢货。” 牛三山眼角轻轻抽搐,却闭着眼睛不说话。 “脑残至极!”马汗血冷笑道,“想到娜娜公主今后不知道要投入谁的怀抱了,真是莫名其妙的开心啊!难道是牛吞龙?还是牛梦泽?” 牛三山虽然仍是不言不语,但是他的肩膀已经轻微颤动起来,显然接近了暴走的边缘。 好在马汗血没打算真的破坏这次契约签订,见刺激的差不多了,才得意洋洋地闭上嘴巴。 对于马汗血对牛三山的挑衅,时迟殇如若未闻,只是全力吸收着通过契约吸收来的功力。 因为没有摹刻更多魂印,时迟殇无法凭借这些功力来突破境界,只有将之全部引入阳魂,将之不断提纯强化,直至阳魂临近饱和,他才将余下功力散入体魄,做起了鬼道修士少有乐意做的事情——淬炼体魄。 不过,其实最开始,时迟殇没想过把牛三山收服为鬼兽,毕竟马汗血是自己用阵法跨界召唤来的,别人也找不到痕迹,但是牛三山明显是和一群人一起来人间界,如果自己把他炼为鬼兽,保不齐会被鬼界发现端倪。 不过马汗血一番撺掇,什么太古莽牛血脉啦,什么备选族长候选人第八十七位啦,什么近战无敌啦,反正最终让时迟殇果断放弃顾虑,逼迫牛三山签下了冥河契约。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牛三山天资不凡,倘若时迟殇将他炼为鬼兽,不但平添一个臂助,更可得到海量魂力反哺,不干白不干。 半个小时后,随着最后一缕功力散入体魄,这份鬼兽契约也算正式建立,牛三山也从开始的初级鬼将,硬生生跌落到了中级鬼卒,一张牛脸充满了憋屈和不忿。 时迟殇将马汗血和牛三山收入魂府,起身看了看左右,他也算运气好,附近虽然都是农田,但是早已荒废多年,要不然别说有人经过,光是刚刚那些动静,就足以引起他人注意了。 此时时迟殇已经听见远处直升机的声音了,他等了一会儿,一架直升机已经出现在远处天际,不多时来到他上方,唰唰两声,从中跳出两个身影。 这是一对中年男女,那男子看了看时迟殇,似是在辨认,问道:“时迟殇?” “是我,你们是?”时迟殇见女子正打量四周,笑道,“那鬼物已经被我击退,往那边去了。” 中年男子脸色微变,摸出对讲机吩咐同伴往那个方向围堵,中年女子则笑道:“你好,我们是龙组的,你们这次闹出的动静可真的不小啊!” 时迟殇苦笑道:“抱歉,只是我没想到会遭到袭击。” 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看着是个直性子:“为了掩盖这次事故,我们不得不从杭州、宁波调动了十二位心灵系异能者,修改了三百二十七个平民的记忆,再加上公路、车辆的损毁,以及封锁公路,损失至少上千万。” 时迟殇咧咧嘴,他可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这么多,只是要说赔偿,他可没那么多钱,可是不赔吧,牛三山毕竟是他招惹来的,刚刚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被波及死亡,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承担这些费用。 见他苦笑,中年女子笑道:“放心吧,不需要你赔偿,这头鬼物是从鬼界过来的,已经在宁波一带造成了巨大损失,这次不知道怎么跑来了嘉兴,大概是感觉到你身上的鬼气,才会攻击你。” 说话时候,接连有两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赶来,分别是刘煜伟和鱼乐薇二人。 刘煜伟修为较强,先一步赶到,见时迟殇无恙,这才松了口气,笑道:“你命够大的啊!听说宁波那儿龙组分部出动了帝级强者都没拿下这鬼物,你居然逃过一劫。” 时迟殇歪歪嘴,没心思搭理这家伙的幸灾乐祸,而是扭头望向随后赶至的鱼乐薇。 此时的鱼乐薇完全没有平日的清冷,落地后几乎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一把就抱住了时迟殇,狐眸中水光氤氲,竟是生生悲泣出声。 刘煜伟心头叹息着“杀狗了”,看向龙组那对男女,叹道:“两位,还请保守秘密。” 中年男子还有些茫然,女子已经心领神会,轻笑道:“我们龙组一向保持中立,不会偏向道门和鬼道任何一方的,请放心。” 刘煜伟轻轻点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时迟殇。 他清楚鬼道遭受道门的压制,而时迟殇如果真的要和鱼乐薇在一起,今后会遭遇的风暴恐怕远胜于当年他另一位挚友姚海磊所经历的。 毕竟,姚海磊是仙界大派剑仙云海阁的嫡系弟子,背后靠山强大,远不是孤家寡人的时迟殇能相比的。 当然,时迟殇严格来说不能算孤家寡人,毕竟他也加入了炎虎紫剑宗,只是如果真的遇到原则性问题,自己和陈佐恒两个还虚期恐怕真的帮不了太多。 十几分钟前,鱼乐薇正在上班,忽然接到朋友消息,说是亚夏宗一名女弟子传讯给龙组,说炎虎紫剑宗的时迟殇遭遇鬼物袭击,下落不明。 心上人受袭失踪,鱼乐薇以为是王家动的手,疯狂之下祭出暗夙剑就要杀去王家。 还好鱼化龙感应到她的气势,赶紧将她拦住,这时又有消息过来,知道了时迟殇失踪的地点后,鱼乐薇也顾不得去王家报仇,御剑就往此处赶来。 一路上,鱼乐薇预想了所有最坏的可能,甚至已经想到如果时迟殇真的陨落,那她上天入地,也要将凶手全家斩杀。 所以当她终于看到时迟殇安全后,心中积压多时的郁念消散一空,也才会让鱼乐薇不顾一切抱住时迟殇。 待得从后怕的情绪中缓过来,鱼乐薇才发觉此处还有其他人,不由难得地双颊绯红,扭捏地瞪了眼时迟殇。 时迟殇心中莫名,你一过来就抱着我,怎么还要瞪我? 好在这家伙终究没在这时候直男,而是鼓起勇气拉住鱼乐薇葇荑,而她挣扎了两下,也就认命地低下脑袋。 刘煜伟暗暗无奈,只有看向旁边龙组两人,问道:“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在围捕那个金石门的门主,还没抓到么?” 中年男子摇摇头,无奈道:“那家伙太油滑了,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老大已经打算去杭州找援兵了。” “是杭州那位寻源?”刘煜伟好奇道。 见他点头,刘煜伟失笑道:“这位的预言术可是早有耳闻,看来这鬼手这次逃不掉了。” “希望如此。”中年男子恨恨道,这段时间为了抓捕金石门门主鬼手,他们嘉兴分部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聊了两句,龙组两人也离开了,若不是这次事故闹得太大,他们也不会在人手紧张的情况下,还专门分人过来查看情况。 瞧见时迟殇和鱼乐薇两人你侬我侬,刘煜伟翻了个白眼:“老时,你现在还在租房子住吧?我建议你别住那儿了,我看就你这运气,多半三四天就会有一场大战,到时候殃及了平民百姓可不好。” 时迟殇嘴角一抽,心想刘煜伟这话听似关心,可是怎么细想怎么感觉怪,好像在咒他一样。 鱼乐薇也拉着他,凝声道:“学弟,他说得对,这次事情闹得有点大,而且往后随着你境界提升,早晚会进入道门视野,住在外面很容易被人埋伏。” 刘煜伟听了一会儿,见没能听到“同居”之类的话题,只有悻悻然道:“老时,你现在可是我们炎虎紫剑宗的人,我们在城东有一片别墅区,里面都是我们宗门的人,你直接去挑一套住下就是了。” “别墅?”时迟殇有些心动,看过张老板和陈宏远的住宅后,他对别墅、庄园之类的房子也有了兴趣。 而且,鱼乐薇说的也对,这次还是在公路上就有那么多人被殃及,要是换到他现在住的那儿,一旦有敌人来寻仇,还会牵连左右邻居。 既然商量定了,刘煜伟也就打电话给别墅区那儿,吩咐准备一套空置的别墅,时迟殇和鱼乐薇则先回了一趟租房,将行李都收拾好,才赶去别墅区和刘煜伟会合。 炎虎紫剑宗上下共有七十二人,不过有资格在这里拥有一座别墅的,却不过寥寥十人。 可以说,能够在这里拥有一套别墅,已经代表了在炎虎紫剑宗的地位。 时迟殇和鱼乐薇赶到别墅区后,手挽手逛了一阵儿,最后挑了一套紧邻陈佐恒、刘煜伟两人住宅的别墅,里面布有聚灵等阵法,使得整栋别墅灵气浓郁,远胜外界。 不过,这种如同福地一般的条件,对时迟殇来说却难受的很,毕竟他是鬼道修炼者,修炼需要的是阴气、鬼气等能量,所以挑好了别墅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阵法解除。 随着一座座阵法接连停止运转,原先积蓄在别墅内的灵气也是轰然溢散,被四周几座别墅的阵法吸引过去。 因为还要上班,刘煜伟先一步离开,时迟殇和鱼乐薇坐在别墅外的长椅上,等着别墅中的灵气散尽。 看到那海量的灵气浩浩荡荡地四下滚涌,鱼乐薇美眸中浮起感慨之色:“要是这些都是阴气该多好啊。” 时迟殇失笑道:“就算这些都是阴气,也比不过你们阴阳宗的福地吧?” “不一样的,”轻轻摇头,鱼乐薇眸中光芒复杂无比,“虽然我爸是阴阳宗的宗主,但是在阴阳宗里面,王家一直在觊觎我们鱼家的鬼道法术,而且因为我是女孩,所以老一辈都一直想撺掇我爸再娶一个,然后生个男孩。” 微微皱眉,时迟殇沉声道:“你爸也想要个男孩么?” 鱼乐薇轻轻摇头,轻笑道:“没有,自从我妈妈去世后,他再没有过其他女人,不过那时候为了不让我爸为难,我一直拼命的修炼,后来背着他去了福地深处,和灾凰建立了契约,就是为了让那群老家伙闭嘴。” 时迟殇转过头,凝视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鱼乐薇,那张秀雅绝俗的脸蛋上,此时正有着淡淡的惆怅,显然,她幼年时的那段经历并不轻松。 想想也是,从小忍受四周的流言蜚语,还有同门长辈的歧视,对于一个年纪还小的女孩子,那是何等的残忍。 不知为何,时迟殇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怜惜,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了解这位学姐,或者说,他并不了解,在鱼乐薇那英姿飒爽的外表下,内心却是充满疼痛。 下意识地,时迟殇缓缓靠近她,在鱼乐薇诧异看来的时候,轻轻吻在了她的唇上。 柔软,细腻,带着淡淡的凉意,却又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冷不防被他吻住,鱼乐薇不禁睁大眼睛,那往日杀伐果断的强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整个人的脑袋都是空荡荡的,全然忘了动作。 她的软弱或许激发了时迟殇的勇气,几乎本能地,时迟殇伸出手揽住鱼乐薇的腰肢,感受到指尖那抹细腻轻柔的触感,他稍稍用力,将鱼乐薇搂在怀中,愈加用力吻在她的唇上。 良久,唇分。 已经冷静下来的时迟殇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冲动,顿觉满脸发烫,正想解释一二,鱼乐薇却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了上来。 嗯,这肯定是报复! 第六十二章:锻魂难题 晚上,时迟殇破天荒地没有醉心修炼,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白天和鱼婉莺的那一来一回的kiss中。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kiss,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那柔软的触感仍然残留在唇间,让他忍不住老脸一烫,嘿嘿傻笑起来。 魂海中,马汗血恨铁不成钢地连连摇头:“真没出息啊,不就是亲个嘴么,我三四岁时候就跟我那几个侍女亲过嘴巴了,一股子口臭,有啥好傻乐的。”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纨绔子弟!” 牛三山那憋闷的声音从旁响起,他盘腿坐着,双手撑着大腿,整个人背脊绷紧宛如弓弦,虎视眈眈地盯着马汗血,看得出来,他还没从“被鬼兽”的事件中走出来。 从白天开始,马汗血被牛三山这样盯到现在,早就习惯了,满不在乎地说道:“咱们那位国师大人说得好,人生得意须尽欢,你们这群莽货成天就晓得打架,哪有我们马面族来的优雅,懂得享受。” 牛三山冷笑一声:“这番话,你有胆子跑去我们牛头族说。” 马汗血一窒,旋即嘿嘿笑道:“我就不去说,你咬我呀!” 牛三山闷哼一声,满是恼怒地抬头望了眼四周。 两人斗嘴的时候,时迟殇好不容易从那股羞涩中恢复过来,揉了揉几乎笑到僵硬的脸颊,才定下心神,将注意力放在魂府内的牛三山和马汗血身上。 其实在白天被他收入魂府后,牛三山念及马汗血连番嘲讽,就追着他一顿狂轰乱揍。 这一对牛马足足折腾了几个小时,直至时迟殇觉得烦躁,动念将两者封禁到魂海里,才算让自己脑袋安静下来。 等到晚上鱼乐薇离开后,时迟殇才有功夫将他们放出来,并问起牛三山为什么会来人间界。 被封禁了几个小时,牛三山也有些心灰意冷,见他询问,就尽数说了。 原来,两个月前,在夜叉族的建议下,鬼兽各族举办了一场比赛,年轻一代、咳咳,也就是十岁以内的鬼物纷纷结队前往人间界历练。 所谓的鬼兽,也就是牛头、马面、夜叉、修罗、太岁、魑魅、魍魉、魇魁等族的统称。 牛三山作为牛头族备选族长顺位第八十七位的继承人,自然要前往参赛。 正说话间,牛三山忽然好奇道:“话说,你怎么被这小子抓了?是来了以后被抓的?不对啊,我记得参赛名单里面好像没看到你……” 马汗血眼中浮起一丝难堪,咬了咬牙,将自己被兄长背叛埋伏的事情说了。 牛三山听完大乐:“难怪,我还在奇怪,这次怎么马汗青没和你一起参赛,原来是被他耍了,哈哈!” “笑个锤子!”马汗血被他戳了伤疤,恼道,“你现在下场不还是跟我一样?” 此话一出,牛三山的笑声戛然而止。 听着两人斗嘴,时迟殇暗暗好笑,可是念及鬼兽各族的年轻一代来人间界历练,他脸上不觉浮起几分凝重。 牛三山不过是排在八十多名,已经有初级鬼将的实力,那么倘若再往上排名的呢?是不是会有鬼王的实力? 这么一大批鬼物来人间界肆虐,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惨死在他们手中。 时迟殇正在思忖,马汗血忽然笑了起来,不知为何,听见他的笑声,时迟殇和牛三山都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牛三山操起雷霆战锤,闷吼道:“你个混账每次这么笑,就准没好事,你想要干嘛?” 马汗血大笑几声,忽然邪恶地看向他:“你敢来人间界历练,肯定做足了准备,把东西都交出来吧!” “你做梦吧你?”牛三山瞪圆眼睛,怒道,“你让我交我就交?” 马汗血大笑着抬起头,大声道:“小子,你别看这蠢货莽撞,其实精得很,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说不定对你修炼有用,赶紧让他交出来!” 时迟殇心头一动,意念绕着牛三山一转,牛三山顿时满脸不甘地掏出一个鼻环,哗啦啦倒出来一大堆东西。 马汗血打量了那堆东西几眼,惊讶道:“我的天!你是把你的宝库都搬过来了么?” 搓着蹄子,马汗血笑眯眯地走到那堆东西前,挑拣了半天,挑出一大堆东西,笑道:“小子,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们人间界肯定少见的很,拿去卖了,一大笔钱呢,放心,不用和这莽货客气。” 时迟殇暗暗一笑,将这些事物尽数挪出来放入六合镜。 不等牛三山收起那些宝物,马汗血又从中摸出两道圆环,失笑道:“定魂同心环?好东西啊!归我了!” 牛三山见状几乎气炸,想要阻止,结果时迟殇一道意念落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马汗血把那两道圆环收起。 看到牛三山气的浑身发抖,马汗血险些被他害死的怨气也发泄不少,笑道:“好了好了,瞧你小气的样子,不拿了。” 得到时迟殇肯定,牛三山赶紧扑上去,将那些东西纷纷收回鼻环,一对牛眼透着杀气:“马汗血,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马汗血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看着两人斗嘴,时迟殇莞尔,沉吟了下,忽地轻声道:“马脸,昨晚谢了。” 冷不丁听见他感谢,马汗血愣了愣,旋即嗤笑道:“干嘛?想招揽人心啊?告诉你,要想招揽我,就赶紧把我放……” 不等他说完,时迟殇已经收回意念,气的马汗血瞪大眼睛,几乎和牛三山一个表情。 清点着马汗血帮自己挑选出的那堆东西,时迟殇唇角微微一翘,这些都是鬼界特产,除了可以卖了换钱,鱼乐薇那儿或许也会需要。 想到自己和鱼乐薇牵了手接了吻,时迟殇莫名脸颊发烫,第一次没有了修炼的念头,而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哪怕闭上眼睛,脑海中也都是鱼乐薇的一颦一笑。 第二天,时迟殇除了留下要给鱼乐薇送去的,其余的鬼界特产都被他挂到了网上,这次足足卖出了四五千的上品灵石,一夜暴富的时迟殇几乎笑得忘记了东南西北。 一夜暴富后,时迟殇也是难得地暴发户了一把,一口气在网上采购了近三十道顶级的增幅法术。 与战斗类型的法术相比,增幅类的法术局限较大,价格也会便宜许多,这也是时迟殇能够一口气采购如此多的原因。 半个月后,随着时迟殇将最后一道魂印摹刻进阳魂,他终于成功迈入了拟魂巅峰。 刹那间,他的阳魂重量倍增,雄浑的阳炎喷涌不息,只是让人惊诧的是,镜照魂印忽然光芒大盛,以它为中心,阳魂表面的诸多魂印由近而远,竟然接连扭曲着没入到镜照魂印中。 这番变化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待得最后一枚魂印没入镜照魂印,这道时迟殇最早摹刻的魂印已然形成了一个散发出悠远意境的篆文,纹刻在阳魂的眉心。 时迟殇尝试着驱动镜照魂印,发现刚刚被它吸收的那些魂印似是没有消失,而是以一种奇特的形式并入了镜照魂印,让他依然可以激发这些魂印,而且效果似乎更强几分。 此时他的阳魂,可以说比他这具肉身更加强大,若不是时迟殇还不习惯以阳魂与人交手,此时他的战力绝对还能再强两倍。 而随着他踏足拟魂巅峰,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一篇文章,时迟殇粗略阅过,知道这是一篇如何锻造魂体的文章。 如果说,拟魂期是不断往阳魂内摹刻魂印,从而强化根基,那么塑体期要做的就是将已经达到巅峰的阳魂具现化,不再是纯粹的虚幻魂影,而是化作肉身一般的实体,只不过组成这具“身体”的不是细胞,而是能量。 这就是所谓的“魂体”。 塑造魂体,需要依照功法不同,吸纳各类属性的灵物。 而根据功法、灵物的不同,魂体也会展现出不同的特征,有的缥缈如雾,有的坚固如铁,有的狂暴如火,而《锻魂篇》塑造的魂体,则是分为六个等级。 从弱到强,魂体外表的体现依次为铜、铁、银、金、铂、钻,不同的特征代表魂体塑造的进度,直至最终达到钻石质地的魂体,才算是达到大成。 不过,看着《锻魂篇》各个等级所需的灵物及数量,时迟殇莫名感觉一阵心虚,因为刚刚挥霍过后的他,好像连第一等级铜魂体所需的灵物都凑不齐。 南明火铜,三千斤。 火铜好说,这种炼制三四品灵器才需要的金属,随便找家商行,出点血就能买到,问题是,这火铜前面可是加了“南明”二字,那价值就瞬间飙升百倍不止。 道家中,南明代表了南明朱雀,换言之,《锻魂篇》所需的南明火铜,是以朱雀之火熔炼过的火铜。 素来性子闲淡的时迟殇少有地想要骂娘,特么的,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和巨龙一样,自己去哪儿找啊? 不过下一刻,时迟殇忽地想到什么,脸上露出兴奋的笑意。 朱雀和凤凰虽然是不同物种,但是两者区别更多在于物种根本,它们的火焰多半是差不多的。 而凤凰虽然是叫凤凰,事实上,其实是凤与凰的统称。 朱雀不好说,可是凰的话,他身边不就有一个么? 灾凰,也是凰呀! 第六十三章:虚实结合 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的鱼乐薇听完时迟殇的请求,不由地面露古怪:“学弟你是要学炼器术么?可是为何非要凰火淬炼过的火铜?” 时迟殇挠了挠头发,笑道:“我现在已经是拟魂巅峰了,接下来准备要晋升塑体期,我的功法要想塑造魂体,第一步需要南明火铜,我想着朱雀和凤凰差不多,就想让学姐你先淬炼一些,让我试试看。” 鱼乐薇这才明白,蹙眉道:“不瞒你,灾凰的火焰含有极强的灾祸之气,只要被这火焰接触,就会气运衰竭,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当年灾凰出世,几乎将万里化为灾土,我可以帮你淬炼火铜,但是我担心这火铜里会带上灾祸之气。” 时迟殇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点,愣了愣,迟疑道:“要不先淬炼一斤试试看?也可能用凰火淬炼过的火铜我还没法用呢。” 见他坚持,鱼乐薇也不再劝说,拿起一块火铜,以不死凰火淬炼起来。 此时时迟殇家里正摆放有数堆火铜,都是时迟殇从炎虎紫剑宗拿来的。 这种低级材料,炎虎紫剑宗储备不多,平时放着也没用,时迟殇既然要,陈佐恒就让人全部送来,因为价格不高,加起来也才两枚中品灵石,陈佐恒都懒得要他的钱。 片刻后,鱼乐薇已经熔炼完那块火铜,时迟殇哪怕不运功,也能感觉到火铜上散发出的灾祸之气,仿佛只要碰到一点,就会喝水塞牙,走路摔跤,各种不顺都会接踵而来。 打了个哆嗦,时迟殇暗暗心惊这灾祸之气的可怕,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要试试看,毕竟鱼乐薇是他唯一的希望,否则,他总不能真的去找一头朱雀来帮忙熔炼火铜。 当时迟殇抓住那块火铜的瞬间,他陡地感觉一团黑气从火铜中冒出,沿着手臂一路上走,这黑气速度极快,时迟殇还没反应过来,那黑气已经冲进眉心,没入到自己阳魂里面。 霎时间,缕缕黑气从阳魂中冒出,只是时迟殇才刚刚生出惊骇念头,那些黑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扯,蓦地重新没入阳魂中,尽数消失不见。 时迟殇此时才一个念头转过,茫然了片刻,摸了摸眉心,意念在阳魂内外不断扫过,却始终找不到刚刚那股黑气的去向。 茫然间,时迟殇下意识运转《锻魂篇》炼化起这块火铜。 数秒后,这块巴掌大小的火铜已经消失不见,而时迟殇也感觉到自己的阳魂有了些许凝实,只是这股凝实太过细微,不认真感应根本感觉不到。 鱼乐薇正紧张地盯着他,见时迟殇一脸茫然,她也有些错愕,疑惑道:“怎么样?” “不知道,感觉……”时迟殇眨巴着眼睛,迷惑道,“感觉灾祸之气没了。” “没了?”鱼乐薇狐眸圆睁,讶异道,“怎么会?” “真的,”时迟殇挠了挠头发,又说了句,“没骗你。” 鱼乐薇心头茫然,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往碰到的其他人,要么如鱼化龙那样强行化解灾祸之气,要么就是灾气缠身,各种倒霉,从没一个人如时迟殇这样,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想了想,鱼乐薇眸中浮起几分犹豫:“学弟,可以的话,我想看看你的魂府。” 见时迟殇面露惊讶,鱼乐薇迟疑道:“不是我不相信,而是灾祸之气太过关键,万一只是你没有察觉,又不停吸收灾祸之气,肯定会出事的。” 在修炼界,对任何一位修炼者来说,他的功法、招式都是极为隐秘的,哪怕是一些父母女子之间,都不好过多窥探。 更加不要说心魂存在之地的魂府了,那更是鬼道之中的大忌。 虽然和时迟殇已经成为了情侣,但是鱼乐薇仍然担心时迟殇会因此而大怒。 时迟殇如今也算是有一定见识的修炼者了,猜出了鱼乐薇的顾忌,不禁一乐,在沙发上坐好,失笑道:“学姐,来吧。” 见他笑嘻嘻的模样,鱼乐薇先是一怔,继而眸露暖意,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随后放出意念,进入到了时迟殇那空门大开的魂府中。 数息后,鱼乐薇看到魂府内的情况后,禁不住露出错愕的神情。 “好强的阳魂!比我在拟魂巅峰时还要强!” “这是,牛头?” “学弟你的魂海怎么只有百米半径?” 时迟殇第一次发现,原来鱼乐薇也会像小女生一样喋喋不休,尤其她的意念正在自己的魂府中,那些念叨声完全是直接在自己脑袋里响起,震得人脑瓜子疼。 念叨了半天,鱼乐薇才把注意力放在时迟殇的阳魂上,意念延伸过去,绕着阳魂数个打转,而后她竟是仿佛受到触动般意念一缩,惊声道:“怎么回事?” 时迟殇一怔,还以为她受到了什么伤害,急道:“怎么了?学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鱼乐薇“凝视”着他的阳魂,目光凝重,沉吟片刻,才再次将意念延伸过去,数秒后她蓦地收回意念,脸色复杂无比。 瞧见鱼乐薇这般表情,时迟殇心头忐忑,担忧道:“学姐,我这阳魂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问题,也不对,”说着说着,鱼乐薇忽地露出明媚的笑容,看得时迟殇心尖儿发颤,“应该说,是强大的太过分了。” 鱼乐薇微微一笑,羡慕地说道:“真不知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将灾祸之气完全吸收,纳为己有,你仔细感应一下,你阳魂中应该已经蕴含了灾祸之力。” 时迟殇一怔,赶紧凝聚心神,数息后才脸色震惊地睁开眼睛。 确实如鱼乐薇所说,他阳魂表面萦绕的阳炎中,赫然已经带有些许灾祸之力,只是可能因为他刚刚吸收的不多,所以并不明显。 下一刻,他忽地想到什么,赶紧将意念深入镜照魂印,果然在其中找到了一道并不完整的全新烙印,那是吸收了灾祸之气后才形成的灾祸烙印。 见他又惊又喜,鱼乐薇失笑道:“行了,这下我没有顾虑了,我先帮你把这些火铜都熔炼一遍,等之后有新的火铜,我再帮你熔炼。” 时迟殇闻言连连点头,满心都是欢喜之情。 三个小时后,一堆散发着浓郁黑气的火铜已经摆放在桌上,似乎是灾祸之气太过浓郁,这张大理石桌的桌板都被腐蚀了一些。 瞧见鱼乐薇脸色苍白,时迟殇暗暗心疼,急忙握住她的手,渡过去一股魂力,待得鱼乐薇脸色好转,他才松了口气。 鱼乐薇却是奇怪地蹙眉不语,突然问道:“学弟,能说说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吗?” 时迟殇一怔,不料鱼乐薇会忽然问自己这个,犹豫了下,还是回答道:“魂衍。” “魂衍?”鱼乐薇显然没听过这门功法,轻轻摇头,抬手将发丝捋到耳后,迟疑道,“学弟,这个请求有些突然,也有些过分,可是……” “你想要学是吗?”同窗三年,时迟殇哪里会不懂她的性子,当即笑道,“没事儿,我教你。”言罢,他已经取出一块玉简,将原先记录的法术洗掉,再将《魂衍》的全部记录到里面。 接过玉简,鱼乐薇只是粗略浏览了一遍,脸上难以控制地露出震惊之色,她不是没有见识过其他能净化负能量的心法,尤其是为了压制体内的灾凰,她搜罗过不下于二十部净化心法,只是没有一门能达到《养魂篇》这样的功效。 至于之后的《炼魂篇》、《镜照篇》、《锻魂篇》,更是让她除了震惊,再也没有其他情绪。 她鱼家祖传的《阴阳经》放在修炼界中,也可以算是顶级功法了,可是此刻与这门《魂衍》相比,除了攻伐手段上更胜一筹,在培育根基上,却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匆匆将《魂衍》尽数记下,鱼乐薇五指一握将这玉简粉碎,肃然道:“学弟,从此以后,不要和任何人透露这门功法,明白吗?” 时迟殇自然知道《魂衍》的独特,不过见鱼乐薇如此慎重,禁不住问道:“学姐,这和你们家的《阴阳经》相比怎么样?” 轻轻摇头,鱼乐薇苦笑道:“至少在培育根基方面,你这《魂衍》胜过我鱼家《阴阳经》千百倍。” 时迟殇吸了口凉气,总算是第一次正视了《魂衍》的强大。 凝视着时迟殇俊秀的脸庞,鱼乐薇脸颊泛起几分激动的红晕:“学弟,这次……你真是救了我一命。” 时迟殇一怔,鱼乐薇似是陷入回忆,喃喃道:“灾凰灾凰,带去灾难又岂会只有敌人,若是没有你这《魂衍》,我在突破掌海期之前,恐怕就会被灾凰反噬,夺取身躯意志。” 时迟殇一惊,急忙抓住她葇荑,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瞧见男友这般关心自己,鱼乐薇温暖一笑,缓缓讲述起来。 原来,数百年前,曾经有一只汲冥境界以上的灾凰觊觎阴阳福地,欲要灭掉阴阳宗,从而独占福地。 阴阳宗连同那时的数家盟友,几乎战死过半,才将灾凰击败擒下。 但是凤凰一族的涅槃神通太过恐怖,阴阳宗根本无法将之杀死,无奈之下,只有在福地中布置下大型法阵,借助阴阳二气强行将之镇压在福地深处。 鱼乐薇幼时无意间在福地深处遇到这只灾凰,那时她因为宗门他人的闲言碎语而伤心,被灾凰几番言语糊弄,签下了共生鬼兽的契约,将这头灾凰带了出来。 只是灾凰这种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心眼何其多,糊弄鱼乐薇签下的契约也是漏洞极多,只要找个理由,骗鱼乐薇送死,她就能破解契约恢复自由。 不曾想那时鱼化龙及时发觉不对,带着鱼乐薇去了一趟长平洞天,依靠祖辈积累下的香火情,才让白起出手强行将灾凰封禁回去。 但是灾凰毕竟是灾凰,不死不灭,时刻都在想着挣脱封禁,而鱼乐薇虽然可以借助灾凰之力,但是每次借用,都会让灾凰挣脱少许封禁。 按照她的计算,自己突破掌海期的时候,恐怕就是灾凰趁势挣脱,反噬自己之际。 本来,鱼化龙和鱼乐薇已经做了一些准备,只是这些准备都不是很牢靠,基本只有四成把握能将灾凰重新封禁。 但是现在有了这《魂衍》,鱼乐薇可以先一步化解灾祸之气对自身的影响,进而将灾凰对自己根基的渗透逐步驱除,让对方再无反噬的机会。 时迟殇现在才知道,一直清冷如鱼乐薇,心底居然埋藏着这样一个大秘密,心中一时满是复杂与怜惜。 闲聊了一阵儿,时迟殇也开始炼化起这些火铜,不过炎虎紫剑宗库存的火铜也不多,他只花了两个小时,就把这些火铜全部炼化,也让阳魂凝实了大约百分之三。 当然,阳魂的重量也比之前重了百分之三。 别小看了这百分之三,换成其他拟魂巅峰的鬼道修士,可能魂府与意念都无法支撑阳魂,从而被阳魂生生压塌魂府。 无论是摹刻魂印,或是炼化火铜的让阳魂增重,不是说它的重量,因为如果将阳魂放到电子秤上,可能只会显示为零。 阳魂的重,指的是魂印所含威能,凝练灵物的强度,等等之类,指的是意义,想象,构思,是概念上的重。 而这种概念之重,其实是虚幻的,不真实的,所以按照《锻魂篇》的描述,需要用金属类灵物这种“重量感”最浓的灵物,让阳魂完成虚实结合的升华。 当然了,之前所说的铜、铁、银、金、铂金五重等级,也不是全部的锻魂过程,在将阳魂锻造到铂金质地后,还有几个步骤需要进行。 第六十四章:负债累累 “终于完成第三层了。” 感受着前所未有凝实的阳魂,时迟殇心头浮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惊喜,而是满满的苦涩。 那天过后,他花了一个星期时间,将天机网上所有火铜购置一空,好在火铜这东西便宜,一斤也才十块下品灵石,三千斤加起来总共才三块上品灵石,他自是轻松无比。 至于第二层所需的三千斤北冥寒铁,比起南明火铜要好弄许多,陈佐恒托关系,花了一笔灵石,也算顺利全部购齐。 但是从第三层开始,就没那么顺利了。 因为他为了修炼前两层而一掷千金,大肆购买灵类金属,以至于现在网上的灵类金属已经大幅度上涨,更有不少势力托人过来,询问时迟殇要不要他们门中库存的灵类金属。 第三层所需的灵类金属名为秘银,虽说没了如前两层“南明”、“北冥”之类的前缀,但是这种矿物大多产自西方,且还是一等一的西方炼金材料,加上运到中国后的差价,差不多每斤秘银需要一块上品灵石。 为了购买前两层所需的材料,时迟殇已经把手头的上品灵石花了个光,不得不在天机网、阴阳宗、炎虎紫剑宗三家借贷了三千上品灵石,才把三千斤秘银购置齐全。 亏得炎虎紫剑宗不要利息,阴阳宗的利息也只有年均半成,唯有天机网的利息高达三成,恨得时迟殇差点没破口大骂奸商网。 饶是如此,时迟殇现在也已经倾家荡产,不不不,不是倾家荡产,而是负债累累。 想到一年后要偿还将近四千枚上品灵石,时迟殇莫名有一种冲动,那就是把牛三山或者马汗血随便哪个拎出来宰了去还债。 也亏得这两个家伙不晓得时迟殇的阴暗心思,否则还不各种哭爹喊娘,毕竟他们的性命现在完全操持在时迟殇手上,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随着第三层修炼圆满,时迟殇的阳魂已经化为银质,原先的汹涌阳炎看似稀疏了许多,实则是愈加融入阳魂,不再如之前那样不受他掌控而自行幻化出来。 不过,不能再说是阳魂了,而应该说魂体。 细细感受着升华后的魂体,时迟殇终于露出几分笑意,虽然负债累累,但是总算是没有白费。 随着第三层锻体的完成,时迟殇稳稳当当地踏入了塑体期,而且还不是初期,而是中期,魂海亦是随之扩张到了千米方圆,这可是他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此刻的自己若是和两个月前刚刚突破到拟魂巅峰的自己交手,绝对可以吊打五个当时的自己。 可是当他想到接下来第四层需要的灵类金属,嘴角的笑意瞬间化为苦涩。 浩然紫金。 经过浩然之气淬炼的紫金。 且不说浩然之气他去哪儿找,就说紫金这种东西,那可是三百上品灵石一斤的顶级金属啊! 这已经不是让他倾家荡产或负债累累了,而是根本就要让时迟殇去卖血了吧? 摇了摇头,时迟殇退出内视,现在单纯的修炼对他而言已经意义不大了,所以也不必如以前那样死命的修炼。 从冰箱里拿了罐饮料,时迟殇来到沙发坐下,瞥了眼坐在客厅角落恶狠狠对视的马汗血和牛三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轻笑。 因为这将近三十天的时间,他一直在家里闭关修炼,所以将这两个家伙放了出来,当然,他们这种身材别想跑出去别墅,顶多在家里晃悠,不过也比以前只能闷在自己魂府里好多了。 忽然,大门口的显示器响起了一阵铃声,他过去按下接听键,显露出别墅区门口的画面,一名保安朝他敬了个礼,说道:“时先生,有一位女士找您。” 时迟殇愣了愣,点头道:“哪位?” 那保安让开身子,一名年轻女子走到显示器前,淡然道:“我。” 瞧见那女子,时迟殇微微一愣,皱眉道:“陈小姐,之前你跟踪我的事情,我已经没有计较,这次又来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 那年轻女子正是那位痴情师妹,陈依霞。 面对时迟殇的冷淡,陈依霞浅浅一笑:“不要那么冷漠嘛,对了,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一些灵类金属,你最近应该在疯狂购买各种灵类金属吧?” 时迟殇剑眉一挑,她不意外陈依霞知道自己的事情,毕竟先前疯狂采购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网络,现在这种互联网时代,网络的消息传到现实也很正常。 见他不说话,陈依霞微笑道:“火铜、寒铁、秘银,按照节奏,你接下来应该需要灵类的金子吧?那么,山西寻龙门最近要雇佣一批高手,探索一处废弃金矿中的遗迹,正巧,我弄来了一支队伍名额,所以,你有兴趣吗?” 时迟殇沉默半晌,淡淡道:“条件是带你去炎虎紫剑宗?” “缤果!聪明!”陈依霞打了个响指,嘻嘻笑道,“所以,你打算接受吗?” 平湖那次探索过后,时迟殇也专门买了本讲述遗迹探索的宝典,按照里面的理论,一座位于废弃金矿的遗迹,有超过八成的概率有金属类灵物。 时迟殇接下来所需的紫金确切来说也属于金子一类,所以这次陈依霞算是掐中他的要害了。 “成交!”时迟殇喝了口饮料,淡然道,“一支队伍可以有几个人?” “五个,”陈依霞微笑道,“听说你是鱼乐薇的男朋友,所以可以的话,最好带她一起。” “我可以帮你问问她,那其他三个名额呢?”时迟殇淡然道。 陈依霞耸耸肩:“我还没想好,你要的话可以都给你。” 时迟殇已经想好喊谁同行,当下淡淡道:“好,那就都给我。” 打了个响指,陈依霞微笑道:“明天早上九点,在这里集合。” 关掉通话,时迟殇脸色微凝,随即轻笑了声,转身去茶几拿起手机,划动几下就点开一人的微信,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 数秒后,电话已经接通,石祎睿那笑嘻嘻的声音也是随之响起:“呦,老时,找我啥事儿啊?” 面对石祎睿,时迟殇自然比面对陈依霞态度好多了,微笑道:“探索山西一座遗迹,你和多宝有兴趣么?” “探索遗迹哇?”石祎睿嘻嘻一笑,“有啊有啊!啥时候?” “明天,你们还在嘉兴吧?”时迟殇忽然想起这点,问道。 石祎睿笑道:“当然在啦!这段时间我们都在嘉兴,师弟他那傀儡术还没折腾好呢。” 时迟殇当下和她约定好明天碰面的时间,然后又打电话给了鱼乐薇,后者接电话倒也快,不过时迟殇居然没有邀请她同行,而是告知了自己要去山西的事情。 自那日鱼乐薇获得了《魂衍》后,她一直在压制体内灾凰的反扑,这几天更是关键时候,她肯定没有功夫和时迟殇一起去山西探险的。 听闻时迟殇要去山西,鱼乐薇略一迟疑,点头道:“也好,你修炼这么久,多出去闯闯也有好处,不过你千万小心,山西太远,如果出了什么事,我爸来不及过去,嗯,山西……” 见她语气沉吟,时迟殇疑惑道:“怎么了?” “你们是还有一个名额对么?”鱼乐薇微笑道,“那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曹虹怎么样?” “曹虹?”时迟殇一怔。 鱼乐薇笑道:“对呀!她的实力可不输你,而且她家里在山东,出了什么事情,她家里过去方便许多。” “山东?”时迟殇愕然道,“她不是你们阴阳宗弟子么?” “你不知道?”鱼乐薇似是有些惊讶,旋即失笑道,“才不是呢,她只是我闺蜜的,这段时间来我们这儿玩罢了。” 时迟殇这才恍然大悟,笑道:“行,那你把我电话给她,明天早上九点在我家门口碰面。” “没问题!”鱼乐薇柔声道。 两人又煲了一会儿电话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 道门素有内外道门之分,外道门是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道者宗派,只要愿意加入道门,就能申请加入。 而内道门,则有一轩三宗十名山之说,也有十三名山之称。 一轩是为道门领袖叶浅水所属的逍遥轩。 三宗是为道者体系自古以来三大领袖宗派,龙虎山、茅山派、遁甲宗。 十大名山则是鹤鸣山、罗浮山、齐云山等十座道家名山。 虽然说,道门整体而言是针对鬼道的,但是事实上,这针对的政策主要是由茅山派来推动的。 茅山派位于江苏句容,不但是当地说一不二的权势宗派,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顶级大派。 在时迟殇与鱼乐薇煲电话粥的时候,茅山九霄万福宫之中,一名青衣男子正盘坐在大殿首位,身下十余名道袍男女,个个面色肃穆,令得整座大殿的气氛极度**。 “首座,此事是否要与掌教商议一二?” 一名中年道士行了个礼,肃然道:“那时迟殇毕竟是炎虎紫剑宗之人,又与鹤鸣山掌教有些因果,贸然谋划此人,极容易……” 不等他说完,首位那青衣男子已经轻轻摇头,淡然道:“时迟殇此人虽不过第八等级,放眼我宗,亦有无数人可将之斩杀,可是光是那灾女的男友这个身份,已经足够让我们重视了。” 听他提及“灾女”,殿内众人无不面容凝重。 虽然鱼乐薇被外界称呼为“凰女”,但是在茅山派之中,却一直称呼鱼乐薇为“灾女”,缘由便是来自这位青衣男子。 身怀灾凰,便是不世大灾! 见众人不语,青衣男子淡淡道:“此次谋划,也不会伤此人性命,不过是看他本事,此人毕竟是修得那鬼道邪功,若是天资卓绝,未来鬼道难免又出一位顶级大能。” “如今崂山、北邙山、阎罗道、酆都四者各有一位顶级大能,已经使得龙组立场偏向中立,若是再出一位,只怕龙组忌惮之下,会比以往更阻止我们针对鬼道。” 大袖一拂,青衣男子面色肃穆,沉声道:“此事本座主已下决断,诸位听令行事即可!” “喏!” 第六十五章:矿藏遗迹 第二天一早,石祎睿、郑多宝、曹虹、陈依霞四人已经来到了别墅区门口。 将近一月不见,陈依霞不说,其余三人居然各自修为精进不小。 石祎睿已经踏入拟魂期,曹虹也到了塑体初期,至于郑多宝仍是月洗期,不过已经从月洗初期跃至月洗巅峰,看他气息,多半没多久就能凝聚阴魂,踏入夜游期。 瞧见时迟殇目光,石祎睿笑着一搭郑多宝肩膀:“老时你别担心,师弟他虽然境界不如我们,但是真的打起来,几个拟魂期都未必能拿下他哦!” 时迟殇一怔,失笑道:“怎么说?” “回头万一跟人打起来你就知道了。”石祎睿嘻嘻笑道。 见他们寒暄完,陈依霞才将几份文件递过来,微笑道:“这是此行的一些情报,等等路上你们可以先看一下,我订了十一点的飞机票,走吧。” 几人也不多言,依次上车后,由司机开车赶赴上海虹桥机场。 出发后,时迟殇翻阅起陈依霞准备的材料,眼中不觉露出几分讶异。 此次雇佣他们的是山西晋城一家名为寻龙门的门派,这是上古堪舆一脉的分支之一,善于探寻地脉,从而发现尚未出世的遗迹。 而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山西一处金矿,因为几年前金矿已经被挖光了,所以价值不高,寻龙门没花多少钱就买了下来,然后找到了那座遗迹。 这种遗迹所在土地属于一家势力所有的,按照协议,是只有这一家势力才有探索权的。寻龙门的修炼者虽然修为高,但是都只善于堪舆风水,并不擅长作战,所以才会专门雇佣一批人作为护卫。 这次寻龙门一共雇佣了四批人,一批是山西螳螂门,一批是时迟殇等人,其余两批则是外道门的玄清观和纯阳观。 螳螂门和寻龙门合作过多次,算是老交情。 玄清观和纯阳观分别位于大同和太原,和寻龙门一样同属山西势力,这次多半也是靠着交情,对探索遗迹之事插了一脚。 倒是时迟殇这批人,千里迢迢从浙江赶过去,算是唯一的外人了。 歪歪嘴,时迟殇继续翻阅起资料,这次螳螂门带队的是门主乾锋,一位帝级后期的武者,玄清观和纯阳观带队的分别是两家道观的弟子首席,鲁清铭和方宪,俱是融合期修士。 瞧见其他三批人的实力,时迟殇脸色稍松,若是对方没有隐藏实力,那么己方倒也不会太过占据劣势。 哪怕没有亲自参与过,但是想想就知道,探索遗迹这种事情,实力弱小的绝对会被实力强的压迫,甚至可能沦为炮灰。 一个多小时后,五人已经乘车来到机场,然后马不停蹄地安检、登机,几个小时后,他们也终于来到了山西晋城。 第一次来到北方,时迟殇刚刚下机就觉空气污浊,下意识捏了捏鼻子,运功数个周天才算好受些。 “噫!”石祎睿则是跺着脚,嘀咕道,“空气质量好差啊!还是我们嘉兴好!” “你这地图炮有点重,小心被打!”曹虹笑了笑,问道,“依霞,从这儿去遗迹那儿要多久?” “一个小时,”陈依霞看了眼手表,微笑道,“我已经订好了车,出去就坐车出发。” 坐一趟飞机的功夫,曹虹、陈依霞、石祎睿三女已然成了好姐妹,这也让时迟殇和郑多宝愈加迷惑,不明白女生的友谊是怎样建立的。 乘车离开机场后,一路往北面开去,时迟殇透过车窗望出去,几乎都是崇山峻岭,也让自小在嘉兴生活的他暗暗惊叹。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已经下了公路,进入一条狭窄小道,不多时,来到了一处矿山下。 陈依霞付了钱后,五人一起走下车,沿着山道走了几分钟,已经看见了山腰处的一群人,多半就是寻龙门和他们雇佣的人手。 五人走到那群人近前,陈依霞朝着一名老者拱手一礼,笑道:“郭长老!” “陈小姐,”那老者笑了笑,目光扫过时迟殇四人,微笑道,“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拿钱干活,应该的。”陈依霞笑道。 时迟殇回忆资料,这郭长老应该就是寻龙门的大长老郭学军,那么他身旁那一高一矮两人,应该就是寻龙门的二长老刘学雷和三长老孙学星。 那郭学军看了看他们,笑道:“各位应该还不认识吧,这位是螳螂门门主乾锋,这两位年轻俊杰是玄清观鲁清铭和纯阳观方宪。” 乾锋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笑着朝时迟殇等人抱了抱拳,那鲁清铭和方宪却是显得冷淡许多,尤其是那方宪,看了几眼时迟殇和曹虹后,皱眉道:“郭长老,怎么还有鬼道的人?” 寻龙门上下清一色的武者,所以反倒是道门出身的方宪率先发觉时迟殇和曹虹的身份。 郭学军闻言一怔,看向陈依霞,后者淡淡道:“他们是我朋友,拿钱办事,郭长老请放心。” 郭学军似乎对陈依霞颇为信任,点点头算是明白,方宪见状似是还要说什么,乾锋已经笑道:“既然郭长老应允了,我等也不说什么。” 听出乾锋话里有话,方宪和鲁清铭都是微微皱眉,不过既然此行主事人都不说话,他们两个“雇佣兵”自然不好再多嘴,只有冷眼站着。 见他们安静下来,郭学军点点头,道:“此次事情各位应该都清楚,不过为了保险,老夫再说一次,这座遗迹我们初步勘探过,最外围有大批火系鼠妖,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是胜在数量庞大,所以才找得各位联手,护送我们入内探索。” 见众人都是点头,郭学军又说道:“对于探索后的回报,仍是按照之前的契约进行,不过若是有意外发现,现场再进行磋商。” 瞧见几方都没有异议,郭学军、刘学雷、孙学星三人当即联手施为,不多时已经在一处山壁上打开了一个通道,乾锋招呼一声,带着螳螂门十名弟子率先走入,时迟殇等人走在其后,寻龙门众人接着步入,最后则是玄清观和纯阳观。 一行人步入隧道不久,就觉四周空气逐渐燥热起来,时迟殇目视左右洞壁,发现土壤隐现红色,多半是土系灵能太过浓郁,经年累月渗入土壤之中。 他正值思索,前方螳螂门众人已经齐齐止步,乾锋低喝道:“有动静,小心!” 时迟殇和曹虹各自取出长剑,石祎睿抓了颗灵石在手,陈依霞则是拔出一口萦绕有寒气的短刀,唯独郑多宝大咧咧地跟着四人,浑然没有戒备的表现。 众人又前进了数十米,四周忽然响起阵阵细碎啃食声,时迟殇心头一凛,意念展开,惊喝道:“小心!它们已经潜伏在四周洞壁中!” 话音未落,四周洞壁陡然接连爆开,一道道赤红色的影子从中蹿出,铺天盖地般冲向众人。 时迟殇将手一挥,祭起六合镜挥洒出茫茫灵光,化作六合阵护住己方众人,殿后的方宪、鲁清铭等人也是齐齐施法,为他们和寻龙门众人加持了护身法术。 六合阵方才展开,那密密麻麻的赤红色影子已经扑击上来,时迟殇看得分明,那赫然是无数赤色鼠妖,一个个巴掌大小,赤红色的眼睛充满凶暴之色,悍不畏死地扑在六合阵上。 不过顷刻,时迟殇已经察觉六合阵所化光幕暗淡数分,这些鼠妖实力固然不强,但是架不住数量太多,一旦啃食起来,只怕再有一刻钟时间,六合阵就会彻底崩溃。 心头一紧,时迟殇当即提剑反击,他估摸着这些鼠妖对火系有一定免疫力,于是一出手就施展了寒漓剑法,霎时霜雾茫茫,冰霜般的剑芒纵横四射,将成群的鼠妖切割粉碎。 可是这些鼠妖的数量实在是太过庞大,性子更是悍不畏死,疯魔般不停挤压上来,时迟殇每杀死大片鼠妖,令得身周一空,立刻就被更多的鼠妖填满。 有他主攻,曹虹空出手来,和陈依霞分别站在石祎睿和郑多宝身旁,负责保护他们两个。 他们这儿厮杀的激烈,前排的螳螂门那儿更是惨烈无比,以乾锋为首,一众螳螂门弟子手持双刀,全然不畏生死地往前猛攻,以他们这种势头,竟然使得推进速度和之前相比丝毫没有减慢。 之前寻龙门似乎已经入内勘探过,郭学军掐指一算,喝道:“保持速度,继续三分钟,就能到地方了。” 时迟殇心头一怔,却不多问,手上剑光愈急,大片大片寒霜般的剑芒挥洒出去,将无数鼠妖灭杀。 又继续前进了一分多钟,螳螂门众人已经个个负伤,时迟殇看得不忍,剑光一转,竟是生出无尽星光,彷如星河一般往前卷去,将螳螂门左侧鼠潮一扫而空。 乾锋回头看了眼,大笑道:“多谢兄弟!” “客气!”时迟殇右手持剑继续扫荡,左手则一掐印诀,继续维持六合阵。 如此推进了足足三分钟时间,众人四周的鼠潮已经密集到毫无空隙,哪怕时迟殇一剑扫过,下一秒就被鼠潮重新填满。 螳螂门众人也已经被迫退后到时迟殇等人身前,靠着六合阵阻挡左右两侧的鼠潮。 忽然,郭学军喝道:“就在前面!有一座大门,打开门进去!” “我来!”乾锋虎目怒睁,两口短刀好似螳螂两刀臂,往前一瞬怒斩数十次,千百刀光翻卷如潮,生生将密集的鼠潮击出一个缺口。 时迟殇定睛看去,脸色却是一凛,原来那鼠潮之后确实如郭学军所说有一扇大门,问题是那大门却有着四头足有猛虎大小的巨大鼠妖,浑身油腻发亮的毛发,一双赤色眸子更是透着让人胆寒的凶光。 第六十六章:鼠潮凶猛 寻龙门众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二长老刘学雷惊道:“怎么会?上次过来明明没有的!” “这时候不能后退了!”时迟殇剑眉一皱,沉声道,“我能对付一个,乾门主你对付一个,后面的,你们对付剩下两个!” 方宪本是皱眉,鲁清铭却认清楚情况,拉了他一把,喝道:“好!” 时迟殇将六合镜递给石祎睿,深吸一口气,提着松风剑疾步冲出,方宪、鲁清铭也是越众上来,和乾锋一起随之杀出。 此时时迟殇已经将星芒剑术运至巅峰,星河般的剑光如潮水汹涌,绵绵不绝,身前鼠潮根本挡不得他半步,数秒功夫,他已经攻至那四头巨鼠之前。 瞧见他杀过来,几头巨鼠俱是厉声咆哮,浑身毛发倒立,满是狰狞之意。 似乎是因为阶级关系,这几头巨鼠四周反倒是没有普通鼠妖,这也让时迟殇的活动空间恢复正常,他脚下一踏,身形旋动绕至一头巨鼠左侧,松风剑快如迅影,胧影剑术幻化出漫天剑影,密密麻麻地击在那巨鼠身上。 胧影剑术虽是走幻术之流,但是攻伐力并不是非常弱,尤其是时迟殇暗暗催动灾祸之力,令得那朦胧剑影之上萦绕有缕缕更加深沉的黑气,一瞬间破开巨大鼠妖的身躯,斩出无数豁口。 那巨型鼠妖痛嚎一声,转身扑向时迟殇,而其他三头巨型鼠妖也分别被乾锋、方宪、鲁清铭对上。 那乾锋仍是手持两口短刀,刀光迅捷,几乎水泼不入。 方宪则是驾驭一口吞吐有烈焰的小鼎,不断以烈焰灼烧巨鼠;鲁清铭周身环绕一股玄灵清气,气之所至,石破地裂,打在那巨鼠身上,也是不停轰出一个个伤口。 瞧见三人都能压制巨鼠,时迟殇心头一松,而后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这头巨鼠身上。 那巨鼠和时迟殇缠斗不过十几秒时间,已经被他接连斩出七八条伤口,且随着灾祸之气深入体内,那巨鼠的气息也是逐渐滑落。 只是它似乎没有察觉自身出现问题,仍是疯狂攻击时迟殇。 这巨鼠论实力只怕已有第八等,只是似乎因为神志不清,始终都以身体作战,并未施展什么血脉神通,要不然还会更加棘手。 又斗了十秒时间,时迟殇敏锐察觉对方力量已经降低了一个台阶,当即一个挥剑,由胧影化作星辉,绕着巨鼠脖颈轻轻一转,便将其头颅切落下来。 瞧见时迟殇居然已经斩了巨鼠,方宪眸露怒色,他所修的乃是纯阳观秘传《纯阳天功》,听名字就知道是火系,对战这火系鼠妖威能会削弱部分。 只是如今见自己久战不下,时迟殇却已经斩了对手,方宪顾不得隐藏实力,摸出一口弯刀往前一挥,霎时红光一闪化作火刃,竟是将那巨鼠劈作两半,哗啦一声,巨鼠的五脏六腑俱是滚落一地,透着浓浓腥气。 与此同时,乾锋挥舞两口短刀状若疯魔,生生他负责的那头巨鼠劈作肉泥,那场面宛如家中做菜时捣碎压平的碎肉,甚是恶心。 仅剩下的鲁清铭也无法再有所保留,指尖一挑,周身的玄灵清气袅袅而起,彷如迷雾之际,一尊巨大身影从中浮现,一掌抓下,将那头巨鼠生生捏死。 随着四头巨型鼠妖殒命,余下鼠潮立时失去了控制,虽然仍是追着众人猛追狠咬,但是已经不如最初那样的悍不畏死,不少鼠妖都是悄悄后撤,退回了四周洞壁。 而寻龙门一行人也已经在众人护送下来到那扇大门前,郭学军、刘学雷、孙学星这三位长老并肩上前,一起摸起那扇大门。 “他们在干嘛?”郑多宝摸着脑门,好奇道。 “应该是在检查有没有机关吧。”时迟殇沉吟道。 乾锋闻言笑道:“兄弟你猜得不错,这处遗迹多半是那些道者所留,里面的禁制估计也是法阵之类。” 时迟殇点头一笑,问道:“乾门主参与探索遗迹的次数应该不少了吧?有没有什么心得诀窍可以教教我?” 他问的突兀,不过那乾锋倒也不见外,笑道:“其实没什么太多诀窍,就是别乱碰,多听,多看,谋定而后动,对了,多听郭长老他们的话,哈哈。” 石祎睿眨巴着眼睛,嬉笑道:“谢谢这位大叔。” 乾锋老脸一红,摸了摸脸颊,嘟嚷道:“我有那么老么?我可是80后啊!” 瞧见时迟殇几人都是面露诧异,乾锋先是闭嘴,继而羞恼道:“老子真的是80后!” “别吵吵!”郭学军回头瞪了眼几人,随后问道,“怎么样?” “没问题!”刘学雷蹲下检查着底部门框,肃然道,“看来还是和平时一样。” 时迟殇正看得出奇,曹虹已经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本书捧着,唰唰唰快速翻了几页,然后才指着一页细细研读起来。 陈依霞站在她背后,踮起脚尖瞅了眼,就见那页纸上的内容大致是,一般道者留下的遗迹,大多是以妖兽、法阵来保护遗迹,避免他人的随意进入。 倒是武者留下的遗迹中,各类机关可谓是层出不穷,毕竟武者没有道者那些花里胡哨的本事,为保完全,自然需要多仰仗机关术。 几人检查时候,背后鼠潮再次发起攻击,虽然没了那四头巨型鼠妖,众人的压力仍是不小。 瞧见郭学军几人嘀咕个没完,方宪大吼道:“郭长老,能开门赶紧开门,我们顶不住了!” 正沉浸在学术研讨中的郭学军不满地回过头,却见鼠潮汹涌,不觉打了个哆嗦,然后和寻龙门其他几人一起上前,联手将那铁质大门生生推开。 瞧见铁门打开,众人无不大喜过望,纷纷往铁门中冲去,让人诧异的是,那些鼠妖似乎对铁门极为畏惧,眼见众人入内,一群赤红色的耗子在门外急的是吱吱乱叫,却怎样都不敢迈入大殿半步。 众人见状俱是松了口气,不少人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尤其是螳螂门众人,门主乾锋还好,毕竟是帝级武者,但是他门下那十名弟子个个负伤,满身伤口狰狞恐怖。 时迟殇看得不忍,问道:“乾门主,你们有没有疗伤的丹药?” 乾锋一怔,看了眼门下弟子,失笑道:“谢谢兄弟,没事儿,我们螳螂门的功法就是要靠实战来增强修为,现在伤势越重,回头功力增长越多。” 时迟殇恍然点头,而后打量起这座大殿。 殿内的空气比外面隧道更加燥热,时迟殇目光扫过,发现大殿中心有一座法阵,阵中立有一座高台,台上似乎放置着什么事物,只是因为被法阵遮掩,看不清楚。 时迟殇正在打量那座法阵,旁边一名寻龙门的弟子忽然惊呼道:“这是,炎精铁?” 众人闻言一怔,纷纷转头望去,就见那弟子正站在大殿角落一堆矿石前,那些矿石蕴含淡淡红光,正是炼器材料炎精铁的特征。 纯阳观修的是火系法术,对于这种火系精铁有很大需求,方宪等纯阳观弟子见状慌忙四散开来,不多时已经在殿内找到数堆炎精铁矿,每一堆都是堆积如山,数量不在少数。 瞧见纯阳观众人面色潮红,寻龙门三长老孙学星浓眉一皱,沉声道:“方首席。” 听见孙学星声音,方宪心头一凛,将心头激动压下,轻笑道:“孙长老莫怪,委实是我纯阳观太需要火系灵金了。” 听出他言语间的深意,郭学军白眉一轩,冷然道:“方首席,你我之前可是签署契约的,这些火系灵金纯阳观若是需要,出去后自然可以洽谈合适价格。” 方宪笑笑不语,鲁清铭见状赶紧缓和气氛,笑道:“闲事儿先不提了,我刚刚四下看过,这座大殿还有三座大门,不知通往何处。” 郭学军眼睛一亮,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一名年轻弟子快步出列,去往大殿其他三面查看。 见时迟殇看着那弟子背影,陈依霞悄悄挪步过来,低声道:“这是寻龙门的大弟子田习卫。” 寻龙门说得好听是堪舆分支,难听点就是接近盗墓一类,所以但凡入门弟子都会取一个化名,以防将来累及家人。 说来好笑,寻龙门按照辈分取名,竟是从“好好学习”中取字,郭学军、刘学雷、孙学星三位长老都是学字辈,这田习卫则是习字辈。 片刻功夫,田习卫已经快步回来,抱拳道:“师父,鲁首席说的不错,还有其他三扇大门,不过上面分别刻有不同图纹,恕徒儿学艺不精,看不出含义。” 寻龙门三名长老闻言当即分头前往各扇大门,时迟殇正在思索要不要跟过去,忽然看见方宪走到殿中那座法阵前,掐指结印,驾驭火鼎想要破开法阵。 方宪动作极快,时迟殇一个念头还没转完,那火鼎已经喷出汹涌烈焰,撞击在法阵边缘,这人不懂破阵技巧,完全就是以强力破阵,火焰熊熊,又是绵绵不绝,不停冲击在法阵上,使得法阵边缘的火红光幕若隐若现起来。 眼见着那三昧真火逐渐侵蚀法阵边缘,忽地有一道匹练般的剑光横削过来,生生将火潮截断,而后剑光一卷,逼得方宪不得不收起火鼎,连退数步。 “时迟殇,你要干什么?”方宪扭头见是时迟殇出剑,眸绽怒色,厉声道。 时迟殇眼底浮起几分狐疑,脸上却不动声色,冷淡道:“你要干什么?” 方宪怒道:“我自破我的阵,关你屁事?” 时迟殇冷笑一声,指了指众人进入大殿的那扇大门,讥笑道:“你听见外面的动静没有?” 方宪之前注意力都在破阵上,哪儿会去听外面动静,倒是乾锋脸色凝重,肃然道:“刚刚方首席破阵时候,外面鼠潮声音激烈了许多,好像要冲进来。” 方宪面色微沉,乾锋和时迟殇等人是初识,自然不会偏帮他们,见鲁清铭也是点头,这才悻然闭嘴。 第六十七章:五行之说 过不了一会儿,寻龙门众人已经走回来,走在首位的郭学军脸色潮红,欣喜道:“刚刚我们查看过那几扇大门上的图纹,若是没猜错,这座遗迹当是以五行原理布置。” “五行?”曹虹看向四周,蹙眉道,“那么这里就是火殿对吧?” “是的,”郭学军示意众人靠近,取出纸币描画起来,不多时已经在纸上画了一个五行图,解释道,“左右两扇大门的图纹,分别指土、木两行,至于最后一扇却有几分怪异,似是一个徽记,但是恕老朽眼拙,看不出徽记来源。” 时迟殇凝视那五行图,挑眉道:“如果这座遗迹是按照五行布置,那么这个大门或许是通向遗迹中心。” 刘学雷点了点头,道:“我们也猜测是这样,不过我们检查过,那扇大门被重重禁制覆盖,绝难打开。” 鲁清铭皱眉道:“会不会是这座法阵?” 见众人看来,前者沉吟道:“这座大殿虽然有炎精铁,但是我觉得只不过是时间久了,经受火系灵气渗透所化,最关键的还是这座法阵,禁制之类再是厉害,也是需要能量供给的,或许那能源就是这座法阵。” 众人闻言不觉沉吟起来,曹虹掏出那本探索宝典,唰唰翻到一页,看了几眼后啧啧出声:“宝典也是这样说的。” 时迟殇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这女人,问道:“如果此地的确是以五行布置,那么其他几处应该也有法阵,彼此会不会形成平衡,一旦我们破去这座法阵,会导致五行之力失衡?” 寻龙门上下虽是武者,但是所学堪舆秘术也包含有针对道者体系的知识,几名长老商议片刻,郭学军沉声道:“此地以五行原理布置这点,不过是我们初步的猜测,要想验证,就得亲自出去查验。” 方宪听出味道,皱眉道:“按照约定,我们只需要履行保护各位的职责,这探索查验之事……” 郭学军呵呵一笑,淡然道:“如果推测是真的,那么将会有五座大殿,这里有炎精铁,那么其他几处呢?” 时迟殇心头一动,发觉方宪、乾锋等人都是面露期待,心知这些人多半也需要灵金,只不过自己所需的乃是浩然紫金,紫金乃是灵金之尊,要是这里有的话,多半也是在那金殿内。 扫了眼五行图,时迟殇淡淡道:“条件是我们帮你们去探查,那么好处呢?” 郭学军笑道:“每一方,可以任选炎精铁三十斤,如何?” 方宪嗤笑一声,讥讽道:“郭长老,我纯阳观可不是不沾阳春水的闺房女子,炎精铁虽然珍贵,但是价格可算不得高,区区三十斤就想糊弄我们?” 郭学军人老成精,脸皮自是极厚,刚刚那句话也不过是试探,当即笑道:“那各位觉得多少合适?” “五百斤。”乾锋也不客气,径直笑道。 刘学雷摇了摇头:“五百斤太多了。” “三百斤吧。”鲁清铭淡淡道。 瞧见几人争论,时迟殇忽地笑道:“如果真的有其他四座大殿,那么依照五行属性,那里总不会也有炎精铁吧?” 众人闻言一怔,方宪也反应过来,激动地一点头:“对啊!那儿或许会是其他属性的灵金,不能只算炎精铁。” 郭学军眼含深意地看了眼时迟殇,淡然笑道:“自然不会只算炎精铁,那么各位这样如何,左右只有两条道路,我们派出两拨人外出探索,无需探索过多,只需确定左右两座是土、木两殿即可退后。” 众人心知他还没说完,也不接茬,郭学军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倘若此地确实是按五行布置,那么必定有五种灵金,届时你们可任选一种,拿走三百斤,如何?” 这个数量恰好是众人心中底线之上,当下都是点头应允。 经过抓阄,最后决定由时迟殇等人和螳螂门两批外出探索,纯阳观和玄清观留下保护寻龙门众人。 那两座刻有土、木图纹的大门,和之前那扇大门一样,没有什么机关,时迟殇很轻易将之打开,然后和石祎睿、曹虹、陈依霞、郑多宝四人走了出去。 门外同样是一条隧道,不过空气的燥热程度比殿内明显降低许多,似乎那大殿能够隔绝法阵中散发出的炎热气息。 五人沿着隧道走了一阵儿,陈依霞忽然轻笑道:“有点意思呢。” 石祎睿一怔,疑惑道:“什么有点意思?” “纯阳观的人,或者,还有玄清观的。”时迟殇淡淡道。 石祎睿和郑多宝都是一头雾水,曹虹抱着长剑,微笑道:“小十一,你没发现吗?明明我们是第一次和他们见面,可是刚刚那个方宪居然喊出了老时的名字。” 郑多宝眼睛一瞪,惊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时哥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依霞看向时迟殇,坦然道,“我知道你最近在搜罗灵金,所以专门托人情找到了这个任务,我师父和寻龙门门主以前是战友,我发誓绝没有对外透露过你的消息。” 时迟殇笑了笑,淡然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而且你师父找寻龙门讨要名额的时候,肯定只会提你,不会提我,那么问题就来了,寻龙门的人看样子是第一次见我,对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那么纯阳观的人是怎么认识我的呢?” “我可没什么名气,唯一一次和外界来往,顶多就是之前平湖那次探索遗迹,”时迟殇嘴角含笑,眼神光泽莫名,“而且就算那次我出了点风头,那时候我也只是第八等级,还没资格名头流传到山西来吧?” “乐薇,”曹虹杏眸一眯,凝声道,“是乐薇的关系。” “阴阳宗那位大小姐?”石祎睿眨巴着眼睛,她并不了解鬼道在国内的境况,自然不清楚鱼乐薇是鬼道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好奇道,“她又怎么了?” “事情有点复杂,之后你可以问问你爸,他应该知道,”时迟殇沉吟道,“那么说回来,他们到底是之前就知道我,这次只是恰好碰到,还是早有预谋呢?” “早有预谋,”郑多宝破天荒地发表了意见,“看那个方宪的性格,如果说他们之前就知道时哥,肯定一开始就会说破,而不是刚刚激动之下说漏嘴。” 瞧见众人都是讶异看来,郑多宝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道:“之前玩狼人杀学了些逻辑套路,应该没说错吧?” “没错,”时迟殇点点头,眼神深邃,冷笑道,“那样就更加耐人寻味了,要说他们有什么阴谋,是为了抓我么?意义不大吧?” “或许是为了看看你的虚实,”陈依霞酷似刀削眉的眉毛轻轻一蹙,迟疑道,“我亚夏宗虽然不大,但是也有一些关系,听说过道门对你女朋友的态度,或许他们是为了先看看你的本事,才会派纯阳观和玄清观过来。” “观察老时?”石祎睿一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握了握剑柄,时迟殇眼中泛起几分寒芒,既然道门是为了来观察他,那么不妨就让他们观察的细致一些。 察觉到时迟殇身上杀气,陈依霞抿抿嘴,没有说话,既然道门先对时迟殇有所图谋,那无论时迟殇做什么,都不能算是过分。 说话功夫,五人已经沿着隧道走了几分钟,四周热气渐消,四周洞壁也渐显凝实,仿佛从泥地走到了水泥地。 发觉四周环境变化,众人知道那五行之说多半是真的,因为四周灵气确实慢慢变为土系,空气中的压力也慢慢增强,让几人走路所耗费的体力逐渐增加。 “小心些。”时迟殇叮嘱了句,将松风剑提起,意念也是往前延伸,防止有敌人潜伏在隧道中。 曹虹、陈依霞对视一眼,各自提起武器,站在石祎睿和郑多宝两侧,负责保护他们两个。 又走了一分多钟,时迟殇的意念忽然扫到什么,凝声道:“小心!” 其余四人还不及看清楚前面有什么,前方隧道就有阵阵灵气波动,十几发足球大小的石球已经破空袭来,发出沉闷啸响。 剑光一闪,时迟殇挥剑前击,将那十几颗石球斩碎,随即剑眉一挑,目视着数头浑身覆盖有浓浓泥浆的巨牛从前方隧道出现,闷吼着往几人冲来。 “果然是土系妖兽!”看见那几头妖兽身上厚实的泥浆,陈依霞低声道。 时迟殇轻喝一声,凝练剑芒往前斩出,土系最擅防御,故而他没有施展胧影剑术,而是以星芒剑术相迎,璀璨星辉浩大无尽,犹如江河般往前冲刷而去。 那些巨牛身上泥浆看似脆弱,实则充满一股柔韧之力,时迟殇那无坚不摧的剑芒斩去,竟然俱是没入泥浆之中,仿佛泥牛入海,并未兴起半点波澜。 一剑无功,时迟殇剑眉微皱,忽地陈依霞一步掠出,娇喝道:“木克土,以木系法术攻击它们!”话音未落,她已经抽出那口萦绕有浓郁春韵的短刀,抢至最前面那头巨牛身侧,一刀划落,居然毫无阻碍地将那巨牛头颅斩落。 牛头刚刚摔落在地,连同那魁梧身躯一齐融化为一滩泥浆。 时迟殇却是一怔,他哪儿懂什么木系法术,就算是魂海底部那数百剑道烙印内,也没有一门木系剑道啊! 见他发愣,曹虹猜出究竟,气笑道:“木克土不过是属性相克,又不是其他属性干不掉他们,傻愣着干什么?” 时迟殇回过神来,身影一闪彷如幽魂突近,手上却收起松风剑,换了肃金剑往前横斩,同时施展五雷咒,却将五雷之力凝聚剑锋,加之后背雷翼展开,剑锋之上雷霆如龙,一剑硬切而入,生生将这头巨牛一分为二。 一剑灭敌,时迟殇又是身影滑行,背后雷翼不断凝聚雷力没入剑锋,剑芒好似一道七米之长的雷刃,又是将一头巨牛体表泥浆破开,斩落了一颗牛头。 陈依霞此时修为虽然不及时迟殇,但是仗着那口萦绕春韵的短刀,却能破开泥浆防御,杀牛速度仅仅比时迟殇略慢半分。 不过一分钟时间,两人已经将冲出来的巨牛先后诛杀。 第六十八章:是在玩火 随后的隧道中,时迟殇等人先后遇到数种土系灵气所化妖兽,不过与先前鼠潮不同,这些土系妖兽虽然个体实力远胜鼠妖,但是数量太少,时迟殇等人仅仅花了一刻钟时间,就将这些土系妖兽尽数斩杀。 来到隧道尽头,众人也见到了一扇大门,时迟殇推门而入,门后果然也是一座和刚刚火殿类似的大殿,不同的是此处弥漫殿内的是土系灵气。 目视大殿中心那座法阵,时迟殇点头道:“看来是按照五行布置的。” “那我们先回去?”郑多宝问道。 “急什么?”曹虹嘿嘿一笑,“我们要不先看看这法阵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能在不破坏这座法阵的情况下,看到里面的东西么?”时迟殇失笑道。 曹虹一滞,悻悻然道:“不能。” 陈依霞亦是莞尔:“那先回去吧,等等估计还有一阵扯皮。” 时迟殇笑了笑,在他们退回去前,几人先检查了一下大殿,果然发现了一批土系灵金。 等他们回到火殿,螳螂门的众人也已经回来了,等时迟殇说了土殿的情况,郭学军大喜过望:“果然是按五行之法布置。” 刘学雷朝着时迟殇一笑,想来他也看出五人中做主的并不是事先联系的陈依霞:“刚刚我们检查过法阵,发现那大门的禁制却是由这座法阵提供能量,所以只要破坏法阵,就能打开禁制。” “会不会破坏五行平衡?”石祎睿问道。 田习卫点头道:“会,而且如无意外,一旦法阵被破,这座遗迹也会崩溃,不过刚刚推算过,如果同时破掉五座大阵,五行之力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平衡,但是也至多就维持十二分钟左右。” 时迟殇目光一凛,十二分钟时间,不但要破掉法阵,更要冲进尚不知虚实的遗迹核心,这未免太过危险。 方宪等人也是心知个中危险,都是沉吟不决。 乾锋是个直性子,见他们犹豫,失笑道:“我等武者向来都是迎难而上,不是有十二分钟的时间么?实在在里面找不到好处,带了这些灵金出去,也是不小收获,不是么?” 郭学军嘴角一扯,他们这些被雇佣的人自然是有好处,可是自己为了雇佣他们这些人,可是花费不小,尤其是时迟殇那儿,当时约定的条件可是如果在遗迹内发现灵金,时迟殇等人拥有五百斤率先购买的份额,且还需要打五折。 不过左思右想,郭学军还是决定破阵,他们寻龙门为了探索这座遗迹,前前后后花费不下七百上品灵石,若是现在撤走,光靠五座大殿的灵金,至多弥补三分之二的支出。 既然决定了,众人也就商议起任务分配,此处共有五座大殿,所以他们必须一分为五,同时破掉法阵,然后从五座大殿赶往遗迹核心。 几人商议时候,时迟殇也在思索自己挑选哪座大殿,照理来说,他需要的紫金,最大可能出现在金殿,但是谁能保证万一呢,万一没有怎么办? 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他除了紫金,其他灵金并不需要,既然如此,倘若没有紫金,他选择哪座大殿都没关系。 “那我们就选金殿好了。”时迟殇指了指五行图上的“金”字,笑道。 其他人还在斟酌,见他选了金殿,方宪连忙说道:“那我们选火殿。” “不是说火克木么?”石祎睿撇撇嘴,“你们应该去木殿才对。” 她本是随口一句唠叨,不想众人都是看了过来,方宪嗤笑道:“你是小说看多了吧?火克的是金,什么时候变成克木了?” 石祎睿大眼睛圆睁,满脸错愕,她一直以来都以为火克木,毕竟树木最怕火烧嘛,谁成想五行里面火居然克的是金。 “说话注意点!”曹虹柳眉一挑,冷然道,“草木不怕火烧么?” 方宪一怔,正要争辩,乾锋已经没好气道:“吵什么吵,那我们螳螂门选土殿好了。” 鲁清铭笑道:“我们玄清观选水殿。” 见寻龙门众人看来,方宪眼角一抽,冷然道:“选火殿。” “那我们就选木殿了。”郭学军笑道。 几人掏出手机对好时间,因为金殿和水殿都未勘探过,也不知具体情况,所以众人将动手时间定在半个小时之后,这样时迟殇一方和玄清观众人都有了充裕时间。 定好时间,众人当即分头行动起来,寻龙门虽然实力不足,但是好在刚刚螳螂门已经帮他们清理过隧道中的妖兽,加上玄清观众人去往水殿需要经过木殿,也可以顺路护送他们。 时迟殇五人和螳螂门众人离开火殿,沿着隧道走了一段,乾锋忽地好奇道:“兄弟,怎么这一路过来,我们一个妖兽尸体都没看到?你们没碰到妖兽么?” “怎么会,”石祎睿歪歪嘴,“土殿那儿的妖兽都是泥浆变得,死了以后就变成了一滩泥浆,喏,你们刚刚踩过的就是。” 乾锋嘴角一抽,原本大咧咧的步伐也是变得小心翼翼,曹虹见状不觉失笑道:“乾门主,您是有洁癖吗?” “怎么会,你看我像有洁癖么?”乾锋嘴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依然小心,避开沿途每一摊泥浆。 来到土殿后,乾锋等人自然留了下来,时迟殇五人则是从另一扇门离开大殿,继续往金殿前进。 金殿外的妖兽是一种金属人,倒不是傀儡,只不过是身躯是金属所化,类似西方奇幻小说中铁人、金人。 对付这种金属人,时迟殇倒是手段宽裕许多,光是融有阳炎的火雾剑芒,就足以将之灭杀。 至于陈依霞,则是抽出那口散发有浓烈热气的短刀,轻描淡写地将那些金属人斩碎。 不多时,五人已经走入金殿,时迟殇第一时间没有去看法阵,而是寻找着这座大殿可能存在的灵金。 陡然间,时迟殇面露惊喜之色,因为他在大殿四周看到了十数堆泛着紫色光泽的金属。 紫金! 疾步来到那些灵金前,时迟殇抓起一块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轻轻吐出口浊气,的确是紫金。 想想也是,这座遗迹位于矿山之下,定然有充裕的金属矿藏,而且依照五行划分,火殿有炎精铁,土殿有坤元铁,那么这五行中唯一属于金行的金殿内,灵金定然也是等级最高的。 不过这些紫金还需要经过浩然正气的淬炼,时迟殇才能使用。 想到这儿,时迟殇心头的喜悦稍稍降低,放下紫金,他转身看向那座法阵,以意念仔细扫描片刻,皱眉道:“破阵有点难度。” “有个屁的难度,”曹虹大咧咧地扛起长剑,失笑道,“火克金,用火烧就好啦!” 听她提起火克金,石祎睿俏脸微红,显然又想起刚刚自己闹出的笑话。 “好啦!刚刚都是你们在动手,我和师弟都没帮过忙,”石祎睿揉了揉脸颊,掩去尴尬之色,嘻嘻笑道,“那么这破阵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师弟吧。” 见时迟殇看过来,郑多宝笑嘻嘻地祭出一尊巨大火鼎,曹虹眸露恍然之色,失笑道:“哈哈,有仙器在,破阵确实容易许多。” 此时距离约定动手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左右,众人也就各自坐着休息。 时迟殇倒是没坐下,而是在殿内走了几圈,细细数了下,发现殿内紫金极多,恐怕远远超过三千斤的数量。 他正在思索,陈依霞忽然踱步过来,轻笑道:“看来这些紫金是你需要的。” “是的,这次谢谢,等回去后,我会带你去炎虎紫剑宗的。”时迟殇微笑道。 “不用谢,交易而已,”陈依霞摆了摆手,脸上浮起几分凝重,“你想对方宪他们动手?” 见时迟殇目露疑色,陈依霞微笑道:“我没瞎,之前说起他们有阴谋的时候,你身上的杀气何其强烈,明显是动了杀心,不过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纯阳观和玄清观虽然高手不多,顶尖的也才元神期,但是毕竟是外道门的人,你杀了他们,后果不好处理。” 时迟殇却是一笑:“若是不杀他们,又怎么让道门重视我呢?” 陈依霞愣了愣,忽地脸色微变:“你是想?” 摇了摇头,时迟殇淡然道:“不一定。” 他答得含糊,陈依霞却已经清楚他的意思,蹙眉道:“你现在是第九等级,虽然在外界来说已经算是顶级高手,但是内道门的十三名山都有天劫、元神坐镇,你这是在玩火。” “乾门主刚刚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对,迎难而上,”时迟殇握着剑柄,唇角含笑,“有龙组在,有国外那么多势力的威胁,你觉得道门就算想要针对我,又能,或者说又敢拿出多少实力来对付我?” “那不一样,”陈依霞坐在他旁边,皱眉道,“道门自创建之初,目的就是为了成为当年的圣地之一,若非内外道门各有心思,哪怕龙组也无法抗衡他们,再者说,你毕竟是鬼道,一旦动了外道门的人,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再说吧!”时迟殇笑了笑,见石祎睿起身,也起身笑道,“走吧!准备动手了!” 见他笑着走向法阵,随之立起的陈依霞眼含凝色,她自是不在乎时迟殇安危,只不过时迟殇是炎虎紫剑宗的人,她痴恋师兄薛都修,也就爱屋及乌,会担忧时迟殇的处境。 第六十九章:上古修仙 有郑多宝那口仙器火鼎在,破阵自然是轻松无比,仗着灵石众多,郑多宝激发出了这口名为龙鸣鼎足足一成的威能,瞬间将法阵外围的光幕撕裂,滚滚烈焰犹如洪水灌入法阵,不多时已经将其中阵旗焚毁大半。 随着法阵被破,原先充盈于殿内的金系灵气逐渐稀薄,那扇通往遗迹核心的大门也是光芒暗淡,赫然是原先覆盖其上的禁制因为失去能源,正在渐渐失效。 不过在时迟殇等人看向那大门时候,郑多宝却是咦了一声,几步跑到阵中的高台上,抓起一颗宝珠,惊讶道:“还有宝贝哎!” 此时充分体现出女性如龙的一面,一听有宝贝,石祎睿、曹虹、陈依霞三女连那大门都顾不得看,齐齐跃至高台上,围着郑多宝看向他手上那宝贝。 时迟殇也是心头好奇,走上高台,就见郑多宝手上持着一颗金色宝珠,虽然只是粗略一观,但是时迟殇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庚金气息。 “哇!”身为剑修,哪怕是鬼道,曹虹仍是两眼放光,惊喜道,“庚金源珠!妈耶,郑多宝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法阵是靠郑多宝的仙器破开的,所以曹虹很自然将这东西视作郑多宝的战利品。 郑多宝闻言咧嘴一笑,然后将这宝珠丢给时迟殇,笑道:“时哥,师父说你是修炼剑道的,这珠子你应该能用吧?” 接过庚金源珠,时迟殇微微一怔,皱眉道:“用是能用,可是你……” “哎呀!老时你和我们客气什么,”石祎睿嘻嘻笑道,“我石家靠的是捉鬼秘法,师弟他虽然学了傀儡术,但是也不需要这东西,倒是你,哦,还有曹虹,你们两个是剑修,应该很需要这个吧?” 听见她“哦,还有曹虹”这句话,曹虹刚刚翻了个白眼,下一刻就是露出谄媚笑容:“对啊!很需要呢!等回头找人把这庚金源珠分开,我和老时一人一半。” 见曹虹不停给自己使眼色,时迟殇苦笑着收起庚金源珠,叹道:“也罢,谢了。” “当初要不是时哥你,我命早没了,这点身外物,不算什么。”郑多宝挠着头发,笑道。 陈依霞身为刀手,这庚金源珠对她来说也有不小用处,不过自己和他们也才刚刚认识不久,没什么交情,哪怕石祎睿他们没有分给自己的意思,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那大门上的禁制也是逐步剥落,时迟殇见状索性一剑挥出,将残余禁制风卷残云般尽数扫灭,随后推开大门,和其他四人一起走出金殿,往遗迹核心走去。 五人速度不慢,不过却是最后一拨抵达核心。 这里同样是一座大殿,殿中心也有一座法阵,不过阵中并非是一座高台,而是一张红木大椅,上方端坐有一名白衣男子。 见他们到来,郭学军脸色铁青,沉声道:“这次恐怕闯祸了。” 时迟殇一怔,曹虹见多识广,蹙眉道:“不妙,这座遗迹恐怕是这人养伤的地方,你看那法阵,分明是在抽取外面五行法阵之力来疗养伤势,现在被我们破掉法阵,恐怕不多时他就会苏醒。” “是修仙者!”鲁清铭此时忽地出声道。 众人闻言一怔,时迟殇剑眉微皱,他记得鱼乐薇给自己的资料中提过,洪荒时期只有修仙者而无道者,后者是在上古时期,从修仙者中脱离出的一个分支。 道者与修仙者彼此敌视,在上古时期争斗不休,更曾经爆发一场大战,将东方武者与西方的斗士、术士三大集团都给卷了进来,引发了将人间界古大陆崩溃的次洪荒之战。 他正在思索,由于五座法阵被破,殿内法阵逐渐停止运行,随着阵中的五行之力慢慢枯竭,阵中那名白衣男子身躯一震,慢慢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一股磅礴威压充斥大殿,饶是时迟殇魂体强横,也是在那股威压下差点跪倒,幸好察觉危机,《魂衍》自行运转,纯银材质的魂体表面星光一闪,总算是将这股威压化解。 他这儿险些跪倒,其他人更是不堪,寻龙门上下俱是扑通跪倒在地,螳螂门、纯阳观、玄清观三方也唯有乾锋、鲁清铭、方宪勉强稳住身子。 至于时迟殇身旁四人,曹虹自是稳住身形,陈依霞和石祎睿都是摇摇欲坠,随时有被压下的危险。 倒是郑多宝,让时迟殇大吃一惊,这个不过月洗巅峰的家伙竟然生生扛住了那名男子的威压,不过时迟殇凝神感应之下,发觉郑多宝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支撑着他没有跪下。 与此同时,那白衣男子刚刚苏醒,似乎有些茫然,只不过数秒后,他已经恢复清醒,察觉五行之力断绝,目光骤然一寒,冷眼看向殿内众人。 “道者,武者,还有鬼界的杂碎?” 白衣男子扫视众人,目光冰冷,体内散发威压更盛数分:“好大的胆子!我修仙者集团横扫人间界,将尔等打的龟缩一地,还敢来袭扰本座疗伤!是以为本座负伤,有可乘之机么?” 时迟殇闻言,心知对方多半在次洪荒之战没结束前就在这儿疗伤,所以不知道那场大战早已结束,且修仙者集团也已经战败退出人间界。 光凭那股恐怖的威压,就知道这名上古修仙者实力超群,时迟殇正思忖着怎么全身而退,旁边的方宪已经气笑道:“好大的口气啊!你们修仙者早都逃出了人间界,你一个苟延残喘活到现在的货色,叫嚣个屁啊!” 那修仙者脸色一寒,时迟殇等人也是纷纷变色,哪怕是与他交好的鲁清铭,也是面色恼怒,恨不得一道玄灵清气砸过去。 “好胆!”那修仙者果然被方宪激怒,大袖一拂,从旁取出一口长剑,上方仙灵之气萦绕不绝,赫然是一口临近仙器级别的伪仙剑。 时迟殇眼尖,瞧见那剑锋上刻有“紫兜”二字,而那修仙者已是抬手一剑斩出,霎时五行之气暴起,冲聚剑锋凝为一道五行剑光,直冲身前众人。 时迟殇、曹虹等人想也不想,扭身就往旁边躲去,轰地一声,刻有符篆禁制加固的砖石在此剑下生生爆碎,激荡四射的气劲打在众人身上,阵阵生疼。 剑眉一皱,时迟殇一边让郑多宝、石祎睿后退,一边提剑转身,喝道:“联手!不然都别想活着出去!” 鲁清铭脸色铁青,操控周身玄灵清气席卷而起,如雾之间,一尊魁梧身影从中浮现,足有一牛之大的拳头亦是随之砸向那白衣男子。 “黄巾力士!” 瞧见那魁梧身影,白衣男子脸色微凛,不过旋即他就看出那身影虚实,冷笑道:“原来是阉割版,可笑!”话音未落,五行之灵再度凝聚,合为一道璀璨剑光,将那砸来铁拳切作两半。 这尊魁梧身影乃是玄清观压箱底的秘传“玄灵力士”,取法于上古太平教的黄巾力士,力大无穷,更是不畏生死,光是一尊玄灵力士,就足以匹敌第九等巅峰的强者。 只是那白衣男子委实太强,轻描淡写地一剑,竟然就将这尊力士右臂齐齐斩碎,而鲁清铭亦是闷哼一声,七窍渗血,好不狼狈。 乾锋见状操起两口鸳鸯刀,暴吼一声挺身上前,刀光翻卷宛如千万刃劲风暴,只是哪怕他有帝级后期的修为,刀光风暴形成不过数秒,就被白衣男子数剑抹平。 而刚刚气势汹汹的方宪此时反倒是连退数步,直至白衣男子冷眼看来,他才祭出火鼎,引出汹涌烈焰,化作火海一般燃烧过去。 轻哂了声,白衣男子意念席卷,笼罩住那逼近的火海,不过数秒时间,方宪已经惨然后退,他拼尽法力释放的三昧真火,居然被白衣男子全部夺取,化入自家剑光,继而五行流转,彼此转化平衡,使得那剑光愈盛数分。 “你个蠢货!”曹虹见状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怒声道。 “你说什么?”方宪脸色苍白,闻言勃然大怒,扭头怒喝道。 “说你是个蠢货!”时迟殇冷眼扫去,沉喝道,“你看不出这人能驾驭五行之灵么?还敢用五行法术,你说你是不是蠢?” 方宪一窒,他自然也看出了这点可是纯阳观上下都是修行火系法术,不用火系法术,他跟个正常人没有区别,拿什么去打这白衣男子? “你话有点多!” 不想白衣男子忽然一剑挥向时迟殇,五色交汇所化的绚烂剑光几乎于此刻充塞大殿,纵然时迟殇本能想要施展幽影随风,仍是无法征途那剑光锁定。 眼见逃脱不得,时迟殇索性停住脚步,魂体源源不绝地将魂力灌输出来,背后一对雷翼瞬息展开,电光汹涌,沿着手臂冲入剑锋,加之魂力灌输,渐渐化作数米雷刃。 正当时迟殇要挺身迎击时候,数道魁梧身影忽然从旁冲来,一股脑挡在他身前,同时郑多宝也是在远处响起:“时哥,快跑!” 瞧见那数具两面四臂傀儡挡在身前,时迟殇二话不说扭头就跑,才没跑出几步,那数具傀儡已经被五行剑光轰然撕裂。 当日他们一群人使尽手段都难以击穿的傀儡身躯,在这名白衣男子的手上却好似纸片。 第七十章:斩仙之台 瞧见男子神威如此,寻龙门众人都是往后退去,似是想要先一步逃出,白衣男子却好像不曾察觉,仍是目视时迟殇,眼含冷意:“逃过一次,还能逃过第二次么?” 被他剑意锁定,时迟殇顿觉周身生寒,只是越是这种绝境,让他的身体越是振奋,那种面临强敌的危险,反而让他心头战意越发汹涌。 修炼至今,酆都洞天也好,长平洞天也罢,哪怕是平湖那座洞天内,他也不曾有过真正的生死搏杀,倒是上回牛暴、牛三山两战,才算是让他近距离体会了死亡的气息。 而这一刻,仿佛是受到这股死亡气息的刺激,镜照魂印自发运作,魂海深处原先至少要一月才能解析一枚的剑道种子,此刻却是加快了解析的速度,提取精华融入魂体,使得他一身气势愈加强横。 察觉到他气势变化,白衣男子面露讶色,不等他说话,郭学军等寻龙门上下忽地齐齐转身,一股脑地往外面跑去。 “站住!”白衣男子面露怒色,厉喝道,“抢我五行瑰宝,还敢逃!” 冲在最前的郭学军一个激灵,慌忙掏出得自木殿的宝珠往身后丢出,白衣男子本要追赶,可是看见那颗宝珠,赶紧转向扑向那宝珠。 不想他还没冲到宝珠前,忽然人影一闪,石祎睿快步过去抢过宝珠,然后一溜烟逃回曹虹、陈依霞身后,嚷嚷道:“老时,别怕他,他的功力在下降!” 时迟殇一怔,定睛看向这名男子,果然发觉此人气势正在逐渐滑落,只是因为滑落的速度太慢,加上威压时刻存在,所以他一直没有发现。 “他靠这座五行大阵疗伤,现在大阵被破,他的伤还没好,动一次手功力就会降低一点……哇!” “贱人!” 石祎睿还没说完,白衣男子盛怒之下一剑击出,幸好郑多宝及时操控数具傀儡上前,拼着被剑光粉碎,生生将这道剑光挡下。 一剑击出,男子身上气息又滑落数分,此时众人刻意关注之下,自然都发现了这点,一时间乾锋、鲁清铭、方宪三人都是面色微松,继而露出沉吟之色。 白衣男子见势不妙,目光闪烁之际,忽地身影闪出十数米远,金、木、水、火、土五灵之力霎时聚拢,化作一抹剑光直斩陈依霞和曹虹。 五灵之剑方才斩出数米,已经与一道横空削来的雷刃交击在一起,时迟殇身后雷翼全力张开,松风剑快如迅雷,带起磅礴雷光,不断化作雷刃往前切记击。 而白衣男子亦是全力攻击,那五行之灵聚拢后威能委实太强,纵然时迟殇全力以赴,仍是被打的连连后退,不多时已经退至陈依霞和曹虹身前。 白衣男子面露讥笑,正欲再度挥剑斩出,四周忽地有三团气劲冲击而来,赫然是乾锋、鲁清铭、方宪三人联手逼近。 乾锋手握鸳鸯刀,刀光席卷纷飞,几如狂暴飓风。 鲁清铭则是操控玄灵力士,拳力裹挟群山,尚未击至,已经撼动了白衣男子周身灵力。 至于方宪,迫于无法施展火系法术,唯有取出那口染血刀刃,遥遥祭起斩向白衣男子。 若是白衣男子全盛时候,哪儿会惧怕三人联手,只是如今重伤未愈,五行之阵又被众人破去,功力滑落的厉害,只有无奈收起剑光,绕着左右一卷,将三人攻击化解。 瞧见对方收剑,时迟殇当即一剑掠出,此人能够掌控五行之灵,所以他也不敢施展日殒剑技或寒漓剑法,好在星芒剑术和那自创雷刃不受影响,星辉璀璨,又与雷刃相合,仿似一股雷光怒潮往前冲击,逼得白衣男子再度挥剑相对。 只是几人都是打定主意,只是不停游走消耗白衣男子的功力,根本不与他正面相搏。 缠斗了半分多钟,白衣男子身上气息已经跌落一半有余,攻势也不如最初凶猛,让几人压力大松,游走时候更加自如。 白衣男子自知危急,只是他倘若全力攻击,时迟殇四人立刻四散退开,等他气息稍降,又再次围拢上来。 眼见情势不妙,白衣男子蓦地悲鸣一声,体内生出一股决然气息,时迟殇心头一凛,正欲后撤,忽觉殿内五行之灵狂涌,好似狂风般被那男子吞入体内,而后对着四人一剑扫出,五色光华似散实聚,形如孔雀开屏。 五灵交汇之下,时迟殇等人周身能量皆是摇摇欲坠,实力最弱的鲁清铭更是闷哼一声,被那股五灵之潮扫灭护身道力,旋即一道剑影落下,将他一分为二,连同体内元婴被一并灭杀。 一剑劈杀鲁清铭,白衣男子如瞬移般出现在方宪身前,也是一剑劈下,仓促之间,方宪怀中一团灵光爆开,化作屏障将他护在其中。 锵地一声,那道屏障应声而碎,方宪也是半身染血,狼狈不堪地倒飞出数十米,生生撞在墙上,生死不知。 时迟殇与乾锋见状无不骇然,正想动作,白衣男子又是身影一闪,这次出现在乾锋身前,剑光不复之前璀璨,却是锐利无匹,将乾锋架起的两口鸳鸯刀全数斩断,不过后者也趁势往右边一让,虽是逃过了被立劈之劫,却也被白衣男子一剑劈入左肩,断掉了一条胳膊。 眼见短短数秒时间,鲁清铭、方宪、乾锋三人或死或残,时迟殇心头惊骇,只是他此时顾不得多想,身后雷翼一闪,后退数米一剑撩起,雷刃牵引茫茫星辉,与再次杀来的白衣男子激烈交锋。 此时时迟殇早已底牌全开,被镜照魂印吸收的龙力术、天魔咒一一激发,才掌握不久的灾祸之力亦是化作黑气萦绕剑刃,随着每次交手不断渗入对方体内。 曹虹、陈依霞及纯阳观、玄清观其他人从远处望去,只见得两人交手处五灵如潮,星光浩瀚,不断彼此冲击,或纠缠或激荡,更有雷鸣阵阵,闪电霹雳不断闪现而过。 又是交手二十几回合,时迟殇忽地福至心灵,剑刃旋转,竟是不似之前半避半攻,而是全力攻出。 白衣男子正愁捉不住时迟殇,见他忽地发疯攻来,自然大喜,五灵之力聚涌于剑锋,悍然迎面斩出。 两剑相击,时迟殇应声后退,白衣男子先是一笑,继而面露狐疑,因为在他感知中,自己所掌控的五灵之力不知为何居然少了半成。 不等他念头转过,刚刚被他击退的时迟殇再次扑上来,剑刃上雷霆浩瀚,虽是最低等的五雷之力,却因为质地奇高,而屡次能够抗衡他的五行之灵。 见他扑来,白衣男子不及多想,再次挥剑直斩,又是一次对碰,时迟殇虎口崩裂,虽然要害无恙,但是四肢都被穿透进来的五灵之力撕出道道豁口。 却不想时迟殇状若疯魔,再次挺身上前,背后雷翼不断幻化出重重雷光,使得手中雷刃愈加锋锐,无尽闪电环绕其上,将四周五灵之力都是强行崩碎。 随着白衣男子接连五次将时迟殇击退,时迟殇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五灵之力附着伤口,不断破坏着他的身体。 可是眼见如此,白衣男子心中阴翳愈重。 他本是天劫巅峰的顶级大能,只是上古大战中负伤太重,肉身崩毁,唯有一点元神残留下来,这数万年来好不容易借助五行大阵恢复了半成修为,否则早已将几人灭杀。 虽然功力不及巅峰,但是男子灵觉敏锐,已经发觉不对劲,但是又始终找不出痕迹。 只是此刻心头危机感浓郁,男子也不敢再拖延时间,意念蔓延,疯狂裹挟着四周五行之灵聚拢剑锋,欲要彻底灭杀时迟殇。 察觉到男子身上气息变化,远处的石祎睿、陈依霞等人俱是色变,曹虹更是手掐剑诀,想要召唤魏武青虹的投影。 可是此时哪里来得及,几人方才脸色大变,白衣男子已经聚拢起雄浑的五行之灵,挥剑斩向时迟殇。 危急时刻,时迟殇也不再遮掩,原先环绕周身的五雷之力骤然冲聚松风剑上,同时身后雷翼急长三米,居然引动四周五行之灵没入身体。 白衣男子刚刚一剑挥下,见状眸子怒睁,果然自己原先聚拢的五行之灵足足有三成被时迟殇掠夺而去,且因为彼此同源,他这只余七成五行之灵的一剑对时迟殇威胁大减,待得时迟殇挺身挥剑,剑光交错之际,竟是平分秋色,再不复先前碾压局势。 “怎么可能?!”直至此刻,白衣男子才是惊呼出声。 时迟殇这掌控五行之灵的手段,分明就有他三四成的迹象。 感受着从未体会过的五行之灵,时迟殇脸色凝然,双翼扩张,继续牵引四周五行之灵没入身躯,凭借镜照魂印,将之尽数灌入剑芒。 星芒剑术到了星河境后,本就有囊括其他力量的本事,如今又有镜照魂印代为转化,不过眨眼功夫,被星光环绕的剑刃上,紫色雷霆与五行之灵交汇一起,使得剑芒威能更盛,也让五行之灵对时迟殇的威胁瞬间锐减三成。 远处曹虹见状不觉目瞪口呆,她本就是天资卓绝的剑手,此刻也是看出时迟殇这门手段,分明就是偷师于那白衣男子。 凝视敌手,时迟殇心念合一,观想起自己在长平洞天阅过的那门功法,意识略一恍惚间,时迟殇身上竟然浮起一股磅礴杀意,森辣刺骨,又是血腥无比,仿佛屠戮万人后积累下的血海。 受到这股杀意刺激,剑芒居然又强数分,莫名涌现的缕缕戾念与杀意相融,刺激着剑芒在松风剑上吞吐不息,加之灾祸黑气的融入,渐显黑红之色。 这一刻,时迟殇手中长剑彷如沉重山岳,也是,容纳了五雷、五行、灾祸、戾念、星力于一体,让剑芒威能强盛的同时,也让时迟殇有些难以掌控的感觉。 好在这时天魔咒和龙力术的增幅效果仍未消退,时迟殇尚能掌控这股力量,看见对面白衣男子面容扭曲,他莫名快意一笑,旋即一步踏出,偌大殿宇刹那间被无尽剑意淹没,得自白起的斩仙台亦是在这一刻悍然出手。 剑出如龙,犹如斩仙铡台! 无声无息间,那白衣男子身躯寸寸碎裂,犹如齑粉渐渐飘散,最终彻底消失在大殿中。 第七十一章:局势两变 眼见时迟殇一剑斩杀白衣男子,殿内众人无不欢欣,不过时迟殇却是仅仅维持了这出剑姿势数秒,就整个人气息微弱地软倒在地。 曹虹赶紧上前将他扶起,刚要掏出丹药递给他,旁边忽然响起一人笑声:“有趣,有趣,没想到这次竟然能看到如此有趣的一幕!” 曹虹杏眼一眯,转头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方宪,冷然道:“你没受伤?” “受伤当然受了,”方宪抹去唇角血迹,微笑道,“不过为了这次任务,师尊赐了我一枚疗伤圣药,刚刚你们交手时候,我这身伤势已经好了七八分。” 方宪看向时迟殇,眼含玩味,又有浓浓忌惮:“没想到鬼道之中还有你这等英杰,不过几分钟时间,竟然已经偷学到这等大能的绝学,看来师尊他们这次并非杞人忧天,而是有先见之明啊!” 曹虹蹙眉,正欲说话,时迟殇却一拉她,淡然道:“什么意思?” “还不懂么?”方宪面露讥笑,“你可是那位灾女的男朋友,足够让我道门重视,为了近距离观察你,才会有这次任务,我和鲁清铭也才会亲自过来。” “原来如此,和我想的没差呐!” 低声呢喃着,时迟殇扫了眼螳螂门,发现乾锋已经昏迷,那十名弟子死伤过半,侥幸活下来的也都昏迷。 “怎么,想找帮手?”方宪见他目光偏移,失笑道,“可惜了,寻龙门的人逃出去了,螳螂门的人也都昏迷了,不过就算他们在,你觉得他们敢冒着得罪道门的危险帮你么?” 只是他笑眯眯地说了半天,却见时迟殇几人都是面色如常,哪怕是消耗巨大的时迟殇,也只是脸色苍白,而无半分惊慌。 微微皱眉,方宪正觉狐疑,时迟殇已经哂笑道:“你想错了,我不是找帮手,而是担心要杀人灭口啊!” 方宪一怔,尚未反应过来,曹虹已经冷笑着提起飞剑,一身气息再无丝毫遮掩,轰然爆发出来,霎时一股绝强剑意充盈殿内,逼得纯阳观、玄清观众人无不变色。 “第九等级!”方宪面色大变,惊道,“你也是第九等级?” “猜对了!”曹虹杏眼光芒冷冽,提剑缓步向前,讥笑道,“你也是第九等级中期?嗯,和我一样呢,不过你现在又有多少实力?初期?还是已经掉到第八等级了?” 方宪眼神闪烁,忽地怒道:“就算我负伤了,也还有融合期实力,你以为你们赢定了么?” 话音未落,他已经祭起火鼎冲向曹虹,同时朝着纯阳观、玄清观一众弟子喝道:“去抓那几个人!” 见他操控火鼎冲来,曹虹冷笑一声,剑光展开,身后鬼气汹涌,无数鬼物从中浮现,却不冲出去,而是留在原地,满脸狰狞地望向冲来的方宪。 “借!” 一声轻吟,曹虹蓦地气息暴涨,剑光亦是于此刻扫出,那本该是鬼物克星的三昧真火竟是丝毫挡不住分毫,被她轻描淡写地一剑破去。 一剑破开火海,曹虹缓步前进,又是一剑击出,剑光如灰,无尽戾气凝聚其中,使得那剑光愈加锋利森锐,漫天的三昧真火都如有灵魂一般,自行退散,任由那剑芒一路前行,击在那火鼎上,也让方宪附着在火鼎中的灵识受损,整个人闷哼着停住脚步。 虽然鬼道一直以来都深受戾气困扰,但是这戾气本身也是他们战力的凭仗,此刻曹虹凝结戾气化剑,竟是让方宪的三昧真火全然接近不得。 心疼地召回火鼎,方宪道力于其中流转数周,才将侵入其中的剑气驱散。 方宪和曹虹交手的时候,纯阳观和玄清观的其他人也已经冲到了陈依霞、石祎睿、郑多宝三人身前。 陈依霞面无表情,拔出两口短刀,一口环绕春韵,一口遍布肃杀,她正要挺身迎击,石祎睿却一把拉住她,笑嘻嘻地朝着郑多宝打了个响指,后者亦是嘿嘿一笑,从腰间布囊中掏出十颗铁球丢在地上。 轰鸣声中,十颗铁球竟是如变形金刚一样自行分解组合,不过数个眨眼的时间,已经变为十架两面四臂傀儡,沉默着冲锋向前,将一众道观弟子纷纷拦住。 两手叉腰,石祎睿乐呵呵地笑道:“觉得我们好欺负是吗?” 方宪眼角余光瞥见那些弟子手忙脚乱地应付那些傀儡,暴怒道:“你们是蠢货吗?留几个人对付那些傀儡,剩下的去抓人!” “喂?跟我打架还分心?” 朗笑声中,曹虹御剑贴近,剑锋如影绕着方宪数圈游走,将这名纯阳观的弟子首席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激战片刻,方宪似是察觉到什么,蓦地惊呼道:“蓄煞养魂之法?你是崂山曹家的人?不对,你这年纪……你是曹虹?女剑仙曹虹?!” “咦?被看破了呀!”曹虹眨巴着眼睛,笑如银铃,剑光却无半分缓和,反而愈加锐利催人,“那你也该知道,我曹家出手,定当见血!” 方宪看破曹虹身份后,心中惊骇可比天高,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是一次观察任务,因为自己太过贪心,反而惹出了这尊女剑仙。 曹虹的修为放眼现在的年轻一辈,算不得很高,但是之所以能够得到这“女剑仙”的名号,是因为她乃是天生的剑道根骨,从古至今,但凡有这种根骨的人物,无一不是在三十岁前踏足天劫期,之后更是尽数飞升,从无例外。 想到这儿,方宪反倒是心中胆寒,出手时候犹疑不决,使得曹虹愈加占据上风,估摸着再有数分钟就能将此人斩杀。 而纯阳观、玄清观的那些弟子,听了方宪吩咐,也是分出几人拼死缠住傀儡,其他人都是疾步冲向石祎睿三人。 见石祎睿终于放开手,陈依霞双刀一震,快步上前,将几名纯阳观弟子全部拦下,石祎睿则是笑眯眯地掏出几颗灵石,捏碎后放出数重灵光将自己笼罩住,任凭那些玄清观弟子如何攻击,那数重灵光稳如泰山,没有半个小时,根本别想击破。 陈依霞悍勇,石祎睿则罩着一层龟壳,几名玄清观弟子见状纷纷调转目标,一股脑杀向郑多宝。 那两个女人都是第八等级的修为,他们收拾不了,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只有区区第四等级的家伙? 不想见他们杀来,郑多宝只是咧嘴一笑,灵识往全身上下一扫,霎时道道灵光升起。 一时间那些玄清观弟子几乎瞪圆了眼珠子,郑多宝身上的防御法宝简直是石祎睿的十倍,他们粗略一个扫视,郑多宝的衣服、腰带、裤子、手镯、戒指、项链、鞋子都纹刻有防御法术,最过分的是连他内衣上都散发着灵光,分明也是一件防御法宝。 “觉得我是软柿子咯?”郑多宝眯起眼睛,笑眯眯地掏出一件三品灵器,甩手往他们几人砸来。 瞧见是三品灵器,几人也没在意,一人正要格挡,那灵器忽地灵能大盛,轰地一声爆炸开来,这郑多宝居然不是用灵器对敌,而是拿灵器自爆来对敌。 猝不及防之下,几名玄清观弟子纷纷被震退数步,刚刚要格挡那人更是半身染血,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郑多宝搓着手,笑眯眯地又将手伸进腰嚢,掏出了两件三品灵器,对着几人再次砸来,然后轰轰两声,这家伙居然又将两件灵器自爆,炸得那群玄清观弟子一阵鸡飞狗跳。 本以为白衣男子陨落,时迟殇又重伤不起,自己等人可以掌握大局,不曾想曹虹四人战力如此恐怖,方宪悲苦之际也心生退意,却不想曹虹根本不给他撤走机会,剑光绵绵,犹如潮水席卷,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虽然早已安排曹虹作为后手,但是现在看见己方的确占据优势,时迟殇才松了口气,若是没有曹虹,他才不会傻到和那修仙者拼到这种程度。 不过他看了一会儿,忽地察觉四周五行之灵逐渐溃乱起来,这才想起此时已经过去好几分钟时间,赶紧喝道:“曹虹,不要玩了,遗迹快要崩塌了!” 曹虹闻言瞥了眼四周动静,这才轻哂一笑,原先软绵绵的剑光倏地凝聚,快如闪电洞穿方宪身前火鼎,将此人元婴钉杀在体内。 杀了方宪,曹虹转身冲向石祎睿三人,她杀方宪都如此轻松,对付这些不过第五、第六等级的普通弟子自然更加轻松,不过数剑功夫,已经将这些普通弟子尽数斩杀。 看了眼仍然“昏迷”在地的乾锋,时迟殇露出一抹苦笑,往他体内打入一道虚影,随后淡淡道:“你们带上这些人先出去,我去金殿。” 他正要转身,石祎睿忽然喊住他,从郑多宝那儿拿过一个布囊丢过来,喝道:“老时,这布囊能自己收集灵金,拿去。” 时迟殇也不迟疑,接过布囊就往金殿跑去,曹虹、陈依霞、石祎睿、郑多宝四人则是扶起螳螂门幸存几人,往遗迹外跑去。 冲向金殿的路上,时迟殇已经摸索出这布囊使用之法,所以刚刚跑入殿内,他已经举起布囊,运转功力往其中一冲,霎时囊口一股吸力涌出,金殿内堆积如山的紫金都是无风自动,哗啦啦地没入到布囊里面。 不过两分钟时间,时迟殇已经将殿内紫金扫荡一空,他算算时间,知道来不及去其他大殿,于是果断转身就跑,经由遗迹核心回到火殿,见殿内炎精铁无数,索性又搜刮了大半,最后才往遗迹外跑去。 第七十二章:纯阳玄清 此时矿山外,早已是人满为患。 最先逃出来的寻龙门一行人第一时间将消息报回了本门,经由门主上报龙组,不多时,晋城龙组分部的高手已经云集而至,将整座矿山团团封锁。 人群中,寻龙门门主常好山须发皆白,宽袖大衣,端的一派仙风道骨的风范。 郭学军等人围在他左右,低声讲述着遗迹内发生的事情。 听闻炎精铁、坤元铁等珍奇矿物的存在,常好山眸色凝然,淡淡道:“那修仙者果真不可抵挡?” 郭学军神情紧张,凝声道:“不错!纯阳观和玄清观两家首席恐都挡不得那人一剑。” “没想到一座矿山遗迹,竟然会藏有上古时期的修仙士,”常好山眼眸微眯,轻笑道,“可惜我寻龙门善堪舆而不善战斗,否则真想见识见识这位上古大能的风采。” 郭学军等人闻言无不神情怪异,他们这位门主虽然已是第十等级,但是论及战力恐怕还不及那方宪、鲁清铭二人,不过因为自幼生活在寻龙门内部,常好山性子率直,常常羡慕那些战力惊人之辈。 几人正说着话,矿洞中忽然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一名龙组军官挥手示意,七名修炼者掐指结印,或凝聚团团硕大的火球,或招引无数霹雳,同时五名武者横刀列阵,挡在洞口外。 不多时,数名男女搀扶着几名全身染血的大汉从矿洞中跑出。 冷不丁看见外面重重包围,一名麦色肌肤的年轻女子娇叱一声,祭起飞剑同时,一股缥缈灵动却充斥狠辣冷锐的剑意升腾而起,一时间仿佛鬼潮汹涌,逼得数名列阵戒备的龙组组员尽数变色。 “住手!”刚刚挥手示意的那名龙组军官看见曹虹,脸色竟是大变,一边喝止自己组员,一边快步上前,脸上堆起几分笑意,“曹虹!” “堂哥?”看见那军官,曹虹微微一愣,讶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瞧你说的,”那军官皱了皱眉,失笑道,“我现在是晋城龙组分部的组长,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听见自家堂哥居然是当地龙组的组长,曹虹杏眼一弯,正要说话,远处忽地接连升腾起两股雄浑至极的灵压,纵然相距足有数千米之远,在场众人仍是胸口一窒,难受到说不出话来。 不过数息时间,那两道雄厚气息已经出现在矿山外,那分明是两名道袍老者,一人长冠红袍,浑身气机炙热如火,一人身着白衣,周身灵气雄浑,仿佛充塞天地。 瞧见那两名道袍老者,曹虹的堂哥脸色一凛,悄悄打了个手势,四周组员当即转向列队,四周数十名士兵也纷纷举起枪械,拉开保险,随时准备开火。 对于众人的如临大敌,那两名老者如若未见,那红袍老道目光一扫,蓦地喝道:“杀我徒儿的人呢?滚出来!” “纯阳真人,你要干什么?”龙组军官浓眉一皱,喝道。 白袍老道看过来,淡淡道:“老道徒儿留在我玄清观的魂牌在数分钟前突然碎裂,说明已经陨落,他身上有我赐予的护身灵符,光是这小小遗迹绝不可能令他陨落。“ “好大的口气啊!”曹虹讥笑一声,不屑道,“还小小的遗迹绝不可能让他陨落,你知道这遗迹里面有什么吗?” 那红袍老道纯阳真人闻言看来,忽地瞳孔一缩,厉声道:“你这丫头身上为何有我徒儿纯阳天功的气息?” “废话!我和他一起里面和人干架,怎么会没他的气息!” 曹虹说起谎来倒也脸不红,嚷嚷道:“这遗迹里可是有一名从上古活到现在的修仙士,你说他为什么陨落?” “上古修仙士?”纯阳真人浓眉一挑,白袍老道则是眼神深邃地看过去,冷冷道:“那你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曹虹唇角一撇,冷笑道:“当然是用腿跑出来的。” “所以你们扔下了我徒儿自己跑出来?”纯阳真人脾性暴烈,怒喝一声挥掌便要攻出,龙组军官见势不妙,大喝一声:“纯阳老儿,你敢动我曹家的人!” 听闻“曹家”二字,纯阳真人手掌一顿,一双虎目瞪过去,狐疑道:“你是曹家的人?” 那军官冷喝道:“我是曹家曹龙!” 见两名老道目露忌惮之色,曹虹心头大定,背着手走出去,冷笑道:“我和你们那两个徒弟不过受雇于寻龙门去探索遗迹,本来就是陌生人,又不是生死之交,我为什么非得和他一起去送死?” 若是没有他人,纯阳真人早已经一巴掌拍过去,可是听闻这曹虹、曹龙都是曹家的人,他一时心头忌惮,反倒是说不出话来。 正所谓话糙理不糙,曹虹和方宪只是同时受雇于寻龙门,彼此又不认识,遇到危险她转身跑路,谁都说不出毛病,她又不是方宪他妈! 见拿捏不了曹虹等人,白袍老道扭头看向常好山,冷冷道:“常门主,此事须得给老夫一个交代。” 这白袍老道是玄清观的观主,号曰玄清真人,乃是一位还虚期的道修。 若是说境界,他和常好山相等,可是要说战力,堪舆之道不过略通两三门保命术法的常好山如何能是玄清真人的对手。 见纯阳真人也将目光扫来,常好山心头打鼓,脸上却是笑容浅淡,不见心怯。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我以九百上品灵石雇佣方宪、鲁清铭等十二人,他们拿了灵石,帮我寻龙门探索这座遗迹,不过谁能想到遗迹内竟然有一位上古修仙士,虽说英年早逝过于可惜,可是真要说来,我寻龙门又哪里有错?” 听见他言语推脱,玄清真人一双细长眸子微微眯起,纯阳真人因为修习火系功法,脾性更是暴烈,当即怒喝道:“因你寻龙门之事,害我两家各损弟子首席,此事难道你等没错?” “真是因为我寻龙门探索遗迹么?”常好山脸色一凛,若有若无地瞥了眼旁边的曹虹几人,冷笑道,“两位真人,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破为妙,不是么?” 他虽然战力不及两人,但是贵为寻龙门门主,又是第十等级的强者,见识何其广泛,鲁清铭、方宪两人突然承接下自己这次雇佣任务,所需费用也是正常情况下的一半不到,他怎么可能发觉不了其中的问题。 纯阳真人脸色一沉,几欲说话,却又强行忍住,玄清真人则是淡定许多,冷冷道:“常门主这话什么意思?” “是听不懂,还是故意不懂?”常好山指了指自己胸口,冷笑道,“你们背靠道门,我寻龙门是惹不起你们,可是我寻龙门传承至今,又岂会没有背景靠山?真要闹起来,我将这些事儿都给说出去,你信不信?” 纯阳、玄清两位真人不觉闭上嘴巴,真要是将这事儿闹出来,他们道门的脸可就丢尽了,尤其是茅山那位,以堂堂大能之尊去算计一个不过第九等级的晚辈,一旦传出去,只怕会沦为众人笑柄。 瞧见拿住他们,常好山冷哼一声,扭头看向陈依霞,面露几分笑意:“师侄女,此行收获怎么样啊?” 白了他一眼,陈依霞哼声道:“不怎么样,还没抢到好东西,就碰到上古修仙士,师伯你是不是故意的,好让我师父没了师兄,又没了我。” 常好山笑容一滞,讪笑道:“怎么会……” 见他目光始终不离自己的储物戒指,陈依霞嗤笑道:“师伯,要不我打开戒指给你瞧瞧?” 常好山这才收回目光,失笑道:“不必不必,师伯我还信不过你么?不过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陈依霞淡淡道:“你们的人跑走以后,那个修仙士特别生气,追着我们一顿穷追猛打,玄清观那个首席没过几个回合就被他给杀了,死的特别惨,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玄清真人听闻弟子死状,气的面黑如碳,陈依霞如若未见,仍是继续说道:“本来他是要把我们都杀掉的,但是那个叫方宪的用一口血色短刀伤了他,结果激怒了那个修仙士,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我们就趁机跑出来了。” “可恨!”纯阳真人暴跳如雷,厉吼道,“我徒儿拼死拦下那人,你们为何连我纯阳观的弟子都不救一人?” “怎么救?”石祎睿两手抱胸,嘲笑道,“那修仙士什么实力,几招就把你徒弟打死了,当时螳螂门的人离我们最近,我们能把他们救出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她说的耿直扎心,噎得纯阳真人半句话说不出,玄清真人却是目光不断在几人身上打转,眉宇间也有几分狐疑之色。 瞧见他神色打量,石祎睿眼珠子一转,伸手对他一指,吼道:“你这老头子,看哪里呐?” 她冷不丁大喊出声,惹得旁人纷纷看来,见她指着玄清真人,满脸羞恼:“真是个老不羞的,还是道士呢,眼睛一直往我们身上看,没见过女人啊?信不信老娘给你拿钩子把眼睛勾出来!” 众人听闻无不面露鄙夷,曹龙浓眉一皱,冷冷道:“玄清真人,还请自重。” 玄清真人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须发皆张,满面怒容地指着石祎睿,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自幼在玄清观修道,至今从未碰过女色,不曾想竟然被石祎睿这般污蔑。 要知道,哪怕是在现代,敢于直接斥责色狼的女性还是少数,石祎睿这样子一吼,且不论真假,旁人想来都会觉得自己为老不尊,盯着别人女孩儿狠看。 而且最关键的是,刚刚玄清真人因为在思忖时迟殇下落,的确是在盯着她们几个看。 念到此处,玄清真人几乎气晕过去。 第七十三章:鬼道暴君 矿山上正值喧闹,常好山忽然咦了一声,看向矿洞中,他自幼精修堪舆术,六识过人,虽说此地嘈杂,仍是听见矿洞中似有脚步声接近。 片刻功夫,距离矿洞最近的陈依霞和曹虹几乎同时回过头,纯阳真人和玄清真人也是眸绽神光,盯向那黑漆漆的矿洞。 几人先后这般动作,引得旁人也是齐齐转头,无数双眼睛看向矿洞,思忖着里面又是谁走出来。 不多时,一名容貌俊俏的年轻男子从中矿洞缓步走出,他虽然半身染血,气息虚弱,好似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但是整个人却是闲庭信步,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冲和淡泊。 “老时!”看到时迟殇,曹虹喜道。 郑多宝、石祎睿两人也是面露喜色,陈依霞虽是未曾说话,但是眉宇间也带起几分笑意。 瞧见四人都在,时迟殇勉力一笑,正要说话,不远处忽然一人暴吼如雷:“那小子,给我滚过来,我徒儿方宪何在?” 纯阳真人这声暴吼可没安好心,那吼声中暗含道家秘力,若是其他负伤之人被这声暴吼波及,只怕顷刻会心神混乱,走火入魔。 只是时迟殇有日月星镇压魂海,根基又为《魂衍》所铸,哪怕刚刚消耗巨大,面对这声暴吼,心境仍是静如止水,不起半点波澜。 斜眼一瞥,时迟殇却不搭理他,而是看向曹虹,慢条斯理地问道:“这老东西是谁?” 见纯阳真人三尸神暴跳,曹虹抿嘴一笑:“纯阳观的观主,可恶心了,刚刚还色眯眯米盯着我们几个看。” 时迟殇哑然失笑,轻轻摇头,淡然道:“不但**熏心,连眼睛都不太好。” 纯阳真人、石祎睿、曹虹闻言无不怒目相视,陈依霞亦是刀眉微蹙,冷眼看来。 时迟殇见状也不惊慌,笑着将布囊丢给郑多宝,淡淡道:“我出来时候,顺手将火殿的炎精铁带出来部分。” “炎精铁?”郭学军眼睛一亮,常好山亦是起身抱拳,大笑道:“这位小友,老夫乃是寻龙门门主常好山,这布囊里可是你在遗迹内找到的灵金?” “正是。”时迟殇点点头,给郑多宝使了个眼色,后者抓着袋口,将布囊丢给常好山。 常好山刚刚接过布囊,寻龙门上下已经围拢上来,一方面警惕纯阳、玄清两位真人,一方面也是好奇于时迟殇究竟带出来多少灵金。 常好山虽然是武者,但是那布囊使用方式简单,他抓在手里看了几眼就知晓用法,而后输入真气,将袋口朝下用力一倒,霎时无数炎精铁犹如潮水般轰然而出,将寻龙门上下瞬间淹没在其中。 瞧见炎精铁堆积如山,纯阳真人一对虎目立时瞪圆,下意识前进半步,却听见曹龙轻咳一声,眼含警告地看向他。 纯阳真人脚步一顿,不甘地看向那些炎精铁。 寻龙门上下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从那些炎精铁里爬出来,只是除了常好山等高层,余下弟子都是全身淤红,估摸着是被滚烫的炎精铁给烫伤的。 扫视着这批炎精铁,常好山不禁洪声大笑,之前接到郭学军汇报后,他以为此次会血本无归,不想时迟殇会带出这么多炎精铁,总算能挽回一些损失了。 他盯着这些炎精铁,直至时迟殇连喊数声,他才茫然地看过去。 指了指他手上,时迟殇失笑道:“常前辈,袋子能还我们了吧?” “哦,好!”常好山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将布囊叠好准备走过去交还。 玄清真人从旁看见,眼睛微微一眯,忽地一步上前,轻笑道:“且慢!” 常好山闻言一怔,皱眉道:“你又要干嘛?” “常门主可否将这袋子给老夫一阅?”玄清真人笑眯眯地说道。 他这个要求太过突然,常好山一时浓眉紧皱,见时迟殇笑吟吟地不说话,他才将布囊递过去,皱眉道:“你想干嘛?” 接过袋子,玄清真人掌心道力一吐,灌入布囊流转数周,原先笑意不由一敛,他探查数次,竟然都没在布囊内发现其他事物。 “你有病吧?” 见他傻站着不说话,常好山满面不悦,一把夺过布囊递到时迟殇手上。 接过布囊,时迟殇随手丢给郑多宝,纯阳真人忍耐许久,此时再也压不住心头火气,厉声道:“小子,我徒儿何在?” “死了。”时迟殇淡淡道。 “那你怎地活着?”纯阳真人暴吼道。 眼神鄙夷地看过去,时迟殇讥笑道:“因为我比他有脑子,知道跑啊!” 纯阳真人接连在曹家和寻龙门那儿碰壁,如今见时迟殇也是如此嚣狂,不觉怒极反笑,大袖一振,聚起一股紫火化作龙卷一样,对准时迟殇迎面压去。 他奈何不得曹家人,奈何不得寻龙门,难道还奈何不得区区一个第九等级的小辈么? 瞧见他怒极出手,时迟殇眸子一缩,魂力流转,正要抵挡,却见人影一闪,曹虹竟是掠至他身前,看着那冲来的火龙卷,樱唇微张,讥讽道:“好大的胆子啊!” 她这个动作太过突然,曹龙、时迟殇、纯阳真人三人都是来不及反应,唯有眼睁睁看着那火龙卷轰然卷至,将她与身后的时迟殇一并吞没。 “曹虹!”曹龙此时才惊呼出声,甩手祭出一面黑幡,眼神悲愤地怒吼道,“动手!给我杀了他!” 一众龙组组员正要出手,那火龙卷淹没处忽地有一股磅礴之力升腾而起,瞬息间将整条火龙卷撕裂开来,显露出一名身躯挺拔的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背后,曹虹和时迟殇两人都是安然无恙。 一指纯阳真人,曹虹喊道:“爸,这人要杀我!” 瞧见那中年汉子,纯阳真人面色大变,骇然道:“‘鬼暴君’曹海荣?” 那曹海荣眼神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自尽,或我诛灭你纯阳观上下。” 纯阳真人遍体生寒,这曹海荣既然名号“鬼暴君”,可想而知此人手段之霸烈,当年因为惹到他而被诛灭的宗门不下五家,这还是在道门阻挠的情况下。 他纯阳观不过是一地小派,面对鬼道前四的崂山鬼门,可没半点反抗的余地。 吞了口口水,纯阳真人不复之前霸道,颤声道:“我纯阳观乃是外道门附庸,你若杀我……” “浪费时间。”曹海荣冷哼一声,不见他动作,身后已是鬼潮汹涌,无尽鬼物从中浮现,为首的竟是八尊顶级鬼王,个个手握刀叉,对着纯阳真人狞笑不已。 “玄清道兄助我!” 纯阳真人慌忙祭起纯阳观秘宝烈阳幡,一旁玄清真人轻叹一声,全身玄灵清气狂涌,化作一尊玄灵力士,一拳捣向数尊扑来的鬼王。 见玄灵力士插手,两只鬼王怪笑着扑击上去,其他八尊鬼王则是化作流光绕过玄灵力士,冲往手握烈阳幡的纯阳真人。 此刻情势危急,纯阳真人顾不得考虑今后,全力运转烈阳幡往前一扇,霎时烈焰滚滚,漫天紫焰凭空幻化,彷如火潮一般往前卷去。 只是这等烈焰浪潮,却在曹海荣展开的鬼气下纷纷溃散,使得六只鬼王毫不停顿地扑到纯阳真人身上,霎时就听得纯阳真人阵阵惨嚎,浑身鬼气缭绕,不知道被撕出多少伤口。 又是一声巨响,纯阳真人伤重之下,居然被六只鬼王活生生撕裂为数块,唯有元婴逃遁出来,狼狈地遁至玄清真人身旁。 那几只鬼王抓着残尸,喜笑颜开地大口啃食起来,只是数秒功夫,竟然将纯阳真人的肉身尽数吞吃干净。 “放肆!” 纯阳真人肉身被毁不过数秒,天际突然有一声怒喝炸响,曹海荣抬头看去,就见一名青袍老人踏立云端,怒目看来。 讥笑一声,曹海荣挥手召回鬼潮,冷冷道:“此人敢杀我女儿,我不过毁他肉身,已经是给你道门面子,还敢有下次,我屠了他纯阳观上下。” 那青袍老人面上闪过一抹青气,似是怒极,只是不知在忌惮什么,片刻后终是一拂袖,身形淡去。 哂笑了声,曹海荣看向玄清真人,眯起眼睛,仿佛在考虑要不要将他肉身也给毁了。 玄清真人眼角一个抽搐,再不敢停留,转身化作遁光飞掠而去。 待得玄清真人离去,曹海荣才飘然落下,曹虹屁颠颠地跑上去,一把抱住他手臂,嬉笑道:“爸!” 白了他一眼,曹海荣面上霸气淡去,露出几分柔和:“还好意思喊我,一出去就出去两年,去年你奶奶大寿都没回来,可知道你奶奶多生气么?” 曹虹摇着他手臂,撒娇道:“嘻嘻,人家这不是还没找到如意郎君,不好意思回去么?” 面对女儿撒娇,曹海荣就如大部分父亲一样,全无招架之力,三言两语就没了火气。 这时曹龙也快步过来,抱拳道:“二叔。” 曹海荣嗯了一声,目光一扫,忽地停在时迟殇身上,随即时迟殇察觉似有一道意念扫过自身,不等他反应,曹海荣已经面露微笑:“根基锤炼的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时迟殇一怔,才知道曹海荣是在问自己,赶紧答道:“时迟殇。” “时、时迟殇?”曹海荣笑容一僵,看了他两眼,忽然扭头看向曹虹,皱眉道,“你找谁不好?找他?你这是要和你鱼叔叔女儿抢男人么?你忘记当年乐薇她为了这小子差点解……” “爸!”曹虹知道他误会,赶紧跳了起来,羞恼道,“你想什么呢?我又不喜欢他!他是乐薇的男朋友!” 曹海荣嘴上嗯嗯应对,目光却不断打量着时迟殇,脸上渐渐浮起几分怪异笑容,看得时迟殇浑身发毛。 第七十四章:战果丰厚 察觉曹海荣笑容愈加诡异,曹虹恼羞成怒,赶紧拽着曹海荣就往旁边跑去,时迟殇站在不远处,隐约听见两人对话。 “爸,他是乐薇的男朋友,不要乱撬墙角好不好?” “哎呀,这个年纪能铸就这么强的根基,那么好的男孩子你还不要?” “他又不是天下无敌!” “未来就是了嘛,龙组的龙帝是现在公认中国第一强者,难道你还要嫁给他?” “那不行,他太老了。” “所以说嘛,我看小时也不错,感情这种事情要争取嘛!” 他们虽然是走到旁边说着悄悄话,但是声音却格外的响,以至于石祎睿、曹龙、郑多宝等人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争执了半天,曹海荣才笑眯眯地走回来,时迟殇还以为曹虹已经说服了他,不曾想这人结果一张口就笑道:“小时,你既然是化龙的女婿,那咱们也是一家人,一家不说两家话,你要不考虑下我家、哎哟,你个臭丫头!” 指尖捏着一根白头发,曹虹坏笑道:“你只要不再说这些事情,我就不拔了。” 曹海荣摇摇头,叹息着女儿不孝,忽然愁眉苦脸地看向时迟殇:“小时啊,你身边有没有什么俊杰可以介绍给我女儿的,她都快二十二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我们家里都是急死了,她奶奶一天到晚抹眼泪,说不知道等死的那天,能不能看见孙女抱孩子。” 翻了个白眼,曹虹没好气地说道:“奶奶可是掌海期,能活三千年呢,放心,三千年里面我肯定找男人了。” “谁敢保证?”曹海荣瞪起眼睛,怒道,“就你那臭脾气,谁受得了,万一三千年里面都没人看上你呢?” 曹虹俏脸涨红,愤然道:“老爸,哪有你这样的,怎么就没人看上我了,老时,告诉我爸,我在嘉兴有多少人追我!” 见曹虹使劲挤眼睛,时迟殇无奈笑道:“确实有不少,不过都是歪瓜裂枣,配不上曹虹。” 见他配合,曹虹得意洋洋地扭过头,正想吹嘘两句,却见曹海荣一脸悲苦:“你看看,只有这些歪瓜裂枣才看得上你,你还不醒悟过来?早点老老实实找个男人,也好让你奶奶安心。” 曹海荣的脑回路简直清奇,曹虹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捂着胸口,好半晌才回过气来。 他们说话时候,时迟殇也不插嘴,只是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虽然幼年在孤儿院经历过太多的孤苦,但是不知为何,或许表面的淡漠惫懒也并非伪装,而是时迟殇内心深处,对于这类父慈女孝的温暖亲情,仿佛没有太多的希冀与艳羡。 啰嗦了半天,曹海荣才不情不愿地散去身躯,化作一抹鬼气没入曹虹颈部项链,看来这只是他的一道化身,并非本体。 瞧见父亲消失,曹虹松了口气,一扭头看见石祎睿、陈依霞等人似笑非笑,不禁俏脸泛红,恼道:“想笑就笑!” 噗嗤一声,却是曹龙第一个大笑起来。 在曹虹不依的娇嗔声中,几人嬉闹了一阵儿才算安静下来。 见寻龙门已经开始搬运炎精铁,陈依霞将自己和寻龙门事先商议的条件告知了时迟殇,后者沉吟片刻,还是过去找到常好山,一番交谈,两人重新商定了条件,改为时迟殇免费拿走两百斤炎精铁,算是此行的报酬。 时迟殇暂时不需要这种灵金,倒是陈依霞、郑多宝颇有需求,所以几人商议后,由陈依霞、郑多宝各取七十斤,余下的由时迟殇、曹虹、石祎睿三人均分。 随着瓜分了炎精铁,此次任务也算圆满结束,曹龙身份特殊,要留下收拾残局,只有为五人准备了车辆,派人将他们送到了机场。 去机场路上,五人都是安静不语,直至登机后,五人坐入贵宾舱,确定没有飞机上没有修炼者后,五人才凑到一起,先由曹虹施展了个屏蔽声音的法术,然后时迟殇四人无不目光火热地看向郑多宝……腰间的布囊。 被四人目光看得浑身发毛,郑多宝赶紧抓起布囊丢给时迟殇,后者也不客气,一把接过布囊,微笑道:“我出来时候计算了下,共有八百七十八斤紫金,这东西对我有大用,希望各位能让给我,折算的灵石,我在一年内给你们。” 几人都知道时迟殇最近急需灵金,自然都是点头答应,而后时迟殇又是从布囊里摸出四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宝珠,石祎睿也取出一颗木系宝珠递过去。 庚金源珠、乙木源珠、离火源珠、重水源珠、坤土源珠,这五颗宝珠赫然就是那位上古修仙士放置在五行大阵中的五枚宝珠。 搓着手,曹虹先将那庚金源珠拿出来,嬉笑道:“这颗,我和老时还有依霞,我们三个人分了吧。” 时迟殇点头,陈依霞却是面露错愕,显然没想到自己也有份。 “这次要不是你接了这个任务,我们怎么能拿到这五颗宝珠呢!”曹虹笑道。 陈依霞闻言便不推拒,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余下四颗珠子,时迟殇考虑再三,终究没好意思再索要那水火源珠,于是由石祎睿和郑多宝拿了去。 乙木源珠内含生生不息之力,正合陈依霞那口萦绕有春韵的短刀,所以她也不客气地将之拿走。 至于最后的坤土源珠,也一并给了郑多宝,后者修为最低,最需要防御类宝物。 分完五颗宝珠,众人又取出若干宝物,都是方宪、鲁清铭几人死后留下的灵器。 这些东西特征太过明显,几人不好持有,所以简单商议后,决定回头托关系卖出去,赚取的灵石大家均分。 将一应战利品全部瓜分完后,众人也各自修行起来。 此次遗迹之行,几人除了收获大批战利品,更是经历了一场激烈搏杀,这些都是难得的经验,所以他们也是争取在记忆淡却前,总结经验,增强根本。 时迟殇闭眼凝神,意念沉入魂府,静静回忆着之前和那修仙士交手的画面。 那时迫于压力,他几乎拼尽一切,潜能也是无限激发,以往只存在于构思而无法实践的事情也是被他生生实现。 如那雷翼与五雷咒结合,如以镜照魂印为根本,糅合诸多力量于一体。 而且此刻细细回忆起来,时迟殇忽地发现自己好像还忘了一种力量。 庚金之力! 他炼化了三千斤南明火铜、三千斤北冥寒铁、三千斤秘银,在锻造魂体的同时,也自然为根基内注入了金系的力量。 尤其是这一战过后,时迟殇的魂体也产生了一定的质变,仿佛原来只是数种金属强行拼接在一起,但是借着那一战的压力,却让这些金属慢慢融合在了一起,使得他愈加能够掌控庚金之力。 心念转动,时迟殇的魂体内数种力量尽皆浮现,五行之灵,灾祸黑气,五雷之力,太阴寒力,太阳炎劲,星辰之力,庚金之力,彼此或交融,或分离,却因为镜照魂印不时的牵引,始终环绕在魂体四周,周流复始,聚而不散。 其中,由于掌控了五行之灵,时迟殇体内的庚金、太阴、太阳三者竟是有渐渐相融的迹象,只是似乎还缺少木、土两行之力,所以始终难以彻底融合。 不过,因为体内骤然多了数种力量,也让时迟殇解析那些剑道种子的速度快了一倍左右,当日足足有近三百枚剑道种子植入自己魂海,现如今只剩下了两百二十七枚,其他的都已经被他解析炼化。 而这些剩下的剑道种子,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被他解析其中奥妙,纳入镜照魂印,而种子分解后溢散出的精纯剑气,也被他融入魂体,令得这银质魂体愈加精纯,当然也愈加沉重。 时迟殇粗略估计了一下,等他将《锻魂篇》的五重全部修炼完毕,估摸着魂体之重足以压塌他的魂府,所以自己也必须争分夺秒,尽早提升意念,或另寻宝物加固阴阳定海大法。 *——*——* “都死了?上古修仙士?鬼暴君?” 茅山派之中,青袍男子微微一怔,目光略显错愕地看向下方弟子。 前两者还好,一来方宪和鲁清铭虽是两座道观的弟子首席,但是修为不过第九等,以他如今地位自然不会在意。 二来上古时期,修仙者也曾经是人间界五大修炼者集团之一,虽然战败退回修真界,但是仍有许多人残留下来,或隐匿,或闭关。 唯独那曹海荣出手,让青袍男子神色有了几分凝重。 崂山鬼门自开山以来,一直都是曹家执掌,而曹家共有两门秘术,其中之一就是养鬼八术。 这养鬼八术养的鬼物,都是曹家人亲手斩杀的敌人,被他们以秘术禁锢魂魄,温养掌控,化为手下傀儡。 这也是曹家能坐稳崂山鬼门第一的宝座,及凶名赫赫的由来。 人间鬼道虽然掌海期不多,但是真形期却不在少数,而其中的曹海荣、鱼化龙等人几乎个个都有越阶而战的资质。 青袍男子虽是茅山派太上长老,稳稳当当的元神期高手,但是要说对上曹海荣,他估摸自己撑不过两百个回合。 “既然曹海荣都出手了……”青袍男子正在沉吟,忽地脸色微动,抬头往殿外看去,果然看见茅山掌教正面色铁青地站在大门口。 霎时他心头一叹,纯阳观和玄清观为了帮自己,折了两位弟子首席,虽然在自己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在外道门中,尤其是这两家道观中,方宪和鲁清铭却是未来撑起外道门的支柱。 所以这次,他这位掌教师兄恐怕是真的怒了。 第七十五章:华术大会 时迟殇现在居住的别墅区本来只是普通的居住区,后来炎虎紫剑宗将这片别墅区全部买下后,专门做过修建,除了每座别墅都布置有聚灵法阵,还有专门的修炼室,能够隔绝外界,让人在里面安静修炼,不受打扰。 时迟殇坐在密闭而光线暗沉的修炼室中,双眸一红一蓝,宛如炽焰与霜雾,更有缕缕星辉泛起涟漪,让他整个人仿佛超凡脱俗,尽显玄奇气度。 而在时迟殇身前两米处,一块三拳大小的紫金被魂力包裹着悬浮半空,不时有数片碎屑从紫金表面脱落,循着魂力而没入到时迟殇眉心中。 若是单纯的紫金,时迟殇自然无法使用,不过也不知是否运气使然,在那袋紫金中,时迟殇居然发现了数块紫金之王,这是紫金矿脉历经成千上万年后,才有一定几率孕生出的灵金,可以说一块三拳大小的紫金之王,足以抵得上千余斤紫金的功效。 而返回嘉兴后,时迟殇托陈佐恒找了关系,以三百斤紫金为代价,换取了一件上古圣物浩然鼎,然后炎虎紫剑宗的几位炼器师联手,将这浩然鼎分解,提取浩然之气融入紫金之王。 光是这番功夫,就花了近两个月时间,直至四天前,时迟殇才拿到了三块淬炼完毕的紫金之王,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了闭关。 不过炼化紫金的效率,比起前面三种灵金明显慢了许多,时迟殇整整修炼了四天时间,也不过让第一块紫金之王缩小了大概百分之十。 这样算算,他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将三块紫金之王全部熔炼进魂体。 时迟殇正值修炼,修炼室门口的门铃忽然响起,他微微皱眉,魂力卷着紫金之王没入魂府,才看向修炼室门口,抬手一点,一块光幕已经凭空浮现出来,露出了门外鱼乐薇的身影。 瞧见是鱼乐薇,时迟殇眉头一松,起身走出修炼室,疑惑道:“学姐,怎么了?” 他之前已经告知过鱼乐薇自己要闭关,若是没有重要事情,鱼乐薇是不会来打扰自己的。 见他出来,鱼乐薇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学弟,我爸找你。” “鱼叔叔?”时迟殇一怔,虽说鱼化龙已经默认自己和鱼乐薇在一起,但是碍于当初自己被抓走的事情,两人之间仍有几分尴尬,所以一般极少往来。 “嗯,他让你给他打个电话。”鱼乐薇答道。 时迟殇点点头,摸出手机打了过去,不一会儿,鱼化龙已经接了电话。 “鱼叔叔……”时迟殇还没说完,鱼化龙已经温声道:“再有五天,就是华术盟今年的议事大会,你如果没事的话,和我一起去一趟。” 听闻“华术盟”三字,时迟殇稍稍迟疑,而后点头道:“好。” 嗯了一声,鱼化龙淡然道:“到时候你直接来阴阳宗,我带你一起过去。” 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鱼化龙也就挂断了电话,时迟殇刚刚将手机收起,鱼乐薇已经讶异道:“我爸要带你去华术盟的议事大会?” 这么近的距离,鱼乐薇听见两人对话也不奇怪,时迟殇点点头,微笑道:“学姐你到时候一起去么?” “肯定去呀!”鱼乐薇细长而妩媚的眼睛微微弯起,尽显勾魂般的魅力,“对啦,学弟,多亏你的秘术,我已经把灾凰重新压制了,估计再有半个月左右,我就要尝试突破魂劫期了。” 塑体期以上便是魂劫期,这也是人间鬼道八成强者会被卡住的境界。 顾名思义,这个境界要经受魂魄之劫,鱼乐薇以往受到灾凰侵蚀,几乎没有把握突破这个境界,但是随着她镇压了体内的灾凰,突破该境界的把握也就大幅度提高。 时迟殇闻言一喜,继而失笑道:“学姐你也慢点,我都来不及追了。” “你……”眸如春水,鱼乐薇朱唇轻张,浅笑道,“不是都追到了么?” 看着她那宛如泛着淡淡光辉的脸蛋,时迟殇心头一热,忍不住抓住她皓腕,而后挺身轻轻吻了上去,后者也不挣扎,任由他肆意品尝着自己唇间的清香,两只小手也悄悄环住时迟殇腰身,感受着与爱人之间的甜蜜互动。 足足亲吻了半分多钟,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时迟殇伸手将她发丝捋到耳后,轻笑道:“我会真正追上你的。” “我等你。”鱼乐薇俏脸微红,柔声道。 两人正在那儿情意绵绵,整栋别墅忽地狠狠一震,若不是有加固法阵在,时迟殇都要怀疑这栋别墅会在刚才彻底崩塌。 “什么人?”鱼乐薇面现冰霜,与先前款款温情截然不同,想来也是,小女生正和男友温存呢,结果被人不知好歹的打扰,若不是顾忌到在时迟殇面前的形象,鱼乐薇都会立刻祭出夙凰杀出去。 拉住她的手,时迟殇朝着面露不解的鱼乐薇微微一笑:“别人来找我麻烦,让我先出去看看。” 他虽是笑语盈盈,眼底却泛着森冷寒芒。 鱼乐薇闻言先是一怔,继而甜甜一笑,负手跟着他走到一楼,开门走出了别墅。 这里是炎虎紫剑宗高层居住之地,自然配备了守卫,虽然那人攻击别墅不过十几秒,已经有十几名守卫急速冲来,将那攻击者包围在内。 时迟殇抬头望去,刚刚看见是一名中年汉子,忽地发觉身后鱼乐薇气息一凛,他诧异地转头看去,发现自己这位女朋友脸上满是羞恼。 心头莫名地看了看女友,时迟殇忽地心头一动,又看向那名袭击者,发现那汉子和鱼乐薇的容貌居然有几分相似,心头立时恍然,这人多半就是那位久闻大名的鱼入海了。 鱼家作为阴阳宗执掌最高权势的家族,自然不可能只有鱼化龙、鱼乐薇这单独一脉,鱼化龙还有一位弟弟,名叫鱼入海,是阴阳宗五大真形期大能之一。 当然,鱼化龙不算在内。 不过自他与鱼乐薇重逢,开始逐步接触阴阳宗后,时迟殇从来没有见过这位鱼入海,只知道这人好像是出海历练去了,不想这位居然突然回来,还这样肆无忌惮地攻击自己住所。 时迟殇心头正在思忖,那中年汉子已经看过来,厉声道:“你就是时迟殇?嗯?小薇,你也在这儿?” “二叔!”鱼乐薇脸颊泛着几分红晕,恼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揍这小子了!”鱼入海虎目瞪圆,厉吼道,“老子才出海一趟,你居然就找了男朋友,你要找男朋友我也不反对,可是好歹找个年轻一代的英豪啊,这小子才区区塑体中期,怎么配得上你!” 时迟殇唇角一撇,他可是听鱼乐薇提过,鬼道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几人俱是塑体期,其中塑体巅峰的鱼乐薇最强,其次是西北一位号称太子的人,是塑体后期,之后几人也都是塑体中后期的境界。 自己塑体中期的修为虽然不及那位太子,但是放在鬼道年轻一代中怎么也不算弱吧? 似是察觉时迟殇眼中莞尔,那鱼入海怒吼道:“你笑什么笑?区区塑体中期,在那儿嘚瑟个什么劲!”话音未落,他身上一股气势爆发,阴阳二气环绕身躯流转不息,雄浑的鬼力更是席卷天地,化作熊熊阴火淹没下来。 炎虎紫剑宗自初代几人陆续飞升后,余下的不过小猫小狗几只,最强的就是当日时迟殇见到的那位樱井泉,这里的守卫也大多不过第五第六境界,哪儿挡得住鱼入海的阴火。 眼见他们就要殒命在阴火之下,时迟殇眸绽寒光,已有几许金线的魂体猛然一动,胧影剑术瞬息发动,幻化出千百剑影席卷而出,将十几位别墅区守卫尽数带走。 同时他猛地仰头,弑神显化在手,一把握住刀柄,时迟殇毫不犹豫地一刀斩出,魂海中将近七成的魂力在一瞬间蒸发一空,化作【斩仙台】那斩神灭魔的无匹刃劲悍然劈出。 刹那间,鱼入海眼前仿佛出现幻象,自己竟是出现在一座铡台上,而那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锋利铡刀正在缓缓落下。 那一刻,鱼入海心中莫名浮起一股明悟,待得那铡刀落下,自己便是不死,也会魂体崩溃四成。 一个和自己隔着两层境界的塑体期小辈,竟然能一招让自己接近重伤,换做以前,鱼入海绝对会是嗤之以鼻,但是此刻,他却是连惊骇都顾不得,全身鬼力如若火山般喷发而出,漫天阴火之中一面彷如烈阳的方镜悄然浮现,赫然是《阴阳经》几大杀招之一的【阳镜】。 阴阳二气,阴者化火,阳者为镜,是为阳镜。 电光火石之间,无匹刃劲悍然斩至阳镜之上,伴着刺耳的嘎吱碎裂声响,那面足以抵挡真形期数击的阳镜竟是缓缓龟裂,而在鱼入海汹涌的鬼力补充下,那裂痕也是缓缓修复。 但是随着那刃劲而来的恐怖杀意却如附骨之疽,悄然穿透阳镜裂纹,渗入鱼入海魂府,令得他身躯如遭雷击,急忙运转心法压制那些杀意。 第七十六章:华术关系 两人这番交手快若闪电,直至时迟殇一刀险些劈碎阳镜,鱼乐薇才反应过来,她正要上前阻拦,却已经看见鱼入海收起阳镜,疾步后撤数米,而后竟是眼神忌惮地看向时迟殇。 眼神忌惮?鱼乐薇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自己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简直就是滚刀肉的二叔,居然也会有忌惮的时候? 就在鱼乐薇心绪混乱的时候,时迟殇已经快速收起弑神,脸色苍白地看向鱼入海,轻笑道:“鱼二叔,我配得上乐薇了吗?” 眼角轻轻抽搐,鱼入海很想硬着头皮吼出不配,但是这人性子虽说惫懒无赖,但是终究是个直爽性子,光凭时迟殇这一招,已经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而是已经足以和鱼乐薇并肩了。 犹豫半晌,鱼入海还是黑着脸,闷哼道:“你可以。” 他说的含糊,时迟殇却明白他意思,毕竟是鱼乐薇的二叔,他也不好穷追猛打,当即笑道:“谢谢二叔。”说话功夫,他因为消耗七成魂力而苍白的脸色,也已经慢慢红润起来。 察觉他惊人的恢复速度,鱼入海心头惊骇更盛,只是他要面子,故作不觉,冷冷道:“你以后要是敢对小薇不好,我……” “我要是对学姐不好,她自己就足够砍死我了。”时迟殇似笑非笑,却不觉身后鱼乐薇俏脸骤然浮起两朵红晕。 鱼入海刚刚丢了面子,现在又碰了个钉子,也没脸继续留下,随口留了两句场面话,然后就灰溜溜地跑走了。 待得鱼入海离去,鱼乐薇才渐渐醒悟过来,一把抓住时迟殇的手,惊道:“学弟,你……你这么强的吗?我二叔他可是真形中期啊!你居然能逼退他!” 被女友拉着手,时迟殇心头一荡,微笑道:“只是你二叔轻敌罢了,又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要是他真正严肃起来,我可做不到逼退他。” “那也很厉害了,”鱼乐薇狐眸泛着柔光,语气也不自觉轻快起来,“真是难以想象,等你到了塑体巅峰的时候,又能有怎样的战力。” 时迟殇稍稍沉默,忽地微微一笑:“会很强。” *——*——* 且不论时迟殇与鱼乐薇在那儿闲谈,鱼入海离开别墅区后,急匆匆地回到易传大厦,一路跑到鱼化龙办公室,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闯了进去,嚷嚷道:“大哥,我……” “像什么样子?” 鱼化龙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人交谈,见他闯进来,浓眉一皱,喝道:“出去!” 鱼入海这时才看见鱼化龙在招待客人,看见沙发上那人,他也是面容一凛,赶紧抱了个拳退出去。 不多时,鱼化龙将那名客人送出去办公室,鱼入海才敲门入内,却没提时迟殇的事儿,而是皱眉道:“大哥,这位怎么来了?” 见鱼化龙瞪着自己,鱼入海蓦地反应过来,干笑道:“忘了,忘了。” 瞧见自己这位亲弟弟一如既往的莽撞,鱼化龙暗暗摇头,淡然道:“去过了?” “去什么?”鱼入海心道不妙,本来想装傻,可是见鱼化龙目光渐锐,只有点头道,“去过了。” “看你这样子,多半是吃瘪了?”鱼化龙拿起一份文件,淡淡道,“大意了是吧?那要是你集中精神,他能接你几招?” 鱼入海不觉沉默下来,片刻后才低声道:“应该可以接我三招,要是他全力逃走,可以撑到五至七招。” 不想鱼入海对时迟殇的评价居然如此高,鱼化龙微微一愣,随即微笑道:“想不到你这么看好他。” 见他微笑,鱼入海才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皱眉道:“看好是看好,但是大哥,这才一年多的时间,你不觉得太夸张了么?他真的是从当年那件事情后才开始修炼么?” “就不许有天才么?”鱼化龙翻过一页文件,温声一笑,“你可别忘了那姚海磊。” 听闻姚海磊,鱼入海咧咧嘴:“娘的,老子谁都不服,就是服这位,他修炼才两三年吧,居然都飞升去了仙界,大哥……” “既然你看过了,也认可了,就不再提他了,”鱼化龙放下文件,抬头看向他,“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妥妥的,”提及正事,鱼入海也严肃许多,“屠仙卫的人数目前已经有一百七十二人,再给我两年时间,可以培养出三百名屠仙卫。” 鱼化龙面容凝重,肃然道:“这事儿关系我阴阳宗,甚至是鬼道的存亡,万万不可大意,这次若不是华山那儿有些动静,我也不会急喊你回来。” “那华山派又要搞什么鬼?”鱼入海皱眉道。 “多半是要准备发难了吧?”鱼化龙微微冷笑,“也亏他们忍了这么多年,现在华术其他九家常务宗门,恐怕已经有两家被他们拉拢,我这次喊魏前辈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便是鲁莽如鱼入海,此时也是面露凝色。 华夏术法联盟共有十大常务宗门,分别负责联盟的各类事务,也都有投票选举盟主的权能。 当年鱼化龙合纵连横,拉拢了七家常务宗门,才坐上了盟主宝座,如今已经是第三年,临近卸任,今年这次议事大会,就是要投票重选盟主。 按照华术的规矩,一人可以连任两次,鱼化龙能否连任,关系到鬼道境况,至少有他在,可以依靠华夏术法联盟的这块牌子,保证鬼道在国内的境况。 而同样的,为了阻击鱼化龙,那些敌视鬼道的宗门也会不遗余力,其中就以华山派和茅山派为主。 茅山派不提,华山派是上古时期修仙者集团遗留在人间的三大正统之一,历史之悠久,底蕴之深厚,远胜阴阳宗,若非当年太多宗门退出华术,让崂山、酆都两大宗门成为常务宗门,只怕是鱼化龙当年还无法如愿担任盟主。 而今年,华山派已经拉拢了两家宗门,再加上茅山派,已经有四票,而阴阳宗这里能确保支持自己的唯有崂山鬼门和酆都,所以关键点就落在剩下三家上面了。 这三家宗门,一家就是龙组,一家是本是曾经四大圣地之一的蜀山,后来随着蜀山退隐,换由西南的巫门接任。 巫门源于上古巫教,后来在唐时迁入巫州,也就是现在的湖南怀化一带。 因为种种原因,巫门相较于道门,更加亲近鬼道,所以当年鱼化龙也成功拉拢到巫门。 最后一家,则是三大隐世宗门之一的山河门。 刚刚鱼化龙送走那位,就是山河门的太上长老魏狻,此人因为某些缘故和华山派不和,所以当年也是力挺鱼化龙担任盟主。 鱼入海沉吟片刻,忽地皱眉道:“可是大哥,时迟殇这小子现在可是炎……” “我知道,”不待他说完,鱼化龙已经轻轻点头,眉间浮起几分凝重,“可是既然小薇选了他,他也有足够的天资,那这层关系就无论如何都断不掉。” 数年前,因为一件瑰宝,山河门当时的门主曾经前往追杀姚海磊,结果后来惹出姚海磊在仙界的背景,那位门主被杀死在山河门之中。 此事可以说是山河门的奇耻大辱,和炎虎紫剑宗之间自然是势如水火。 时迟殇千不好万不好,偏偏加入了炎虎紫剑宗,现在又是铁板钉钉鱼化龙女婿的身份,使得阴阳宗和山河门之间也骤然微妙起来。 “这次邀请魏狻过来,就是想要探探他的口风,”鱼化龙眉尖一挑,似笑非笑,“可惜这位也是**湖啊,半点口风不吐。” “巫门和龙组那儿怎么说?”鱼入海忽地问道。 “巫门给了准信,会继续支持我们,龙组那里,只要我们能够拉拢到山河门,多半也会继续支持我们,不然就是五比五平了。” 说到这儿,鱼化龙嘴角勾起几分冷笑:“这位太上长老可不是傻子啊,现在他们这么重要,自然要待价而沽了。” “他不是和华山……”鱼入海的声音戛然而止,关系到利益,之前的关系好坏又岂会那么重要。 “那怎么办?”鱼入海皱眉道。 “我接下来几天,再联系联系他,尽可能说服他,实在不行就只有在一些位置上让给他们了,”鱼化龙淡淡道,“不过华山那儿恐怕也不会让我们好过,既然回来了,这段时间你带人固守宗门,以防有事。” 鱼入海恶狠狠地点点头,他这几年都在海外,搏杀过无数大妖,一身血腥味几乎深入骨髓,再加上鬼道格外擅斗,要是真的和道门斗起来,他一个人就足以对付两三个同阶道者。 见没事儿了,鱼入海也就起身离开。 等他离开,鱼化龙沉吟片刻,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直至数分钟后有一条消息回复过来,他才面色舒展地靠在椅背上,那俊朗无匹的面庞上透出几分少有的嚣狂。 “华山,茅山,山河门,”轻声念着这几家宗门的名字,鱼化龙眼中寒光大作,“等我踏入掌海巅峰,就是我鬼道重新崛起之日!” 第七十七章:玄黄二气 虽说要随行参加华术的年度大会,但是时迟殇只是熔炼紫金而已,不会沉浸修炼而忘记时间,所以接下来几天,他仍然在家中继续修炼《锻魂篇》。 直至大会开始前一天,鱼化龙亲自打电话过来,他才不得不终止了修炼,梳洗一番后,赶到了阴阳宗。 待得他赶到阴阳宗,就见鱼化龙、鱼入海、鱼乐薇等十人已经等在村口,见他到来,鱼化龙也不多啰嗦,大袖一拂,带起众人飞入高空。 见时迟殇满头雾水,鱼乐薇走过去轻声讲述起来,今年华术盟议事大会的地点设置在北京郊外一处会堂,虽然明天才是大会开始的日子,但是今晚有一个酒会,算是让华术盟的各个成员提前集体碰个面。 时迟殇这才恍然,他扫了眼阴阳宗这次前往会议的一行人,鱼化龙、鱼入海、鱼乐薇三人不算,余下七人分别是副宗主汪锋赟、丹堂首座顾晓慧、器堂首座王胜,及卢伟、王雪林、孙风雷三位长老,还有同为年轻一代的孙卫。 见时迟殇看来,孙卫含笑点头,算是招呼,他们两人之前在平湖遗迹也算照个面,虽说没怎么交谈,但是此人气度也算爽朗,时迟殇心有好感,也是点头回应。 而在鱼乐薇的指引下,时迟殇逐个拜见了阴阳宗几位高层,由于他如今算是鱼化龙的女婿,几位高层也都几位客气,纷纷微笑点头回应。 而王胜则是面无表情,他儿子因为时迟殇而被废,见面没动手已经是碍于鱼化龙等人了,要想让他打招呼,那是想都别想。 鱼化龙虽然明面上只是真形期的修为,但是实际上却已经踏入掌海期,一身鬼力雄浑无比,虽说带着十人,速度却是快如疾风,不过一刻钟时间,一行人已经穿过了江浙交界,继续往北方飞去。 说起他刻意隐藏修为这事,虽然有故意藏拙之意,但是也因为当年一条禁令。 当年姚海磊掀起浩劫太过恐怖,几乎波及了大半个人间界,故而从那以后,人间界的掌控者东土皇族亲自下令,所有势力在外行走的至多只能有一位第十二等级和三位第十一等级,余下的要么隐遁洞天,要么隐居宗门之内,不得随意外出。 阴阳宗明面上有六大真形期,其中三位太上长老迫于这条禁令,不得不隐居宗门,而鱼化龙为了不惹来道门过多关注,刻意隐藏修为。 又是半个小时,时迟殇忽地感应到前方有一股浩瀚气息,他惊讶望去,却不见丝毫异常。 见他面露讶色,鱼乐薇抿嘴一笑:“淡定,那是北京的龙脉之气,当年太祖令高手将龙脉聚于帝都,所以北京的龙脉之气极为浓郁,又有我国气运增持,才会显化气势,你细细感应一番,第一次感应到这龙脉国势,多少都会有一些收获。” 时迟殇剑眉一挑,当即盘膝坐下,心神凝聚,细细感应前方气势。 不多时,他意念忽地恍惚了下,前方那浩瀚无穷的气息于他心神间悄然升腾,仿佛巨龙腾飞于空,又如神龟延展身躯,无量,无尽,却又悠远深邃,好像历史的年轮正在缓缓转动,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 渐渐地,时迟殇的意念似乎沟通了什么,霎时间,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那是自洪荒之初已经诞生的,历经亿万年传承,无数豪强接连涌现,虽有坎坷,虽有波折,虽有群狼环伺,仍是手托大旗昂扬前行。 人族之祖,人族之靠山——曾经号称“与时空并存”的东土皇族! 正是因为历代英豪、帝皇、强者的涌现,才让人族与人间界得以传承至今,那股坚强不屈,坚韧不拔的意志瞬间感染了时迟殇的心神,让他难以抗拒地想要融入其中。 “哼!” 距离众人不知多少遥远的某地,一声轻哼忽地响起,同时时迟殇魂体之中似有一股波动涌现,虽是无形无质,所化波纹却是好似一轮圆镜,明晰天地,将那浩瀚气息的侵蚀悄然瓦解。 而后那波动悄然蔓延出魂府,于那股浩瀚气息上轻轻一碰,无声无息地卷走极微小的一部分,没入到时迟殇的魂体中。 感应到这一个动作,中国西北部忽地有数股暴怒意念涌现,只是先前那声轻哼响起处亦是一股气息升腾,轻描淡写地将那数股意念挡回。 时迟殇自是不知这番变故,此时他正沉浸在一股无法形容的玄妙意境中,自身魂力宛如生生不息,意念亦是不断膨胀,而在他无法感知的地方,三块紫金之王也是缓缓融化,化作一缕缕紫金色泽的流体没入魂体中。 在某种力量的帮助,原先数日才能炼化百分之十的紫金之王,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竟然已经先后融化,尽数炼入魂体,使得原先银质的魂体,已然化为紫金之色,面部五官、身体轮廓亦是清晰如刀雕。 *——*——* “哈哈!这叫什么,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中国北方,一名紫发男子坐在一家奶茶铺里,眼睛看着桌上奶茶,却是低声呢喃,好似在与什么人说着话。 此人剑眉入鬓,双眸宛如星海深邃,五官仿似刀雕,一身气势浩瀚如天穹大地,英武之余,更添数分潇洒肆意,令得他只是简简单单往这儿一坐,就透露出一股冲天豪情。 仿佛听见什么回答,紫发男子冷笑数声,不屑道:“还想用东土皇族的历史去感染他的本源,真是可笑至极,旁人不知他,执掌人间界的你们难道不知?便是我不出手,你们也别想沾得半点便宜,毕竟要说掌控本源之巧妙,世间又有哪位胜得过他?” “不过,这次运气不错啊!” 轻轻抬头,男子眼中满是微笑:“也是这帮家伙心贪,居然动用本源龙脉来侵蚀你,结果反而被你夺去了部分龙脉之……不,应该说是玄黄二气吧!哈哈,有了此物,你的根基之固又能增强五成之多,未来返本归源之日,怕不是能立刻触及那本源境之妙吧?” *——*——* 当时迟殇醒来,立时发觉魂府的变化。 本来,虽然他有变异阴阳定海大法增幅,但是仅凭意念,至多能将魂体托直魂海上方三四米处,但是此刻,他的魂体和魂海之间的距离竟然达到了足足十五米。 并不是他的魂体轻了,相反,时迟殇恰恰能感觉到,魂体比原来足足重了一半多。 鬼道体系中计算塑体期的实力强弱,是计算魂体的重量。 融入更多更强的灵物,刻印进更多强大的魂印,就会让魂体的重量越发的重。 依照魂体强度的强弱,魂体每一寸的重量各有不同,一般初入塑体期,魂体大致为十斤上下,随着不断增强,重量也会逐步攀升,而大部分塑体中期的鬼道修士,魂体最重的也不过九百九十九斤,除非踏入塑体后期,否则魂体重量绝难超过千斤。 但是此刻,时迟殇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魂体重量竟然到了足足一千五百斤,这可是足足增加了五成之多啊! 不出意外,骤然增至一千五百斤的魂体足以将时迟殇的魂府彻底压垮,但是其悬浮高度反而又抬高了十多米,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时迟殇的意念强度也增强了,且增强了不止五成,至少有七八成,否则绝难将魂体托至这么高。 时迟殇茫然地看着魂府的变化,他怎么都想不通,只是观想了一次帝都龙脉之气,竟然就让他获益如此之多,那鬼道修士还修炼个屁啊,直接天天住在北京就好了啊! 而且此刻他的魂体,不再是先前带有几条金线的银质外形,而是纯粹的紫金色泽,不知道的,估计都会以为这是一尊紫金雕刻出的人像。 细细感应体内变化,时迟殇面色复杂无比,非但意念、魂体都得到极大提升,竟然连《锻魂篇》的第四层都不知不觉地完成了,这种机缘反而是让他有些惶恐了。 不过片刻后,时迟殇还是慢慢平静下来,细细感应着自己魂体的每一寸,生怕表面强大之下留下数名隐患。 不多时,他忽地眉头一挑,清醒前,他的魂体中只有一枚镜照魂印,其他魂印都被这镜照魂印给吸收了,但是此刻,时迟殇的魂体中居然出现了第二枚魂印。 这是一枚玄黄二色交融而成的魂印,只是意念触及到这枚魂印,时迟殇立时感悟到此枚魂印的功效。 生生不息! 换言之,从今往后,时迟殇几乎不用担心魂力枯竭的问题,只要有这枚魂印在,哪怕他将魂力消耗一空,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全部魂力。 将手一握,时迟殇下意识操控魂体一动,霎时躯体内雄浑魂力流转不息,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彻底崩开。 赶紧停下意念,时迟殇暗暗心惊于自身变化,可以说,若非他及时收手,只怕自己这尊超强的魂体能够直接崩碎身体。 现在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找一些增幅肉身的方法,以免将来哪天与人交手时候,一不小心把身体给崩碎了。 只是除了法术,增幅肉身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哪怕是用灵物,也需一段时间的吸收才行。 思来想去,时迟殇只有苦笑着将主意打到了龙力术上,既然有了那枚新的魂印,他的魂力等若是生生不息,而他短时间内无法彻底增幅肉身,那就只有时刻激发龙力术,从而保证身体不碎了。 只是时刻都激发龙力术,会不会被别人当成耀武扬威的神经病啊? 第七十八章:龙力艰难 咔嚓! 看着脚下又一块被踏碎的瓷砖,时迟殇听见旁边鱼乐薇压抑不住的窃笑,一张老脸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扭头逃回房间去。 此时已经是当天晚上五点半,距离阴阳宗一行人抵达北京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经由最初不受控制的动辄气劲横飞,时迟殇终于能掌握龙力术增幅而来的力量。 只是这份掌握太过不稳定,以至于只是分个神的功夫,时迟殇都能对四周产生破坏。 见他羞恼,鱼乐薇唇角掀起,拉着他的手,柔声道:“好啦!别不好意思,正常的,这是你实力精进太快,和境界不匹配,等过段时间,慢慢磨合就好了。” 听见女友的软语柔音,时迟殇不禁泪流满面,心想有个女朋友真好。 两人沿着楼梯慢慢来到一楼宴会厅,此时厅内已经有了百余人,或是西装革履,或是古朴道袍,还有袒胸露乳、身披人骨吊坠等各类奇异打扮。 瞧见时迟殇左右扫视,态度淡定而沉稳,鱼乐薇微微一笑,挽住他的臂弯,浅笑道:“学弟你很专业嘛!” 相识数年,时迟殇岂会不懂她的意思,莞尔道:“你忘了?我们学校里又不是没有举办过类似的自助餐宴,见怪不怪就都。” 两人正在说笑,远处忽然响起一人欢笑声:“老时!乐薇!” 两人循声望去,就见曹虹和轩辕云自不远处并肩过来,旁边还围着数名年轻男女,看向时鱼二人的目光各不相同,看后者目光更显敬畏,对前者则是好奇、鄙薄、怀疑,种种不一,复杂无比。 察觉有几人看向时迟殇的目光透着鄙夷,鱼乐薇原先笑意温婉的脸庞倏地被寒霜掩盖:“你们几个,需要我教你们怎么看人么?” 被她妩媚狐眸盯住,那几人俱是身子一颤,再不敢如先前那般目带鄙视,纷纷低下头去。 时迟殇则没有在意那些人,而是笑着看向曹虹:“我还在奇怪这次你怎么没来,原来是自己先来了。” “没办法呀!”曹虹摊开手,貌似无奈,“我奶奶一个电话打过来,鱼叔叔二话没说把我赶出了阴阳宗,为了能吃口饭,只有屁颠颠跑过来啦!” 正愁眉苦脸着,曹虹突然眨巴了几下眼睛,坏笑道:“老时,告诉你个消息。” 时迟殇见她满脸坏笑,不觉一怔:“什么消息?” 曹虹搓着手,正要张嘴,轩辕云已经冷淡道:“王益也来了。” “我靠!”曹虹气急败坏地瞪向她,时迟殇剑眉一挑:“王益?他这是好了吗?” 曹虹撇撇嘴:“谷家为了这个外甥也算不遗余力,把这次崂山鬼洞的名额都给了他,结果这厮也算有点运气,居然因祸得福,炼化了一尊上古鬼王的遗骸,恢复了修为不说,还突破到了塑体期,奶奶的。” 瞧见鱼乐薇笑容妩媚,毫不在意的样子,轩辕云心头一动,声音冷淡地问道:“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过了几秒,时迟殇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正要回答,鱼乐薇已经拉住他,笑吟吟地问道:“小云,你呢?” 冰眉一挑,轩辕云眼含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冷冷道:“塑体后期,马上要巅峰了。” 鱼乐薇笑笑,曹虹则是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记得一年前,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吧?” 饶是性子高傲,轩辕云也被曹虹这记插刀呛得不行,白了她一眼:“你呢?” “嘿嘿,快要塑体中期了!”曹虹嬉笑道。 其实准确来说,鱼乐薇、轩辕云、曹虹三女资质差不多,只是鱼乐薇有灾凰加持根基,修为精进最快,轩辕云则是依靠轩辕家龙气相助,按部就班,步步追赶其后。 至于曹虹,一来年纪最小,二来须得借魏武青虹之势细细打磨剑道意境,所以修为比起前两女来说要慢上些许。 见轩辕云看过来,时迟殇也不隐瞒,点头道:“塑体中期。” 时迟殇的根基以《魂衍》铸就,外露气息缥缈不定,让人难以捉摸,哪怕是酆都少主轩辕云也难以分辨他的具体境界。 此刻听他自承是塑体中期,轩辕云眸色微闪,隐含讶异,毕竟她知道当初时迟殇才初入夜游巅峰,结果几个月时间,已经踏入到塑体中期,这等修行速度简直快到吓人。 而围拢在四周的几名年轻男女也是各自变色。 他们都是崂山、酆都中几大家族的年轻翘楚,要不然也没有资格跟随长辈来参加此次大会,在他们心目中,时迟殇这人完全就是吃软饭的凤凰男,靠着傍上鱼乐薇才有些许名气,所以最开始,他们大部分都对时迟殇不屑一顾。 正因如此,此刻几人才越发震撼。 塑体中期啊!鬼道的年轻一代中,能够踏入这个境界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时迟殇有这等修为,老实说也真的能配上鱼乐薇了。 时迟殇没有在意这几人的态度变化,他性子本就如此,外谦内傲,这点他和鱼乐薇可以说极为般配,对于不相干的人,他们都是冷漠以待。 鱼乐薇端着酒杯,狐眸微眯地扫视四周,微笑道:“这次来的人不少啊!” 曹虹嘁了一声:“都是帮小年轻,年纪大的都在楼上勾心斗角呢。” 轩辕云斜了她一眼:“你爸也在楼上吧?” “咳咳,当我没说。”曹虹翻着白眼,言不由衷地嘀咕道。 时迟殇一乐,问道:“有什么厉害角色么?” 轩辕云淡然道:“不多,这次议事大会虽然关系到盟主换届选举,但是对盟主有想法的只有你们阴阳宗和华山派、茅山派三家,其他七大常务宗门也只是过来助阵的,不会带太多人。” “那个宗月来了么?”曹虹问道。 摇摇头,轩辕云淡然道:“听说在闭关准备突破还虚期,这次年轻一代来的,是茅山派融合期的第二人沈鑫晨。” “那个姓沈的?”曹虹柳眉微挑,哼声道,“一个在融合期待了快十五年的家伙,真是好意思来掺和我们小一辈的事情。” 鱼乐薇唇角微微抿起:“没办法,当初那条协议一出,这些底蕴足够的大派都开始培养各个境界的顶尖人物,这沈鑫晨能被选中,又在融合期停留十五年之久,虽然名义上是融合期第二人,但是比那宗月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曹虹攥起拳头,哼声道:“阿云,靠你了,有机会就揍他!” 轩辕云冰眉微蹙,淡淡道:“看情况。” 几人正在说话,远处忽然响起阵阵骚动,而后竟是有数股气劲掀起,一名年轻人脚步踉跄地从人群中跌出,连退十几步才站稳身子。 “孙卫?”看见那人,鱼乐薇柳眉一蹙,不等她说话,就见人群中窜出一团雷炎,雷电环绕,烈焰冲腾,势不可挡地直冲孙卫。 孙卫刚刚挨了一击,体内鬼力正值混乱,见状虽然想抬手抵挡,但是体内鬼力终究是慢了一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雷炎扑面。 电光火石之间,一抹锐影倏地从侧袭至,后发先至地抢到孙卫身前,对准雷炎轻轻一斩,霎时那团硕大雷炎尽数消散,化作无数火屑电光洒落满地。 “什么人?” 一道饱含傲气的声音从雷炎窜出处响起,就见数名身穿黄色道袍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为首之人头戴长冠,蓄有一缕长须,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那长须道人目光一扫,看见时迟殇、鱼乐薇、曹虹、轩辕云等人,眉尖一挑,嗤笑道:“我说是谁,原来是你们这些操弄鬼物的家伙。” “这位大叔,你又是谁?”不等旁人说话,时迟殇已经摸了摸鼻子,好似无辜地笑问道,“我记得一楼是我们年轻人待得的地方吧?你应该去楼上才对吧?” 不待那人动怒,时迟殇又是面露恍然,失笑道:“难怪了,才融合期啊?一把年纪了也才融合期,难怪没脸待在上面,不对,你是被赶下来的吧?也是,感觉你这么大年纪还跟我们年轻人差不多修为,活该是被赶下来。” 瞧见那长须道人面色青紫,曹虹噗嗤一声,轩辕云也是眸露异色,颇为讶异地看向与往日冲和淡泊截然不同的时迟殇。 鱼乐薇则是抿嘴一笑,他这学弟看着惫懒,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强势,尤其是大学几年锻炼起来,一旦毒舌起来那是真能把人气晕过去。 “沈师兄说话,哪有你这东西说话的地方?”长须道人身旁一名年轻人双目瞪圆,怒喝道。 时迟殇摸了摸耳朵,狐疑道:“哪来的狗吠?” “都说鬼道一年不如一年,我看的确如此,”长须道人面色阴沉,冷冷道,“只敢做口舌之争的……” 不等他说完,时迟殇又是面露诧异:“你舌头长着干嘛用的?不用来说话,用来吃屎的吗?” “找死!”那长须道人彻底压不住心头怒火,大袖一拂,祭起一团雷炎就要轰来。 “你试试看。”鱼乐薇狐眸微眯,轻笑道。 被她那双细长眸子盯着,长须道人手中雷炎蓦地一顿,他自然认得鱼乐薇,也清楚哪怕三个自己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鱼乐薇。 第七十九章:炽白雷翼 “呵,时迟殇,这么久了,你还是只懂得躲在女人背后啊!” 全场寂静之际,忽地有一声讥笑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名面色苍白,面色阴鹫的年轻男子站在一侧吧台,手握一只玻璃酒杯,冷冷地看过来。 “王益?”看见那人,曹虹微微蹙眉,时迟殇则是眯起眼睛,以他那强悍的意念,瞬间察觉到对方已经踏入到塑体中期,一身气机虽然不如自己扎实,但是却透着无比狂烈,仿佛他身体里藏有一只恐怖无比的凶灵。 王益虽说一早就被陈佐恒废了修为,但是他在外界其实名头并不轻,作为阴阳宗原排名前三的年轻翘楚,他也一度被人认为今后可以踏入掌海期。 所以长须道人也认得王益,见他居然出声嘲讽时迟殇,先是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有趣,你们鬼道果然难成大器,居然在这儿内讧起来了。” 冷冷瞥了眼王益,时迟殇看向长须道人,淡淡道:“屎吃多了,学着人讲话了?” 长须道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脸庞涨红地瞪向时迟殇,厉声道:“小子,有种别说大话,可敢下场切磋一把?” “老时!”曹虹低声道,“别答应他!” 轩辕云也是蹙眉看来,显然不看好时迟殇和这长须道人交手,倒是鱼乐薇神态自若,她清楚时迟殇的实力,自然不担心。 见曹虹几女面露忧色,长须道人冷笑道:“想来你也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大会,算是前辈教你,议事大会前一晚的酒会,本就是为了各家‘交流’修炼心得,切磋技艺而准备的,贫道茅山派沈鑫晨,请炎虎紫剑宗时迟殇赐教。” 最后一句话,这沈鑫晨特意以道法加持,使得声音洪亮无比,生生压下一楼宴会厅嘈杂声,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瞧见四周众人大多目露兴奋之色,时迟殇面无表情,缓步走出,淡淡道:“好,我就教教你。” 眼底焰光一闪,沈鑫晨一步跨出,团团雷炎自袖中喷涌而出,瞬息间化作数条火焰环绕的雷龙直扑出去。 眼见火焰雷龙扑面,时迟殇却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也不见他动作,那数条雷龙方才靠近到他身前三米处,表面炽焰倏地消散一空,继而内中雷霆寸寸瓦解,最终只化为缕缕清风,却连时迟殇衣摆都没吹动。 沈鑫晨见状一怔,耳听四周哗然,不觉钢牙一咬,又是一步跨出,这次双袖齐动,霎时雷霆大作,火海席卷,他此刻已经将这门雷炎道法催发到极限,若非宴会厅内事先刻有法阵,压制了法术威能,只怕光是那火海余温都能将整座大厅融化。 时迟殇仍是不急不缓,缓步前行,所有靠近到他身周三米的炽焰与雷霆俱是无声无息地溢散开来。 眼见时迟殇闲庭信步一般,已经接近到自己身前十米处,沈鑫晨双眉愈加紧皱,他滞留融合后期十五年之久,实战经验之丰富,绝非常人可想,此时他已经猜出时迟殇能够化解雷、火两系道法,所以数念功夫,也已经有了主意。 跨出第三步,沈鑫晨再次抖动双袖,这次却是取出十几张灵符,灌入道力后往前一抛,继而掐指结印,牵引灵符凌空飞旋,组为一座法阵,其中霜气升腾,竟是有一条霜龙浮现,咆哮着扑向时迟殇。 瞧见时迟殇仍是不躲不闪,沈鑫晨眼角一抽,果然看见自己凝聚的霜龙也同样消散在时迟殇身前三米处。 “万法不侵?” 人群中,一人失声大喊,惹来众人一阵议论。 “没招了?”时迟殇缓步前进,直至距离沈鑫晨三米时候才咧嘴一笑,“那轮到我了?” 沈鑫晨心头一紧,他终究是身经百战之辈,祭起数十灵符化为灵光罩下,以防时迟殇暴起突袭。 “晚咯!” 时迟殇冷笑一声,背后蓦地一对雷翼展开,其上雷霆磅礴,将偌大宴会厅照得满是炽白之光,无数人更是忍不住眯起眼睛,根本看不清场中局势。 雷翼方出,沈鑫晨已经心道不妙,他灵识过人,已经察觉那雷翼之中的雷霆几乎有八成都是自己刚刚打出的,换言之,自己这敌手竟然能吸收他人力量? 不待沈鑫晨那份惊骇平息,时迟殇身影一晃,已是如幽影突袭出三米之距,不知何时持在手中的松风剑借着雷光掩盖,更是化作一抹流影奔袭直击,直取沈鑫晨眉心。 虽然看不清身前情况,沈鑫晨却也察觉锐气扑面,慌忙又抛出数道灵符加固周身灵光罩,同时翻手祭起一柄长剑,循着那杀意来处御剑斩去。 他滞留融合期十五年,所擅的又岂会只有雷炎道法,一手茅山御剑术亦是出神入化,剑罡之凌厉,堪称分金断铁,常人难挡。 修炼者从第三等级开始,可以将能量外放离体,唤作“气”,而到了第七等级,则能将“气”凝练,升华为宛如耀光的“芒”。 而若是到了第九等级,则可以将“芒”再度升华,凝练为“罡”,意喻由虚化实,从纯粹的光芒化作宛如金铁的罡劲。 眼见那被剑罡包裹的飞剑袭来,时迟殇脚尖一点,竟是于突袭之中生生折向闪烁,横挪半米,让过飞剑后继续突进向前。 沈鑫晨也知到了关键时候,一边操控飞剑反向,一边继续施法加固灵光罩。 除了少数人有秘法能窥探场中战斗,四周众人都被耀眼雷光闪的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听见炽白耀光中忽地响起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叮鸣之声,而后就觉一股能量波动轰然爆开,最后就是沈鑫晨闷哼之声,清晰无比地传入众人耳中。 数息过后,炽白雷光才渐渐淡去,众人大多顾不得揉眼睛,纷纷定睛往场中看去,就见时迟殇仍是气度冲和地站在原地,沈鑫晨却已经倒退数步,坐在地上,左肩血涌如柱,满脸苍白。 “师兄!”一众茅山派弟子见状慌忙上前,几名弟子更是怒视时迟殇,厉声道:“只是切磋而已,你竟然敢下杀手!” 时迟殇瞥了那几人一眼,懒洋洋地笑道:“他死了么?” 瞧见几人生生噎住,时迟殇嗤笑一声,转身扶着孙卫,回到鱼乐薇几人那儿。 那几名茅山弟子还想争执,却被沈鑫晨喊出,这人冷冷盯了眼时迟殇,随后带着几名茅山弟子转身就走。 “茅山派融合期第二人?” 不想他刚要走出宴会厅,忽然有一人貌似诧异地说了句,霎时沈鑫晨苦苦压制的道心险些碎裂,强压着喉头腥甜,沈鑫晨几乎是踉跄着跑出了宴会厅。 见时迟殇几人看来,曹虹吐了吐舌头:“干嘛啦,我就说了声嘛!” *——*——* “有点意思,化龙,你这女婿很不错啊!” 几乎在一楼交手结束的同时,二楼会议厅中,一名西装男子笑着收回目光,看向端坐在主座的鱼化龙:“连沈鑫晨都败在了他手上,看来你对这女婿很看重啊!” 鱼化龙淡淡一笑,示意顾晓慧将投影仪关掉,温声道:“其实也还好,主要是乐薇喜欢他。” “呵呵,我看,是那炎虎紫剑宗下了番心血吧!” 会议桌左手边第二席,是一位身穿茅山派特有黄色道袍的男子,他看似随意,言语却是字字诛心:“想来那姚海磊也是顾忌飞升后宗门内无人坐镇,所以留了后手,培养此人来护持炎虎紫剑宗安危吧。” 瞧见右手边山河门太上长老魏狻眼神微动,鱼化龙面无表情,冷淡道:“若是要培养,何不培养那陈刘二人,偏偏要将一个普通人培养起来?聂长老此言不觉太过可笑么?” “陈刘二人随姚海磊一同出道,早已在我等注意中,若是留下大笔资源培养他们,只怕哪一天炎虎紫剑宗就被人灭了门吧?” 那黄袍道人呵呵一笑:“对了,听闻此人就是数年前鱼乐薇的那位绯闻男友,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绯闻,而是真的了吧?” 鱼化龙一摆手拦住正欲发作的鱼入海,淡然一笑:“是又如何?” 不待黄袍道人说话,鱼化龙忽地目光一凝,直视过去:“聂青远,当年因你谋划,裹挟数十家宗门威逼我阴阳宗,迫使乐薇差点解开灾凰封印,酿成大灾,听说因为此事,你被责罚去那三茅地阴洞三年,滋味不好受吧?” 那黄袍道人正是茅山派三位内门首座之一,也是曾经布局想要观察时迟殇根底的聂青远。 听闻鱼化龙提及“三茅地阴洞”,聂青远眼角微微一跳,微笑道:“鱼盟主何必如此焦躁,不过是提了你那女婿……” “你算什么东西?”鱼化龙忽地笑容一敛,竟是少有地面露鄙夷,“五个你加起来,能挡得住我一只手,我算你厉害!” 此刻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十家常务宗门派来的高层,哪怕再是性子粗鄙之人,也会刻意注意形象,不曾想鱼化龙忽然如此说话,也是让众人尽数发愣。 第八十章:平票比斗 “佛家说因果报应,你如果再敢背地里对我女儿和女婿做点什么,你以为下一次灾凰解封,有那么容易解决么?” 鱼化龙的声音冷淡无比,却又透着无比刚硬,以至于众人都是陷入沉思,片刻后,不少人看向聂青远的目光都是透着几分冷意。 灾凰乃是上古大能,身怀灾祸本源,一旦现世,哪怕有第十二等级的强者出手,战斗时的余波也足以毁灭三分之一的中国国土,这也是为什么东土皇族当年命令所有势力只能有部分高手在外行走的原因。 现代都市,实在是扛不住这群强者的战斗啊! 待得室内安静下来,右手边第二席的一名身穿华服的老人忽然淡淡一笑:“好了,不过是一群小辈的事情,题外话也扯得够久了,该说说正题了。” 鱼化龙面色如常,身后鱼入海和顾晓慧二人却是气息稍稍凝重。 这名华服老人名曰华道人,乃是华山派内门长老之一,也是这次华山派参与盟主换届的带队人物。 听他发话,室内众人无不面色一凛,彼此对视,使得气氛骤然怪异起来。 对于怪异氛围,那华道人如若未觉,仍是淡淡笑道:“一转数年,鱼盟主将要卸任,按照规矩,也可以连任,不过须得得到过半票数方可连任。” 见华道人看来,魏狻眸子一缩,冷淡道:“那么除了鱼盟主,还有哪些人想要竞选盟主?” 聂青远微笑着举起手,而其余人都是默不作声,魏狻见状嗯了一声:“那么这次竞选盟主的有阴阳宗鱼化龙和茅山派聂青远,余下八位可以思考五分钟,然后投票,票数最高者可以担任我华夏术法联盟下一届的盟主。” 华道人呵呵一笑:“不用考虑五分钟,我选聂道兄。” “都说道者和修仙者势不两立,看来也不一定啊!” 会议室末席,时迟殇曾有一面之缘的【暴君】曹海荣笑吟吟地举起手:“投鱼化龙。” 曹海荣上一席的轩辕录章亦是举起手,冷淡道:“鱼化龙。” “鱼化龙三票,聂青远一票。”魏狻漠然道。 而后又有几家举手投票,其中巫门代表投票给了鱼化龙,而同属道门的青城山、丹鼎宗则投给了聂青远。 此时已是三比三平,关键已经落到了龙组和山河门头上。 见龙组那位西装男子笑而不语,魏狻无奈道:“寒刺,你先来?” 那西装男子寒刺笑了笑:“魏前辈难道不知道我龙组立场么?” 魏狻呵呵一笑,指了指他,而后举起手,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投票给聂青远。” 此言方出,曹海荣、轩辕录章、鱼入海几人无不眸光骤寒,魏狻说完后已经收回手,华道人捻须一笑:“不与贼寇同行,魏兄乃是明智之举。” 聂青远微微一笑,看向鱼化龙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得意。 见鱼化龙眼神复杂地看过来,魏狻无奈一笑:“炎虎紫剑宗与我山河门有不共戴天之仇,化龙你既然接受了此人为女婿,那我山河门再无可能与你合作。” 鱼入海一身气息浮躁不堪,明显是临近愤然动手的边缘。 鱼化龙却是摆了摆手,淡然一笑:“魏长老客气了,盟主之位本就是有德之人居之,大家投票也都各有考量,说不上什么怪罪。” 随着魏狻投票给聂青远,局势已然明朗起来,虽然龙组代表寒刺还没投票,但是聂青远担任华夏术法联盟下一任盟主的事情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见众人看来,寒刺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知为何,聂青远见他神情,心头浮起几分不妙之感,不过他终是城府深沉,强压心绪,微笑道:“寒刺,该你们龙组投票了,希望龙组能够秉承以往宗旨,保持绝对的公正……” “怎么,担心么?”曹海荣虽然知道龙组不会投票给鱼化龙,仍是禁不住讥笑道。 对于这位暴君,聂青远明智地不去搭理,只是一双眸子静静凝视着寒刺。 瞧见众人目光各异,寒刺无奈地叹了口气:“先说好啊,我是代表龙组投票,投给谁,可是上头决定的,我就是个执行人。” 他越是这样拖拖拉拉,聂青远心头警惕就是越重,而寒刺啰嗦了好半天,才慢慢举起手,笑容无奈而怪异。 “我龙组,投票给……” “鱼化龙!” *——*——* “比斗?” 晚间,时迟殇和鱼乐薇刚刚回到客房,便被顾晓慧喊去了鱼化龙的房间, 屋子里,鱼化龙、鱼入海兄弟,汪锋赟、王胜、顾晓慧、王雪林等阴阳宗一干高层尽数都在,而在二人进来后,鱼化龙也将一个消息告知了他们。 瞧见时迟殇目瞪口呆,汪锋赟笑着解释道:“这次盟主竞选,宗主和那聂青**票,所以按照华夏术法联盟的规则,我们阴阳宗和茅山派要分别派出二十三岁、三十三岁、四十三岁以下各一人,进行切磋,三局两胜,赢者可以担任盟主。” “这是什么规矩?”时迟殇满头雾水,疑惑道。 “这还得追溯到当年华术盟成立的时候,”阴阳宗长老卢伟挠了挠短发,笑道,“当年成立华夏术法联盟的目的,是为了抗击外寇,后来随着我国胜机渐显,华术盟存在的目的就变为了帮助国家复兴。” “都说家国家国,一家不扫,何以扫天下,所以从那以后只要出现盟主竞选平票的情况,就由平票两家各自派遣相应年龄段的人出战,以展示各家培养门人的本领,实力越强,说明这家宗门培养下一代的能力越高,更适合带领华术盟。” 时迟殇一时哑然,而后忽地想到什么,诧异道:“我是炎虎紫剑宗的人,也能帮阴阳宗出战吗?” 鱼化龙微微一笑,温声道:“当年抗战虽然胜利了,但是国内修炼界也是元气大伤,完全就是惨胜,当时三十五岁以下的十不存一,再加上为了评判该家宗门的盟友实力,所以允许可以在任意一个年龄段内找一位外援。” 时迟殇这才明白过来,他心头思索片刻,忽地剑眉一皱:“我今年二十二岁,学姐你我记得……” “二十四岁,”鱼乐薇唇角莫名勾起一抹寒笑,“学弟你是觉得学姐老了吗?” 瞧见时迟殇面露苦笑,鱼化龙轻轻摇头,温声道:“什么时候,别调情了,小时,你愿意帮我阴阳宗出战么?” 时迟殇微微一笑,牵起鱼乐薇的手,颔首道:“为了学姐,当然愿意。” 鱼乐薇俏脸微红,白了他一眼,很是甜蜜地握住时迟殇左手。 鱼入海看不得他们二人调情,哼声道:“那接下来两个人选呢?三十三岁以下的,我们这次来的人里面恐怕就卢伟和顾晓慧适合。” 看了眼卢伟和顾晓慧,鱼化龙淡淡道:“就卢伟吧,晓慧炼丹术不错,但是比起战力,还是卢伟要强几分。” “那剩下那四十三岁以下,恐怕要宗主你亲自出马了,”王胜面色阴沉,肃然道,“我们之中,唯有你到了真形期巅峰,只是看茅山派那儿的情况,我担心会派遣天劫期出战。” “他们还要不要脸?”鱼入海虎目圆睁,怒道,“难不成他们那位掌教真人还会亲自出手不成?” “两边都是宗主身份,那茅山掌教就算出手,也不算以大欺小,”汪锋赟笑容微敛,沉声道,“所以关键就在卢伟和时迟殇身上,若是你们有一人战败,那我阴阳宗恐怕就要与这盟主之位擦肩而过了。” 卢伟挠了挠头,满脸苦恼,时迟殇则是面色从容,以他如今的战力,只消敌手不是第十等级的,他都无所畏惧。 “他们会不会请那李尔来出战?”顾晓慧忽然说道。 “李尔?”鱼入海眸子一缩,时迟殇敏锐地察觉屋内气氛忽地古怪起来,正觉好奇,鱼乐薇已经在他耳边轻声解释起来,原来这李尔是这数年来,全国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可以说,此人虽然和鱼乐薇同为第九等级巅峰,但是真的斗起来,李尔绝对能够取胜。 “总之,”鱼化龙笑着摆摆手,“此战将在明天中午开始,此战的重要相信各位也清楚,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今晚大家一起合计合计,也好让他们二人增加几分胜率。” *——*——* “阴阳宗年轻一代中,鱼乐薇已经超过二十三岁,王益前不久被炎虎紫剑宗逼废,就算恢复了,恐怕也不会为阴阳宗出战,剩下那个孙卫,也绝非鑫晨的敌手。” 茅山派的屋子里,聂青远捏着两颗钢珠,缓缓道:“若是我所料不错,他们定然会让时迟殇代为出战。” “今天那一战的录像,我也看过,”一位茅山长老浓眉紧皱,“万法不侵,胧影剑术,雷翼,尤其是前面那万法不侵,对我等道者来说,可以说是极大克星,除非精擅近战搏杀之人,否则绝难拿下这时迟殇。” “那就让他赢,”聂青远剑眉一挑,冷笑道,“让时迟殇出手,固然让他们能赢得这一局,但是也断了他们之后借外力的机会。” 那长老迟疑道:“首座,那鱼化龙乃是真形巅峰,鬼道修士又擅长搏杀,我等怕是两三人联手都未必敌得过他,这一局……” “无妨!”聂青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虽然没想到龙组会投票给他,但是当初为了防止意外,我已经提前预备了几个手段,那鱼化龙我已安排了人去应付,我们现在要注意的,是三十三岁以下这一战。” 此时已经有人将阴阳宗参会的人员名单递过来,聂青远翻阅了一遍,皱眉道:“三十三岁以下的只有卢伟和顾晓慧二人,后者只有炼丹术不错,所以他们肯定会派出卢伟。” “那卢伟修炼的是五鬼挪山大法,以五行鬼物操控虚空之力,要想对付他,须得找一位同样擅长五行法术,又或者精擅破法之人。” 见众人皱眉,聂青远冷笑道:“无妨,不过是五鬼挪山大法,我自有法宝对付,三十三岁以下,赢嘉军,此战由你出马。”言罢,他已经抛出一道灵光,一名中年道人接过那灵光看了眼,旋即面露喜色,拱手道:“师弟我必拿下此战!” *——*——* “嘎?你问我为啥投票给阴阳宗?呸,我都说了是上面的意思,我就是个执行人。” 龙组那边,寒刺端着高脚杯,满脸无奈地看着周围几名龙组同事,叹息道:“原因我也多少清楚,不过这涉及到阴阳宗的隐秘,明天就是他们和茅山派交手的关键时候,我不好提前透露出来,就看明天茅山派准备的充不充分,若是充分,或许能将阴阳宗这份底牌逼出来。” 瞧见有几人脸色变幻,寒刺蓦地冷笑起来:“我知道你们有一些人和茅山派有旧,不过这么说吧,我们龙组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不是上面三位大人物,而是我们的立场始终都是中立的,懂了么?” 环顾众人,寒刺冷冷道:“所以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别忘记当年进龙组时候签的协议,我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哪一宗哪一家,而是整体修炼界的平衡和强大,要是谁敢在这种时候犯错,我奈何不得你们,可是上面那三位,尤其是那第三位,可不是个好脾气啊!” 第八十一章:松风被毁 一个晚上,阴阳宗、茅山派、龙组等各家势力都有一场私下会议,只是相比于阴阳宗和茅山派,余下各家势力的会议就没有那么紧张,毕竟第二天的比斗,真正参与只有二到四家,哪怕是阴阳宗和茅山派的盟友,在这个时候也没法多做什么。 第二天早上十点,时迟殇准时结束了修炼。 由于紫金之王已经被他全部炼化,再没能获得下个阶段所需灵金的情况下,他这个晚上仅仅是和鱼乐薇进行着切磋,尽快熟悉着自己突飞猛进的战力。 虽然炼化了紫金之王后,他仍是塑体中期,但是凭着那场机缘,他个人战力提升了近乎七成,魂体、魂力无不得到了数成增幅。 梳洗完,时迟殇走出屋子,鱼乐薇已经等在门口,见他出来,这名有着如狐狸般妩媚细长眸子的女子笑吟吟地递上早饭,前者接过后,边吃边和鱼乐薇一起往顶楼走去。 待得他们来到顶楼,数名服务员已经将大厅的门打开,入眼处赫然是一处宛如罗马角斗场的地方,四周的阶梯席位上已经坐满了各大势力的人员。 吃完早饭,时迟殇随手将塑料袋丢到旁边垃圾桶,和鱼乐薇一起走到阴阳宗坐席那儿。 不等他落座,四周已有十几道目光凝视过来,其中一道最为炙热,透着凛冽杀意,时迟殇扭头看去,就见昨天败在自己手上的沈鑫晨正坐在席位上,目光凶戾地凝视着自己。 嘴角一撇,时迟殇做了个“手下败将”的口型,见对方眼角连连抽搐,不觉悠然一笑,和鱼乐薇一起坐下,等候接下来的比斗。 阴阳宗另外一位参赛人员卢伟也坐在旁边,他浑身气机凌厉,汹涌到差点肉眼可见的暴戾之气环绕身躯,使得他左右的汪锋赟和王雪林都是下意识让开了点距离。 看得出来,为了今天一战,阴阳宗昨晚在卢伟身上没少下功夫,那明显受到秘法激发而愈加狂躁的戾气,就是最明显的证明。 至于鱼化龙,则是和曹海荣、轩辕录章及巫门代表坐在一起,彼此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时迟殇观察了几眼,发现鱼化龙仍是那副温和儒雅的气度,全然看不出昨晚拼命修炼的迹象。 见他打量着鱼化龙,鱼乐薇抿嘴一笑:“别看了,我爸他就是这样的性格,碰到任何事情都是不动如山。” 此时,曹虹、轩辕云、孙卫等鬼道年轻一代也都聚拢了过来,曹虹刚刚坐下,就问道:“老时,小薇,你们晓得茅山派那儿出战的人是谁么?” 见他们摇头,曹虹嘚瑟一笑,正要卖关子,轩辕云已经冷淡道:“沈鑫晨、赢嘉军和李燃。” “阿云!” 又一次被她抢先说出秘密,曹虹气的鼓起腮帮子:“活该你单身!” 轩辕云斜了她一眼,面露讥笑:“和你一样。” 见曹虹被轩辕云气的哇哇大叫,时迟殇有些莞尔,却注意到鱼乐薇眼神有异,蹙眉道:“怎么了?” 鱼乐薇柳眉微蹙,凝声道:“那李燃不是茅山派的人,而是紫府的掌教。” “紫府?”时迟殇微微一愣,他不记得有听过这个宗门,孙卫沉声道:“紫府是外道门中排名第一的宗派,也是最有可能跻身名山行列,成为第十一名山的宗派,他们的掌教李燃也是天劫初期的强者。” “天劫期?”时迟殇一怔,倏地惊道,“第十二等级?我记得鱼叔叔只是……” “第十一等级。”鱼乐薇面色凝重地看了眼鱼化龙背影,眸中满是忧色。 鱼化龙身为真形巅峰的强者,若是实力全开,确实可以一个人吊打三四个同阶的道门高手,但是问题是,第十一等级和第十二等级之间宛如天谴,鱼化龙再是剽悍,也没可能跨越两者间的距离,匹敌第十二等级。 时迟殇握了握拳头,肃然道:“那我们前面两战就至关重要,必须要赢。” 就在他们交谈时候,一旁主席台上已经走上八人,分别是寒刺、华道人等八家常务宗门的代表,随着他们的登台,也代表了这场比斗即将正式开始。 由于龙组的特殊性,所以虽然八人一起登台,出面主持的却只有龙组的寒刺。 身着一身西装的他满脸苦笑着走到话筒前,闷声道:“那么,华夏术法联盟2006年盟主竞选比斗,正式开始!请双方派出第一战的人选。” 拍了拍鱼乐薇的手背,时迟殇起身走下阶梯席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和对面的沈鑫晨一起走上中央的比武台。 看着时迟殇,沈鑫晨露出一抹狞笑,全然不复道家该有的冲和谦逊。 时迟殇则是脸色淡然,将松风剑祭出**在手中,缓缓调动着魂海内的魂力,将自身状态推至巅峰。 见他不说话,沈鑫晨狞笑道:“时迟殇,昨天你给我的羞辱,今天我就十倍还你。” 剑眉一皱,时迟殇淡淡道:“你昨晚屎吃的怎么样?” “真是猖狂啊!”沈鑫晨咧嘴一笑,“没关系,稍后我会让你把这些话,全部给我吞回去的!” 时迟殇翻了个白眼,朝寒刺做了个准备好的手势,然后就懒洋洋地看向对面。 见两人都做出准备完毕的手势,寒刺抬手一劈,喝道:“开始!” 轰!沈鑫晨率先出手,只是瞬息间,他体内道力轰然暴起,翻手祭出一柄飞剑往前掠出,同时袖中数十张灵符如蝴蝶般纷飞而起,狂风大作,锐金之气加持剑锋,令得剑速一快再快,剑锋一锐再锐! 那飞剑几乎快到巅峰,眨眼间已经掠出十七米之距,直逼时迟殇眉心。 时迟殇反应极快,在飞剑距离自己还有三米之际,他已经抬手一剑撩出,精准无比地击中穿行过来的飞剑,而后两口长剑化作两团虚影,疯狂地交错在一起,叮鸣之声此起彼伏,几乎响彻场中。 剑如雾影挥舞,时迟殇连接二十余剑后,蓦地一步踏地,背后雷翼展开,雷声爆响的刹那,他已经身化幽影径直突袭出去,刃上雾影亦是随之消散,演化无量耀光,耀眼夺目,顷刻间充斥偌大比武台,让人全然看不清场中局势。 几乎在星河耀光闪耀全场之际,时迟殇也已经突袭至沈鑫晨身前,松风剑于一瞬虚幻下来,却是他借着星光遮掩,瞬息间施展胧影剑术,直击沈鑫晨面门。 咚地一声,剑尖触及沈鑫晨身周灵光炸起一声巨响,沈鑫晨虽然有灵光护体,仍是被时迟殇一剑震退两步,只是他反应也快,尚不等站稳身子,已是挥手打出数张灵符,幻化出数十风刃,宛如风暴般切割上去。 剑尖方才触及那些风刃,时迟殇已经眉头一皱,他敏锐地感知到那风刃中饱含浓郁的腐蚀力量,哪怕他有凝练雾影包裹剑锋,仍是无法阻挡那腐蚀力量的不断渗透。 时迟殇被风刃所阻的关头,身后又是一声锐啸接近,赫然是沈鑫晨已经召回飞剑,欲要从后将时迟殇一剑穿胸。 危急时刻,时迟殇剑刃上猛然阳炎大作,霎时间与朦胧黑雾相融,化为灼热火雾,将那些侵蚀进来的腐蚀力量尽数焚化,而后反手一剑削出,正中那口奔袭过来的飞剑。 就听得沈鑫晨闷哼一声,飞剑生生震飞数米,剑锋上还残留有许些火苗,正不停燃烧着剑锋表面的灵光。 方才击退飞剑,时迟殇腰身一拧,剑锋挟着汹涌火雾重重击出,时刻激发龙力术的他一身力气早已攀至巅峰,一剑之下,沈鑫晨体表灵光剧烈震颤,整个人更是两脚离地,狼狈地倒飞数米。 不等他落地站稳,时迟殇已经展开身法冲袭上前,剑影扭曲宛如一条影龙强袭,十几剑后倏地剑意大盛,整道剑影陡然炸散,分化为千百朦胧如影的剑光,铺天盖地般切割在沈鑫晨周身灵光上。 沈鑫晨连续挨了不知多少剑,莫说是反击,连站稳都不能够,眼见着周身灵光渐渐暗淡,沈鑫晨蓦地甩手打出数张灵符,虽有数张被剑影击飞,仍有部分炸开,再度化为无数饱含腐蚀力量的风刃,争先恐后地撞上胧影剑光。 沈鑫晨这一手太过突然,时迟殇正攻到癫狂,全然来不及躲闪,唯有挥剑阻挡,将那些风刃尽数击破,只是数十剑后,他已经心道不妙,急忙后撤数米,眸绽冷辉凝视对方。 瞧见时迟殇突然后撤,孙卫眉头一皱,疑惑道:“怎么了?” 曹虹、轩辕云、鱼乐薇三女凝视台上,曹虹忽地狠狠一拍手,恼道:“好卑鄙!” 见孙卫不解,鱼乐薇蹙眉解释道:“沈鑫晨的那些风刃应该含有腐蚀之力,学弟他虽然有阳火,但是刚刚时间太短,他那口剑恐怕已经破损了。” 孙卫一怔,仔细看向松风剑,果然发觉剑锋表面的灵光暗淡了许多,虽然有火雾来回翻滚,灼烧着那些腐蚀之力,但是这口灵器内部的阵纹只怕已经被腐蚀大半,没法继续使用了。 现场也有许多人看出这一点,一时间茅山派、华山派、青城山等宗门的人都是面露笑意,阴阳宗、崂山鬼门、巫门、酆都四家众人则是脸色难看,不少性子直的更是暗暗骂了声。 很明显,茅山派知道难以解决时迟殇那万法不侵的秘术,就干脆将时迟殇武器给废了。 身为一个剑手,时迟殇又远不及心中有剑的境界,一旦武器被毁,一身战力可以说立减七成。 旁人都发现了,时迟殇又如何发现不了,感受到松风剑内灵纹被腐蚀破坏大半,他心中蓦地涌起一股怒火。 自修炼以来,不算少有动用的弑神,松风剑可以说是他的第一把武器,也是他最为珍视的,毫不夸张地说,松风剑已经是他的伙伴,而非武器了。 默默将腐蚀之力全部烧去,时迟殇一翻手将松风剑收回魂府。 见他动作,沈鑫晨脸上笑容更盛数分,冷笑道:“没了武器,你又有什么本事?” 松风剑作为一口灵器,都难以抵挡那腐蚀之力,更不要说纯粹是武者兵器的肃金剑了。 时迟殇握了握手,压下动用弑神的念头,眸光冷冽地盯着沈鑫晨,后者虽然得意洋洋,但是仍被他这道目光吓了吓,随即恼羞成怒,厉声道:“你看什么看?” “看你这个……找死的蠢货啊!” 喉中声音莫名低沉数分,时迟殇双手一握,竟是凭空戴上一对拳套,刹那间,他只觉双臂力量节节攀升,再加上龙力术的增幅,暴涨的力气只怕是堪比一尊帝级巅峰的武者。 这是……撼山拳套! 第八十二章:绝境斩仙 瞧见时迟殇忽然戴上一对拳套,沈鑫晨先是一怔,继而失笑道:“你这是黔驴技穷了么?怎么,打算跟武者一样动拳头吗?你个白……” 一脚踏地,时迟殇身形一弓,宛如一道闪电瞬冲四米之距,右手握拳,火雾缭绕,星光交融,简单干脆地一记直拳击出。 轰!沈鑫晨身前灵光陡然剧烈凹陷,几乎都要收缩到他的鼻尖,那股庞然如山之力更是推着他狠狠倒飞出七八米。 一步落地,沈鑫晨正要抬头,又是一股巨力袭至,方才恢复的灵光再度凹陷,也将沈鑫晨再一次震退近十米,只差几厘米,就要撞在比武台旁的法阵上了。 “我靠!” 此时四周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尽数忘了言语,唯独曹虹两眼瞪圆,张口就是吼了出来:“老时这么大力气啊?” 身处台上的沈鑫晨更为震惊,他或者说这次来的茅山派高层,根本想不到明明一直以来都是剑手形象的时迟殇,竟然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而且,道者可能还会偶尔淬炼一下肉身,但是鬼道修士向来修炼的都是魂魄,而非肉身,这时迟殇是脑子坏了吗?难道他不知道等魂劫期突破到真形期后,鬼道修士都会抛弃肉身的吗? 不过此刻可不是震惊的好时候,沈鑫晨赶紧压下心中惊骇,一边施法加固灵光,一边操控飞剑斩出,同时双手一翻,上百灵符纷飞于空,凝聚出风刃、雷霆、烈焰等事物攻出。 这些灵符昨晚都被施法加持过,内含元神期强者的一丝意志,除非是意念强度足以匹敌元神期,否则是绝难将之掌控的。 而时迟殇也很快发觉自己无法如昨天那样吸收这些攻击,于是双拳一捣,又是一拳击出,五行之灵与星光接连涌现于拳锋,拳出之际,雷霆也好,烈焰也罢,尽数被拳劲生生击溃,那数十风刃更是在触及之际纷纷碎裂。 拳罡!已经参悟剑罡凝练之法的时迟殇不过稍稍变换,已经凝练罡劲于拳,再加上五行之灵与星光的加持,使得拳劲愈加刚猛。 又是一拳直击,沈鑫晨身前灵光剧烈闪烁,光芒时暗时亮,更是在时迟殇拳击之下不断凹陷,眼见着就要被他彻底击溃。 “妈的,老子又不是没和武者交过手!”沈鑫晨钢牙一咬,祭起九张灵符,彼此相叠升于高空,而后径直分离,环绕一圈组为法阵,刹那间一股重压凭空落下,使得时迟殇原先迅猛的身形陡然一滞,好似身上压了数座小山一般。 茅山派自上古时期创建以来,历经万万年之久,这压箱底的符战手段早已经锤炼到巅峰,面对什么敌人,使用什么符咒,那都是有着专有套路的。 见重力符阵压住时迟殇,沈鑫晨立刻又将数张灵符打入地底,旋即大理石铺就的比武台台面轰然爆裂,窜出十几条蔓藤,迅速缠绕在时迟殇身上,使得他动作再度迟缓下来。 接连被重力、蔓藤加身,时迟殇的速度不可避免地迟缓起来,而眼见如此,他则是闷吼一声,龙力术被他激发到极限,全身肌肉块块崩起,那些蔓藤齐刷刷地绷紧到笔直,几乎无法继续缠绕住他。 沈鑫晨见状冷笑道:“别想了,怎么对付你们武者,我们茅山派可是有专门套路体系的,这些蔓藤可是融入有庚金之力,别说是你了,就算是皇级武者过来,也没法轻易挣脱!” 不想听见他讥讽,时迟殇反倒是动作一顿,而后冷笑道:“庚金之力么?” 沈鑫晨一怔,一旁台上的聂青远则是一个皱眉,咬牙道:“蠢货!” 嘭地一声,一条缠绕在时迟殇身上的蔓藤陡然崩碎,而后一连串崩鸣声接连响起,却是时迟殇运转五行之灵,将蔓藤中的金、木两力全部吸走,使得这些蔓藤再无原先的韧性。 方才挣脱蔓藤,时迟殇就势一步跨出,又是一拳砸出,这一次直接将沈鑫晨砸得撞在身后法阵上,后者虽然也有淬炼过肉身,但是哪里扛得住时迟殇如此巨力,只是刹那就咳嗽着吐出一口血。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又是一拳挥出,此次他特意将庚金之力聚于拳锋,使得拳罡愈加锋锐,一击之下险些破开灵光,饶是如此,也将沈鑫晨再次砸得吐血不止。 眼见身前灵光摇摇欲坠,沈鑫晨眼中也浮起几分疯狂,左袖一抖,取出巴掌大小的一块圆盘,就见他将圆盘抛起,印诀一掐,圆盘中忽地响起一股嗡鸣,一道庞大无比的冲击波应声爆发,完全是不分敌我地冲荡蔓延。 首当其冲的时迟殇连支撑都不能够,生生被掀飞出数十米,一头撞在比武台另一头的法阵上。 沈鑫晨虽然也被冲击波撞到,不过因为他事先调整,他这边的冲击波只有时迟殇那儿的四五分之一,虽然撞得他连连吐血,却比时迟殇要好过许多。 捂着胸口,沈鑫晨笑容惨烈,厉笑道:“拼命?比蛮力?老子怕你吗?” 瞧见他状若疯魔,聂青远微微皱眉,侧头看向旁边一名茅山派执事,冷淡道:“等回到茅山派,让他去守心窟守心三载。” 那执事面露不解,可是看见沈鑫晨身上散发出的戾气,也是默默点头。 而此时,时迟殇也已经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刚刚站起来,他张口就喷出一口鲜血,骇得旁边看台上鱼乐薇、曹虹、孙卫都是眼神闪烁。 只是这股伤势反而激发了他内心的狠厉,一抹嘴角,时迟殇缓缓站直身子,双拳再度握紧,凭着那第二枚魂印的功效,源源不绝的魂力没入身躯各处,尤其是撼山拳套,几乎被他灌注了四成的魂力,使得拳套表面罡劲缭绕,宛如光焰一般。 凝视着下方的战局,曹海荣忽地笑道:“录章,化龙,你们说谁会赢?” 鱼化龙笑而不语,轩辕录章沉吟片刻,皱眉道:“恐怕时迟殇会输。” 见曹海荣看来,轩辕录章淡淡道:“他那一手万法不侵的确属于顶尖法术,凝练星光的剑术也不错,可是说来说去,他似乎没有一门压箱底的杀手锏,空有防御,却无强攻之技,沈鑫晨在融合期十五年之久,各方面都磨练得炉火纯青,这圆盘多半也是他的杀手锏,此消彼长,恐怕时迟殇难有胜利机会。” 曹海荣嘿嘿一笑,眼底却也浮起几分忧色,他们几人都是顶尖大能,眼力超绝,轩辕录章能看出来的,他当然也看得到,若是时迟殇没有其他强攻手段,恐怕这一战最后的胜家将会是那茅山派了。 两人说话时候,时迟殇再度冲锋上前,只是沈鑫晨也是发狂地连续催动那圆盘,一道道冲击波宛如海啸一般接连掀起,狂暴的扭曲波纹席卷天地,纵然时迟殇有龙力术加持,仍是在那冲击波之下举步维艰,莫说攻击,连站稳身子都不能够。 而在这不断的冲击之下,时迟殇口中溢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脸上渐渐浮起几分大量失血后的苍白。 敏锐地看到他脸色的苍白,鱼乐薇纤指攥紧,正要起身,却被轩辕云一把按住,后者蹙眉道:“你疯了?” 鱼乐薇正欲说话,就听时迟殇蓦地一声暴吼,仿佛是压抑到极限后的触底反弹,原先气息微弱如风中烛火的他,此刻身上竟是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 说来也奇特,时迟殇自转修《魂衍》后,所有吸收入体的负能量都被心法化解,甚至可以说,他与其说是鬼道修士,倒不如更像是道者一流。 但是此刻,随着身上伤势越来越重,时迟殇那平素用来遮掩性情的冲和惫懒被一点点撕开,骨子里的强势带着不知源于何处的暴戾骤然爆发出来。 “每次都得到这个时候才能完全发挥出这一招的威力,真是……烦躁啊!” 低声冷笑着,时迟殇左手挡在身前,右手收于左肩下轻轻一个虚握,霎时那股暴戾之气又盛数倍,就见他凭空从腋下抽出一口似刀非刀,似斧非斧的利刃,而后竟是简单干脆地一个跨步,抡起那口利刃往前一斩。 刹那间,四周坐席上众人俱是身躯一颤,一些人更是好似触电般猛然跳起,目光惊骇地望向场中,刚刚还一波接一波,几乎将大半个比武台都淹没的冲击波纹,竟是在这一刻连同那块圆盘一分为二。 一击破开圆盘冲击,时迟殇眸光冷冽,身后双翼炽白雷光近乎燃烧一般,推动着他的身躯化作一道幻影突击出将近二十米距离,两手紧握刀柄,对着沈鑫晨就势劈落。 白起秘技——斩仙台! 时迟殇一刀落下,沈鑫晨满面惊惶地看着身前灵光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开,那口形状怪异的利刃则是挟着足以让人沉浸永恒噩梦的暴戾杀意,悍然劈向自己头顶。 “住手!”聂青远眉间涌起一股怒意,指尖挑起一抹灵光往前点出,竟是在瞬息间施展出一点灵光即是符,以玄妙灵光一瞬化符,想要阻挡时迟殇这一击。 只是他那灵光所化符篆方才要生效,比武台另一侧陡然鬼潮汹涌,无尽恶念看似无形,却是瞬息跨越五十米距离,直接将那灵光淹没,生生挡下了聂青远的援手。 “曹海荣!”聂青远眸绽怒光,方才怒吼出声,比武台中已经响起一声痛吼,血光四溅之际,沈鑫晨被时迟殇一击劈作两半,唯有元婴在一团青光包裹下脱离出来,狼狈而惊惶地逃入茅山派席位。 第八十三章:化龙出战 刚刚立劈了沈鑫晨,时迟殇就是颇为狼狈地收起弑神,而后魂力简直像不要钱一样,不停地冲刷双手与魂体,直至将那股暴戾杀意全部磨灭,才喘息着跪坐下来。 弑神与斩仙台搭配起来,足以让时迟殇拥有越阶斩杀第十等级强者的资格,但是这一招的要求太过苛刻,除非是内心怀有必死之念,才能将此招威能发挥到巅峰,否则的话,也就和星芒剑术、胧影剑术想差不多。 鱼化龙、曹海荣他们几人看出的问题,时迟殇又如何会不知道,奈何星芒剑术他并没有修至大成,胧影剑术又尚未完善,余下的寒漓剑法、日殒剑技等又威能不够,唯一能反败为胜的就是这招斩仙台。 所以自沈鑫晨召出那面圆盘,断绝了他近身击败敌手的机会后,时迟殇毫不犹豫地表现出一股疯狂势头,就是为了借沈鑫晨那一波波攻势,逼迫自己完全沉入两败俱亡的心境中。 而看到沈鑫晨的元婴逃走,时迟殇眼底划过几分惋惜,他本来的确想将这人彻底杀死的,不想对方似乎有秘器保护元婴,哪怕是以弑神之锋利,竟然也没能破开那秘器斩杀元婴。 而此时,这座角斗场中的喧哗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阴阳宗、茅山派两家及各自盟友几乎都是个个起身,全身能量充盈,一副要开战的模样。 眼见着局势危险,寒刺正要硬着头皮说话,忽然听见时迟殇大声笑了起来,此刻虽然场面混乱,但是双方却都没有说话,所以此时他大笑起来,也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时迟殇大笑半晌,然后按着膝盖,勉力站起身来,一把抓过刚刚被他劈作两半的圆盘,打量片刻,冷笑道:“你们叫什么叫?是觉得他输给我太冤枉,还是单纯的输不起?” 聂青远细眸微眯,冷然道:“小辈,说话太狂妄,小心以后……” “你的意思是,”时迟殇歪着头看去,嗤笑道,“就算我说话小心翼翼,你们道门以后就不会对付我了?” 饶是聂青远机智敏锐,也是被时迟殇堵得胸口一窒,道门和鬼道之间的斗争一直以来都没有趋于表面,很大原因是当年姚海磊掀起的波澜太过恐怖,以至于余威犹存,导致龙组对国内任何有可能引发大规模激战的事情,都抱以百分之一百的警惕态度。 无论是鬼道还是道门,哪一家要是想掀起足以波及国家动荡的大战,都会引来龙组会直接的压制。 所以哪怕聂青远贵为茅山派的太上长老,也不敢随意承认针对鬼道之事。 见他不语,时迟殇嗤笑道:“上台比斗,生死由天,再者说,他又没死,不是还有一个元婴么?你们茅山派家大业大,还舍不得给他重塑一具肉身?” 眨巴着眼睛,时迟殇忽然面露惊讶:“你们这么小气啊?弟子帮宗门出战,肉身被毁,难道连一具肉身都舍不得给他重塑?” 瞧见身旁几名年轻弟子目光闪烁,聂青远气急反笑,冷冷道:“好,我茅山弟子代师门出战,若有损伤,我茅山派岂会置之不理,鑫晨你且安心,返回宗门后,我就会为你重塑一具更强肉身。” 沈鑫晨的元婴正藏在一名长老的袖中,闻言体表波动连连,似是激动万分。 “不过,”聂青远眸光冷冽,寒声道,“既然你时迟殇能毁了我茅山弟子的肉身,那么第二场,如果你阴阳宗出战之人战败,肉身被毁,也算不得什么了吧?” 卢伟正在凝神调息,闻言险些岔了口气,他万万没想到,时迟殇惹怒了茅山派,最后倒霉的怎么好像变成了自己? 时迟殇回头看了眼鱼化龙,见他含笑点头,当即一笑,扬声道:“没错!” 瞧见对面的汪锋赟、卢伟、王雪林等人皱眉,聂青远一声冷笑,心想这小辈还是太年轻,自己只是一个激将,就成功在他们之中制造了隔阂。 随着聂青远罢休,双方也各自平息战意,逐一落座。 而等时迟殇回到阴阳宗坐席,王胜第一个冷然道:“时迟殇,就算你帮我阴阳宗胜了一局,又有什么资格代表我阴阳宗回答茅山派?你可知道,下一个出战的不是你!” “知道啊!”走下比武台后,时迟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淡泊的性子,淡淡一笑,回答道,“下一场鱼叔叔会出战,难道你担心他么?” 王胜一怔,阴阳宗长老王雪林皱眉道:“谁说是宗主出战,下一个出战的是卢伟,你难道不知道么?” 时迟殇微微一笑,看向走回来的鱼化龙,后者则是温声一笑,缓缓道:“第二场我们认输,直接开始第三场。” 此言一出,阴阳宗众人无不惊异,卢伟更是急道:“宗主,我……” 一摆手,鱼化龙微笑道:“此事我昨晚已有决定。” 顾晓慧面露忧色,迟疑道:“宗主,这三场关系到你能否连任,或许让卢长老试试……” “没有这个必要,”鱼化龙摇头笑道,“之所以事先不告诉你们,就是为了让茅山派以为我们将宝押在了时迟殇和卢伟身上,从而忽视了我。” 此时,王胜、汪锋赟似乎醒悟到什么,俱是面露震惊地看向鱼化龙,王胜犹豫片刻,惊疑道:“宗主,难道你已经……” 看了他一眼,鱼化龙眼含深意,微笑道:“不错。” 此言一出,汪锋赟和王胜都是身躯轻颤,面露骇然之色,而尚未明白的王雪林、顾晓慧等人则是满头雾水,听不懂他们话语间的含义。 曹虹也听得迷糊,见鱼乐薇似乎也是不解,想了想,起身将时迟殇拉过来,问道:“老时,看你和鱼叔叔一唱一和的,你肯定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吧?” 时迟殇摸了摸鼻子,笑容有些玩味,老实说,他也是昨天晚上参悟斩仙台的时候,忽然回忆起长平洞天中鱼化龙和白起并肩而立的景象,这才猜测到几分真相。 而刚刚出战前,他已经暗中传音和鱼化龙询问过,才真正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曹虹恨得牙痒,一把拉过鱼乐薇,恼道:“乐薇,你看看你这男朋友,在那儿装高深呢,赶紧让他说啊!” 见鱼乐薇也好奇地看过来,时迟殇无奈一笑:“真不能说,总之再有一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鱼乐薇不是那种耍小性子的女生,当下笑笑,不再追问,曹虹见状心头暗叹,转身去了轩辕云那儿,和他们讨论起来。 此时,鱼入海已经去了主席团那儿,将阴阳宗第二战弃权的打算说了,自然也引得华道人等人一番猜测,茅山派那儿得知此事后,也是议论纷纷,聂青远长眉紧皱,紧紧凝视着对面的鱼化龙,思忖着对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谋划。 阴阳宗之中,最强者鱼化龙也不过是真形期巅峰,他们又已经喊了时迟殇这个外援,不可能再找到其他人来帮忙。 照理来说,阴阳宗肯定能猜到他们会在第三战邀请一位第十二等级的强者出战,可是既然如此,阴阳宗为什么又要放弃这至关重要的第二战呢? “除非,这第二战其实并不重要?” 突然,一个念头划过心头,聂青远的眼神也是陡然大变,半是震惊半是狐疑地望向对方,鱼化龙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扭头看来后露出几分温和笑意。 心头一跳,聂青远强压下局势脱离掌控后的惊惧,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再谋划什么了,唯有期盼鱼化龙只是得了其他什么秘宝,所以才有自信对抗第十二等级的强者。 在全场的议论声中,寒刺宣布了第三战开始,请阴阳宗和茅山派派遣出战者登台。 话语方落,鱼化龙已经起身走上比武台,而另一侧,登台的则是一位紫袍男子。 看见那紫袍男子,时迟殇瞳孔微缩,此人就是那紫府掌教李燃,有着天劫初期的修为。 随着双方登台,寒刺抬手一挥,比武台四周的法阵缓缓运转起来,一重重厚实的光幕接连浮现,将整座比武台完全封闭在内。 先不说是否藏匿了修为的鱼化龙,光是天劫初期的李燃,全力战斗时的余波就足以毁灭大半个北京,所以寒刺丝毫不敢大意,一边将法阵催动到极限,一边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眼见四周光幕凝固,李燃翻手召出一面太极图,冷然道:“鱼化龙,你难不成真的藏匿了修为?” 鱼化龙轻笑一声,目露讥讽:“你觉得呢?” 李燃眉头紧皱,他身为天劫初期的强者,本该自信十足,不过鱼化龙这人乃是不世枭雄,虽说修为不过真形巅峰,但是那份算计却是名震天下。 当年道门欲要威逼鱼乐薇心境破损,此人可谓合纵连横,险些联合龙组等势力重创道门,如非龙组顾忌国内修炼界整体势力,只怕道门一年多前已经元气大伤,难有今日声势了。 且不论李燃那儿犹疑不定,鱼化龙已经祭起一面长方形的黑白铜镜,左右镜面一黑一白,阴阳二气更是包裹其上,雄浑不散。 阴阳宗镇宗瑰宝,三等冥器,阴阳镜! 第八十四章:掌海凶猛 眼见阴阳镜浮现,李燃也不再多想,浑身道力翻涌,化作茫茫紫气蒸腾如仙,而后一手推出,头顶太极图化为一道金桥席卷而出,就势朝着鱼化龙头顶镇压而去。 见时迟殇盯着那太极图,鱼乐薇低声解释道:“那是紫府的小太极图,传说是紫府祖师仿制自老子的太极图,是二等仙器,比我爸的阴阳镜要低上一个档次。” 此时,比武台上金光耀眼,紫气席卷着金桥一路穿行,眨眼间已经掠至鱼化龙头顶,就势要镇压下来。 不等金桥化回小太极图落下,鱼化龙抬手一挑指尖,阴阳镜表面阴阳二气骤然变化,阴气收敛,阳气大盛,雄浑阳火霎时腾起,轰然冲击在金桥之上,一时间紫气、阳火各自激荡不休,而金桥却也被阻在半空,丝毫寸进不得。 “阳镜?”瞧见这一幕,李燃毫不惊诧,指尖印诀一掐,金桥凭空化回小太极图,旋转之间无形波动荡漾而出,那炽热阳火虽然声势滔天,却在小太极图旋转之际一点点熄灭溃散,而后被其旋转之势牵引,竟然有融入小太极图的迹象。 小太极图本就是以阴阳之道锻造而成,恰好与阴阳镜本源相似,虽说小太极图比阴阳镜低上一个等级,但是在李燃那天劫初期的修为催动下,却也恰好能化解阴阳镜的攻势。 “去!”口中一声轻喝,李燃两手翻转,推动小太极图滴溜溜一转,竟如瞬移一般出现在鱼化龙头顶,金光翻涌,紫气弥漫,两者交融于一体,悍然压向阴阳镜。 嘭地一声,阴阳镜初时下沉半尺,而后陡然恢复原来高度,其表面的阴阳二气席卷澎湃,竟是半点不想让地对抗着头顶镇压。 李燃本就是要以小太极图牵制阴阳镜,他见状立即从袖中取出一口金色手镯,掌心道力吞吐,灌入其中后猛地抖手掷出,那金色手镯初时还是巴掌大小,待得抛出之际却是迎风就长,眨眼间已有数米直径,凌空翻转着落向鱼化龙身躯。 那小太极图据传是源自老子的太极图,那么这金色手镯也毫无疑问,是传说中老子亲手所铸金刚镯的仿品。 虽是仿品,此镯玄妙却是与原品金刚镯一样,方才抛出,鱼化龙就觉身周虚空凝固,整个人好似被这方天地排挤到了角落,只有眼睁睁看着那金刚镯将自己套住。 眼见鱼化龙危急,聂青远面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五指攥紧,眼底满是凝重之色。 阴阳宗这儿,除了时迟殇、鱼入海、汪锋赟、王胜四人,其余人都是面露担忧之色,一旦被那金刚镯套中,任凭鱼化龙有千般本领,恐怕也难以挣脱,只能任李燃鱼肉。 千钧一发之际,鱼化龙忽地轻笑一声,头顶阴阳镜骤然光芒大放,阴阳二气所化黑白光芒轰然卷起,金光也好,紫气也罢,尽是被黑白光芒崩碎,连同那小太极图一起被掀飞出去。 震开小太极图,鱼化龙目视旋转而来的金刚镯,颇有几分古人风范地洪声笑道:“金刚镯何足道哉!” 话音未落,他已是五指握拳迎面击出,霎时身前阴阳二气齐齐炸出,他这一拳简直好似裹挟群山五岳,非但将奔袭来的金刚镯击飞,更是震得四周光幕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一拳方出,鱼化龙不再掩饰修为,阴阳二气透体而出,在众人视野中疯狂翻涌,席卷,蔓延,化作一片无边汪洋,鬼道特有的暴戾气息更是充斥其中,不断引动阴阳二气如似海啸般怒涛连连,仿似要淹没这一方天地。 “掌海期!” 主席台上,华道人眸绽寒光,陡然从椅子上立起,双手轻轻颤抖着凝视场中那片汪洋。 不约而同的,时迟殇、汪锋赟、王胜、聂青远都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唯独他们的心绪却是各有不同。 所有人里面,唯有寒刺和鱼入海脸色如旧,仿佛早已预料到此刻这一幕。 鬼道修士在塑造完魂体,经历了四次心魔劫火的煅烧后,魂体将脱离肉身,而凭着事先融入的各类灵物、魂印,魂体的强度也完全能够媲美同阶武者。 这也是鬼道修士在以往从未修炼肉身的原因,因为当他们到了真形期后,魂体就是最强的肉身。 那么,真形期是将魂体化为真实的形体,掌海期又是什么意思呢? 顾名思义,掌控魂海! 一旦到了掌海期,鬼道修士的魂海将会外放成形,化作魂域,但凡魂域之内的事物,都会受到鬼气侵蚀,从而被鬼道修士所掌控,除非是同样等级的魂域或规则,否则从无例外。 当看到魂海外放之际,李燃心中猜测彻底落定,只是他心中并无半分喜悦,反而透着浓烈的苦涩。 一直以来,修炼界都有一个不太好听的说法:鬼道对道者,一个打五个! 此话虽然有几分夸张,但是也凸显了鬼道修士可怕的搏杀能力,倘若鱼化龙仍是真形期,哪怕是真形巅峰,甚至是半只脚踏入了掌海期,李燃都有把握击败他。 但是鱼化龙一旦踏入掌海期,不好意思,李燃如果不是要面子,可能第一时间就认输了。 见李燃笑容苦涩,鱼化龙亦是露出笑容,只是他的笑容,却是智珠在握的讥讽冷笑。 轰!魂域震动,魂力所化怒涛冲腾激荡,鱼化龙身躯也在一瞬间化为流影掠至李燃身前,仿佛武夫一般一拳击出,他以阴阳二气塑造的魂体何等可怕,拳脚之间自带阴阳交融之力,使得李燃身周紫气剧烈震颤,随时都有瓦解危机。 而李燃毕竟也是一方掌教,见势不妙当即暴吼一声,须发戟立之瞬,周身紫气亦是沸腾而起,一边连同小太极图和金刚镯返回防御,一边引动四周灵气,化为滚滚紫炎燃烧上前。 可是任凭那紫炎何等恐怖,鱼化龙仅仅是数拳功夫,就将这漫天紫炎尽数崩碎,而后挺身突进,一个侧身抬肘往前砸出,李燃护在身前的小太极图和金刚镯应声飞往两侧,李燃本人更是脚步踉跄着连退数步。 鱼化龙正要猛攻,耳边忽地响起李燃苦涩的声音:“化龙兄,给我留点面子。” 鱼化龙心中嗤笑,面无表情地仍是一拳挥出,将李燃再一次击飞数米。 曹虹看着看着,忽然抓着头发,喃喃道:“好像啊!” “什么?”孙卫正看得聚精会神,下意识问道。 “和老时刚刚扁那个沈鑫晨的时候好像啊!”曹虹眨巴着眼睛,回答道。 孙卫闻言一怔,回忆起刚刚时迟殇和沈鑫晨交手时的画面,不由地暗暗点头,而后心头一个激灵,骇然望向时迟殇,心想自己身边这位难不成并非塑体期,而是早已经突破到了真形期?否则以鬼道不修肉身的惯例,他怎会有这等蛮力? 时迟殇却是没有听见曹虹和孙卫的交谈,此时他的心神完全集中在了鱼化龙和李燃的交手上。 都说读万卷书,走万里路,时迟殇自修炼以来,历练不算少,但是真正高层次的交战,他几乎没有看过,所以相对而言,他在某些方面的知识匮乏的可怕。 直至此刻看到鱼化龙和李燃的交手,他才陡然惊觉以往的各种不足。 这两场交战,看似画面类似,都是一方暴打另一方,但是事实上,时迟殇靠的是纯粹的蛮力,鱼化龙却不同,他那看似刚猛鲁莽的战斗,却是时刻以魂海变化来配合,不断压制、削弱、影响着李燃的动作,从而让李燃每次都以最和谐的方式接受鱼化龙的攻击。 计算!突然,时迟殇脑中划过一个词汇,如果说他的战斗方式是粗暴,那么鱼化龙的战斗方式就是计算到战局的每个变化,从而以近乎艺术的方式优雅地解决敌手。 “优雅?”皱了皱眉头,时迟殇很是为自己的词汇量感到担忧,因为无论如何,鱼化龙拳打脚踢的画面都和优雅二字搭不上边。 而此时,李燃已经在鱼化龙的拳脚下节节败退,金刚镯和小太极图虽然善于防御,但是面对鱼化龙那恐怖的拳脚攻击,这两件仙器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察觉自己身周紫气逐渐稀薄,李燃心头一跳,知道鱼化龙的阴阳魂域正在逐步瓦解自己的紫气根源,若是再继续打下去,只怕至多再有数分钟,自己就要被鱼化龙封印本源,镇压在这座比武台上了。 战败就算了,要是还被对方给封印了,那李燃可以说再无颜面担任紫府掌教了。 念到此处,他趁着对方攻击空隙,陡然抛出一张道符,化作无数风绳缠绕住鱼化龙身躯,而后疾退数米,伸手召回金刚镯和小太极图。 几乎在他召回两件仙器的同时,鱼化龙浑身阴阳二气狂涌,已经将无数风绳生生挣断,正要再一次挥拳击出,对面李燃已经满脸涨红地大吼道:“我认输!” 第八十五章:王益伏击 这一场竞选盟主的比斗会如此轻易落下帷幕,是各方势力都没有想到的。 不过若是仔细想想,以鱼化龙的智慧,在他放弃第二场,选择亲自登台参与第三战的时候,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事后时迟殇也问过鱼化龙,龙组当初投票给他,是不是因为鱼化龙突破到了掌海期。 而鱼化龙的回答,却有几分耐人寻味。 “道门和鬼道之争,是修炼界的事情,简单来说,不过是比谁的拳头大,是蛮力,下等武夫的较量,但是华夏术法联盟的盟主之争,却是政治,是权谋之争,他聂青远固然智慧超群,但是久居茅山的他,又怎会懂得这人世间的政治呢?” 总之,各种风波、议论,随着第三战的结束也先后结束,鱼化龙连任华夏术法联盟的盟主,将十家常务宗门的职权也稍稍做了更改,不出意外的,山河门魏狻从原先掌握联盟官职的吏首位置,换到了一个清闲且权势较低的岗位。 而取代山河门的,自然是投了关键一票的龙组。 此外,崂山鬼门、酆都、巫门的职权也各有微调,比原先多出了不少琐碎的权力,乍一看或许不多,但是如果糅合起来,却已经占据了华夏术法联盟将近六成的权势。 全面落败的聂青远再是城府深厚,也不愿留下来看鱼化龙的威风,所以比斗之后的会议一结束,他已经率领茅山派众人离开。 华山派、青城山、山河门、丹鼎宗也都先后离开,留下的阴阳宗、酆都、崂山鬼门、龙组、巫门五家则是再次举办了一次酒会,当是庆祝鱼化龙连任。 酒会细节自是没什么可细说的,没了道门掺和,鬼道和龙组相处也算和谐,一番庆贺后,众人也就各自返回房间,准备第二天各回各家。 时迟殇在房间门口和鱼乐薇卿卿我我了一阵儿,直至旁边鱼入海房间里传出一阵不耐烦和饱含警告味道的咳嗽声,鱼乐薇才脸颊羞红地回了房间。 回味着鱼乐薇先前唇间的芬芳,时迟殇嘴角微微翘起,转身也踏入到自己房间里。 刚刚走进房间,时迟殇正打算到床上休息一下,整个房间陡然被无尽光芒淹没,尚不等光芒散尽,先后有数股沛然巨力从屋外轰入,只是待得鱼化龙、曹海荣等人将光芒击溃,屋内却已经没了时迟殇的身影。 *——*——* 刚刚被光芒淹没,时迟殇已经心道不妙,若是平时,他多半会提前发觉屋内布置的法阵,奈何因为回味与鱼乐薇调情,失了警惕。 数秒过后,四周光芒散尽,时迟殇已经出现在一处郊外,四周寂静无比,唯有晚风阵阵而过的呼啸声。 时迟殇正打量四周,一旁已经有人冷笑道:“别看了,这里距离会所足足三十里,哪怕是鱼化龙亲自赶来,也要近五分钟时间。”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时迟殇剑眉一挑,扭头看向那人,冷笑道:“王益?” 刚刚说话那人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时迟殇,赫然就是王益。 “为了不惊动那几位第十二等级的人物,我没法将法阵增强太多,不过三十里的距离也绰绰有余了。” 冷冷说着话,王益鹰钩鼻微微一抽,冷笑道:“没想到,中午时候你还是意气风发,可是晚上却要悲惨地死在这里,真是可怜呢。” 时迟殇冷笑不语,意念扫过四周,发觉此处竟然只有王益,眼中不由露出几分疑惑。 见他不语,王益冷笑一声,默默取出一口短刀,声音中也浮起几分阴沉:“害怕了?” 时迟殇嘴角抽了抽,无奈道:“既然看过了我中午的战斗,你又是哪来的自信能杀了我?”凭着意念,他基本能判断王益现在的修为和自己一样是塑体中期,同阶情况下,自己又掌握有斩仙台这门必杀技,这王益到底吃了什么豹子胆,敢放言一个人杀了自己。 “哈哈哈!”王益蓦地大笑起来,“你一个靠着攀附鱼乐薇才起来的小白脸,居然也敢这样的狂妄,凭什么?就凭我被你害的修为尽废后,在鬼洞中挣扎了整整半个月时间,吞噬了五具鬼王遗骸,才能重新走出鬼洞,布局将你挪移过来,时迟殇,你可知我有多恨你?” 时迟殇啼笑皆非,摇头道:“你是神经病么?你先派鬼物来害我,懂得什么叫因果关系吗?” “你是想拖延时间?”察觉时迟殇异样,王益先是皱眉,继而失笑道,“五分钟只是我尽量缩减的时间,除非有一位顶级的阵法宗师,否则要循着法阵气息找过来,至少也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所以你还能再拖延二十分钟时间哦!” “也就是说,你有把握十分钟内解决我?”时迟殇哑然失笑,默默取出肃金剑,摇头道,“算了,不和你啰嗦了,太晚回去,学姐会担心的。” 听他提及鱼乐薇的名字,王益原先平静的气息陡然一阵浮躁,随即喉中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身下土坡轰然崩塌,他则是凭借一踏之力腾跃而起,那口刀身弯曲而纤细的短刀化为一道寒光,凌空鹰击而下。 见他扑击攻来,时迟殇魂力遍布全身,直接一剑挑出,架住之际手腕一抖,绚烂星光霎时爆闪而出,奔腾如河,一剑仿似星河穿行,掠过短刀直击王益胸膛。 叮地一声,时迟殇锐利无匹的剑尖竟是在触及王益胸膛时发出一声脆响,生生停顿下来,剑锋所挟的茫茫星河冲刷席卷,也没能让他受损半分。 时迟殇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拧身一让,躲过王益贴近横斩的一刀,肃金剑与王益的刺鲸刀接连对撞,炸出无数火星,两人所凝剑罡更是接连破碎、凝聚,不过短短数个呼吸间,以将四周化为废墟一般。 “这家伙身子怎么比莽货你还强?” 时迟殇的魂府中,关注着此战的马汗血惊讶出声,牛三山则是牛眼半眯,仔细打量着王益,半晌后忽然闷声道:“他有修罗血脉。” “什么?”马汗血扭头看去,牛三山沉声道:“我当年去黄泉流域历练,和修罗一族有过接触,这人族小子的护体法术,应该是修罗一族的修罗战体,不过看着不太完整,他应该是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修罗族的精血,然后融入身体。” 牛三山蓦地沉声道:“小子,修罗战体坚韧无比,以你目前的实力很难强行破开,不过既然他融入了修罗血脉,魂魄也会受到修罗血脉影响!” 马汗血也反应过来,喊道:“修罗一族最为好战,所以情绪很容易受到影响,你想办法挑拨他的情绪,一旦他失控,就能拖延时间等你那老丈人过来。” 然而听到了二人话语,时迟殇却是沉默不语,剑光反倒是凌厉了几分,完全没有要拖延时间的意思。 马汗血看得着急,正要询问,牛三山已经摇晃起硕大的牛头,闷笑道:“好!既然当了我主人,就该有这种不畏强战的意念!” 马汗血这才反应过来,时迟殇本就背负有吃软饭的名头,虽说等待鱼化龙来援是最好的方案,但是如果时迟殇能够亲手解决王益,才是最完美的方案。 时迟殇并未理会魂府里两个家伙的对话,此时他的意念完全集中在了王益身上。 王益所学乃是王家祖传的功法,其中有两门最为顶尖的秘术,分别为洗心术和养煞池,前者是依靠戾气磨砺心境,后者是积蓄戾煞增幅攻势。 王家家传功法源于崂山曹家的养鬼八术和蓄煞养魂两大秘术,当年王家之所以被驱逐出崂山鬼门,有较大原因是王家一直在觊觎曹家这两门秘术。 此刻王益每次攻击,都会带有浓烈的暴戾之气,使得他的攻击越发狂暴,哪怕时迟殇剑法玄妙,也在王益的攻击下缓步后退,漫天星河也时刻有被撕裂的危险。 而瞧见时迟殇居然稳住了局势,王益眼中渐渐浮起几分暴戾和疯狂,浑身戾气更盛,刺鲸刀快如闪电,不断地穿击横斩。 又是交手数合,王益蓦地厉笑一声,刀光横转切入星河幻象,生生将之撕开,而后刀锋去势不止,正中时迟殇左肩,狠狠劈出一条豁口。 左肩一颤,时迟殇毫不犹豫地腰身一拧,旋过身子之际亦是一剑挥出,只是往日无坚不摧的剑罡此刻却没了效果,击在王益身上只是发出一阵金铁交戈的脆鸣,却根本无法伤及他分毫。 王益见状笑声越发张狂,攻势更急,刀光挥洒,掀起漫天的锐劲风暴,不断冲击在时迟殇身周罡劲上,也将他不断向后逼退。 时迟殇虽然极力反击,但是根本没用,反而还又挨了三刀,幸好都不是伤及要害,否则他可能早已经败给王益了。 不知不觉,时迟殇牙关紧咬,他不是不可以败,只是塑体中期的他还算不得高手,败了也没有什么,但是,他绝对不能够败给王益这个情敌。 不,连情敌都算不上的货色啊! 第八十六章:极光境成 “用脑子!” 突然,马汗血在他魂府中大吼道:“你白天不是看了你老丈人的战斗么?他会像你这样只知道猛攻么?” 时迟殇心头一震,分神之际险些被王益一刀抹过喉咙,只是此刻心境恢复后,他白天观战时的感悟也是尽数浮上心头。 感悟转化为实力的最好办法,莫过于实战演练,而最好的演练方法,无非就是生死之战! 刹那间,时迟殇心念通透,魂体内的镜照魂印悄然绽放光芒,将王益刀光轨迹一一映照于心,不断地推演总结,摸索着对方刀法的根本。 与此同时,时迟殇以往关于战斗技巧的数种推论也一一展现在心间,原先缥缈的剑光悄然变化,隐隐间多出了几分锋锐之意。 星芒剑术到了星河境后,能够以星辰之力融合他物,如时迟殇以前就在平湖遗迹内,将太阴、太阳二气和星辰之力融合,使得剑光威能大增。 既然太阴、太阳可以融入,那么他炼化了如此多灵金后获得的庚金之力,当然也可以真正融入! 或许是王益带来的压力,以往时迟殇数度尝试都无法真正的融入,但是此刻,那庚金之力却是悄然融入星光,使得那缥缈的星河光辉缓缓收拢,散发出无尽锋锐。 眼见王益又是一刀劈来,时迟殇抬手一剑直击,快至毫巅地正中刺鲸刀,剑刀相击之瞬,有庚金之力加持的剑罡几乎瞬间破开刀罡,在刺鲸刀上留下一道豁口。 本命武器受损,王益瞬有感应,眼神又是阴翳数分,冷然道:“原来还藏着本领呢?你能破了我这刺鲸刀,那能伤到我吗?废物!” 时迟殇冷笑不语,剑光挥洒,倏地剑光分化,宛如孔雀开屏一般,华丽绚烂的金色剑罡席卷天地,纵然王益有修罗战体,仍是被那宛如暴雨般的密集剑罡打的连连后退。 激战至今,王益第一次被时迟殇击退,胸中一股戾焰燃烧,尤其是看到时迟殇唇角笑意,王益思绪愈加疯狂,只是不知是否是修罗血脉的作用,虽然癫狂如此,他的刀光非但没有因为疯狂而出现破绽,反而越发紧凑,逐渐将时迟殇攻势阻挡回去。 只是尝试过庚金剑罡,时迟殇心念流转,又接连尝试将五行之灵其他四灵融入星光,只是除却火灵因有太阳之气的缘故,得以演化日殒剑技,余下三灵都是功效不足,反而使得攻势骤衰,差点被王益数刀斩杀。 时迟殇心头洞明,自己虽然依靠镜照魂印掌握了操控五行之灵的本事,但是本身并无灵魄在身,不过是靠着炼化大量灵金和太阳之气才算凝聚了些许金火二灵。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此战之后,除了寻找那第五类灵金,也要开始搜集五行灵魄了。 随着先后试验过五行之灵融入星芒剑术,时迟殇身周又是黑气弥漫,赫然是得自鱼乐薇的灾祸之气。 只是这灾祸之气不知为何,虽然融入星光,却不见功效,正当时迟殇想要结束试验,忽地察觉王益刀光生出几分不谐之处,下意识地一剑削出,时迟殇竟是正中刺鲸刀刀锋末端,只差半寸就能切断王益手指。 先是一怔,时迟殇陡然醒悟过来,灾祸之气最强的可不是攻击,而是影响敌手气运,刚刚自己差点一剑斩断对方手指,多半就是灾祸之气逐渐生效。 时迟殇本来还想试验五雷之力,不过险些断指的王益已经浑身戾气升腾,刀光席卷宛如江中怒潮,一波接一波,时迟殇见势不妙,不再尝试,心念变化间,阳火、庚金、黑气接连浮现,身周星光卷起,裹挟着三者没入剑罡。 刹那间,时迟殇手中剑罡变幻,耀眼光辉中红光充盈,丝丝缕缕的金线交织如网包裹剑锋,最后则是黑气环绕剑刃,散发着莫名的诡异气息。 握紧剑柄,时迟殇倏地一剑挥出,刀剑交错之瞬,王益身躯轻震,哪怕有修罗战体,时迟殇这一剑所含威能仍是强到生生撼动了他的战体。 能够位列阴阳宗年轻一代前三的王益本身也不会是蠢货,否则也无法在鬼洞中吞噬如此多鬼王遗骸,更是吸收了修罗血脉,所以察觉不对后,他再无戏耍对手的心思,刀锋翻转,遥遥一刀刺出。 之所以被叫作刺鲸刀,便是因为王益当年炼化此刀时,王胜亲自为他创出了一招秘技,其精髓就在于这一个刺字。 几乎在刺鲸刀往前击出的瞬间,时迟殇浑身寒毛根根炸起,全然顾不得思索,本能地一剑削出,剑刃在间不容发之际拦截在凭空穿透数米虚空而来的刺鲸刀上。 只是听得一声轻吟,肃金剑的剑锋竟然一瞬断裂为两截,而刺鲸刀则是在王益的推动下,仍是以迅捷如雷的速度往时迟殇胸膛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时迟殇蓦地一把抓住飞起的半截剑锋,不顾手掌被剑锋划破,两手持剑往前急速挥舞,叮叮叮几乎密集到难以分辨的脆鸣声中,一片片长不过半指的剑锋碎片接连四散纷飞,赫然是王益这一招太过锐利,本质不过是寻常武者兵器的肃金剑哪怕有剑罡包裹,也无法阻挡那可怕的刺穿之力。 待得两截断剑皆是碎裂到直至时迟殇手指,时迟殇戴上撼山拳套,两臂合拢,十指张开想要抓住刺鲸刀。 先前是挥剑应对,时迟殇还没感觉,此刻用手阻挡,他立时察觉到刺鲸刀表面环绕有一股诡异力量,仿佛能够洞穿虚空,将所有阻挡的事物尽数穿透一般。 心念一动,包容有灾祸黑气、太阳火焰、庚金之力的罡劲包裹双拳,狠狠抓向刺鲸刀刀锋,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嗡鸣,撼山拳套纹刻有符篆灵纹的外部精铁寸寸扭曲碎裂,直至时迟殇一声厉吼,一脚踹在王益腹部,这才将其攻势挡下。 可是直至王益止步,时迟殇双手已是一片鲜血淋漓,掌心皮肉翻开,那对撼山拳套被刚刚王益那一招撕裂报废,而肃金剑也已经化为满地碎片,再也无法使用。 此时此刻,时迟殇除了一口弑神,再无其他武器。 不料时迟殇竟然能挡住自己这一击,王益也是怔了怔,继而就是狂笑起来,也不知他是否暂时寻回了理智:“你现在还有武器吗?哦对!你还有那把怪异的很的武器,怎么样,要不要用一用?” 见时迟殇皱眉不语,王益冷笑道:“我舅舅说了,你那把武器有问题,一天顶多用一次,要是用多了,恐怕会被那武器反噬的,没错吧?” 时迟殇仍是默然不语,王益没有说错,虽然他已经晋升塑体中期,但是一天仍然只能动用一次弑神,一旦用了第二次,那弑神中孕养了数千年的暴戾杀意就会侵蚀他的意识。 王益见状笑声愈加张狂,缓缓举起刺鲸刀,赫然要再次施展刚刚那一招。 时迟殇见状,瞳孔微微一缩,而后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将魂府中的吼声屏蔽,随后镜照魂印一角悄然碎裂,那是曾经被其吞噬的天魔咒魂印所化。 天魔咒能够燃烧魂力乃至本源,瞬间激发出数倍战力,可是以时迟殇目前的状态,哪怕激发天魔咒,恐怕也难以破开王益的修罗战体。 而在当初时迟殇之所以选择天魔咒,不单单是为了它的增幅效果,而是为了它的某个特效,那就是燃烧天魔咒,将修炼者对一门功法或法术的感悟强化至十倍。 是的,是对法术或功法的感悟强化至十倍,而非以往的增幅战力。 虽然这样做,会让修炼者从此再也无法施展天魔咒,且本源受损元气大伤,但是却可以让这份增幅达到恒定固化的效果。 而时迟殇所拥有的诸多功法、法术,寒漓剑法、日殒剑技、胧影剑术乃至掌控五行之灵的本事,其实本质来说都达不到“功法”的层次,至多算是技、术一层。 唯一算是功法层次的,唯有星芒剑术、魂衍、内丹术。 后两者只是培铸根基的功法,若是说战斗,那么唯有星芒剑术。 仿佛是感应到时迟殇的心意,随着镜照魂印上代表天魔咒的部分湮灭,时迟殇眼前忽然接连出现了两重异象。 先是一条宛如江河的浓郁星光自夜空垂落,而后海量星光源源不绝地从中涌现,使得这片星光不断蔓延,直至充盈于天地,宛如星海一般无穷无尽。 星河境之上第五境,星海境! 而后这片偌大的星辰海洋陡然收拢,那闪耀天地无止无休的星辰光辉亦是随之凝聚,最终凝练为一条肉眼几乎无法看到的华美光晕。 之所以说肉眼几乎无法看到,是因为这道光晕太过细长,然而之所以又说它极为华美,是因为纵然纤细如此,那道光晕仍然好似亘古之初,那最初照亮七界六合的第一抹光华! 薄如蝉翼!华美永恒!是为极光! 此乃星芒剑术第六境,亦是圆满之境。 极光境! 第八十七章:沉睡一月 时迟殇万万没想到,天魔咒燃烧后的功效竟然如此强大,他本以为至多能将自己对星芒剑术的感悟升华至星海境,却不想却跨过了两层境界,踏入到了代表了圆满的极光境。 而当王益感受到时迟殇的气息变化,瞳中也浮起几分不安,全身鬼力喷涌,推着刺鲸刀此刻往前刺出。 仍是那迅捷无双的穿刺一击,但是在已经参悟了极光境的时迟殇眼中,刺鲸刀却是连续有五次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突进数米,只是这几次闪烁太过短暂,所以旁人看来,就好像一眨眼已经穿刺出数十米远。 轻吐一口略带血腥味的浊气,时迟殇轻飘飘地一个旋身,使得刺鲸刀于他腹前一掠而过,连他衣角都不曾碰到。 “这就是极光么?” 口中轻声呢喃,时迟殇两指一并,庚金之力凝结出一截剑锋,而后看似缓慢实则瞬移一般来到王益背后,指尖在他喉前一抹而过。 从远处看去,好像时迟殇一个旋身躲过王益攻击,后者持刀冲出百余米远后,忽地停住脚步,而后脸上竟然浮起几分恐惧,他似乎想要回头说话,只是随着喉咙裂开喷出鲜血,王益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唯有啊啊了两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神黯淡地瘫软下来。 到了夜游期后,鬼道修士就能将心魂外放离体,类似道者的元婴,哪怕身体碎灭,也能以元婴的形式存活。 但是当鬼道修士踏入塑体期后,除非是未来突破真形期,否则魂体是无法脱离肉身的,而如王益这般一旦身死,魂体也会被束缚在肉身中,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消散干净。 看着王益的身躯倒下,时迟殇先是目光感慨地看着指尖那抹剑光,而后甩手放出马汗血和牛三山,声音急促地交代道:“毁了他的身体,告诉乐薇,王益的舅舅参与了这次伏击。” 话音未落,燃烧天魔咒的后遗症已经爆发,剧烈的疲惫一瞬间吞噬时迟殇的神智,使得他眼前一黑瞬间软倒下来。 牛三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看了眼马汗血,后者心领神会,来到王益尸体前,抡起禁魂索连抽五次,直接将整个尸体打成了粉末,然后施法纵火,将残骸焚烧了个干净。 *——*——* 时迟殇足足沉睡了一个多月,不过他沉睡这么久并非因为外伤,毕竟和王益一战,他所受外伤固然不轻,但是远不够让他沉睡一月时间。 之所以会沉睡这么久,是因为时迟殇燃烧了天魔咒,将星芒剑术的感悟推至圆满,从而需要依靠沉睡,来让身体和意识都适应这份凭空突飞的境界。 虽然看似沉睡,但是时迟殇的意识却是清醒无比,脑海中每时每刻都充盈有极光剑技那绚烂无穷的画面。 而在这不断参悟极光境的过程中,时迟殇魂体也因此发生变化,那时刻在渗入魂体的灾祸之气、五行之灵、阴阳二气等力量彼此兼容的程度也提升了将近三成。 直至对极光境的感悟达到巅峰,时迟殇才从仿佛恒久的沉睡中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时迟殇眸光缥缈,仿似云雾,只是这般缥缈意境只是持续了数秒,随着他双眸一闭一合,就消失无踪。 缓缓坐起身,时迟殇蹙眉呢喃:“想不到星芒剑术到了极光境,竟然不再局限于幻字,而是……” 不待他呢喃完,旁边房间已然被人推开,一名生有猫耳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小猫?”时迟殇看见她先是一怔,倏地醒悟过来,“我这是在南北湖?” 看到他苏醒,小猫面露轻松笑意,蹦跳着来到他身前,检查过后,点头笑道:“看来问题不大,你可以出院啦!” 虽是妖类,但是小猫性子单纯,看着她那纯粹无暇的笑容,时迟殇积蓄在心头的郁气也悄然散去大半,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个多月啦!”小猫眨巴着眼睛,从病床旁的柜子里取出一部手机,“鱼姐姐本来一直陪着你的,不过后来她好像要突破了,所以被她爸爸抓了回去。” “学姐要突破了么?”时迟殇心头一喜,他知道鱼乐薇止步在塑体巅峰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如今也终于要突破瓶颈,跻身魂劫期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陈佐恒匆匆赶来病房,笑着捶了他肩膀一记,笑骂道:“你小子,是不是有点点背啊!出去一趟,得罪了茅山派不说,自己还差点把命给丢了。” 时迟殇揉着肩膀,忍不住骂道:“你特娘的能不能轻点?痛啊!” 陈佐恒嘿嘿一笑,浑然没有不好意思的模样:“你的伤又不重,怎么沉睡了这么久?嗯,你这气势……明白了!” 陈佐恒毕竟是还虚期的强者,只待度过心魔就是第十一等级的元神期大能,眼力自然卓绝无比,瞬息间已经察觉时迟殇沉睡的缘由。 时迟殇揉着肩膀,问起自己沉睡后的事情经过,不过陈佐恒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一个月前鱼乐薇带着时迟殇来到炎虎紫剑宗,而后接连有数波人过来,有阴阳宗的,有崂山鬼门的,直至一周前,鱼乐薇为了突破而离开,炎虎紫剑宗才恢复了平静。 见他也知道不多,时迟殇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本想拨给鱼乐薇,可是念及对方正在准备突破,便将电话打给了曹虹。 曹虹接电话的速度倒也挺快,时迟殇刚刚打过去没几秒,前者已经接通了电话,而没等时迟殇说话,曹虹已经惊喜道:“老时,你醒啦?怎么样,没事儿吧?” 时迟殇微微一笑,答道:“好得很。” 听出他言语间的怨气,曹虹声音重也多了尴尬:“你知道啦?我也没办法,这次事情太大了,要不是我们曹家和鱼家世代交好,这次崂山和阴阳宗都可能决裂的。” 时迟殇微微皱眉,狐疑道:“怎么回事?” 曹虹也是一怔,诧异道:“你不知道么?为了你的事情,鱼乐薇差点打进我们崂山,要不是化龙叔叔亲自赶来,她都差点解封灾凰,将谷家全部屠灭。” 虽然早知道鱼乐薇会反应激烈,可是时迟殇万万没想到,鱼乐薇竟然会如此刚烈,孤身一人杀往崂山鬼门。 而后曹虹一番描述,时迟殇才知道当时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惨烈。 那时鱼乐薇御剑抵达崂山鬼门,径直杀至谷家大宅,一人连败谷家数位强者,甚至连谷家一位魂劫期高手都惨败在她手上,直至谷家老祖亲自出手,以真形初期的修为力压鱼乐薇。 正当曹家高手闻讯赶至,想要救下鱼乐薇的时候,后者周身显化的不死凰火却是凭空蔓延,幻化为灾凰法相,令得灾祸之气弥漫崂山之巅。 灾祸之气能够削人气运,不但让正道畏惧,鬼道这种身体里蕴藏大量负能量的修炼者也是惧如蛇蝎,哪怕是曹海荣这位真形巅峰的大能,一时间也不敢随意步入战场。 好在鱼化龙、曹海荣、轩辕录章等人终于及时赶到,以阴阳魂域将灾祸之气强行驱散,随后禁锢住鱼乐薇,将之摄出崂山,才算避免了一场大灾发生。 待得曹虹、轩辕云安抚住鱼乐薇,曹海荣也亲自调查起时迟殇被伏击之事。 时迟殇是鱼化龙的女婿,曹家和鱼家可谓世交,现在时迟殇的契约鬼兽声称崂山有人参与了伏击,那么作为崂山鬼门门主的曹海荣,自然需要亲自调查清楚。 鬼道做事儿可没有正道那么讲究证据,既然有了怀疑,把人抓过来后施法一问,所有事情立刻清晰无比。 原来,王益被废了修为后,他的舅舅,也是谷家长老谷志峰将他带往崂山的鬼洞,那里面有着无数上古大战期间堆积的鬼物残骸,恰好谷志峰年轻时曾得到过半部饕餮残法,能够吞噬外物增补自身。 本来谷志峰的意思,是想让王益学了这部残法,吞噬一些鬼物残骸来恢复修为,不曾想王益也算气运绵延,居然被他连续吞噬了五具鬼王遗骸,更获得了一滴修罗精血,将自身四成血脉转化为了修罗血脉。 破而后立,一口气冲破拟魂巅峰,踏足到塑体中期,更是凝练了修罗战体,王益那时可谓意气风发,听闻时迟殇将会去往华术盟大会,立刻让谷志峰带上自己,一同前往参会。 至于那一晚的伏击,将时迟殇挪移走的法阵也是谷志峰干的,不过依后者的意思,他只是想帮王益教训教训时迟殇,可半点没有杀他的意思。 因为是被控魂审问,所以谷志峰绝无撒谎的可能,也就是说,他本身并无杀害时迟殇的意图。 虽然说,谷志峰此举仍然害得时迟殇险些殒命,也是罪无可赦,但是考虑到此人是鬼道中少有的魂劫期强者,鱼化龙和曹海荣商议良久,终究决定将此人镇封于崂山山底百年,并且谷家给予时迟殇一定赔偿,才算将此事彻底盖下。 时迟殇虽然受袭,但是毕竟没有死,还反杀了王益,所以鱼乐薇考虑再三,还是认同了鱼化龙的解决办法。 不过随后关于谷家赔偿的物资,鱼乐薇却是尽显帮男人出气的小女人风采,少有地用一条香舌,辩得谷家上下人人哑口无言,赔偿了总价值至少过万上品灵石的物资。 听闻此事,时迟殇也是一阵哑然,他很难想象向来孤高清冷的鱼乐薇,如市井女子一般斤斤计较,毫厘必争的样子。 揉着眉心,时迟殇又和曹虹说了几句,才将电话挂断,陈佐恒将二人对话从旁听到,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时迟殇微笑道:“既然学姐帮我做了决定,那就听她的好了,而且这事儿我也不算吃亏,老实说还算因祸得福,修为有了不少精进。” 陈佐恒默默摇头,叹道:“你这家伙,用重庆那儿的话来说,估摸着就是个耙耳朵。” 时迟殇也听过这个词,哑然失笑:“你最近很闲的?居然有空在宗门里面?” “我是宗主好不好,平时事务很忙的,”陈佐恒翻了个白眼,将一面玉牌丢给他,“算是怕你了,这是我炎虎紫剑宗的身份令牌,里面刻有一道防御和传送法阵,若是遇到危险,可以捏碎玉牌传送回来。” 时迟殇把玩着这块玉牌,失笑道:“之前干嘛不给我?” 陈佐恒无奈道:“之前觉得你修为低,碰不到什么太危险的事情,现在看看,还是给你好了。” 被他这话堵的胸口一闷,时迟殇有些无语,心想听陈佐恒的意思,总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惹祸精一样。 第八十八章:赶赴炼器 华夏术法联盟年度大会结束时候,距离春节不过一周时间了,时迟殇本来还和鱼乐薇商量着一起过年来着,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睡就睡了一个多月,等他醒过来,春节早过去二十多天了。 在他苏醒后的第五天,成功晋升到魂劫期的鱼乐薇匆匆赶到了炎虎紫剑宗。 情人相见,自是各诉衷肠,时迟殇和鱼乐薇坐在南北湖一处岸畔,两手十指交扣,轻声叙述着这段时日的各自际遇,直至傍晚时分,鱼乐薇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她虽然已经成功晋升魂劫期,但是境界尚未稳固,这次也是抽了十个小时出来,现在必须要返回阴阳宗,借助福地来稳固境界。 鱼乐薇离去后,时迟殇抱着脖子,躺在湖畔的草坪上,鼻尖仿佛仍萦有鱼乐薇那醉人的体香。 正闭着眼睛,时迟殇忽地眉头一皱,旋即放松下来:“陈姑娘?” “唤我依霞就好,何必那么见外。” 一袭红衣自旁边道路走来,轻盈地坐在他旁边,正是陈依霞。 那日从山西返回后,时迟殇依照约定,带陈依霞进炎虎紫剑宗走了一圈,后者当时失望而去,之后就没什么消息,不想现在忽然又找了过来,难道还不死心?又想进一次炎虎紫剑宗? 其实时迟殇不太能理解陈依霞的思路,既然喜欢她那位师兄,就老实修炼,等待日后飞升不就行了?一天到晚盯着炎虎紫剑宗干什么? 见他扭头看向自己,陈依霞微微一笑,柔声道:“我这次过来,是代我师兄给你传个讯息。” 时迟殇一怔,狐疑道:“你师兄?” 陈依霞的师兄唤作薛都修,乃是炎虎紫剑宗创建者之一,虽然说两人年纪差距不大,但是他们之前可没半点关系,自己加入炎虎紫剑宗的时候,对方早就飞升走人了,怎么会给自己留讯息? 见他不解,陈依霞将一枚玉简递给他,脸上透着几分激动的红潮:“你看过就知道了。” 时迟殇面露疑色,却也接过玉简放在额头,意念探入其中,浏览着刻印在玉简内的文字。 片刻后,时迟殇脸上浮起一股惊异,将玉简放下,皱眉道:“什么意思?” 陈依霞缓缓道:“我之所以一直去你们炎虎紫剑宗,其实从不是为了找师兄,而是为了找你。” “当年师兄飞升前,曾经偷偷回到亚夏宗,除了给我们留了一些修炼资源,还单独给了我这枚玉简,告诉我至多一两年时间,炎虎紫剑宗会有一名驾驭阴阳五行之人,他叮嘱我务必将这枚玉简交给那个人。” “我本来以为这个人会是陈佐恒或刘煜伟,所以经常跑过来,就是为了试探他们的虚实,直至前几天,我听说了你和茅山派高手交战时候驾驭了五行之灵,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 时迟殇面色沉凝,握着玉简的右手也是五指轻轻攥紧,仿佛在沉吟着什么。 见他不说话,陈依霞微笑道:“玉简我已经给你了,这些年我很少外出,就是担心在外面不小心身死,坏了师兄的谋划,好了,此事既了,我也要外出历练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目视着陈依霞远去,时迟殇目光深邃,忽地五指一握,将那玉简捏为齑粉。 玉简中总共留下三句话。 “无父无母。” “虚空在近。” “需往鬼界。” 三句话,十二个字,没头没尾,却又透着让人信服的气息。 “虚空在近?”时迟殇轻声呢喃着,忽地眉头一皱,翻手从六合镜中取出两块半圆法盘,正是他那日击败沈鑫晨时,顺手捡走的战利品。 最初他不过是当作战利品捡走,后来茅山派也没派人来索要,想来是因为已经破碎,所以他也没把这东西放在心上。 直至之前沉睡时,他感悟极光境剑意的时候,发觉星芒剑术到了极光境后,不再只是灵幻之道,而是涉足到了一定的太虚之法。 太虚之法源于空间本源,所以初步参悟到太虚之法的时迟殇,也算触及到了空间本源的皮毛。 读到薛都修给自己的留言时,时迟殇蓦地想起这块被自己斩裂的圆盘,凭着那不过皮毛的太虚之法,他竟是发觉圆盘中隐含着些许空间之力。 凝视圆盘,时迟殇剑眉紧皱,而后尝试着以意念包裹半块残盘,以《锻魂篇》之法炼化起来。 不过顷刻功夫,时迟殇眼中已经透出惊喜交加之色,这铸造圆盘的材料,竟然就是他《锻魂篇》第五重所需的灵金,虚空白金! 虚空白金,顾名思义,是掺杂有空间本源的灵类白金,白金好说,灵类白金更好说,但是要掺杂有空间本源,那价格增加的就不是一两倍,而是数千上万倍了。 所以自完成第四重后,时迟殇已经暂停了搜寻虚空白金的念头,而是打算先好好赚钱,把之前的欠款还清再说。 不曾想此刻竟然被他找到了虚空白金的踪迹,岂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摸着鼻子,时迟殇将余下半片圆盘收好,起身回了炎虎紫剑宗。 *——*——* 数日后,时迟殇和鱼乐薇坐着高铁,来到了距离嘉兴不远的绍兴市。 “真的不需要我爸帮忙吗?”走下高铁,鱼乐薇柳眉微蹙,不解道,“华夏术法联盟虽然已经式微,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爸经营这几年,情报网至少比炎虎紫剑宗要强上不少吧?” 摇了摇头,时迟殇拉着女友的手,边走边说道:“别忘了茅山派也在华夏术法联盟里面占据一席之位,虽然这次被鱼叔叔成功连任,但是茅山派在联盟里的权势和人手仍然不少,很容易被发现的。” “那炎虎紫剑宗岂不是也很容易被发现?”鱼乐薇疑惑道。 “可是我要的就是被发现,”时迟殇看着高铁站里的指示牌,微笑道,“这圆盘是沈鑫晨压箱底的宝物,来历多半有些隐秘,如果只是靠炎虎紫剑宗的情报网,很容易就被他们发现。” 鱼乐薇惑色渐消,只是那双妩媚狐眸仍是透着几分不解:“为什么?” “因为只有让他们发现了,才能针对我来设局,”时迟殇拉着鱼乐薇走向出租车站点,微笑道,“要想让我入局,你觉得茅山派会拿出真的虚空白金,还是假的虚空白金?” 鱼乐薇明悟过来,忽地噗嗤一笑:“学弟,你真自大啊!凭什么茅山派就要为了你辛苦布局啊?” 眨了眨眼睛,时迟殇坏笑道:“谁让我是你亲爱的男朋友呢?” “噫!恶心!”鱼乐薇故作受惊地摸了摸手臂,心里却是因为那声“亲爱的男朋友”而甜甜的。 不过她可不是那种傻白甜,甜蜜了不过片刻,鱼乐薇已经醒悟过来,蹙眉瞪眼:“那和我爸帮忙有什么区别?” 时迟殇早知道骗不过她,叹道:“我说我不想欠阴阳宗更多,可以么?” 鱼乐薇不禁沉默下来,虽然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但是终究还没有结婚,时迟殇又背负有吃软饭之名,性情高傲如他,又怎会愿意继续借阴阳宗的势力来帮自己做事? 见女友眸色黯淡,时迟殇心头一软,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好啦!倒是你,突破魂劫期没什么影响吧?” 鱼乐薇微微一笑:“放心吧,有了你给我的心法,灾凰已经没法影响到我了,相反,我已经将她基本压制住,只是当年签署过契约,所以我只能等未来到了掌海期,将她彻底掌控,才算绝了后患。” 时迟殇内心欣喜,柔声道:“等我。” 鱼乐薇何等灵慧,听出那声“等我”的含义,亦是嫣然一笑,满眼温柔。 说起来,他们两个这次来绍兴,是为了去绍兴著名的风景区会稽山,那里坐落有内道门十大名山之一的炼器宗。 顾名思义,炼器宗善于炼器。 而时迟殇的是松风剑、肃金剑、撼山拳套都在之前损毁,所以特意和鱼乐薇过来,打算购置一把武器。 虽然说道门和鬼道不和,但是主要针对鬼道的还是茅山派、青城山、紫府等宗派,炼器宗既然是做贩卖灵器的生意,本身就类似于商人,如无特大缘故,是不会刻意针对鬼道这些客户的。 乘着出租车来到会稽山后,在鱼乐薇的带领下,二人来到山脉东部一处以铁丝网封锁的山道口,察觉到二人俱是身负修为,看门的炼器宗弟子也没多问,直接拉开大门,任由二人走入。 穿过大门,时迟殇顿觉身周雾气倏增,走了不过十几步,四周雾气又是消散,而此时他们两人已经出现在一座宽阔而繁华的广场中。 时迟殇放眼望去,广场边缘成排的商铺或高或低,广场中则是设立有无数井然有序的摊位,无数修炼者云集此处,或购买或贩卖,好不热闹。 而在广场之外,则是云雾缭绕,隐约有数座山峰若隐若现,其中不时有火光闪烁,似是有匠人正在锻造兵器。 扫视数圈后,时迟殇忽地看见广场中央立有三座高有百米的巨大白色石碑,三座石碑顶部分别刻有“天”、“地”、“人”三字,碑身则是从上到下排列有一百个名字。 时迟殇绕着三座石碑走了一圈,忽地讶异道:“学姐,上面有你名字,这是个排行榜吗?” 鱼乐薇一直跟在他身后,闻言目光复杂地望向那座石碑,轻笑道:“是呐,这是排行榜,这座石碑我们称为天榜、地榜和人榜,分别代表百岁以上、百岁至三十岁之间、三十岁以下三个年龄段的高手排行。” 时迟殇在那座代表人榜的石碑前停下脚步,凝视上方一个个名字,低声念道:“李尔、逐风、鱼乐薇、黄晨洋、陵冥……轩辕云……” 时迟殇念到第七十八名时声音一顿,讶异地发现这第七十八名居然是自己的名字,以他这稍显奇葩的名字,想来不会有同名的可能,所以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名列到第七十八名了? 见他眼神迷惑,鱼乐薇微笑道:“你之前击败的沈鑫晨就是原来的七十八名,你打败了他,自然就跻身到七十八名了。” 时迟殇这才恍然,而后又是继续往下浏览,石碑上不仅印有入选者的名字,还有入选者的宗派归属,所以当他将所有人都看完后,惊奇地发现竟然有将近七成的入选者都出身自道门。 见他提出疑问,鱼乐薇眼神略显复杂,轻声道:“自姚海磊掀起的大劫起,道者势力趁势崛起,这个时代……是道者的时代啊!” 第八十九章:得剑邪心 听出鱼乐薇语气中的无奈,时迟殇心头沉重,虽然那日盟主之争鱼化龙大获全胜,但是道门势大却是怎么都无法扭转的事实,以目前鬼道的整体实力,根本无法和道门抗衡。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拉起鱼乐薇的手,肃然道:“学姐,不是还有我们么?等今后我们突破到掌海期,就算仍然无法抗衡道门,至少也能让他们无法再这样随意算计我们了吧?” 瞧见男友眼中渐渐明亮的光焰,鱼乐薇心头郁气一扫而空,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开始搜寻起合适的武器,本来鱼乐薇是想直接去广场周边那一排排商铺的,但是时迟殇打算先看看里面这些摊位,要是能够捡漏,那就最好不过了。 不过可惜的是,炼器宗本就是以炼器著称,能来这儿摆摊的或多或少都对炼器有几分造诣,捡漏的可能性几乎跟在北京老街买到周朝古董一样近乎为零,两人逛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去了周围那些店铺。 走入一家贩卖武器的铺子,鱼乐薇瞥见时迟殇满脸苦笑,不觉失笑道:“不用这样,本来捡漏这事儿就看运气,你要是有淘宝的兴趣,回头多来几次,说不定还能捡漏到一个宝物。” 时迟殇揉了揉脸颊,淡淡笑道:“再说吧!” 扫视着这家铺子一楼陈列的那些武器,时迟殇暗暗皱眉,之前鱼乐薇帮自己敲诈了谷家一大笔物资,除去那些用得到的,剩下的都被他以一成手续费,托陈佐恒帮自己卖掉,还掉欠款后,他现在手头也有近四千上品灵石。 他现在毕竟是塑体中期,不是以前那个夜游期的小修士,一身魂力雄浑无匹,寻常武器只怕根本扛不住自己魂力的侵蚀。 只是他放眼扫过,一楼中那些武器虽然大多不凡,却没有一把能够满足他的需求。 而且他目前掌握有数门剑技,阴阳,五行,星力,最好武器还能匹配这些力量,可是这样一来,那对武器的局限就越多。 看见旁边有通往二楼的楼梯,时迟殇喊过鱼乐薇一起走上二楼,这里的武器等级明显比一楼提高了不少,可是依然没有一把能满足时迟殇的需求。 见他仍然不满意,旁边跟随的销售倒是并未面露异色,而是笑吟吟地引导他们去往三楼。 到了三楼,陈列的武器数量锐减为不到二十件,但是每一件的品级都至少有六品,其中更有三把武器达到了八品等级。 时迟殇绕着这些武器走了一圈,忽地停在一把泛着火红光晕的长剑前,问道:“这是什么剑?” 销售赶紧介绍道:“您好,此剑叫火阴剑,是我们虎泉庄一位长老铸造,内部纹刻有火、阴二系灵纹,可以凝练阴火,灼烧敌手魂魄。” 鱼乐薇看了眼,蹙眉道:“学弟,这剑你恐怕用处不大。” 时迟殇知道她是为了压价,点头道:“我知道,不过看了一圈,只有这把勉强适合,不然先去其他家看看?” 鱼乐薇嗯了一声,那销售闻言赶紧说道:“两位,这火阴剑可是七品飞剑,售价却只有三千上品灵石,已经是相当便宜了。” “既然是七品飞剑,为什么只有三千上品灵石?”时迟殇淡淡一笑,问道,“是不是里面的灵纹有什么问题?” 那销售显然早有腹稿,笑道:“不瞒两位,这火阴剑的确有些瑕疵,它里面的两系灵纹虽然能够结合,但是因为无法完全处理火、阴两类属性相冲的难题,所以阴火至多能维持十息左右的时间。” “那又有什么用?”时迟殇嗤笑道,“你别说高手相争只在分毫,要用阴火攻到敌人魂魄,至少也要先攻破对手防御,我都能打破对方防御了,攻不攻击他的魂魄又有什么重要?” “那可未必,”销售摇着头,笑道,“魂魄是所有人至关重要之物,若是两人激战到关键时刻,突然以阴火突袭,可是能够稳定胜局的关键。” 时迟殇哑然失笑,这销售的确有几分口才,不过这阴火对他人有用,对自己却没什么用处,毕竟他本身就拥有阳火,又怎会需要这依靠灵纹才能凝练的阴火。 摇着头,时迟殇忽地看向旁边一把黑色长剑,伸手一指,问道:“那这把剑呢?” 看见那口剑,销售苦笑道:“虽然我希望您能买下,但是平心而论,还是建议您别买,干脆连碰都别碰。” 时迟殇目露疑惑,好奇道:“为什么?” 销售脸上浮起几分苦笑:“这事儿说来也不是秘密,几年前,我虎泉庄一位长老曾经在一处古战场捡到一块异铁,当时只觉得饱含战场残留下来的杀意,于是将这块异铁拿回来铸造成剑。” “本来一切无事,可是当此剑快要铸成时候,那位长老忽然大笑着跳入剑炉,以身祭剑,才将此剑铸成,后来庄主感觉此剑不祥,先后以低价卖出,结果购买者不出数月先后殒命,此剑最后也被退了回来,陈列在这里。” 时迟殇微微一怔,疑惑道:“这种邪剑,你们都不用法阵封印住么?万一别人误碰了怎么办?” 销售连忙摆手,解释道:“客官且安心,单纯触摸此剑是不会有问题的,不然我们虎泉庄上下,碰过这剑的不下十人,现在都尽数安好,只是如果要拿着此剑去和人交战,那么必定会战败惨死。” 时迟殇听着听着,忽地心头一动,走到那口黑剑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及剑锋,意念流淌,在剑身中来回数次,才面色凝然地收回意念。 “学弟,没事儿吧?”鱼乐薇蹙眉道。 摇了摇头,时迟殇忽地轻蔑一笑:“好笑,一把武器罢了,难不成还能影响我的命数不成?多少钱?我买了!” 鱼乐薇脸色大变,惊道:“学弟,你疯了?” 销售也是一怔,为难道:“这剑虽然是八品,不过价格只要两千上品灵石,客官你不再考虑考虑?” “嘁!我才不信一把武器能害我气运,”时迟殇撇撇嘴,随即皱眉道,“不过倘若你说的是真的,这剑有点邪乎啊,两千也太贵了,再降点,一千五如何?” 销售脸色愈加苦恼,叹道:“我知道客官的意思,一千五就一千五,事后若是客官出事儿了,可以让人将此剑退回,我虎泉庄愿意原价购回。” 不顾鱼乐薇阻拦,时迟殇伸手抓起黑剑收回魂府,随后取出一张晶卡递过去,这是天机网特有的东西,类似银行卡,只要在天机网储存五千上品灵石,就能获取这样的一张卡片,此卡在各大洞天的商铺通用,极为方便。 支付了一千五百枚上品灵石后,时迟殇和鱼乐薇走出虎泉庄,又在广场中走了几圈,这才来到一家酒楼坐下,要了个包厢,点好菜后,时迟殇关上房门,脸色凝重地将那把黑剑取出。 看着这把黑剑,鱼乐薇柳眉微蹙:“学弟,你有多少把握?” 时迟殇莞尔,笑道:“学姐你才是真正掌握灾祸之气的人,你觉得呢?” 鱼乐薇也是担忧时迟殇,才会失了机敏,此刻被他提醒,也定下心神,以意念仔细观察后,展颜一笑:“真被学弟你淘到宝了啊!” 时迟殇微微一笑,手抚这把名为邪心剑的剑锋,意念悄然融入其中,凭着镜照魂印掌握有灾祸之气的他,可以清晰感应到剑身内蕴含的不祥黑气。 此黑气为劫难之气,与灾祸之气类似,同样能够影响他人气运。 只不过,时迟殇和鱼乐薇能够掌握灾祸之气,所以影响的是别人,而这邪心剑前面几任主人多半没法掌控劫难之气,所以被反噬其身,和人交手时候气运衰减,才会导致战败殒命。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心念合一,意念源源不绝地没入邪心剑,凭着镜照魂印,他在损失了将近两成的意念后,终于将劫难之气观想于心,和灾祸之气结合,化为一块符篆镶嵌在镜照魂印中。 下一刻,时迟殇心头一颤,自己和邪心剑之间莫名多了一种联系,好似血肉相连一般,使得自己不过心念一动,此剑已经自行浮起,略显迟缓地飘荡在自己身周。 “御剑……不对!”鱼乐薇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只是时迟殇在操控此剑罢了,还算不得御剑术。 时迟殇笑道:“学姐你回头要是有空,教我御剑术吧?每次看你御剑飞行,我真的是羡慕到不行啊!” 见鱼乐薇笑着点头答应,时迟殇操控着邪心剑又是飞行数周,直至彼此适应后,才将此剑纳入魂府,悬浮在魂体之侧。 见他收起邪心剑,鱼乐薇忽地问道:“对了,晚上应该有一场拍卖会,要不要去看看?” “拍卖会?”时迟殇一怔,笑道,“好呀!” 他虽然已经不算修炼界的小白,但是见识方面仍然有些浅薄,所以多去拍卖会这种珍奇事物众多的地方,也有助于增长见闻。 第九十章:冥河之水 坐在一楼观众席里,时迟殇翻着刚刚花了一枚中品灵石买来的宣传手册,饶有兴趣地浏览着今晚的那些拍品。 和其他拍卖场差不多,一楼大厅是给散修或小门小派坐的,二楼的包厢是给那些名门大派准备的,而且租赁包厢的价格可不便宜。 买了邪心剑后,时迟殇手头只剩下两千多枚上品灵石,鱼乐薇虽然有不少积蓄,但是两人都不是奢侈之辈,就没贪心去租一个包厢,而是随便买了两张一楼大厅的席位票。 说起来,虽然是炼器宗举行的拍卖会,但是拍品并非只有灵器,还有丹药、功法、妖兽内丹等等各类事物。 “雷牙剑,瞬移灵符,上品提神丹,太阳花汁,冥、冥龙魂丹?” 看见这件拍品,时迟殇眼珠子一瞪,哪怕见识浅薄如他,也知道西方的冥龙由于是死灵,只有骨头架子,并无内丹存在,唯有以秘法炼化其魂魄,才能强行塑造出一颗魂丹。 时迟殇之前有学过伪丹术,只是一直以来没能寻到合适的妖丹,不过等他看到冥龙魂丹的底价后,果断将这一页翻过。 底价,八千上品灵石! 想到这个价格,时迟殇身子不禁一抖,娘的,把他卖了可能都买不起啊! 翻到后面几页,时迟殇动作忽地一顿,侧头看了眼鱼乐薇,后者正在看手机,察觉有异后也扭头看去,狐眸倏地一眯,凝声道:“等等看。” 时迟殇嗯了一声,默默又翻过一页,好似没事儿一般继续翻看起来。 过了片刻,随着拍卖师登台,今晚这场拍卖会也算正式开始,前面的拍品虽然不凡,但是还不入时迟殇和鱼乐薇之眼,所以他们也只是看着,感受四周火热的喊价氛围。 半个小时后,随着拍卖进行到中间阶段,二楼那些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包厢也纷纷开始出价,使得一件件拍品的售价节节攀升。 不多时,已经拍卖到了时迟殇颇感兴趣的冥龙魂丹,此时出价的全部都是二楼包厢里的人,眼看着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冲破一万,时迟殇颇为感叹地说道:“妈的,之前还觉得血赚,现在看看,感觉还是个穷鬼!” 鱼乐薇嫣然一笑:“能在二楼的,哪个不是顶尖大派的成员,而且他们大部分都是代表宗派过来,就算你我再有钱,还能和一整个宗派比财力不成?” 时迟殇点了点头,此时冥龙魂丹的售价已经达到了一万一千五百枚上品灵石,固然让一楼大厅内众人哑口无言,却也让气氛火热到了顶点。 “一万两千!” 又是一人出声报价,末了还大笑道:“齐啸才,你再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家伙能有多少积蓄,听说你快要突破到融合巅峰了吧?接下来就要准备应付还虚期的心魔了,你就算买了这冥龙魂丹,难不成还能帮你度过心魔不成?” 安静片刻,一道温和的男声从二楼一间包厢传出:“苗宗主说笑了,冥龙魂丹是冥龙毕生修为凝聚,只要化解里面的戾气,就可以让我增强元婴根基,又怎么会没法帮我度过心魔呢?” 时迟殇闻声不觉莞尔,这齐啸才也算厉害,寥寥数语,不但打退了那苗宗主的嘲讽,更为全场人解释了冥龙魂丹的妙处,很容易引发一些有实力却不知魂丹好处的人入场竞价。 那苗宗主自然也听出来这点,冷笑数声:“行!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钱!一万三千!” 听见上方两人对话,鱼乐薇眼神忽然浮起几分怪异,看了看左右,施法撑起一个屏蔽声音的罩子,时迟殇见状一怔,疑惑道:“怎么了?” “学弟,你知道那个齐啸才是谁么?”鱼乐薇问道。 瞧见女友少有地满脸调侃,时迟殇心中迷惑,摇头道:“不知道,谁啊?” “鹤鸣山内门首席,”鱼乐薇的神情似笑非笑,“听说这位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拜鹤鸣山山主李鹤仙为师,可惜啊,他三次尝试拜师,每次都被李鹤仙以心性不够拒绝。” 听闻李鹤仙的名字,时迟殇心头一颤,虽然已经过去八个多月的时间,他却从未忘记过这位挽救了他的性命,更一手改变了他命运的前辈。 只是时至于今,他当初加入鹤鸣山的想法也淡了许多,别的不提,光是自己力挫茅山派谋划,助鱼化龙连任华夏术法联盟盟主的事情,就让自己再无加入鹤鸣山的希望。 八个多月的时间,他对李鹤仙的尊敬从未有过变化,只不过当年还是菜鸟的,对修炼界一无所知的他,本能地对让自己起死回生的李鹤仙抱有崇拜,但是随着修为和见识的增长,这份崇拜多少也淡却了许多。 摸了摸鼻子,时迟殇压下心绪涟漪,问道:“那么那个苗宗主是谁?也是道门的么?” 摇摇头,鱼乐薇挥手撤去隔音罩子,答道:“如果我没听错,这人应该是贵州黑苗寨的寨主苗狐,黑苗寨也是我们鬼道之一,擅长施展蛊术。” 两人说话功夫,又有数家下场竞价,以至于冥龙魂丹的价格最后足足攀升到一万八千枚上品灵石,才被苗狐成功拍下。 不过原先价格至多一万出头的冥龙魂丹,苗狐却花了足足一万八千枚上品灵石,如此大的损失之下,时迟殇可以清楚感应到某间包厢内散发出的凌厉杀意。 不过这份杀意,很快被火热的叫价声冲淡,一件接一件奇珍异宝被拍卖会拿出来,其中甚至还有一把九品灵器云梦伞,最终被人以三万上品灵石的价格买走。 而当又一件拍品被拿出来,时迟殇和鱼乐薇都是脸色一凛,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这是一支被重重禁制封禁起来的瓷瓶,里面不知盛了什么事物,虽然瓶身已经被施法封禁,但是仍然散发出阵阵寂静而悠远的气息。 “十二滴冥河水,”拍卖师笑着走到那瓷瓶前,大声为大家介绍起来,“这冥河水来自鬼界母河,已经经过秘法提炼,一旦服用,可以提纯魂魄,增强六识,无论对道者、武者或是其他体系的修炼者,都有莫大的好处,起拍价八百上品灵石。” “一千上品灵石!”一楼大厅,一名年迈的道者举起牌子,洪声道。 “一千一百!” “一千五!” “两千!” 不过顷刻功夫,这瓶冥河水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三千五百枚上品灵石,且还在不断提升,只不过此时出价的都是二楼包厢里的修炼者。 瞧见时迟殇五指攥紧,鱼乐薇心头一叹,柔声道:“学弟,算了,实在不行,今后我们从酆都去一趟鬼界好了。” 冥河是鬼界的母亲河,支流遍布鬼界各个角落,可以说要想取河水那是非常轻松,然而问题是,冥河本身蕴含某种玄妙的力量,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无法靠近。 而且最关键的是,要想提取河水也需要一套繁琐且精密的步骤,贸然取水的人,十个里面有十个人都会被冥河之威灭杀。 时迟殇将《锻魂篇》修炼到第五重后,就需要冥河水来完善最后一步,只是此刻的报价早已超过了他的存款,哪怕他再想要这瓶冥河水,也无法得到。 叹了口气,时迟殇摇头道:“算了,失之我命,或许还是份福气。” 见他难得这般失落,鱼乐薇哑然失笑,帮他理了理刘海,微笑道:“难得看到你也有阿Q精神呢!” 两人正说笑着,二楼那些包厢的竞价也达到了白热化,不过此时还在竞价的只剩下三方,苗狐、齐啸才和一名不知身份的男子。 “五千!”那名男子坐在包厢里,也不知身份,只是听他声音,明显压抑着几分急躁,显然这次来参加拍卖会,身上带的灵石并不多。 “五千五!”苗狐刚刚报完价,已经声音嘶哑地怒吼道,“这东西适合我们鬼道,你们道门的来凑什么热闹?” “六千!”齐啸才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悠闲,“刚刚这位先生不是说了么?冥河水能增幅魂魄根基,我既然准备要晋升还虚期了,自然也需要这东西呀!” 听见男子不再出声,苗狐犹豫半晌,蓦地喝道:“九千!” “九千一百!” 齐啸才哈哈一笑:“苗宗主还能拿出多的灵石来么?唔,若是刚刚不和我争那冥龙魂丹,想必应该有足够的灵石买下这冥河水吧?” “小子,你刚刚是故意套路我?”苗狐贵为一方宗主,此时如何听不出齐啸才的得意,立时怒啸一声,可是不等他气势腾起,已经有一道气息自主持台后方升起,隐隐透着警告的味道。 察觉到那属于元神巅峰的气息,苗狐气息一窒,只气的牙关发颤。 随着苗狐退出,最后齐啸才以九千一百枚上品灵石买下了这瓶冥河水。 待得炼器宗的执事将冥河水带过来,齐啸才支付了灵石后,就将这瓶冥河水收入袖中。 “有趣,你距离还虚期应该还有几年吧?况且这冥河水对你用处其实也没那么大,没事儿干嘛去招惹这苗狐?” 齐啸才所在的包厢里,居然还有一名年轻貌美的少女,看着年纪应该也才二十出头,身着现代的休闲衣衫,腰间系有一个香囊,刚刚也是她在询问齐啸才。 摇了摇头,齐啸才坐下来,微笑道:“不过是看不得鬼道获利罢了。” 嘁了一声,少女坐起身子,嫣然笑道:“对了,说起鬼道,听说去年李山主好像救过一人,还帮他转修了鬼道是吗?” 齐啸才剑眉一皱,淡淡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不记得了,”少女嘻嘻一笑,抓起旁边桌上一颗灵果,贝齿一咬,含糊不清地笑道,“这算不算资敌呀?” 齐啸才莞尔,摇头道:“山主不过是心善而已。” 看出他的言不由衷,少女撇撇嘴,将那灵果三两口吃了,拍拍手:“好了,既然要买的东西都到手了,赶紧走吧,别让那苗狐堵在外面,不然真得托炼器宗护送我们回去了。” 齐啸才嗯了一声,和少女一起起身离开了包厢,往洞天外走去。 第九十一章:计取冥水 半个小时后,随着最后一件商品卖出,这次拍卖会也正式宣告结束。 大开眼界的时迟殇耐不住兴奋,和鱼乐薇离开的时候,仍是念叨着刚刚的几件拍品。 “可惜了啊,那冥龙魂丹我感觉至少也是第十一等级的,要是能镶嵌到伪丹术里面,至少能让我匹敌第十等级。” 瞧见时迟殇时而眉飞色舞,时而唉声叹气,鱼乐薇狐眸微弯,眼中星星点点,满是明媚柔和。 “对了,学姐,等我到了塑体后期,我们去一趟鬼界吧?”走着走着,时迟殇忽然说道。 他刚刚已经问过马汗血和牛三山,他们两族虽然依靠体魄,无需秘法就能使用冥河水,但是作为雄霸鬼界亿万年的大族,他们手上同样有提取冥河水的方法。 鱼乐薇也不惊诧,点头笑道:“依你。” 时迟殇笑着拉起她的手,感受着佳人手掌肌肤的细腻,心中几乎盈满了甜蜜。 刚刚走出会稽山,他们正打算找出租车去高铁站,鱼乐薇倏地柳眉一挑,扭头望向西面,时迟殇见状一怔,奇道:“学姐,怎么了?” “好像有趣的事情发生了,”鱼乐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祭起夙凰剑,拉着时迟殇走上剑身,而后御剑往西面飞掠而去。 时迟殇初时还有几分迷惑,可是御剑飞行了片刻,他已经感应到前方两股剧烈的能量波动,一股应该是道者的道力,而另外一股则明显是鬼道修士才有的鬼力。 念头一转,时迟殇忽地惊讶道:“是他们?” “嗯!”凝视前方,鱼乐薇悠然一笑,“过去瞧瞧热闹,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呢。” 看到鱼乐薇笑容狡黠,时迟殇一乐,和之前鱼乐薇类似,他同样也很少见到鱼乐薇这般活泼的模样。 不多时,两人已经抵达感应到的那处战场,就见远处鬼气滔天,无数背生双翅的金蛇汇聚成群,仿佛浪潮一般不断冲击着数名年轻男女。 那数名男女明显身怀异宝,璀璨灵光笼罩住方圆数米,才堪堪将蛇群阻隔在外,但是看那灵光剧烈闪烁的样子,多半坚持不了太久。 两人赶来前,鱼乐薇已经事先施展了隐匿法术,而且那两方正在激斗,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眼见四周灵光摇摇欲坠,一名年轻男子取出一尊白鹤雕塑,灌入道力后那雕塑竟是化为活物一般,双翼伸展,跃起至几人头顶,鹤翼一振,立时狂风大作,将无数双翼金蛇纷纷掀飞出去。 不过那白鹤雕塑刚刚掀飞蛇群,四周鬼潮中忽地窜出两道黑光,唰地一声冲到白鹤身上,顿时那白鹤雕塑表面灵光急速消散,仿佛被那黑光给吸收去了一般。 “黑死蛊!”鱼乐薇眸子一眯,低声道,“学弟,那是黑苗寨的黑死蛊,能够吸食他人能量,日后若是碰到,千万不能让这些黑死蛊靠近。” “这东西没弱点么?”时迟殇惊道,能吸食能量的话,岂不是说这黑死蛊根本无惧任何防御法术么? 鱼乐薇笑了笑,答道:“当然有,它唯一害怕的就是实体攻击,你必须抢在它碰到你之前把它干掉,不过……” 不等鱼乐薇说完,时迟殇已经知道了她要说不过什么。 原来就在刚刚,那年轻男子已经抽剑一斩,将那两道黑死蛊击杀,却不想被击杀的黑死蛊体表黑光一个扭曲,陡然爆炸开来,将白鹤雕塑双翼各自炸出一个窟窿,整座雕塑也是灵光暗淡地化回原型,跌落回去。 “齐啸才,交出冥河水,我让你死个痛快!” 苗狐的声音从鬼潮中断断续续地传出,那年轻男子剑眉一挑,厉喝道:“你敢杀我?不怕你黑苗寨被连根拔起吗?” 苗狐怪声大笑起来:“嘁!这就是我最不屑你们这些名门弟子的原因了,什么事情都要找自己宗派出头,跟没断奶的娃娃一样,况且,你们道门敢灭我黑苗寨,不怕我云贵苗族群起攻之吗?” 那齐啸才脸色阴沉,本来还要怒斥几句,可是看见四周灵光逐渐暗淡,慌忙掏出几颗灵晶丢给休闲装少女,后者接过后迅速施法打入怀中玉盘,这才将灵光重新稳定住。 “该死的,齐啸才,本姑娘这次真是被你害死了!”那少女抓着玉盘,气恼道。 齐啸才亦是面容苦涩,他自负算计,本以为苗狐不敢在绍兴境内对自己动手,所以安排了鹤鸣山高手来援后,行动并不着急,却不想苗狐竟然如此猖狂,敢距离会稽山不过数里的地方袭杀自己。 其实老实说来,齐啸才算计没错,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敢在距离炼器宗这么近的地方对他动手,但是奈何鬼道修士自修行开始,神智都或多或少受到负能量侵蚀,使得他们的性格大多偏激乖张,如鱼乐薇、时迟殇这种性子还算正常的是极少数。 苗狐身为真形期强者,齐啸才却不过是融合后期,被这么一个小辈算计到,苗狐自然深恨齐啸才,也全然不顾炼器宗在侧,悍然出手袭杀。 又是数秒时间,第二道灵光再度闪烁起来,齐啸才不得不再次取出灵晶丢过去,少女将玉盘补充好能量后,忍不住喊道:“你还在等什么?炼器宗至少还要一分钟才能赶到,那时候我们早死了,还不赶紧把冥河水给出去!” 齐啸才剑眉紧皱,哪怕他交出冥河水,以苗狐的性子只怕也不会留自己性命,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才恍然大悟地取出瓷瓶丢出去。 瞧见齐啸才忽然往下方丢出瓷瓶,藏匿在鬼潮中的苗狐面色大变,一个晃身就掠出百余米,正要伸手抓住那瓷瓶,一道剑光陡然从旁袭出,抢在他之前击中瓷瓶,将之打了个粉碎,里面的冥河水也顺势飞溅开来。 瞧见冥河水四溅纷飞,苗狐神情大变,慌忙操控鬼力抢夺,可是那一剑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最后他只抢到区区五滴,余下七滴都是落入下风河流,使得原本有几分污浊的河水瞬息间透明如液态琉璃。 “什么人?”眼见冥河水没入河道,苗狐气的面色发青,暴吼着一拳击往那剑光来处,只是那攻击者早已经逃之夭夭,盛怒之下,苗狐扭头扑向齐啸才几人,操控着漫天金蛇愈加猛攻起来。 与此同时,时迟殇、鱼乐薇和不知何时出来的马汗血已经隐匿身形落到了河道旁。 靠着马汗血的幻术遮掩,时迟殇掐指结印,开始提取起河道中的冥河水。 瞧了几眼,鱼乐薇就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马汗血,失笑道:“马头,没想到你肚子里还有点东西嘛!” 若非要维持幻术,马汗血几乎要一口唾沫吐过去,什么叫马头?你就算不喊自己名字,喊声马面都行啊! 原来,刚刚齐啸才要丢出瓷瓶时候,时迟殇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果断让鱼乐薇偷袭击碎瓷瓶,然后靠着马汗血的幻术,三人成功落下,趁着苗狐迁怒齐啸才几人时候,开始提取冥河水。 虽然是第一次提取冥河水,不过时迟殇速度极快,四十几秒的时间已经将七滴冥河水全部提取出来,他也不敢贸然收入魂府,而是从六合镜中取出一支瓶子,将冥河水装好。 鱼乐薇见状赶紧说道:“学弟,走吧?” 时迟殇看了眼上方战况,眉头微皱,见他神情,马汗血不觉打了个哆嗦:“小子,你别发疯,那可是鬼皇级别的人物,你活够了,我可没有……” 不等他说完,时迟殇已经笑着摇了摇头:“这东西是齐啸才买下来的,我们无仇无怨,却趁机偷了大半已经不对,要是再这样溜走,也未免太过分了。” 鱼乐薇看了他几眼,倏地嫣然一笑:“这才是我的学弟,本来以为你被负能量侵蚀,心黑了,不过现在看看,还好!” 马汗血很想努力翻起白眼,也很想告诉这对“情投意合”的情侣,上面那个可不是之前那什么沈鑫晨之流的废物,而是真形初期,等若鬼皇级别的强者啊! “炼器宗的高手至多还有十秒就能赶到!”时迟殇仰望战局,肃然道,“马汗血和我吸引苗狐的注意,学姐你从旁掠阵!” 修为最高的鱼乐薇反而被时迟殇安排来掠阵,无论是马汗血和鱼乐薇都是一怔,可是下一刻,鱼乐薇已经醒悟过来,微笑着退入后方阴影,而时迟殇则带着满脸绝望的马汗血飞入高空,朝着苗狐、齐啸才那儿靠近。 此时齐啸才等人身周灵光早已暗淡,时刻都有粉碎危险,而齐啸才身上的灵晶也已经告竭,唯有依靠着这玉盘灵光,施展剑法努力阻挡着苗狐的攻势。 奈何齐啸才和苗狐足足差了两个大位阶,任凭他如何拼命,苗狐的拳劲仍然不停地轰击在灵光上。 又是一拳落下,苗狐看到那防御灵光骤然凝固,嘴角露出几分狞笑,正欲发力,陡然惊觉下方升起一股让人浑身发毛的暴戾杀意。 那暴戾杀意之强,简直是苗狐生平罕见,虽然说那杀意源头的存在好似实力不强,但是迫于那杀意威慑,苗狐仍是下意识往下看了眼,却见不过是一名塑体中期的小辈。 嗤笑一声,苗狐懒得搭理对方,手掌一个发力,就将防御灵光彻底击碎,而后一手探出,抓住鹤鸣山一名高手的脖子,咔嚓一声,便将其生生击杀,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 击杀一人,苗狐正要对齐啸才动手,心头忽地发觉几分不对,意念外放一扫,脸上蓦地露出一股震怒之色,暴吼着将马汗血的幻术破碎,就见原先还在身前的齐啸才几人都已经逃到了数百米外,连自己刚刚杀死那人居然也在其中。 先是被齐啸才布局算计,再是被一个小辈以幻术欺骗,苗狐几乎气疯了,心念一动,四周无数金蛇已经怪啸着扑出,遮天蔽日地冲向齐啸才几人。 而时迟殇更加倒霉,苗狐以金蛇追杀齐啸才等人,自己则亲自扑下来,一拳轰落之际,浩瀚拳劲几乎淹没天地,根本不给时迟殇逃遁机会。 身处下方,时迟殇感觉自己的意识都仿佛要被那拳劲抹杀,好在马汗血及时一声暴吼,清醒过来的他二话不说就施展出极光剑,化为一抹流光退往远处。 他后退之处,手持夙凰剑的鱼乐薇正隐匿身形,悬立半空,身后不死凰火激荡而起,只等苗狐靠近,就一剑偷袭过去。 这一刻,苗狐下扑,时迟殇后退,鱼乐薇蓄势待发。 下一刻,三人与齐啸才几人,及漫天冲击的蛇群,都是悄然停滞在半空。 感受到那股浩瀚超然的力量将偌大天地全数覆盖,时迟殇心头一颤,三个字缓缓浮起于心头。 天劫期! 第九十二章:风声鹤唳 “风声鹤唳?” 天地寂静之瞬,苗狐那透着几分骇然的声音蓦地响起:“李鹤仙?你从四川过来,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让苗寨主失望了。” 伴着淡淡的笑声,一名身着道袍的年迈老人自远处出现,看似步履缓慢,实则快如电光,眨眼间已经来到战场之中。 那老道人胸膛道袍纹有一只白鹤,再加上苗狐方才话语,这人赫然就是当年救下时迟殇,也是天下间少有的第十二等级强者之一,鹤鸣山山主李鹤仙。 看了眼放松下来的齐啸才等人,李鹤仙微微一笑,又微不可觉地瞥了眼下方的时迟殇和鱼乐薇,这才看向苗狐:“也是不巧,贫道应刘宗主之邀,正在炼器宗商谈要事,发觉门下弟子遇险,所以过来看看。” 没想到李鹤仙居然那么巧就在炼器宗,苗狐心头满是悔恨,却不是恨自己动手袭杀齐啸才,而是悔恨自己被时迟殇牵扯,耽搁了时间。 李鹤仙大袖飘飘,如仙人般悬立高空:“此事儿贫道已经知晓,我鹤鸣山弟子算计苗寨主在前,不过苗寨主以大欺小,也不应该,这样如何,苗寨主交出冥龙魂丹和那几滴冥河水,算是赔偿我这门人损耗的灵晶,这事便就此作罢。” 苗狐眼角抽搐数下,可是迫于对方天劫期的威压,不甘心地取出冥龙魂丹和冥河水,咬牙道:“李山主鹤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李鹤仙笑容温和,好像没听出苗狐的讥讽,一挥袖收走两物,然后又是一袖挥出,苗狐霎时一声惨叫,被李鹤仙一袖抽飞出十里多地,然后狼狈地逃窜而去。 随着苗狐远遁,原先围绕在此处的鬼潮也渐渐散去,那漫天金蛇则是被李鹤仙一记剑光扫了个干净。 “见过山主!” “见过李前辈!” 眼见转危为安,齐啸才几人赶紧过来行礼,那少女将玉盘托起递过去,眼泪汪汪地嘟嚷道:“李前辈,你看,我这次被齐啸才给坑死了,老爹给我的灵晶都耗光了,你得赔我!” 李鹤仙笑容不变,悠然笑道:“谁坑你寻谁去。” 少女嘁了一声,收回玉盘,齐啸才则是满脸羞愧,拱手道:“谢过山主救命之恩!” 斜了他一眼,李鹤仙冷笑道:“不敢当,这位鹤鸣山内门首席好大的威风啊,连真形期都敢随意算计,真以为谁都惧怕你这首席身份么?” 李鹤仙就是这种性格,越是冷笑讥讽,说明他心中越是不在意,所以齐啸才暗暗松了口气,低头道:“弟子知错。” 冷哼一声,李鹤仙将冥龙魂丹丢过去,淡淡道:“你回去后,先找你木师叔帮忙,为你炼化此丹,想来至多再有两月时间,你就能突破到融合巅峰了。” 接过冥龙魂丹,齐啸才面露喜色,赶紧拱手道:“多谢山主!” “见、见过前辈。” 这时,两道身影从下方飞来,时迟殇来到李鹤仙近前,目光中满是复杂,抱拳一礼后,肃然道:“前辈这是第二次救我性命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如有需要,晚辈必不推辞。” 时迟殇和鱼乐薇并未遮掩自身鬼气,所以方才靠近,齐啸才等人都已经察觉到他们鬼道修士的身份,齐啸才剑眉微皱,沉声道:“山主,这位就是你去年……” 李鹤仙貌似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待得齐啸才心惊闭嘴,李鹤仙才转头看向时迟殇,眼中透着几分复杂和欣慰,点头道:“数月不见,小兄弟修为精进如斯,且身上也无孽力缠绕,当真是可喜可贺。” 时迟殇明白他的意思,抱拳道:“当年前辈您的教诲,晚辈从不敢忘。” 当年救下时迟殇后,李鹤仙在传授内丹术时候,也曾经留下叮嘱,让他不要太过沉浸鬼道,虽然日后时迟殇多番激战,但是多少也记得他的教诲,对待无辜者从不会随意出手。 李鹤仙目透激赏地点了点头,而后打量他几眼,微笑道:“既然你现在修了鬼道,那么此物……” 瞧见李鹤仙将那数滴冥河水托起,齐啸才忽地目光数个变化,而后一步跨出,拱手道:“山主,这冥龙魂丹太过刚猛,弟子斗胆请山主将这冥河水还给弟子,好化解魂丹的刚猛之气。” 听闻齐啸才讨要这冥河水,李鹤仙动作一顿,脸色虽然不曾变化,但是眼底却浮起几分冷意。 旁边少女见势不妙,赶紧一拉齐啸才,娇笑道:“李前辈,齐师兄他刚刚脱离危险,脑袋还不太灵光……” 齐啸才却不搭理她,仍是目光执着且期盼地看着李鹤仙。 时迟殇也看出李鹤仙要将冥河水给自己,可是他也不愿因为自己让李鹤仙与弟子生怨,急忙抱拳道:“前辈,晚辈和酆都轩辕家有几分交情,日后可以自行去鬼界收集冥河水,这几……” 见他们一个坚持一个推托,李鹤仙轻哼一声,大袖一拂,那数滴冥河水已经没入时迟殇眉心,淡淡道:“如果害怕炼化魂丹,那回去后你上交功绩堂换取贡献就是。” 瞧见李鹤仙举动,齐啸才面色一白,默默收回双手,只是双拳却是十指紧握,青筋隐现。 鱼乐薇看出局势不太对,拉了拉时迟殇,笑着出声告辞,她虽然性子清冷,但是李鹤仙是时迟殇的救命恩人,这次也算救了自己,所以也难得地摆出谦和姿态。 目视着时迟殇和鱼乐薇远去,李鹤仙目光淡漠,轻声道:“回去吧。” 见他淡漠态度,齐啸才心头忽地一股火气上涌,正要出声,已经被少女一把拦住,近乎拉扯着将他带离开去。 随着此处只剩下李鹤仙一人,这位鹤鸣山山主忽然面露苦涩,轻轻摇头后,大袖轻拂,身躯无声无息地化为灵光散去。 *——*——* 离开后,时迟殇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直至快要接近嘉兴边界的时候,他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见他终于出声了,时刻吊着心的鱼乐薇也是松了口气,回头问道:“学弟,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了,让你担心了,”时迟殇眼底仍然残留着几分苦涩,脸上倒是恢复了笑容,“不过……实在是很难堪啊!” 鱼乐薇抿嘴一笑,调侃道:“是不是小三撞见原配的感觉?” 瞧见时迟殇表情一囧,鱼乐薇笑意愈加妩媚,直至时迟殇恼羞成怒,猛地伸手环住她腰肢,感受到那双手热意,鱼乐薇笑容一僵,慌乱道:“你、你干嘛?” 时迟殇哼了一声,也收回手,将李鹤仙打入自己魂府的几滴冥河水取出,和之前提取到的装在一起:“学姐,一共十二滴,回去以后我们一人六滴。” 见他想着自己,鱼乐薇内心甜蜜,柔声道:“不用了,你不是说你那《锻魂篇》接下来需要用到冥河水吗?你都留着吧,我都已经到魂劫期了,这东西用处不大!” 时迟殇嘁了一声,取出一个新的瓶子,将六滴冥河水倒入里面,直接塞到她手上:“你当我还是之前那个菜鸟吗?我们未来要想飞升冥界,不都得经受冥气洗涤么?这冥河水本身就是液态的冥气,提前使用,对未来有非常大的好处。” 鱼乐薇苦笑一声,却也依言将瓶子收起,摇头道:“知道当年给你那份玉简,就删减一些内容了,感觉学弟你现在很是嘚瑟啊!” 时迟殇嘿嘿笑了起来,只是不等他笑完,鱼乐薇猛然停住飞行,扭过头来,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凝视着他。 被鱼乐薇这番注视看的心底里发毛,时迟殇诧异道:“怎么了?” 鱼乐薇柳眉紧蹙,凝声道:“学弟,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塑体中期,还是塑体巅峰?” “塑体中期啊!”时迟殇茫然道,“我骗你这个干吗?” 鱼乐薇眼神数个闪烁,忽地伸手按住他眉心,以意念强行扫过他身体各处,后者虽然惊异,但是也不反抗,任由对方意念在自己体内不断扫过。 数秒后,鱼乐薇收回手,疑惑道:“没有啊,明明是比谁都干净。” 时迟殇嘴角抽搐了数下:“为什么我听得怪怪的,学姐,到底怎么了?” 鱼乐薇犹豫片刻,才缓缓道:“我是刚刚才发现的,学弟,你没有发现你最近的性子,比以前乖张了许多吗?” 见时迟殇一怔,鱼乐薇眼神凝重,肃然道:“以前的你,虽然骨子里很倔强,但是如无特殊情况,很少会流露出真性情,但是现在,你没发现自己变化很大吗?” 时迟殇渐渐醒悟过来,皱眉道:“我觉得我没有把负能量都净化干净?” “我参悟你那门《魂衍》也有一段时间了,在化解负能量上堪称绝妙,但是要说真的能将负能量完全化解,一点不留,我不太相信,至少我每次修炼完,都会有部分负能量残余。” 鱼乐薇凝视着他:“可是,学弟,你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情况,没有半点负能量存在,甚至可以说你连鬼道都不是,难道你真的能够每次都把负能量完全化解掉么?” 听着鱼乐薇的话语,时迟殇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以前他并未想过这点,只是觉得《魂衍》玄妙,可是此刻听闻鱼乐薇每次修炼时候并不能完全化解负能量,才惊觉此事有些古怪。 第九十三章:鬼冥一体 突然,时迟殇脸色怪异了几分,不等鱼乐薇询问,他们身旁已经接连浮现出两尊鬼气汹涌的魁梧身影,赫然是马汗血和牛三山。 现身之后,牛三山只是摇晃着脑袋连连喘气,马汗血则是坐在两人身旁,嘿嘿笑道:“你们讨论的事儿,其实我这段时间也在思考,小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前世是某个大人物呢。” “大人物?”时迟殇微微一怔,马汗血点头道:“没错!所以你才能有如此多的奇遇,一路刀光剑影,境界也是步步攀升,或许全是因为你前世气运的遗泽。” “那为什么学姐没法完全化解负能量,我却可以呢?”时迟殇问道。 牛三山嗤笑了声:“那还不简单,要么是这功法本来就是根据你的真灵特性而创造,所以唯有你才能完全施展它,要么就是你其实身体里还有着某些事物,它帮你把剩下的负能量都给化解了。” 所谓真灵,即是生灵的意识,普通生灵只会有意识,所以在他们死后,真灵脱离肉身,依照生前形象而拟化幻象,若是没有及时保护,那么真灵要么消散轮回,要么坠入鬼界,浑浑噩噩,直至吸收到了足够阴气,踏入鬼卒境界,才能恢复前世记忆。 而如鬼道修士,他们所谓的修炼魂魄,实则就是修炼真灵,将真灵拟化为心魂,进而是阴魂、阳魂直至魂体。 每个人的真灵虽然本质上看似都是一个小点,但是事实上内含亿万种不同,依据每个人的生长经历不同,真灵内部构造也是天差地别。 这也是有的人适合修炼火系功法,有的人适合水系功法的原因,真灵构造不同,所适合的功法也不同。 如牛三山所说,或许这门《魂衍》本来就是时迟殇前世根据自身真灵所创造的,所以最契合这门功法的也是时迟殇。 “当然啦,要想让你的真灵也契合这功法,还有一个办法,”马汗血打了个响鼻,笑容**地看向鱼乐薇,“那就是交合……” 嘭!恼羞成怒的鱼乐薇一巴掌拍在马汗血鼻子上,将这头马面生生拍飞出去。 瞧见时迟殇故作正经地端坐在旁边,鱼乐薇愈加羞恼,闷哼道:“你们能猜出学弟的前世身份吗?” 牛三山摇了摇头:“鬼晓得,古往今来,冥界诞生出的强者数不胜数,光凭这一门化解负能量的秘法,我怎么可能猜得到他的身份。” 此时马汗血正捂着鼻子飞回来,听见几人对话,他眼中却是闪烁着几分怪异的光芒。 当日鱼化龙抓走时迟殇的时候,马汗血曾经见到过那位紫发男子,七界六合之中,能有这个发色,且一身唐制战袍,气势豪情如龙的人物,几乎只有一人。 而那个人,恰好又和冥界曾经的一位巨擘有过生死大谊,他隐约记得,当年那位冥界巨擘好像已经消失了,所以说…… 马汗血忽地打了个哆嗦,他第一次发现,脑袋太聪明也不是好事儿,至少隐约猜到时迟殇身份的他,心底里的恐惧多过了惊喜。 那可是超越七阶极限的博弈啊! 时迟殇等人并未察觉马汗血的异常,至少从人类的视角来说,一个马的脑袋上也看不出什么神情变化。 将马汗血和牛三山收回魂府后,时迟殇和鱼乐薇御剑疾行,很快来到了阴阳宗。 时迟殇本来是想去炎虎紫剑宗的,但是鱼乐薇却觉得,平时修炼无所谓,但是这种服用灵物的时候,最好是待在阴气过重的地方。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两人在村口落地后,先去拜见了鱼化龙,随后两人凭着手令进入到了白塔下。 以他们两人目前的实力,前几层的太阴之气已经无法维持他们的修炼,所以时迟殇和鱼乐薇足足下到了第七层,这一层的阴气已经浓郁到形成了浓雾,寻常人进来光是呼吸,就会令得五脏侵蚀,化为一滩泥水。 越往下,每座洞穴的面积就会逐步缩减,第七层的面积只有一百平米不到,时迟殇和鱼乐薇为了避免相互影响,分别坐在洞穴两侧,然后开始炼化冥河水。 取出玉瓶,时迟殇发现哪怕事先以囚鬼印封印玉瓶,那冥河水的气息仍然渗透封印散发出来,若是再等个几分钟,估摸着这瓶子都要被冥河水给腐蚀干净了。 明明已经经过秘法提炼,却还是拥有如此可怕的腐蚀性,时迟殇不觉暗暗心惊,随后取出一滴,呼吸缓缓放平,意念卷起那一滴冥河水,纳入魂府,以雄浑魂力炼化起来。 那冥河水之前装入玉瓶时还不觉得,此刻时迟殇以意念托举后,顿时感觉沉重如山,若非他魂体本就沉重,再加上奔赴北京时曾有一番奇遇,只怕自己还托不起这冥河水。 冥河之水,与冥界本源能量冥气一脉相承,或者说,两者本就是液态和气态之间的差别。 鬼道修士一旦修炼到掌海巅峰,等到渡过天劫,飞升冥界时候,会接受冥气洗涤,将原先鬼力带来的负能量尽数洗去,从而脱胎换骨,得以适应冥界的环境。 此刻意念包裹冥河水,时迟殇立时感觉一股寂静而悠远的气息直透心神,那股气息并不强势,可以说与他平日那种冲和惫懒的状态相差不大,但是莫名地,就是这种让人完全提不起戒备的沉静气息,却能够悄然侵蚀他人神智。 鬼气狂暴,让人偏激而乖张,而冥气则是沉静,让人洗去一切喜怒哀乐,宛如三无傀儡。 感受着那独属于冥河水的悠悠气息,时迟殇几乎本能地运转起《魂衍》,来对抗着那股让人仿佛要抛却所有情绪的侵蚀。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在这种极端的对抗中,时迟殇忍不住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仿佛记起了什么事情,又好像没有。 意识恍惚中,时迟殇并未察觉自己那道紫金色的魂体中,正隐隐散发着些许波动,使得冥河水的侵蚀始终阻隔在时迟殇的魂体之外,只有被重重魂力分解,依照《炼魂篇》而融入魂体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时迟殇没有发觉那些冥河水没入魂体后,其实并没有对魂体产生什么增幅,反而仿佛被某个无形之物给吞噬了一般。 一滴,一滴,半个小时后,时迟殇已经将六滴冥河水先后炼化,而后略显茫然地睁开眼睛。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在炼化冥河水的时候莫名昏沉了起来,发怔了片刻,时迟殇突然打了个哆嗦,赶紧内视己身,生怕自己被冥河水侵蚀,削去了部分情感。 可是待得他的意念在魂府中来回扫荡数遍,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半分变化,魂体没有变,魂海没有变,魂印没有变,邪心剑、弑神、六合镜这些武器也没有变化。 “是不是被你们给偷吃了?”发着呆,时迟殇下意识问道。 马汗血翻了个白眼,牛三山没好气道:“关老子屁事!” 时迟殇也是随口一说,被怼后自是讪讪一笑,虽然说炼化了冥河水后自己没有半点变化,但是回忆起刚刚炼化时的感受,时迟殇心头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鬼气说难听点是让人狂躁暴戾,但是说好听点,却是让人情感丰富。 冥气说好听点是让人沉静稳重,但是说难听点,却是让人情感缺失。 摸了摸眉毛,时迟殇喃喃道:“难不成这两者本该是合为一体的?” “又是一个‘鬼冥一体论’患者。” 魂府中,马汗血听见他的呢喃,不禁发出一声讥笑:“小子,你这想法,几万年前就盛行于世了,不过经过无数‘前贤’的研究和尝试,最终发现,鬼气和冥气完全是属于两种不同结构的能量,要想把他们结合起来,或许玄黄二气可以做到吧!” “玄黄二气?”时迟殇面露不解,马汗血也懒得解释:“反正你根本没机会了的。” 时迟殇笑笑,也不追问,只是默默回忆刚刚那份感受,片刻后才释然一笑,虽然说没能增幅根基,但是不管怎么说,提前感受冥气的玄妙,对于日后飞升接受冥气洗涤也有极大的好处。 他正在那儿思索着,忽然感觉前方热意大盛,浓雾深处更是响起鱼乐薇的一声轻哼,霎时时迟殇心头一紧,慌忙起身冲过去。 只是不等冲至洞穴另一侧,时迟殇已经看到身前的阴气浓雾快速稀薄下来,再仔细看去,就见鱼乐薇正盘膝坐在地上,身周环绕有无穷黑炎,不断地渗入她的身体,又不断地往外排出,仿佛内外循环一般。 “这是?”时迟殇见状一怔,而马汗血则是惊讶道:“我勒个去,这女人也忒猛了吧?也才突破到初级鬼王没多久啊,这又要突破到中级鬼王了啊?” “学姐又要突破了?”时迟殇惊喜道,此时他也醒悟过来,那环绕着鱼乐薇的黑色火焰,想来就是那所谓的心魔劫火。 鬼道修士要想让魂体彻底成型,必须要经历魂劫期的四重心魔劫火,将所有羁绊化为的枷锁全部焚化,明晰心障,感悟执念,才能真正化虚为实,踏入到真形期。 鱼乐薇前不久刚刚突破到魂劫初期,想不到这次六滴冥河水对她的帮助居然如此之大,让她引发了第二重的心魔劫火。 哪怕没有灾凰,鱼乐薇的资质也可以说堪称妖孽,和时迟殇重逢并确立关系后,她心中唯一一道执念也已经解决,所以虽然此刻那黑炎火势熊熊,但是情况并不危急,只需足够时间,她自己就能化解劫火,晋升魂劫中期。 想到这里,时迟殇也就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那重重黑炎,细细感受那黑炎中蕴含的玄妙,最后更是下意识地,激发镜照魂印,想要映照那心魔劫火。 第九十四章:灵灭苍炎 咚!当镜照魂印作用在那心魔劫火上的瞬间,时迟殇魂体巨震,如遭雷击地后仰开去,待得他浑浑噩噩地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七窍鲜血渗出,好不狼狈。 “我的天……”口中呢喃着,时迟殇努力集中精神,好半晌才恢复过来,旋即他就急忙内视镜照魂印,果然看见缕缕仿佛火焰的光晕,只是并不完整,连基本的轮廓都没有。 调整了下呼吸,时迟殇运转心法,将状态重新调和好,又一次凝视那黑炎,施法观想起来。 嘭!又是魂体巨震,时迟殇只觉得整个脑袋好像被马汗血一蹄子踹到,疼得差点没嘶吼起来,足足忍了将近数分钟时间,才算慢慢平复下来。 揉着眉心,时迟殇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魂体竟然生出些许裂纹,虽然并不多,但是很明显那黑炎的本质太过强悍,以至于自己只是观想,都会令得魂体超负荷。 只是连续两次后,那火焰般的光晕也凝实了些许,时迟殇不知鱼乐薇多久能够完成突破,所以全然顾不得休息,将状态调整好后,再次观想起来。 第三次,嘭! 第四次,嘭! 第五次,嘭! 第六次,嘭! 不知观想了多少次,时迟殇的意识都快接近涣散,哪怕以《魂衍》铸就的根基,外加炼化了上万顶级灵金,魂体依然浮现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仿佛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 只是就在他这般拼命观想之下,那火焰光晕也是不断凝聚,由虚化实,逐渐形成了一枚全新的符篆。 而随着那符篆浮现,原先弥漫于魂体内外的太阳之气仿似寻到了什么源头,竟然自行奔腾过来,不断地没入其中,使得那符篆成形的速度再次加快。 魂府中,马汗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番场景,咋舌道:“娘嘞,这小子不要命啦!” 牛三山则是瞪着牛眼,洪声一笑:“这小子越来越合我胃口了,感觉就算今后追随他,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马汗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们牛头族好像都是你这类莽货,会拼命就值得你们追随啦?那七界六合不知道有多少疯子,他们都敢拼命,你们怎么……哎呦我去!” 敢情他还没吐槽完,牛三山已经面无表情地掏出兜雷锤,对着他狠狠砸去。 咳咳,先不说这对活宝的闹腾,将近百次观想,时迟殇几乎已经要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那股震动感陡然消失,不过他仍是本能地往后仰倒,直至躺倒在地,他脑海中才蓦地划过一个念头:“成功了?” 仿佛受到成功的刺激,时迟殇陡然精神一凛,顾不得坐起来,第一时间内视魂府,当观察到镜照魂印时,他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他的镜照魂印之中,共有六枚符篆,分别是吸收了通幽术、雷翼术、龙力术、伪丹术、灾劫之气、五行之灵所化,而现在却又多了一枚,一枚萦绕有焰光的苍白符篆。 大笑了一阵儿,时迟殇才爬起来,指尖一挑,一缕苍白火苗倏地自指尖窜起,摇摇摆摆,仿佛风吹即熄。 可是越是感应着那苍白火苗,时迟殇眼中惊异就越是浓郁。 此时他已经发觉魂府内的太阳之气全部都融入了这道符篆,可是之所以他会如此惊异,是因为这苍白火焰乃是直接针对真灵的,而非只是寻常的高温火焰。 针对真灵呐,那岂不是燃魂之火? 念到此处,时迟殇心头越发舒畅,指尖一抖将火苗散去,喃喃道:“既然是苍白色的,又是针对真灵的火焰,那就叫你灵灭苍炎吧!” 正当时迟殇满心欢喜的时候,不远处的鱼乐薇周身黑炎忽地一个扭曲,尽数没入女子娇躯,数秒后,鱼乐薇缓缓睁开眼睛,狐眸深处仿似有焰光萦绕,透着无穷威压,身处正前方的时迟殇顿觉魂体一沉,险些呼吸停滞。 随着鱼乐薇眸中焰光淡去,时迟殇才恢复过来,惊讶道:“学姐,你这魂劫中期也太强了吧?” 鱼乐薇调息片刻,嫣然笑道:“那是,不看看我是谁!” 见她俏皮模样,时迟殇哑然失笑,指尖挑出灵灭苍炎,笑道:“学姐,看看这个。” 瞧见他指尖火焰,鱼乐薇稍稍感应,柳眉一挑,惊道:“魂火?” “魂火?”时迟殇一愣,摇头道,“不是,我叫它灵灭苍炎。” 鱼乐薇柳眉紧蹙,细细感应片刻,摇头道:“不,它是魂火,嗯,这是一个统称,你叫灵灭苍炎也没问题,不过……学弟你真的没有到魂劫期么?性子大变,感悟魂火,你是不是故意隐藏了修为?” 时迟殇被她说的啼笑皆非,无奈道:“我骗谁也不可能骗你啊!” 心头一动,时迟殇又问道:“学姐,你刚刚说,性子大变,还有感悟这什么魂火,是魂劫期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嗯,是的,”鱼乐薇眼神复杂,既有欣然,亦有担忧,“你知道我们鬼道到了魂劫期后会经历四重心魔劫火,而每次渡劫,我们都会感悟那心魔劫火,从而将之前吸纳的阳气化为火焰,这就是魂火,每一位鬼道修士都会掌握的本领,这是直接针对真灵的火焰。” 摇了摇头,鱼乐薇轻笑道:“没想到学弟你现在才塑体期,竟然就感悟到了,学弟你的资质当真是可怕得很啊!” 听闻每一位鬼道修士到了魂劫期后,都能掌握这种针对真灵的火焰,时迟殇刚刚的喜悦荡然无存,搞了半天,不是自己天赋异禀,而是见识太少罢了。 骤然萎靡下来,时迟殇无奈道:“也还好,不是每个修士都能掌握的么?” 鱼乐薇何其了解他,见他神色失落,已经猜到他心思,失笑道:“也不能这么说,魂火也分三六九等,下等魂火,至多燃烧敌手能量,中等魂火,可以触及对手魂魄,但是唯有顶级魂火,才能真正燃烧对方的真灵,学弟,你这魂火能做到哪一步?” 时迟殇先前已经感应到这灵灭苍炎的效果,略显惊愕地答道:“能……能燃烧真灵,也就是说……” “这是顶级魂火,而且是你在塑体期就感悟到的魂火,”鱼乐薇眼中透着惊喜,“等你今后到了魂劫期,加上那四次心魔劫火的淬炼,你这灵灭苍炎的威力肯定还能提升,真不知那时你这魂火的威能可以达到什么地步。” 被她一番解释,时迟殇心头倏地愉快起来,笑道:“学姐,现在已经稳固在魂劫中期了吧?” 鱼乐薇笑着点点头,一双眸子宛如秋水,纯净而妩媚:“托你的福,而且我感觉最多再有三个月,就能召来第三次心魔劫火,到时候就能突破到魂劫后期了。” 十二滴冥河水,鱼乐薇晋升魂劫中期,时迟殇也感悟了灵灭苍炎这门本领,可以说收获颇丰,两人接下来又修炼了一阵儿,彻底稳固境界后,才一起离开了地底。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时迟殇每日与鱼乐薇切磋,后者自然是压制了境界,否则哪怕时迟殇战力强悍,也没可能在鱼乐薇手底下走过几招。 不过有一天,陈佐恒忽然找到了时迟殇,原来之前后者托他调查沈鑫晨那块圆盘来历的事情,终于有了回信。 按照情报,那块圆盘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去年三月,那时沈鑫晨才从河南一处深山历练结束,而且据说那深山中似乎有一座洞府,只是此事茅山派遮掩的比较好,所以陈佐恒雇佣的情报机构也是花了不小的力气,才打探出来。 “不知道具体位置么?”时迟殇剑眉微皱,陈佐恒见状沉声道:“老时,你不会打算过去吧?说实话,虽然我找的这家情报机构已经属于国内顶尖的,但是我始终觉得这个情报有问题,很可能是茅山派给你设的局。” 时迟殇沉默片刻,忽然取出一块玉牌,问道:“这块牌子,无论多远都能让我传送回来吗?” 看见那玉牌,陈佐恒原先谨慎的神情总算是一松,点头道:“原来如此,没错,只要在人间界,这块玉牌可以让你随时传送回来,不过只能带你一个人,而且除非是天劫期出手,否则没有任何禁制能阻拦传送。” 时迟殇面露讶色:“这么自信?” “废话!”陈佐恒坐在旁边,笑骂道,“这东西可是都修那家伙亲手炼制的,他前世曾经是上界仙人,虽然说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投胎重修,但是那炼器手段可是没变,你别看这玉牌小巧,实际上可是接近仙器级别的宝物。” 听闻薛都修的名字,时迟殇目光中露出复杂之色,倒不是知道这块玉牌是对方炼制,而是想起薛都修让陈依霞给自己的那几句话。 失神了下,时迟殇将玉牌收起,微笑道:“所以你觉得,茅山派会出动天劫期对付我么?” 陈佐恒也是一笑,摇头道:“高射炮打蚊子么?” 听他形容粗俗,时迟殇撇撇嘴,起身道:“帮人帮到底,给我买张去安阳的机票吧!” 陈佐恒嘁了一声,也没拒绝,反正也是吩咐下属做,不过他想了想,问道:“那要和你女朋友说下不?我觉得她应该会想和你一起去的。” 时迟殇也在思索这事儿,点头道:“说是肯定要说的,不过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好,毕竟这玉牌只能带我一个人。” “希望她能同意。”陈佐恒笑的有点猥琐。 事实上也如陈佐恒说的那样,听闻时迟殇明知道可能是陷阱还要孤身过去,鱼乐薇心态险些爆炸,差点第一次和时迟殇发生争吵,直至她几次实验,确定那玉牌的确能够无视第十二等级以下所有阻拦,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第九十五章:太行峡谷 依照陈佐恒打探到的情报,沈鑫晨去年历练的山脉大致在安阳市西部的太行大峡谷。 此地在古时可谓是大寇横行,从古至今但凡有战乱发生,必然会有大批太行大寇下山劫掠。 不过时至于今,昔年横行天下的太行大寇早已烟消云散,加上此地只有一条中型灵脉,连福地都算不得,故而现在坐落在这儿的势力不过三四家,且都是一些弱宗散派,构不成气候。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炎虎紫剑宗虽然没了当年那些顶尖人物支撑,但是关系网还在,所以很轻易为时迟殇炮制了一个假身份,让他成功地秘密抵达安阳。 落地后,时迟殇先打车在市区里逛了一圈,然后才步行来到太行大峡谷。 此处现在已经被开发成为一个大型景区,虽然名义上是由当地**牵头,但是这座景区几乎有近四成的股份是被那几家宗派所掌握的。 当然,这些都是时迟殇在来的路上,翻阅陈佐恒给自己的情报所知。 若是不出意外,自己和这几家宗派估摸着也不会有联系,毕竟茅山派要是不想贸然掀起鬼道和道门的大战,就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对付自己,所以设局的事情,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 思索着,时迟殇已经买了张门票走入景区,不得不说的,太行大峡谷的景色的确是极美,而且其面积辽阔,中间一条宽阔河流白澈激腾,两岸谷幽峰奇,且空气清新,让人神清气爽。 欣赏着峡谷中的景色,时迟殇沿着山道缓步而行,今天是工作日,游客虽然不少,但是远没有节假日那般拥挤,所以他走了半个小时,总算找到一处空隙,施法隐匿身形,攀岩而上,数秒过后已经来到峡谷山巅。 来到山顶,时迟殇将意念悄然蔓延出去,刻意避开了几位修炼者,想要搜寻虚空白金的踪迹。 以他如今的修为,意念足以笼罩方圆近三十里的范围,不过和他最初想的一样,根本找不到半点虚空白金的踪迹。 好在时间充裕,时迟殇也不着急,在山顶上缓步而行,大约四五分钟后,他忽然脚步一顿,眸露凝思。 原来就在他前方十七里左右的地方,数名年轻男女正背着大包小包穿行在峡谷深处的密林里,那里已经是禁止通行的未开发区域,看样子多半是一些不知死活的驴友,来这野外找刺激。 时迟殇轻轻摇头,正要将注意力挪开,却发现他们正在讨论一事,霎时时迟殇脸色一凛,心头数个思忖,已经展开幽影随风往那儿掠去。 片刻过后,时迟殇已经掠至那片密林中,他刻意绕行至那些人前方,隐匿在一片杂草堆后,静静听着那几人的交谈。 “老公,这里真的有鬼吗?不会是那些乡下人在骗我们吧?” “应该是有的,你没听那老头儿说么,之前附近好几个村子,都是因为闹鬼才搬走的。” “啊?人家好怕啊,老公,你可要保护好我啊!” “哈哈,放心吧,这不是还有冯道长么,对吧,冯道长?” “无量天尊!贫道自当尽力护持诸位安全!” 侧身躲在草丛后,时迟殇听着几人对话,神色略显好奇。 若是他没有猜错,这些人应该是听闻这里有闹鬼的传闻,所以特意过来探险的,不过也不知他们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居然还喊了一个道士来保护他们。 时迟殇可以察觉到那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化形巅峰,等于他们鬼道的拟魂巅峰。这等修为却陪着几个神经病来这儿探险找鬼,真不知是有什么心思。 这次探查到圆盘来历,很可能是茅山派给时迟殇设的一个局,若是他预想的没差,这道士定然就是其中一个关键。 自己与其暗地里跟着他们,倒不如光明正大出现,也省的背后躲躲藏藏。 念到此处,时迟殇悄然退走,绕至他们前方三四百米处,随后现出身形,假意迎着他们那儿走去。 刚刚走了几十步,时迟殇听见前面脚步声,当即喊道:“有人吗?” 他刚刚问出声,对面密林里已经接连响起数声尖叫,随即一名穿着古朴袍子的年轻道士脚步轻盈地跃出密林,目光警惕而好奇地打量着他,半晌后才朝他点点头,转身喊道:“没关系,是活人,应该也是上山探险的。” “娘的!”一名衣领挂着蛤蟆镜的年轻人边骂咧咧的,边两腿如螃蟹般外八而出,嚷嚷道,“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没事儿在那儿喊什么喊?” 时迟殇笑容一敛,而那年轻道士则是脸色大变,一个闪身抢至那年轻人面前,大袖一拂,层层力障凭空撑起,却在一团骤然暴起的苍白火焰下瞬息燃化。 不过时迟殇还没有十足把握确定这道士是茅山派中人,所以破去力障后已经收起灵灭苍炎,冷然道:“管好你的嘴巴。” 那年轻道士面色几乎凝重如冰,他很清楚若非时迟殇留手,只怕自己早已和这位雇主一同死在那苍白火焰之下了。 所以当年轻人气急败坏地想要怒骂时候,年轻道士已经猛地扭头瞪眼,逼得那年轻人生生闭上嘴巴。 那年轻人只是个普通人,所以从他的视角,只看见自己雇佣这位道长轻轻一个拂袖,就将那些火焰逼退,还以为自己这方才是占据上风的。 深吸一口气,年轻道士拱手道:“青云观外门冯庆,未知兄台姓名?” 那青云观是道门十大名山之一,不过常年闭门修行,很少和外界往来,也并非针对鬼道的势力之一。 而时迟殇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头思忖,口中则淡淡道:“散修,石孤山。” “石兄,”那冯庆年纪不大,口吻却好似古人,“我这位雇主性子耿直,刚刚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时迟殇笑笑,左右看了看,皱眉道:“此处并非景区范围,几位为何上来?” 冯庆稍一迟疑,还是答道:“石兄莫笑,我等是来探寻鬼物的。” 见时迟殇看过来,那年轻人已经猜到冯庆多半不敌对方,所以脸色颇为尴尬,摸了摸胸口蛤蟆镜,犹豫道:“我听朋友说这一带闹鬼,所以雇了冯道长,护送我们过来看看。” 时迟殇目光一扫,这群人除了冯庆都是普通人,心头警惕也降低了几分。 见他不语,冯庆笑道:“石兄上来是有要事么?那我等可以先下山回避。” “不必,”时迟殇摆了摆手,淡淡道,“我静极思动,上山来散心罢了,既然你们要找鬼,加我一个如何?” 冯庆虽然修为最高,却只是被雇佣者,所以直接看向背后那年轻人,那年轻人也不迟疑,笑道:“当然可以。” 随后几人一起往峡谷深处走去,路上,时迟殇也知道了那几人的姓名,那年轻人叫周兴,算是这群人的老大,是隔壁鹤壁市的一个富二代,一名身材火爆的年轻女子叫贾斐斐,说是周兴的女朋友,不过看样子被包养的成分更多。 剩下的一男一女叫荣茂和许丽,他们也是一对情侣,那荣茂像是周兴的小弟,看穿着,应该也是一位富二代,不然也没法和周兴混到一起。 这次来太行大峡谷,主要是他们四人昨天玩牌时候,闲聊起这一带有过闹鬼的传闻,贾斐斐一听就来了兴趣,嚷嚷着要过来探险,周兴三人也都是闲得无聊,商量后就一起出发过来。 不过,周兴是个有点跋扈的富二代不假,不过却不莽撞,来找鬼只是闲得发慌,万一真的碰到什么鬼物,就他们这几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富二代,哪儿可能逃得掉。 所以,他特意托亲戚雇佣了冯庆,当作他们这次探险的护卫。 至于那冯庆,他自己说是因为在化形巅峰被卡了将近两年,所以下山历练,想寻找机缘突破,他家里人和周兴家的公司有些业务往来,所以周兴这次专门雇佣了冯庆护送他们。 周兴看着跋扈,却也是机灵的人,看出时迟殇实力不凡,所以没走一会儿,已经石哥长石哥短,哪怕时迟殇态度冷淡,也半点不改吹捧。 在遇到时迟殇前,周兴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男人还好,贾斐斐和许丽身娇体柔的,早已经疲惫不堪,嚷嚷着要休息。 见时迟殇态度随意,冯庆、周兴等人也就一一坐下休息。 冯庆见时迟殇站在不远处,扫视四周,想了想,踱步过去,拱手道:“石兄。” “不用客气,喊我孤山就好。”时迟殇听不惯这古代称呼,淡淡笑道。 冯庆一笑,也顺势改了称呼:“孤山兄弟,你应该比我们早些进山,可曾感应到鬼物存在?” 时迟殇身为鬼道,比冯庆对鬼气更加敏锐,之前他已经暗中搜寻过,并未感应到半分鬼气。 见他摇头,冯庆松了口气,失笑道:“不怕孤山兄弟笑话,小道这一路过来,可是战战兢兢,生怕漏了鬼气,害得雇主殒亡。” 时迟殇莞尔,摇头道:“道长性子淳厚,认真踏实,又不是坏事,我怎么会笑话你。” 两人正在说话,时迟殇忽地神色一动,看向前方,冯庆见状不觉心头一紧,皱眉道:“怎么了?” “前面有人,嗯?”时迟殇的意念已经感知到前方数百米处有一个人,只是当他细细感知到此人面容时,心绪却是蓦地一乱,少有地露出错愕神情。 见他神色不似慌张,冯庆也放松下来,可是看到时迟殇脸色似喜似悲,不觉疑惑起来。 不多时,几人前方一道人影走出,看到他们时那人也是吓了一跳,只是当他目光和时迟殇对上时,脸色先是露出几分迷惑,而后浮起惊喜神色。 “小时?” “白少!” 第九十六章:旧友白少 从幼时起,时迟殇饱尝世间冷暖,使得他性子内刚外柔,看似惫懒冲和,闲雅悠闲,实则骨子里凉薄且高傲,唯有对重视之人才会奉之真心。 所以在大学以前,时迟殇这种性格使得他虽然交友广泛,但是真心相对的几乎没有,唯一的一位挚友,是他年幼时,还在孤儿院时候的。 那人是孤儿院对面一家杂货铺的少店家,说是少店家,其实就是老板的儿子,只是幼时他们玩闹时,那人总是这般称呼自己,说是这样形容会显得更有地位。 小的时候,时迟殇身体弱,每次吃饭,他的餐盘要么被人抢走,要么被人打翻踩烂,如果不是这位挚友每次都从店铺里偷吃的给他,只怕时迟殇早就饿死,根本活不到大学了。 虽然是幼时建立的交情,但是时至于今,时迟殇从未忘记当年那份友情,只可惜后来杂货铺搬家,自己这位挚友也不得不跟着父亲离开。 这人姓禾,名白少,最大的特征就是自幼便有的一头紫发。 就如,眼前这人的发色。 看着那与幼时几乎有八成相似的容貌,时迟殇沉默半晌,忽然吐槽道:“你这头发颜色还没染过啊?” 禾白少脸上本来满是笑容,冷不丁听见时迟殇这声吐槽,笑容不由地一僵,随即笑骂道:“卧槽!好不容易见面,你第一句话居然说的是这个?” 时迟殇嘴角勾起微笑,调侃道:“不然呢?问问咱们当年的少店家现在是不是已经把杂货铺给开遍全国了?” 听见幼时曾经发下的宏愿,禾白少哈哈一笑,大步上来,跟时迟殇狠狠一个熊抱,随即捶了他一记,笑骂道:“还记得呢,我中学时候,我爸店就不开了,现在在干这个呢!”说话间,他将腰间的单反相机举起来示意了下。 “呦!干起摄像师来了啊!”时迟殇失笑道。 禾白少笑着放下相机,面露鄙视:“没见识了吧?拍视频的才叫摄像师,我这是摄影师,懂么?拍照片的!” “就是拍私房照喽!”时迟殇笑嘻嘻地说道。 禾白少很无奈地揉着眉头:“这么多年没见,你丫的怎么还那么毒舌,话说这里不是禁止进入么?你们怎么上来的?” “你不也上来了么?好意思说我们!”时迟殇笑着指了指周兴,正想解释,忽然听见贾斐斐低语道:“好帅啊!” 时迟殇一怔,回头看去,不止贾斐斐,许丽也是俏脸泛起粉红,眼神羞涩地望着自己这位挚友。 时迟殇与禾白少自幼相识,本身也都是男性,见面后又沉浸于喜悦,对他的相貌倒是关注不多,可是身后几人却是第一次见禾白少,所以第一眼自是看他的脸。 然后,两个女孩子就沦陷了。 如果说鱼化龙是儒雅的成熟大叔,时迟殇是闲雅不羁的少年郎,那么禾白少就像是一位文武双全的武将。 细长剑眉悄然入鬓,双眼看着明朗如星,可是倘若仔细看去,却是好似蕴有无尽星海,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浸进去,鼻梁高挺,五官宛如刀雕一般,透着一种豪纵如龙的魅力。 容貌俊秀,气质雄浑,说句太过拍马屁的,禾白少简直就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也难怪贾斐斐两女会第一眼就差点沦陷进去。 瞧见女友犯起花痴,周兴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见对方似乎和时迟殇是好朋友,只有咬牙不语。 时迟殇也发觉挚友相貌无双,不觉惊叹道:“白少,你做摄影师干什么,去当明星好了,我给你当经纪人,就靠你这张脸,保证你成为全球级别的巨星。” 禾白少哑然失笑,问道:“你还没说呢,没事儿跑这种地方干嘛,驴友来探险吗?” 时迟殇笑了笑,答道:“这位富二代听说这里有闹鬼的传闻,所以专门过来找鬼玩儿的,我就搭了他的便车,上来凑凑热闹。” 见禾白少看过来,周兴虽然心头不快,但是也很给面子地笑了笑,禾白少亦是含笑点头回礼,随即好奇道:“闹鬼?我上来都两天了,也没看见什么鬼啊!” 因为被周兴冷眼瞪着,贾斐斐已经低下头,闻言不觉失望道:“没有鬼啊?那我们赶紧下去吧!” 时迟殇想到茅山派可能会在峡谷中设伏,也是点头赞同:“白少,你上来两天了,想拍的应该都拍完了吧?要不我们下去了?” 禾白少耸了耸肩:“我随意啊,反正景色拍的差不多了,不过你得等我下,我要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你们先下去吧,我陪我朋友去取东西。”时迟殇回头说了声,拉着禾白少就往峡谷深处走去。 两人来到禾白少搭建的帐篷,禾白少自是进去收拾行李,时迟殇则是打量四周,好奇道:“白少,这些年你都在做摄影师么?” 禾白少在帐篷里回答道:“差不多吧,我们后来搬到了重庆,我大学学的就是摄影,毕业以后刚开始去了家杂志社,可是觉得没意思,就自己到处跑,拍了照片给其他杂志投稿,还算行,你呢?后来怎么样了?” 念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时迟殇脸上浮起几分复杂之色,感叹道:“一言难尽。” “我去!”禾白少从帐篷里探出头,笑骂道,“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深沉,那就长话短说,对了,我前年回了一趟孤儿院,知道孤儿院几年前就拆了,你那时候住哪里去了啊?” “那时候我已经读初中了,”时迟殇随口答道,“学校里面有宿舍,知道我情况特殊,就允许我假期也住在宿舍。” 两人闲聊了一阵儿,禾白少收拾好行李,于是一起往外面走去。 可是他们刚刚回到之前碰面的地方,却发现冯庆、周兴几人居然还在,时迟殇不觉诧异道:“你们还没走?” 周兴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着烟,无奈道:“斐斐闹肚子,去上厕所了。” “周哥,有点不对啊!”突然,荣茂看了眼手机,皱眉道,“她们都去了半个小时了吧?这闹肚子也没这么久的吧?” 周兴因为贾斐斐对禾白少犯花痴的事儿,心情不快,所以没留意时间,此刻听见那人提醒,也是反应过来,将烟头一丢,喊道:“斐斐,你好了没有?” 见没人回应,周兴几人有些慌张,冯庆稍稍犹豫,一个健步掠向两女刚刚离开方向,片刻后飘然而回,满面难看:“她们不见了。” “什么?”周兴脸色一变,他虽然不开心女友对别人犯花痴,但是对这个模特还是蛮喜欢的,况且他只是跋扈,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这种深山里面一个女人不见了,保不齐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他们慌乱,时迟殇剑眉微皱,意念展开朝着四周卷去,见四周确实没有人,忽地心头一动,问道:“你刚刚有察觉到鬼气么?” 冯庆闻言一怔,仔细回忆了下,摇头道:“没有,不,我不知道。” 冯庆表情苦涩,因为禾白少的话语,他本能地觉得这里不会有危险,所以刚刚就没有时刻关注四周了。 下山后第一次任务,却把雇主的女朋友给弄丢了,这对冯庆的打击不能说不大。 “要不我们都过去找找看吧?”禾白少忽然说道,“说不定有她们离开的痕迹。” 禾白少初一开口,声音浑厚而磁性十足,不由地让众人听入心里,哪怕是时迟殇也下意识听从了他的建议。 几人沿着贾斐斐二女刚刚离开的方向走去,没几十步远,已经来到一块大石前,周兴几人检查了一圈,发现地上有几个脚步,还有一包散落在地的餐巾纸。 “看来她们是在这里出事的。”时迟殇看了眼那地上痕迹,来回走了几步,忽然眼神一凝,伸手往大石上虚抓了下,神色立时凝重起来。 “小时,你发现了什么?”禾白少问道。 “有鬼气,呃……”时迟殇刚刚说了三个字,想起禾白少只是普通人,正想解释,后者却已经恍然笑道:“所以说他们是被鬼给抓走的么?” 见时迟殇诧异看来,禾白少失笑道:“我当摄影师,走南闯北,还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也知道世界上确实有鬼魂,不过看样子,小时你这些年的际遇不一般啊!回头得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时迟殇微微一笑,朝冯庆说道:“这里有鬼气,她们应该是被鬼魂给抓走的。” 冯庆笑容苦涩,拱手道:“还请孤山兄弟带小道前去救人。” “好说。”时迟殇拍了拍手,虽然残留下的鬼气很淡,但是以他如今的修为,仔细观察后仍然能发觉。 循着鬼气远去的踪迹,时迟殇带着他们往北面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了一处空地。 停住脚步,时迟殇左右看了看,皱眉道:“鬼气到了这里就断了。” 冯庆出身青云观,虽是外门弟子,见识却极为广博,立时醒悟过来,惊喜道:“莫非这里有一座遗迹?” “也许吧!”时迟殇看着空地,面色复杂,鬼气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是以秘法挪移走了,要么就是进入了某个封闭的空间,才会导致自己无法继续追寻对方。 斜了冯庆一眼,时迟殇嗤笑道:“你开心什么?能无声无息将人弄走,你觉得你会是对手?” 冯庆笑容一滞,皱眉道:“那小道这就请师长派人前来。” “青云观好像是在河北吧?”时迟殇似笑非笑,“等人过来,就等着给那两个女人收尸吧!” 冯庆虽然修为不俗,但是毕竟涉世不深,被时迟殇三言两语一逗弄,立时方寸大乱,急道:“那该怎么办?” 时迟殇摸了摸下巴,忽地抬手摸向前方,极光剑涉及太虚之法,也是空间分支之一,他虽然是靠着外力参悟极光剑,但是前段时间专心修炼,也多少触及了几分太虚之法的皮毛。 随着他指尖萦绕起缕缕光晕,时迟殇剑眉微皱,似是在极力感知着什么,直至七八分钟后,他蓦地轻哼一声,右手往前一戳,指尖前凭空浮现出一丝丝的裂痕,乍一看去,好似龟裂了的透明玻璃一般。 不知觉中,时迟殇的魂力已经汹涌燃起,加持着指尖那道极光剑罡缓缓深入,足足三十秒后,指尖前那些裂纹已经扩张到数米平方,而后待得他一声厉喝,那些裂纹纷纷应声碎裂,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空间裂口。 第九十七章:鬼皇拦路 若是在唐朝以前,修士往往在第八等级就能随意破碎虚空,但是时至于今,由于天地制衡,使得唯有到了第十二等级巅峰,才能破碎虚空。 时迟殇以区区第九等级破碎虚空,虽然是靠着极光剑之玄妙,及那处遗迹大门并未完全封闭,但是一番操作后,他一身衣衫也已经被热汗湿透,魂力足足损耗了将近七成,意识都有了几分恍惚。 好在玄黄魂印自发运转,待得一行人全部走入空间裂口,时迟殇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来不及感叹玄黄魂印的玄妙,时迟殇的目光已经被四周环境所吸引。 空间裂口之后居然是一座宽阔的大厅,只是里面竟然布满了无数尸骨,有的能看出人形,有的却是各种猛兽的骸骨,还有一些更是连生前形状都无法估测,这些尸骨堆积如山,几乎将整个大厅全部填满。 周兴几人早已吓得说不出话,冯庆还算镇定,禾白少最是夸张,居然满脸兴奋地举起单反拍摄了起来。 时迟殇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些尸骨全部覆盖有一层厚厚的灰尘,散落在地的武器也是布满锈斑,毫无半点灵光,显然这些人战死的时间距离现在不下于万年。 缓缓吐出口浊气,时迟殇面色凝重,遗迹中别的不怕,最怕的就是这种尸骨堆积如山,又有万年历史以上的,越是这种地方,越可能诞生出极为可怕的鬼物。 据说当年遁甲宗曾经挖掘出一座七万年前的遗迹,里面本是上古一家宗派的宗门,后来因为大战而全部阵亡,鬼魂被困于遗迹,七万年来怨气滔天,竟然诞生出一尊第十二等级的鬼帝。 那一战险些将方圆万里全部毁灭,幸好龙组、道门、鬼道齐齐出手,才将那鬼帝灭杀在遗迹内,只是光是这一战,第十等级阵亡有十八人,第九、第八等级更是数不胜数,连第十一等级都战死了三人,重伤八人。 站起身来,时迟殇正想要让众人先退出去,冯庆忽然咦了一声,纵步来到几具尸骨前,俯身看了看,回头等:“孤山兄弟,这些尸骨好像刚死没几天。” 时迟殇一怔,快步过去,看了眼后脸色微凝,那几具尸骨果然如冯庆所说,虽然看着和其他尸骨区别不大,但是表面并无灰尘,且色泽略显晶莹,应该生前都是修炼者,且死去并不久,至多不超过十天。 不过这些人身死后,血肉被吞食一空,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四周也只散落有几件长剑,难以分辨来历。 摇摇头,时迟殇起身道:“此地应该有万年之久,尸骨堆积如山,恐怕会孕生顶级鬼物,我们还是先出去。” “那斐斐怎么办?”周兴急道。 看了他一眼,时迟殇摇头道:“救不了,至少现在救不了。” “要不先进去看看?”冯庆仍有几分不死心,迟疑道,“或者让他们先出去,你我……” 见时迟殇眼神冷讽,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时迟殇和他们萍水相逢,带他们过来已经算是恩情了,总不能还陪着自己冒死进去探查吧! 眼见骤然安静下来,禾白少却是问道:“迟殇,那口子好像没有了,你还能打开么?” 时迟殇一惊,回过头,果然看见那空间裂口已经消失,他赶紧快步过去,以极光剑再次尝试着打开通道。 可是刚刚在外面,时迟殇感应通道禁制还是比较容易,而现在他足足感应了十几分钟,也无法感应到通道禁制,显然这通道要从里面打开,比从外面难度高了数倍。 时迟殇脸色难看地收回手,咬牙道:“打不开。” “什么?”那荣茂脸色大变,急道,“那我们怎么出去啊?” “打电话,赶紧打电话!”周兴反应过来,慌忙掏出手机,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瞧见两人都是掏出手机,时迟殇嘴角一抽,如果这里都有信号,那中国的通讯商也未免太厉害了。 摇了摇头,时迟殇压下杂念,沉声道:“既然出不去,只能往里面走了,白少,冯庆,你们几个人留在这儿,我进去看看情况。” “孤山兄,我和你一起去吧!”冯庆急道。 时迟殇摆手道:“这里情况不明,你留下保护他们,我速度快,遇到危险还能逃回来。” “你小心点。”禾白少低声道。 挥了挥手,时迟殇转身走入大厅,不多时已经来到另一头。 这里有两条走廊,只是两者深处分别散发出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股是时迟殇极为熟悉的鬼气,一股却是较为陌生,不过时迟殇稍稍感应,发觉和当日千佛阁那位觉妙的气息极为相似,多半是佛家气息。 “鬼气?佛气?”时迟殇剑眉微皱,心头亦是一沉。 上古时期,人间界曾经爆发有一场名为次洪荒之战的战争。 人间界本有东方的武者、道者、修真者和西方的术士、斗士五大修炼者集团,后来因为某些缘由,修真者集团大战其余四大集团,最终战败退回修真界。 这是次洪荒之战的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则是鬼界和佛界趁人间界内乱,元气大伤的间隙杀入人间界,与武者、道者、术士、斗士四大集团进行了一场激战。 这两条走廊分别散发出鬼气和佛气,莫非这座遗迹是上古时期鬼、佛两方的某处基地么? 贾斐斐和许丽是被鬼魂抓走的,所以要想找到她们,多半是要去这条散发出鬼气的走廊。 心中想着,时迟殇取出邪心剑,迈入了这条走廊。 刚刚跨入进去,时迟殇陡觉好像穿过了某道无形气墙,四周更是阴气大盛,这走廊与大厅之间看来是有一道屏障,将大部分鬼气隔绝在了里面。 之前在外面看,这走廊并没什么异常,可是当时迟殇沿着走廊走了几分钟后,沿途不时有着若干尸骨,越往深处走,尸骨就越发的多,几乎将整个地面都给覆盖了。 看到这些,时迟殇心头警惕越重,正要拐过一个弯口,他蓦地挥剑而起,将一柄从拐角后斩来的镰刀架住。 火星四溅之际,时迟殇瞳孔一缩,透过火星看到一张面目狰狞的面孔。 瞧见那手持镰刀的鬼魂,时迟殇正要反击,却见又有九个鬼魂从拐角后冲出,有的手持刀剑盾枪,有的干脆空着双手,一个个鬼气汹涌,嘶嚎着扑了上来。 意念一扫,时迟殇心头稍安,这十个鬼魂虽然气势汹汹,但是其中最强的也不过是鬼卒层次,对他构不成威胁。 剑光一闪,时迟殇身前倏地炸起一团苍白焰光,瞬息间化作一道剑罡逆冲而去,那个手持镰刀的鬼魂首当其冲,被加持有灵灭苍炎的剑罡瞬间撕碎,而后时迟殇手腕轻抖,剑罡分化千百刃影,朦胧模糊,仿佛幻影,却又锐利无双,将紧随其后的三个鬼卒接连湮灭。 “鬼将!他是鬼将!”最后面那名鬼魂见状厉啸一声,扭头就跑,而其他几个鬼魂却是一股脑地冲上来,暴戾之念几乎凝如实质,不断冲击着时迟殇的魂府。 “滚!”口中一声轻吐,时迟殇剑光挥洒,胧影剑术搭配着灵灭苍炎,几乎强至绝巅,那几个鬼卒连挡都挡不得分毫,便被他一剑扫灭。 刚刚解决了这些鬼魂,时迟殇还来不及思索是追是退,走廊深处蓦然涌出一股磅礴鬼气,近乎风暴一般肆虐过来,沿途尸骨霎时间化为齑粉,没入那股鬼气狂潮,朝着时迟殇席卷而去。 感受到那鬼气内蕴含的恐怖戾念,时迟殇心头一沉,背后雷翼展开,雷光闪耀间已经往后退去。 只是他速度快,那鬼气浪潮的速度也是不慢,数息间已经追至时迟殇身前两米处,浮现出一尊身披甲胄的鬼魂,对着他一声怒喝,竟是震得时迟殇魂府动荡,魂体都是剧烈颤动,使得他的意识模糊了数秒。 刚刚回过神,时迟殇已经叹息着停住脚步,因为在他刚刚失神的数秒,那尊鬼魂已经冲至他身后,将时迟殇的退路完全堵死。 “鬼、鬼皇!”马汗血声音几乎都变高了几个调,牛三山也是握紧兜雷锤,牛眼中满是凝重。 时迟殇亦是心神晃动,这名拦住自己去路的,分明就是一尊鬼皇强者。 正当他如临大敌的时候,那鬼皇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声音嘶哑地说道:“你是何人?” 时迟殇吞了口口水,犹豫片刻,见那鬼皇眸中渐有不耐,才收剑抱拳:“晚辈时迟殇。” 鬼皇身躯被甲胄覆盖,无法看到表情,唯有一双幽绿如火的瞳孔显露出来,他打量时迟殇片刻,淡淡道:“你是鬼道?” 时迟殇微微一怔,下意识点了点头,那鬼皇嗯了一声,随即一身甲胄竟是寸寸消融,显露出里面的躯体。 到了鬼皇境界后,鬼魂的躯体不再如以往那样飘忽如雾,而是和鬼道的真形期一样凝聚魂体,所以这位鬼皇的形象和之前那些鬼卒不同,看着好像活人。 这位鬼皇看容貌生前应该有三十几岁,浓眉虎目,方脸虬须,左眼上下有着一道疤痕,一看就是剽悍之辈。 让人诧异地,那鬼皇居然露出一个很是勉强的笑容:“困守在此一千七百余年,终于碰到一位鬼道的小友。” 第九十八章:遗迹由来 有史以来,时迟殇第一次庆幸自己修炼的是鬼道。 之前几次探索遗迹,遗迹旧主要么是上古修仙者一脉,要么是道者一脉,对待自己这个鬼道自然是各种喊打喊杀。 可是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咳咳,好像用词不当,总之,这一次,时迟殇总算是走运了,碰到了自家的老前辈。 知晓了时迟殇是鬼道的身份后,那鬼皇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虽然谈不上亲和慈祥,但是也是满面笑容,只不过这位鬼皇大概一千七百多年来没有笑过,那笑容当真是怪异且恐怖。 此地和外界这些年应该也有交流,但是似乎只局限于普通人这个层次,交谈中,那鬼皇不时询问着修炼界的情况,不过时迟殇其实所知也不算多,只有零零散散地和他介绍着。 听闻鬼道势弱,被道门威压,那鬼皇气的面目发青,咬牙道:“我当年就知道这帮道士没个好货色,果然如此,当年就该劝孟德将这帮道士斩尽杀绝。” “孟德?”时迟殇心头一愣,下意识问道,“前辈,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某家夏侯惇,字元让。” 瞧见时迟殇瞪大眼睛,那鬼皇怔了怔,诧异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去!前辈您、您是夏侯惇?”时迟殇此时的震惊可不是假的,幼时他刚刚接触电脑时候,第一个玩的游戏就是《三国志曹操传》,作为里面曹操一方最强的武将,自己对夏侯惇可是一直以来都非常喜爱。 虽然这些情绪牵扯的有些怪异,但是当知道眼前这人居然就是鼎鼎大名的盲夏侯后,时迟殇仍是止不住地激动,首次体会到那种追星族看到偶像时的表现。 夏侯惇生前名声虽然不如蜀国五虎将那般出众,但也是排的上名次的大将,没想到此人死后竟然没有轮回,而是化为鬼魂待在了此处。 可是转念一想,时迟殇疑惑道:“夏侯前辈,这里的历史应该有上万年了吧?您是一千多年前的人,怎么会在这里的?” “那就说来话长了,”夏侯惇呵呵一笑,摆手道,“不过这些问题,还是等你去问我们首领再说吧。” “首领?”时迟殇眼中又是冒出精光,“是曹丞相吗?” 身为鬼物,本就对他人情绪波动极为敏感,夏侯惇也发觉时迟殇对自己和昔日主公颇有崇拜之情,心中自然好感又增,答道:“不是,孟德他应该已经轮回去了。” 没法见到那位鼎鼎大名的曹丞相,时迟殇颇感遗憾,随即又好奇起夏侯惇口中这位首领会是什么。 思索间,时迟殇忽然想起大厅里的禾白少等人,急忙道:“前辈,我还有一些同伴在外面。” “嗯,界隙里那群人是吧?”夏侯惇摸了摸左眼,淡然道,“让他们等着吧,他们不是鬼道,首领身份特殊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若非你是我鬼道中人,也没资格去觐见首领。” 时迟殇嗯了一声,跟着夏侯惇一起起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有夏侯惇带领,这一路上自然畅通无阻,沿途时迟殇也陆续见到数十个鬼魂,强的有顶级鬼王,弱的也有中级鬼卒,看来这处遗迹内的鬼物实力非比寻常。 不多时,两人已经来到走廊尽头,尽头后居然是一片仿佛宇宙的虚无空间,时迟殇放眼望去,入目处俱是一团团庞大的鬼潮,由于没有实体,这些鬼魂大多都是重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只怕数量不下于百万。 吸了口凉气,时迟殇暗暗惊叹此处鬼魂数量,他跟着夏侯惇飞入这片虚无空间,接连穿过数十团鬼潮后,前方忽地出现了一道庞然如山岳的黑影。 这道黑影表面的鬼气厚达十米以上,汹涌澎湃,使得时迟殇根本没法看到这道黑影的真容。 “首领!”飞至那黑影前,夏侯惇抱拳一礼,肃然道,“有一位鬼道后辈闯入,按照您的吩咐,我特带他来找您。” 无声无息间,那黑影顶部的鬼气缓缓散去,露出一颗巨大的象头,目光冷漠地俯瞰下来。 当对方显露本体的瞬间,时迟殇顿觉一股磅礴威压轰然落下,任凭他有日月星镇压魂海,魂体又是锻造的何其坚韧,仍是在那威压下心神震荡,差点魂飞魄散。 好在一秒后,对方已经收起了威压,声如鼓鸣,炸响出来:“嗯,是鬼道。” 时迟殇运转心法数个周天,才将那股震荡慢慢平复,而后抱拳道:“晚辈时迟殇,见过前辈。” 因为低着头,时迟殇并未发觉当自己喊出前辈的时候,那象头的眼中居然浮起几分怪异之色,似有尴尬,似有笑意。 “你为何来这儿?”那象头想了想,问道。 面对这种只是本能威压就差点让自己魂飞魄散的巨擘,时迟殇不敢有半点隐瞒,答道:“回前辈,晚辈是为了寻找虚空白金,所以才会到外界山脉,不小心误入前辈的洞天,还请赎罪。” “哼!洞天的说法,是那道者一脉的,可不是我鬼界的,”象头似有几分不满,嘟嚷了几声,才懒洋洋地说道,“这虚空白金,我这儿没有,不过那佛宗秘境我记得是有的。” “佛宗秘境?”时迟殇想起另一条散发有佛气的走廊,心知多半是那条走廊的尽头,不过这样说来,看起来这里的确是当年鬼佛两界的基地。 他正在思索怎么打探那佛宗秘境的消息,魂海中的牛三山忽然吼道:“小子,放我出去!” 时迟殇一怔,马汗血也是随之喊道:“是我们,快点让我们出去。” 没多想,时迟殇心念一动,将牛三山和马汗血放出了魂府。 冷不丁有两尊鬼物出现,四周鬼魂俱是一阵警惕,夏侯惇更是抽出一把大刀,定睛一看后,才讶异道:“牛头马面?” 出来后,马汗血两眼盯着那象头,半句话不说,牛三山也一改往日倨傲性子,竟是满眼激动,洪声道:“敢问可是谛听大长老?” “谛听?”时迟殇一愣,那象头仿佛也被这称呼触动了某些记忆,那看着足有数十平米大小的眼珠子闪烁了几下,缓缓一叹:“数万年不曾听过这个称呼了,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牛三山双拳一抱,洪声道:“牛头族牛三山,浮屠始祖第三千五百八十九代直系后裔。” “马汗血,马面一族,云啼始祖第三千五百八十七代直系后裔。”马汗血也是大声答道。 那象头轻轻点头:“原来是两位兄长的后裔呐,嗯,你们身上的血脉确实精纯的很,” 瞧见马汗血和牛三山激动的模样,时迟殇心头好奇。 他并不知道,这谛听在上古时期可是鬼界中赫赫有名的强者,曾经以一己之力,击杀妖界三位同阶强者,更曾经和修罗一族的始祖战为平手,可以说是战力强横,睥睨七界六合的一方巨擘。 马汗血和牛三山虽然和这位隔了数万年,但是对这位鬼兽族前辈,就如时迟殇对夏侯惇一样,那是充满了崇拜。 次洪荒大战时期,谛听是鬼界入侵人间界的首领,只是后来再无消息,据传是陨落在了人间界,所以当看到谛听时,牛三山和马汗血才会如此激动。 谛听问了些鬼界的近况,马汗血和牛三山离开鬼界也有数月,就将离开前的一些事情挑挑拣拣说了。 待得他们聊了一阵儿,时迟殇见缝插针,问起那佛宗秘境及此处的来历。 由于马汗血和牛三山这两位老友后辈的关系,谛听态度也显得和蔼一些,见他询问,也不隐瞒,径直说了。 原来当年入侵人间界时,鬼界一方的首脑是谛听,佛界那边带队的则是大名鼎鼎的金翅大鹏明王,两人联手,最初的确占据了不少地盘,也尝试着将鬼、佛两道传入人间界,从而获得人间界本源的认可。 但是人间界本土势力的反扑委实太过强烈,战争到了后期,鬼、佛两界终究是不如本土那样据有优势,最终节节败退,直至退至太行大峡谷一带,和人间界四大集团展开了激战。 最终,他们虽然击退了人间界的联军,但是己方也是损失惨重,金翅大鹏明王陨落,谛听重伤,不得不沉睡在这座归墟秘境中。 这处遗迹其实是两个空间组成的,一个就是谛听的魂界,名为归墟秘境,也就是现在他们所在的这片虚无空间,另一个则是金翅大鹏明王昔年的本源世界,叫做佛宗秘境,而他们最初进来时候看到的大厅,则是两个空间之间的界隙。 这界隙是唯一通往外界的通道,鬼、佛两方为了争夺这唯一外出的通道,数万年来也是连番激战,为了避免哪一方太过激进,最终同归于尽,双方约定每百年争斗一次,胜者可以坐拥界隙,从外界吸收人手。 其实如果说整体实力,鬼界那是完胜佛界,毕竟最后那场大战太过惨烈,双方第十二等级以上的强者,死的只剩下了谛听一个,而这位上古巨擘复苏后,几乎可以以一人之力将佛界大军屠杀干净。 但是佛界一方虽然势弱,但是几位领头的佛陀却可以随时崩碎佛宗秘境,从而让谛听所处的鬼界暴露出来。 由于没能得到人间界本源承认,又在上古时期屠戮了太多人族强者,谛听一旦暴露在外界,将会遭到人间界本源的全力打击,也就是所谓的天罚,再加上人间界的本土强者也可能会随之杀至,谛听想要安全逃回鬼界,几率近乎为零。 投鼠忌器之下,谛听和那几位佛陀最终约定,双方每次战斗只能派遣第十一等级以下的强者参战。 数万年来,界隙所有权时常更换,不过佛界一方在底层战力要强于鬼界,所以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佛界一方掌管界隙。 第九十九章:界隙之争 “不过这百年来,界隙所有权却是我鬼界所有,”谛听嘿嘿一笑,看向时迟殇,又是一股威压落下,虽然一触即收,仍然让时迟殇一阵摇晃,“佛界富足,最喜奢华,你要找的虚空白金,我记得那青莲佛陀的佛殿中就有,数量好像还不少。” 马汗血嘻嘻笑道:“谛听前辈,您要不指点指点,怎么才能弄到那东西,这佛宗秘境可是那些光头的地方,我们就算进去了,只怕也没法活着出来吧!” 谛听哼哼了两声,淡淡道:“你若是想要虚空白金,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再有六个月的时间,我们两方会再次争夺界隙的所有权,你若是能将他们麾下几个菩萨给诛杀,他们惧怕之下,说不定会愿意交出虚空白金。” 这主意乍一听可行,可是时迟殇仔细想想,脸色却是一变,且不说他干不掉菩萨,就算能干掉,有这份仇怨在,他们又怎么可能答应交出虚空白金? 摸了摸鼻子,时迟殇心头一动,虽然谛听这主意不可行,但是倘若变化一二,说不定能有一定几率,可以逼迫对方交出虚空白金。 念到此处,时迟殇抱拳道:“前辈,那我能否参与这次战斗?” 谛听呵呵一笑:“当然可以。” 见他答应,时迟殇心头一松,想起外面大厅中的几人,又说道:“前辈,我还有一些同伴在外面,能否让他们离开?” “可以,不过须得抹去他们的记忆。”谛听淡淡道,他身份特殊,如果被外界知道他的存在,指不定会惹来怎样的大敌。 时迟殇迟疑了下,还是点头道:“多谢前辈,那我先出去和他们说下。” 谛听嗯了一声,面部再度被鬼气淹没,显然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时迟殇见状又是抱拳一礼,随后跟着夏侯惇往回走去。 不过离开前,他还是向夏侯惇询问之前是否抓回过两名人族女子,夏侯惇承认了这事儿,知道也是时迟殇的同伴,就让属下将两女带来。 也亏得时迟殇来的还算及时,再晚个几分钟,估摸着两女就要被杀死,化为鬼魂了。 时迟殇带着两女回到界隙,周兴、荣茂看见贾斐斐和许丽,都是惊喜地迎上去,冯庆和禾白少则是走向时迟殇,冯庆拱手道:“多谢孤山兄。” 时迟殇摆摆手,拉着禾白少走到一旁,问道:“白少,你微信有么?” 禾白少一愣,失笑道:“干嘛?这儿又没信号,出去再加微信呗。” 摇了摇头,时迟殇摸出手机,道:“出了点状况,你们等等得先出去,这里的记忆也会被抹去,所以我先记下你微信,出去后再联系你。” “抹去记忆?”禾白少剑眉一挑,诧异道,“发生了什么事?” 时迟殇想了想,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禾白少听得两眼放光,忽然一把抓住他:“迟殇,让我留下吧!” 时迟殇一怔,却听禾白少喜道:“这是多么好的拍摄素材啊!” 嘴角抽搐了两下,时迟殇尴尬道:“这些东西,就算你拍了也没法往外发布的。” “我懂,要保密!”禾白少连连点头,激动道,“可是作为一名摄影师,这种素材都没法拍摄,太过可惜了,拜托,让我留下吧!” 禾白少只是一个普通人,留下多有不便,时迟殇正在迟疑,忽然耳边响起谛听的声音:“他留下也行,其他人我就弄出去了。” 时迟殇正要说话,忽然一股意念从归墟秘境中涌出,将冯庆、周兴几人齐齐卷起丢出了大厅。 瞧见周兴几人凭空消失,禾白少也是吓了吓,随即面露喜色:“那我是不是能留下了。” 时迟殇苦笑着点点头,摸出一叠灵符交给他,沉声道:“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都是鬼物,你千万要小心,而且长久待在阴气浓郁的地方,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害,这些符咒你拿着,可以保护你不受阴气侵蚀。” “安啦安啦!”禾白少拿起单反,满脸都是跃跃欲试,“娘的,拍了一辈子,还没拍过鬼呢,不知道我这相机能不能拍到鬼,迟殇,要不等我去买几个镜头?” 时迟殇翻了个白眼,拉着禾白少回到了走廊,不过路过那几具算新的尸骨时,他忽然想到什么,等来到夏侯惇身旁,问道:“夏侯前辈,前几天,外面是不是死了一些人?” “你怎么知道?”夏侯惇看了他一眼,恍然道,“哦!应该是发现他们比其他尸骨要新吧?呵呵,他们是前几天进来的,一进来就在大厅里布置什么法阵,老子看的不爽,就带人出去把他们屠了,怎么,他们和你有关系?” 摇了摇头,时迟殇面露古怪笑容:“不,屠的好。” 如果时迟殇没有猜错,外面那些最近死去的尸骨,应该是茅山派派来埋伏的人。 想想也是,在外界对付自己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唯有在这种独立的空间中,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自己。 只是茅山派恐怕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是鬼、佛两方的大本营,尤其是还有谛听这尊超越了第十二等级的巨擘存在,这些派来埋伏的人刚刚进来就被灭掉了。 想到这儿,时迟殇的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返回归墟秘境,夏侯惇将他们两人和牛三山、马汗血带到了一处悬空的平台上,交代了开战的时间后,就转身离开了。 马汗血和牛三山被时迟殇收服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的魂府里,极度缺乏修炼所需的鬼气,所以此刻二话不说,直接修炼起来。 瞧见他们两人短短片刻已经被雄浑阴气包裹,时迟殇也不多说,看了眼已经兴高采烈拍摄起来的禾白少,苦笑一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明明是普通人,看到鬼魂后却只有兴奋的人,自己这位挚友神经之粗,看来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摇着头,时迟殇也寻了一处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按照他之前的思索,几个月后的大战,自己至少要帮助谛听一方诛杀近半的第十一等级强者,所以现在自己最需要做的是好好思考,看看怎样才能达到目的。 梳理着自己魂府内的所有事物,时迟殇心头一动,要想对付第十一等级,自己本身的实力是一方面,同时也需要掌握一定牵制、削弱之类的技能。 “五行之灵?灵灭苍炎?通幽……灵灭苍炎?” 心头一动,时迟殇想到,自己所掌握的各种技能里,似乎唯有能够燃烧魂魄的灵灭苍炎,才能够稍稍牵制乃至威胁第十一等级,其他诸如龙力术、通幽术、伪丹术这些,都至多只能增强自身。 可是要想让灵灭苍炎威胁到第十一等级,时迟殇本身的实力也是必须提高的。 然而问题是,没有虚空白金,他就没法完成《锻魂篇》的第五重,也就没法提高自己的实力,进而无法增强灵灭苍炎,最后也没法威胁第十一等级,所以…… 这特娘的是个死结啊! 摸着鼻子,时迟殇摇了摇头,努力让思绪恢复平静,继续思索着可行的办法。 “看着很苦恼啊?” 忽然,时迟殇听见一人说话,他睁眼抬头,看到禾白少正坐在自己不远处,见自己看过去,后者失笑道:“没打扰你修炼吧?” 摇了摇头,时迟殇微笑道:“没有,我在思考事情,没有修炼。” “那就好,”禾白少起身坐近了一些,问道,“方便的话,把你的苦恼说说看?虽然我只是普通人,但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视角,说不定能给你一些启发。” 时迟殇本来就想的脑子疼,闻言想了想,也就将自己头疼的事情说了说,不过要说清楚事情,就必须不断往前倒退,所以他足足花了四五个小时,将自己这数个月来的经历全部说了出来。 待得时迟殇口干舌燥地闭上嘴巴,禾白少面露惊讶:“想不到,迟殇你的经历还真是丰富啊!” 时迟殇轻轻摇头,感叹道:“还好了,其实准确来说,我也只修炼了八个多月,比起那些动辄百年,甚至数万年的人物,我还差得远。” “那也已经足够丰富了,感觉像小说里的那些主角一样,”禾白少微微一笑,沉吟道,“我听完你这几个月的经历,你知道我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是什么?”时迟殇好奇道。 “太乱了,”禾白少摊开手,失笑道,“感觉你虽然掌握了许多种能力,但是总有一种非常乱的感觉,现在你既然陷入死结,那么不妨先跳出来,把自己的能力好好梳理一遍,看看哪些是你需要的,哪些是不太重要的。” “好好梳理一遍?”时迟殇眸光闪烁,下意识内视起魂府,低声念叨了片刻,皱眉道,“虽然也有一些不太重要的,但是不多……” 摇了摇头,禾白少从兜里摸出一支笔,这是他的习惯,每次要总结或长篇大论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地拿一支笔。 敲了敲膝盖,禾白少沉吟道:“先说那五行之灵吧,你觉得这能力怎么样?” “很强啊!”时迟殇刚刚说了句,脸上就浮起若有所思的神色。 禾白少笑了笑,道:“你也明白了吧?你现在修炼的核心心法是那个什么《魂衍》,我听了你说的那些,这《魂衍》应该主要,或者说是完全针对如何强化魂魄的,对吧?” 时迟殇点点头,禾白少接着说道:“而你们鬼道,你也说了,最重要的就是修炼魂魄,那么这五行之灵,真的对你重要吗?我没记错的话,五行这种说法好像还是道家的,难不成你还打算兼修道家?” “怎么可能。”时迟殇轻轻一笑,眼中却露出一抹光彩,禾白少的话点破了他以往从未发觉的一点,那就是掌控五行之灵的确是一门顶级的法术,但是对他这个鬼道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有,可以有,但是没有,也同样可以没有。 而且,好像没有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第一百章:拆解五行 想到这儿,时迟殇愈加陷入沉思,自己要增强灵灭苍炎,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当然是炼化进火系灵物,那么这五行之灵中的火行灵魄,不正是一种火系灵物么? “而且我觉得你一直以来运用五行的方法有点问题,”禾白少挠着头发,“我不懂,所以想到什么说什么哈,我以前在图书馆看到过,五行和八卦里面都有火,但是两者是完全不同的。” “八卦的火就是火焰,但是五行不同,为什么带一个‘行’字,‘行’是动词,形容万物变化的运动,就像金行其实真正代表的或许是强化,火行代表的或许是燃烧,木行可能代表生长……” 听着禾白少的话语,时迟殇心头那抹灵光愈加明亮,如何拆分乃至处理五行之灵的方法也浮现于心。 霎那间,时迟殇闭眼内视,原先萦绕于魂体表面的五行之灵亦是一分为五,其中火行灵魄没入代表灵灭苍炎的苍炎符篆,使得这枚符篆气息愈加雄厚,散发出一股仿佛正在熊熊燃烧的意境。 而水行灵魄、通幽术及弥漫魂府的太阴之气则是被他熔炼为一,化作一道散发着无穷寒意的幽寒符篆,和苍炎符篆一同脱离镜照魂印,分别没入到魂海角落的明月和烈阳之内,使得两者气息骤增两倍。 而剩下的金、木、土三行灵魄,则被他全部打入到龙力术之中,依照之前就有过的设想,使得这枚本该是魂印属性的符篆悄然融化,没入到魂体之内。 恒定!固化!从此之后,这龙力术将会永久处于激活状态,并不需要自己刻意施展,而且其增强的对象不再是身躯,而是魂体。 当然了,以他目前魂体的根基,龙力术增幅的范围也无法和之前一样,但是至少也能增强至近两倍。 感受到魂体重量骤然倍增,时迟殇不得不凝聚心神,操控同样增强的阴阳定海大法稳定魂海,片刻后才让动荡的魂海平复下来。 只是此刻,他的魂体距离海面只剩下不到四米,自己若是短时间内无法增强意念,就不能再度增强魂体,否则很容易让魂体失去平衡,砸穿魂府。 思索着,时迟殇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几样事物中,随着通幽术、龙力术先后脱离,处于自己眉心处的镜照魂印也缩小了些许,内部只剩下灾劫、雷翼术、伪丹术三道符篆,而玄黄魂印仍是大小不变,处于自己魂体的心脏部位。 虽然主动拆解了五行之灵,但是时迟殇在鬼道方面的实力却增强了至少一倍,如果他是道者,自然属于自毁根基,可是作为鬼道修士,这笔买卖他却是大赚。 增强了的日月星,可以等自己到了塑体巅峰后,连同魂海一起炼入魂体,作为今后魂体根基之阵,这远比自己最初设想的五行要适合许多。 做完了这些,时迟殇心神一振,睁眼看见禾白少仍然坐在原地,便说道:“老白,我要先修炼了。” “你随意。”禾白少点点头,起身离开去继续拍摄了。 见他离开,时迟殇眼底浮起几分感激,随即闭上眼睛,心神凝聚,开始感悟起魂海深处那些剑道种子。 得到这些剑道种子已经很久了,可是一直以来,时迟殇要么东奔西走,要么忙于修炼其他,几乎没有时间来炼化这些剑道种子。 现在既然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也暂时没有其他事情,就干脆专心致志,先把这些剑道种子给炼化了再说。 如今时迟殇已经是塑体中期,境界远非当初可比,尤其是修炼剑道这么久,炼化剑道种子的速度自然比之前快了数倍。 五个月的时间,时迟殇将魂海底部剩下的剑道种子全部炼化,提取精髓纳入自身剑道,炉炼百家,令得自身剑道几乎有了质的升华。 可以说,此时的时迟殇本身就是一个剑道宝库,瞬金剑术、寒漓剑法、重山剑技等数百秦军剑师的剑道精华尽数熔炼于他的剑道根基之中,使得他的剑术愈加玄妙,也愈加强悍。 同时,他掌握的几门剑术也有了新的变化。 星芒剑术已经初窥太虚玄妙,只是这空间之道还是太过高深,除非是自己的境界再进一步,否则绝难将极光境彻底掌握。 而后就是胧影剑术和日殒剑技,两者分别是自己在星芒剑术的基础上,融入阴气与阳气推演而出。 现在自己已经将通幽术、灵灭苍炎连同阴阳二气炼入日月,使得阴气自带通幽之妙,阳气也蕴含有灵灭威能,所以如今胧影剑术也蕴含虚实变化之妙,日殒剑劲则带了焚灭魂魄之力。 而参悟了如此多的剑道后,时迟殇对武道的见解也提升数倍,将极光剑、幽影随风、雷翼术结合在了一起,创出极影雷翼,使得自身速度同样暴增数倍。 “极光、胧影、日殒、极影雷翼……”轻声念叨着自己目前最强的几个底牌,时迟殇嘴角笑意愈加灿烂,他有一种预感,哪怕自己现在仍然止步于塑体中期,却已经能够牵制乃至威胁到第十一等级。 *——*——* “想不到,当年初见还是皇级的你,现在竟然已经到了那传说中的境界。” 归墟秘境深处,谛听耸立在虚空中,他周身鬼气居然已经全部散去,露出了那庞然如山岳之大的身躯。 而在他的身前,一名年轻男子负手而立,赫然是时迟殇的挚友,禾白少。 仍是那头紫发,禾白少的气势却和之前大有不同,身上铁血之味浓郁无比,剑、刀、枪、弓等数十种武道意境融汇于一体,使得他那股豪情盖世的气势完全透体而出。 感受到那被完美融合的无数种武道意境,谛听眼中露出几分感慨:“不愧是名震七界六合的武尊,你这身实力,只怕比起你那前世都不弱分毫了吧?” “你是说诛·镜虚?”禾白少微微一笑,摇头道,“我和他还有几分差距,毕竟这位可是唯一一位不靠一界本源,半步踏入本源的人物。” 谛听笑了笑,面临这位超越七界六合极限的人物,他自然不会如面对时迟殇、牛三山时候那样随意。 “他真的能帮我回到鬼界?”谛听问道。 “当然!”禾白少看了眼头顶,微笑道,“其实我也可以,不过那几位不会容我帮你,我如果帮你,反而是害了你。” 谛听默默点头,他虽然这数万年一直困居于此,但是也隐约知道,这化名禾白少的紫发男子因为一些缘故,和掌管人间界的东土皇族有着极大仇怨,所以他本身也不敢让禾白少亲自出手帮自己返回鬼界。 禾白少看了眼远处,忽然说道:“好了,我不能离开太久,你记住,他下次来找你,多半就是帮你返回鬼界时候。” 谛听嗯了一声,再一抬头,禾白少已经消失无踪。 *——*——* 盘膝而坐,时迟殇身周魂力波动浩荡,一缕缕时而锋锐无匹,时而飘忽不定的“势”在他身前不停翻滚,每次翻滚一周,这些“势”都是悄然凝聚数分。 足足数百次翻滚后,时迟殇双眸陡睁,那丝丝缕缕的“势”霎时聚拢归一,凝合为一股令人心神剧颤的锐利之意。 评价修炼者一身战力的强弱,除却以自身能量多寡来判定高低的位阶,还有就是境界。 人间界的武道境界大致划分为五个阶段,韵、势、意、魂、神,每一层武道境界分别对应不同的能量凝练技巧,如韵境可凝练气劲,势境凝练劲芒,意境对应罡劲,魂境对应魄劲,最后的神境对应剑波。 不同的境界高低,不但能将凝练技巧提升,更能强化自身意识,时迟殇炉炼数百门剑道于一体,兼之天赋异禀,又修行剑道数月,竟是接连跨过韵、势二级,直接迈入了剑意层次。 将手一抬,时迟殇取出邪心剑,凝练剑罡时将剑意加持其上,立时发觉剑罡威能增强了至少三倍,难怪以往各大修炼体系都会或多或少兼容一些武道,这武道境界对于凝练能量技巧的增幅实在太过可怕。 他正沉浸于惊喜之中,远处忽地先后响起两声大吼,赫然是牛三山和马汗血近乎同时站起,磅礴的鬼气近乎海啸时的狂涛一般席卷过来,被他们鲸吸牛饮一样吞入身躯。 短短数分钟时间,两人散发出的气息节节攀升,眨眼间已经达到鬼卒位阶的巅峰,而后砰砰两声闷响,他们先后冲破极限,踏入到了鬼将层次。 这还没完,突破过后,牛三山闷吼一声,浑身爆发出一股太古莽荒之气,吞噬阴气的速度竟然再度增快,转眼间已经跨过初级鬼将,恢复到了中级鬼将的实力。 至于马汗血,则是身躯一晃,体表渗出一股凝红如血的液体,同样让他加快了吸收阴气的速度,仅仅比牛三山晚了数秒突破到中级鬼将。 接连突破后,两人的气息先是一滞,而后似乎又要爆发,但是由于契约关系,不得不被强行压制在中级鬼将,再也无法往上突破。 如此起伏数次,牛三山和马汗血才不甘地放弃了突破,转而稳固刚刚恢复的功力。 事实上,牛三山和马汗血分别拥有太古莽牛与汗血宝马的变异血脉,论资质那也是同阶称王的人物,可惜迫于必须和时迟殇的境界对等,只能够止步在了中级鬼将。 不过,经历了退步再重修恢复,牛三山和马汗血对于自身功力的掌握更上一层楼,若是返回族内再去争夺备选族长,只怕排名都能上升至少十个名次。 第一百零一章:大战将起 又是一月过去。 伴随着谛听一声大吼,归墟秘境内无数团鬼潮纷纷活动起来,驾驭着一座座浮台,朝着界隙飞去。 时迟殇、禾白少、牛三山、马汗血四人则是暂时加入到夏侯惇麾下。 归墟秘境中除却谛听,最强的是两位鬼帝,但是他们因为要和佛宗秘境那几位佛陀对峙,所以无法插手,那么双方参战人员里最强的,就是夏侯惇这些第十一等级的强者了。 作为归墟秘境仅有的九位鬼皇之一,夏侯惇共掌管有一百八十座浮台,如时迟殇四人所在的浮台上,有着一位鬼王和四十八位鬼将,而鬼卒及以下更是数不胜数,恐怕不下于一万,密密麻麻的鬼影簇拥在浮台表面,看着仿佛一团团厚实的青灰色鬼气。 时迟殇、牛三山、马汗血作为第九等级,实力虽然不弱,但是也不算出众,所以那位坐镇浮台的鬼王只是让他们自行活动,并未多搭理他们。 时迟殇也乐得自在,提着邪心剑坐在浮台一角,遥望向远处越发接近的界隙。 牛三山和马汗血分别坐在他两旁,前者提着兜雷锤,浑身上下不时闪过电光霹雳,马汗血则是提着禁魂索,望着前方念念有词。 “等会儿我们一起行动。”时迟殇看了看他们,忽然说道。 牛三山耸了耸肩,马汗血坏笑道:“我随意,不过这莽货不好说,说不定打的兴起就冲出去了,好在我们和你签了契约,有部分真灵在你这儿,哪怕我们被打灭了形体,也能在你的魂府中慢慢复生。” “蠢货!”牛三山睁开眼睛,神情傲然,慢条斯理地说道,“一看你就不了解佛界,那些光头虽然实战能力不强,但是阴人、防御的本领可不弱,我们要是不小心,真可能被他们彻底连真灵都给湮灭掉。” 马汗血冷哼道:“那是你这莽货,老子可精着呢,想灭我真灵?我不会跑么?” 本以为他会豪情壮志地说出这样的话语,不想最后却是怂的跑路,时迟殇摇摇头,道:“总之一切小心,我之后会想办法完成我的计划,还需要你们配合。” 见他看过来,牛三山本来想当没看见,可是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无奈道:“知道了,有契约在,你说了算。” 时迟殇笑了笑,指尖轻轻敲击着邪心剑的剑柄,淡淡道:“话说回来,你们居然没让谛听帮你们解除契约,我很奇怪啊!他想不到,你不可能想不到吧?” 牛三山牛眼霎时瞪圆,马汗血先是调侃地看了眼牛三山,而后苦笑道:“被迫跟了你这么久,发现或许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我觉得继续跟着你,未来,我可能有资格去争夺备选族长候选的第一名。” 时迟殇唔了一声,正要再问,最前方的鬼潮中已经传出阵阵呐喊,他抬头看去,就见一众鬼潮已经来到走廊外,随着两名气息如山海般雄浑的鬼帝飞起施法,那原先不过三米高低的走廊陡然扭曲着扩张开来,变为足足千米高低,可以容纳浮台轻易飞行入内。 眼见界隙在即,时迟殇压抑数月的心绪不由地激荡起来,手中邪心剑仿佛感应到他的情绪,竟然也是轻轻颤鸣,与他的剑意彼此呼应。 握住剑柄,时迟殇微笑道:“你也渴望战斗了是吗?” 低头呢喃,时迟殇再一抬头,他们已经进入到了界隙中,只是此刻的界隙不再是数月前那尸骨满地的大厅,而是化为一座好似山谷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尸骨堆积如山,将大半个山谷全部填满。 “立旗!” 夏侯惇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浮台上的鬼将应声举起一杆大旗,无数鬼物齐齐放声呐喊,怨恨、恶意、凶气、暴戾,一股股源于最黑暗最负面的意念争先恐后地席卷而起,隐隐间,虚空中都仿佛传出了万鬼哭嚎,愈加衬得归墟秘境这百万鬼军气势汹汹。 而正当百万鬼军喊杀声震天之际,蓦地有阵阵禅音响彻天地,而后前方数千米处,先是缕缕金光绽放,继而升腾千米,演化为一道金色拱门,无数沙弥、比丘、护法等第七等级及以下的僧侣从中走出,自行散开,看似零散实则密集有序地坐在拱门之外。 而后就是一声象鸣,四尊银色巨象从拱门后走出,背部分别坐有一尊和眉善目的老和尚,他们身后跟随有数百人,俱是金刚、罗汉、明王、菩萨一级。 “好胆!”夏侯惇虎目怒睁,谛听本体形似巨象,这几个佛陀以象为坐骑,分明就是在说谛听不过是和他们坐骑一个等级的畜生。 “青莲、古灯、五苦、经如。” 半空中,一尊背生凤翅的鬼帝冷然道:“今日界隙之战,三刻钟之后开启,如何?” 一名三头六臂,躯体如金光质地的佛陀淡淡一笑,答道:“可。” 时迟殇站起身来,开启天眼通朝前望去,仔细观察着佛宗秘境一方的高手。 比起归墟秘境的声势浩大,动辄百万大军,佛宗秘境这边却不过千余人,大多都是第七等级以下,第九等级的罗汉不过百来人,更高一层的明王更是只有十八人,至于第十一等级的菩萨,竟然只有三人。 如此巨大的数量和实力差距,时迟殇实在不明白佛宗秘境为什么能够和归墟秘境抗衡数万年之久。 他正在那儿狐疑,四周浮台已经在夏侯惇等鬼皇的命令下展开阵型,无数鬼物飘然飞起,面目狰狞地望向对面。 而佛宗秘境一方,十八位明王已经率着罗汉、金刚分散到那上千僧侣之中,只是均摊下来,每位明王统领的人手连百人都不到,想想看就觉得心酸。 时迟殇正觉好笑,牛三山忽然低声道:“小子,别大意,佛家最擅防御,他们的攻击力或许没有我们鬼界强,但是十名罗汉联手,足以抵挡三位鬼王,而且他们各种阴招很多,你务必要小心,可别死在这儿了。” 时迟殇剑眉一挑,以牛三山那“莽货”的性格,居然也会如此谨慎,看来那佛界的防御手段的确很了得。 正思索间,双方已经各自摆好了阵型,待得一名鬼帝抬手一劈,磅礴杀意霎时弥漫天地,近百万的鬼族大军驾驶着一座座浮台,朝着佛宗秘境那儿杀了过去。 眼见鬼潮汹涌,那名为青莲的佛陀一声轻笑,淡淡道:“立阵。” 话音未落,四周十八位明王齐齐沉喝出声,一股浩瀚而巍峨的气息自他们体内爆发而出,牵引着四周的沙弥、比丘、护法、金刚、罗汉的佛力与意念,融汇合一,化为一道道耸立而起的金光大阵。 不待两方碰到,那汹涌的鬼气与璀璨的佛光已经率先相触,霎时鬼气如阳光普照下的冰河解冻,伴着一阵嘶嘶怪声,化作烟雾腾空四散。 刚刚化解了鬼气冲击,十八明王操控佛光往前横击,上千名佛宗高手口诵经文,全力加持,使得佛光所过之处,鬼气纷纷蒸发散尽,完全挡不得分毫。 时迟殇心头一跳,心想这就是牛三山口中所谓的擅长防御?他确定没有把防御和攻击给理解相反吗? 念头一闪之间,时迟殇看到那些佛光已经冲击在前排的数百浮台上,只是这些浮台每一座都有鬼王坐镇,又在浮台内外纹刻有大量灵纹符篆,使得这一波佛光洗礼,竟然只将数百个猛鬼以下的鬼物焚为青烟。 “冲锋!”高空中,一位鬼皇放声怒喝,手持两口大锤纵身飞出,所有浮台更是在一瞬间将速度加快,风驰电掣一般冲向前方。 “阿罗,海纳,礼兹牙。”一位尖嘴猴腮,满目慈祥的佛陀轻轻一笑,三位菩萨合十行礼后,纵身飞出,三人站位好似品字,彼此佛力贯通,竟然形成了一座小型的法阵。 那双锤鬼皇似是个暴躁性子,见对方三人联手迎出,仍是不退不避,双锤一捣,鬼气激荡夹杂有雷霆闪耀间,已经对准身前悍然砸出。 那三位菩萨见状俱是一声冷笑,佛力交织化为一只铜钟,嘭地一声,双锤鬼皇砸中铜钟,钟音震荡之际,那鬼皇居然如遭雷击般倒退数百米,浑身上下不约而同地爆出无数豁口,形如鲜血的鬼气噗嗤而出,溢散为无数阴气弥漫四周。 “恶来,不要莽撞!”匆匆赶至的夏侯惇一把扶住那双锤鬼皇,肃然道,“这几个秃头实力了得,我们联手对付!” 那鬼皇满脸横肉,气势雄武壮烈,闻言后应了一声,全力吸收四周溢散的阴气。 其余几位鬼皇也纷纷上来,待得那恶来恢复完毕,一众鬼皇各持兵刃,纵身扑向那三尊菩萨,一时间阴气激荡,鬼吼震天,茫茫金光则不断变幻为各类佛家法器,十二尊第十一等级的强者激战在一起,几乎将界隙上方搅得能量横流,虚空扭曲到几近破碎。 第十一等级在人间界中,已经算是金字塔顶尖的角色了,不然也无法冠以“大能”之称,时迟殇忍不住激发镜照魂印,遥遥观望此战。 而此时,最前方的几十座浮台已经撞在佛宗秘境一方凝聚的光幕上,霎时宛如天雷撞地火,鬼气、佛光尽皆激荡而起,数不尽的鬼魂在这一刻被强大的能量冲击化为飞灰,连鬼王一级的强者也只是坚持了数十秒,便惨嚎着湮灭为虚无。 只不过在最前方这些浮台近乎敢死队的冲击下,那一重重光幕也是先后破碎,时迟殇估计了一下,如果要想将这些光幕全部撞碎,至少需要牺牲近四百座浮台。 时迟殇他们运气还算好,最先安排的位置比较靠后,也就是说他们不在这份需要被牺牲的名单中。 轰!轰!轰!在一道道光幕接连破碎的同时,那些佛光大阵中的佛宗高手也是纷纷运转佛力,由为首的明王操控,加持着一件件佛家宝物迎击出来。 禅杖、木鱼、**、金刚杵、佛塔,一件件宝物接连飞起,或是绽放光辉加持光幕防御,或是演化纯阳刚劲往前横击。 虽然归墟秘境一方人多势众,同阶强者的数量也是远胜佛宗秘境一方,但是不知为何,似是缺少配合秘技,他们所展现出的实力完全是属于被碾压的一方。 时迟殇站在原地,手扶剑柄,眸子却是死死望着半空中的那处战局,镜照魂印将眸中所视战况,尽数映照心间,逐步解析,完善着自己的根基。 第一百零二章:连斩罗汉 “小子,别发呆了!” 忽然,马汗血低喝一声,时迟殇低下头,就见己方已经将所有光幕尽数破解自己所在浮台也顶着无数佛器的攻势,冲到了佛宗高手前方百米左右。 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 眼见着距离佛宗高手还有十米距离,鬼王操起一口朴刀,大喝着纵身而出,浮台上的无数鬼魂也是紧随着鬼王冲杀出去,数以万计的鬼魂齐齐杀出,遥遥看去简直好像一片灰雾化作的洪流,其中无数狰狞、扭曲、怨毒、憎恨的面孔若隐若现,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虽然有佛光大阵保护,但是沙弥、比丘这类修为较弱的佛宗弟子仍是纷纷面露畏惧之色,原先流畅的诵经声也停顿了数下,使得这座佛光大阵运转起来渐显停滞。 “虎杀斩!” 冲在最前方的鬼王厉啸一声,竟然在此刻将身后四十九位鬼将在内的上万鬼物的戾气全数掌控,牵引着他们跟随自己一同挥击出手,这一刻,数以万计的鬼魂仿佛合而为一,所有鬼的攻击都凝聚在一起,化为一道猛虎虚影往前猛扑而出。 瞧见这一幕,时迟殇瞳孔一缩,生出几分震撼之意。 鬼道的战力之所以冠绝天下,敢与得到人间界本源认可的武者、道者争锋,所仰仗的就是他们能够操控负能量中衍生出的戾念,从而在心灵层面打击敌手。 时迟殇出道至今,也见过不少鬼道高手的战斗,只是他们所能发挥出的仅仅是自身的,和所蓄养、操控鬼魂的戾念,却从未有过和这位鬼王一样,牵引他人戾念化为己用。 不由地,时迟殇回忆起当日在长平洞天白起曾经对自己说过的“借势”,或许,这才是鬼界和冥界可以称雄于七界六合的原因。 心念斗转,时迟殇动作却是半点不慢,心神凝聚之际,背后忽地一团雷光卷起,随即一分为二,化作两片雷翼,其上雷光绚烂,并非以往炽白色,而是仿似极地极光,七彩相融,不时变化。 雷翼展开的瞬间,时迟殇将马汗血和牛三山收入魂府,随即化为一道雷光往前蹿出,其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发指,瞬息间已经越过众多鬼魂,来到那鬼王身后。 听得背后雷啸之声,那鬼王回头看了眼,立时狞笑一声,抡起大刀再一次往前劈出,嘭地一声,震得佛光大阵再度巨震,里面那些第八等级以下的佛宗门人无不满面痛苦,七窍流血。 狞笑声中,鬼王连续三刀劈出,斩得佛光大阵越发剧烈震动,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彻底震碎。 瞧见这一幕,时迟殇一个掠步绕过鬼王,人剑合一往前横斩而出,鬼王见状正欲喝止,眸中幽绿火光却是陡然一闪,眼睁睁看着时迟殇好似在瞬间化作虚无,悄无声息地穿入到佛光大阵中。 鬼王那儿心惊,佛宗秘境这一方更加心惊,他们所施展的佛阵可是源于上古佛界,虽然算不得正统,但是佛界擅长防御,他们这座佛阵足以在物理、心灵两个层面隔绝外界侵入,这也是能依靠人数劣势却和归墟秘境抗争至今的缘由。 所以此刻看到时迟殇居然莫名其妙穿阵而入,一众佛宗高手无不面露惊色,以为来了什么强敌,好在那位明王极为镇定,看了数眼,当即喝道:“此人不过中级罗汉,无需担忧!果戒罗汉,速将此人击杀!” 一位身披红色袈裟的方脸罗汉应了一声,手持戒刀挺身迎向时迟殇。 瞧见有人阻击,时迟殇半点冲势不减,剑刃上苍白焰光初时星星点点,眨眼间已是汹涌如燎原之火,遮天蔽日,恍惚间好似一轮苍白烈阳在往前横击。 那果戒罗汉见势不妙,戒刀横起,作为这座大阵中仅次于那位明王的人物,他对这座大阵也有部分控制权,当即将身后数位沙弥、比丘、护法的佛力借取过来,随即挥刀劈出,与那轮苍白烈阳悍然对击在一起。 刀剑相撞之瞬,果戒罗汉手中戒刀陡地一震,此刻他承受的不仅仅是融合了灵灭苍炎、太阳之气、火行灵魄后的日殒剑技所蕴含的热意,还有着恒定了龙力术后,时迟殇那一身堪比同阶武者的力量。 脚步一顿,果戒罗汉全身佛光大盛,当机立断施展佛门金身,增固肉身之际抽刀再斩,时迟殇也是剑锋翻转,先前对击后溃散开的炎劲再度回拢,又一次凝聚烈阳往前击出。 嘭!又是一次对碰,果戒罗汉身躯巨震,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三步,不待他站稳脚步,眼前倏地一道剑光横闪,竟是邪心剑凌空穿行而至,将他咽喉一击贯穿。 罗汉金身本是坚固无比,奈何果戒罗汉刚刚立足不稳,功力尚未平复,加上加持有灵灭苍炎的邪心剑锋锐无匹,这才能将其脖子一击击穿。 时迟殇伸手一招,将邪心剑召回手中,发觉沾染了鲜血的邪心剑上居然散发出一股彻骨森寒的邪气,稍稍沉吟,轻笑着拨动镜照魂印内的灾劫符篆,令得这灾劫之气融入剑罡。 与此同时,看见果戒罗汉居然三招而死,阵中那尊明王眸子微眯,沉声道:“牟裟落、赤真珠,出阵斩此敌!” 两尊罗汉应声而出,一人手持木鱼,一人手持禅杖,俱是浓眉虎目,不怒而威,却没有半分佛门慈祥和蔼。 时迟殇看了眼两个拦路的罗汉,剑锋一抖,那澎湃苍火逐渐消散,转而化为无尽的清幽月光,光晕朦胧,时而扭曲延伸,时而化为涟漪荡漾,好不玄妙。 一步踏出,时迟殇抬手挥剑,吸纳了通幽术和水行灵魄的胧影剑术愈发地显得灵幻无穷,剑光如流水流淌,月光挥洒,轻盈地笼罩在身前百米方圆,也将两名罗汉笼罩在内。 瞧见剑光落下,那手持木鱼的罗汉轻轻一笑,盘膝坐下,手敲木鱼轻声颂念经文,道道佛光从他体内弥漫而出,撑起一轮光圈,将所有剑光全部阻隔在外。 另一名罗汉则是手持禅杖重重一拄地面,喉中一声如同狮吼的厉喝,竟是震得四周流水一般的剑光一阵荡漾,急剧扭曲,仿佛要被这声狮子吼给生生震溃。 这罗汉连吼数声,眼见着就要把这些剑光破除,远处忽地传来一声怒喝:“蠢货,这是幻术!” 那喝声蕴含震魂清醒之效,两人闻声后立时感觉四周剑光稀薄大半,定睛一看,原先还在他们身前的时迟殇竟然早已经绕过他们,杀入到了那些沙弥、比丘之中。 以时迟殇塑体中期的修为,对付这些第七等级及以下的人,简直就是虎入羊群,身影飘忽之间,无数佛宗门人纷纷毙命倒地,而饱饮鲜血的邪心剑也是逐渐显现出一缕缕鲜红色的纹路,使得时迟殇的剑速愈加迅捷。 本以为以一敌二,足以将时迟殇彻底灭杀,没想到反而被对方的幻术迷惑,傻乎乎地待在原地半天,两名罗汉俱是面露怒色,那手持木鱼的罗汉怒喝道:“赤真珠!” 另一名罗汉应声上前,抡起禅杖冲向时迟殇,而那牟裟落则是继续敲击木鱼,这次却是口诵不知什么经文,禅音阵阵,化为无形之力跨越百余米,缠绕在时迟殇身上,使他原先灵活的身影蓦地迟缓了起来。 感受到那股如山重压,时迟殇嗤笑一声,眉心内魂体轻轻一震,与自己肉身结合,等若双倍龙力术加持的他瞬间挣脱这股束缚,非但将追杀过来的赤真珠甩开,更是剑劲横闪,又斩杀了数个比丘。 两个罗汉简直就要气疯了,可是时迟殇速度太快,根本追不到,直至那个明王又派出两尊罗汉,四人联手总算是将时迟殇包围了起来。 瞧见四个罗汉联手围住自己,时迟殇剑眉一挑,半点不迟疑地反手一剑击出,仍是胧影剑术,仍是茫茫如流水的月华剑光,被其所指的赤真珠正欲狞笑着抡起禅杖攻击,却见眼前水雾茫茫,遮天蔽日,完全看不到那剑劲走势。 错愕之际,赤真珠忽觉咽喉一痛,正要横起禅杖,整颗头颅已经被邪心剑斩落,这佛家金身对邪心剑来说,简直就像是刀切豆腐,半点没有作用。 而在旁边的牟裟落等三位罗汉看去,却是时迟殇一剑挥出,赤真珠却没半点反应,任凭他们怎么叫喊提醒,后者仍是呆滞原地,被时迟殇轻而易举地斩去头颅。 这几名罗汉都是数万年来陆续被吸纳入佛宗秘境的高手,彼此相处数万年,关系极好,此刻看见老友被杀,三名罗汉无不暴怒,可是心底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浮起几分惊意。 而时迟殇斩杀赤真珠后,背后极影雷翼一闪,拖出一片雷霆虚影,快如瞬移般出现在一名罗汉身后,邪心剑亦如毒蛇吐信,一击穿透其后颈,极冻至柔且灵幻无双的剑劲此刻却是尽显威能,一瞬间将这罗汉的脖子从内而外冻结为坚冰,剑锋轻轻一转,就将其脖子震碎。 瞧见时迟殇转头看来,牟裟落和另一名罗汉心头震怒已经化为惊惶,急忙操控佛器挡在身前。 时迟殇见状嗤笑一声,却不再理会他们,转而继续在佛光大阵中冲杀,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放肆!” 时迟殇正值冲杀,忽然一声怒吼响起,旋即一股庞然如山的力量自远处横击过来,赫然是那明王见他即将动摇大阵根本,不得不分心出手。 明王位阶和魂劫期对应,这尊明王是中级明王,也就是魂劫中期,哪怕是分心挥出的一掌,其掌劲仍然不是时迟殇可以抵挡的。 危急时刻,时迟殇背后的极影雷翼雷光一闪,快如狂霆横闪,霎时间已经横移出数十米,躲过了那明王的偷袭。 不等站稳,时迟殇又是背后雷光一闪,抢至数位沙弥身前,剑光横斩,将这数位沙弥斩杀。 第一百零三章:灾劫建功 时迟殇冲杀了不过片刻,已经将这座佛光大阵中的人杀戮大半,少了这么多人,哪怕那位明王全力支撑,佛光大阵的防御力仍是锐减大半,被外面鬼王率众猛攻片刻,终于彻底破碎。 大阵刚破,鬼王等一众鬼魂已经狞笑着扑入进来,仿佛灰雾洪流将幸存的几十名佛宗门人淹没,除了那明王成功逃走,其余包括罗汉、金刚在内的所有幸存者尽数惨死在这股鬼潮下。 眼见破了一阵,鬼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时迟殇肩膀:“哈哈,没想到元让大人给我安排了这么个好手,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时迟殇,前辈怎么称呼?”时迟殇抱拳道。 “某家夏侯铁山,”鬼王答了句,看向四周,沉声道,“此刻战事未停,你且随我继续征战!” 时迟殇听名字就知道多半也是古时一位战将,点头应允后放出马汗血和牛三山,随后跟着夏侯铁山继续冲杀向另一座佛光大阵。 时迟殇之所以能够凭空穿透佛光大阵的隔绝,便是在于他最新掌握的太虚之法,这是属于空间本源衍生的分支之一,穿透隔绝只是其中一项本领,日后如果时迟殇修炼到高处,只怕翱翔虚空也未尝不可。 这先不说,时迟殇跟着夏侯铁山连续击破了三座佛光大阵,因为每次都是他率先入阵杀敌,所以杀戮数量也是最高,光是他斩杀的敌手,就不下于三百人。 这还是时迟殇第一次杀戮如此多人,虽然有《魂衍》不断净化戾念,他身上仍是蒙了一层淡淡如杀意的血光,邪心剑也不时发出阵阵欢悦的剑吟,愈加刺激着时迟殇的杀心。 待得第三座佛光大阵被破,时迟殇突然停下脚步,开始运转《养魂篇》,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将一身戾念化解大半,才重新参与战斗。 有着时迟殇的帮助,归墟秘境一方全然以往每次战斗时的惨烈,只是损失了数万鬼魂,已经连续攻破了七座佛光大阵,更是斩杀了五位明王,只有两位明王逃脱。 眼见归墟秘境这一方胜券在握,时迟殇果断抽身,吩咐马汗血和牛三山继续参战,自己则化为幽影穿入高空,朝着第十一等级的战场冲去。 此时,高空中两族的十二位强者已经打出了真火,或者说,是夏侯惇等九位鬼皇打出了真火。 虽然数万年来,他们彼此争斗过无数次,但是每次和这三个菩萨交手,他们都会憋一肚子的火。 你见过两个人干架,一个人拿了个盾牌缩在角落,任凭你怎么辱骂攻击,他都是一言不发,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你吗? 这三个菩萨就是这样,联手布下佛阵,然后就盘膝坐下,边念经,边笑眯眯地看着外面九位鬼皇,鬼道也好,鬼魂也好,本身就饱受负能量影响,性子偏激乖张,哪里受得了这种沉默式的讥讽,自然是火力全开,疯狂地攻击着。 奈何佛界防御之术举世无双,这三名菩萨虽然没有受过正统的佛界教学,但是所施展的佛阵依然坚固无比,哪怕以三敌九,也不见佛阵有半点动摇。 时迟殇飞掠上来的时候,已经将战况收入眼中,背后雷光一闪,骤然掠至佛阵一角,试探着刺出邪心剑,果然在佛阵上半点涟漪都没有掀起。 冷不丁看见时迟殇过来,九位鬼皇俱是一怔,夏侯惇看了眼下面,见己方居然难得地占据优势,先是一喜,继而奇道:“小子,你上来干什么?” “来帮忙呀!”时迟殇嘻嘻一笑,先前那使双锤的鬼皇冷哼一声:“你个中级鬼将,上来有什么用?送死吗?还不滚下去!” 时迟殇早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生气,微笑道:“前辈别急!元让前辈,可否助晚辈一臂之力?” “你要怎么做?” 历史小说中的夏侯惇虽然大多性子鲁莽,但是事实上,这位不但勇武无双,政治能力甚至比军事能力还要优秀数分,所以此刻他只是稍稍思索,就问道:“你想怎样?” “请前辈攻击此处!” 时迟殇抬剑一指佛阵一角,里面三位菩萨听见他们交谈,虽然好奇时迟殇上来,却也毫不担忧,仍然以那笑眯眯的表情看着他们。 夏侯惇看了眼时迟殇指的位置,哪怕以他高级鬼皇的实力,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是见时迟殇笑容坚定,便耸耸肩,提起大刀往那儿狠狠斩去。 嘭地一声,夏侯惇七成实力的一刀仍然没能撼动佛阵,只是收刀之际,夏侯惇独眼中却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不独是他,其他八位鬼皇和阵中三位菩萨都是脸色微变,尤其是里面三位菩萨,虽然表面笑容依旧,但是眼底却已经浮起几分不安和茫然。 瞧见他们神情变化,时迟殇微微一笑,提剑绕着佛阵游走一圈,连续在八处各自击了一剑,随即后撤数百米,朗声道:“请各位前辈对准我刚刚攻击的地方,再次攻击。” “动手!”一位手持长枪的鬼皇沉喝一声,与其他八位鬼皇齐齐动手,磅礴鬼气霎时间冲腾天地,令得此处虚空愈加扭曲,而那佛阵虽然依旧屹立不倒,但是里面三尊菩萨的脸色已经彻底惨白如纸。 作为此阵的掌控者,他们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以往数万年来,始终能在九位鬼皇合击下坚持三天三夜的佛阵,这一次竟然只靠着一次攻击,就令得佛阵根基产生了动摇。 而夏侯惇等鬼皇虽然在阵外,但是作为第十一等级的强者,感知敏锐,也都发觉了此点,当即都是大笑着继续猛攻起来。 不过十分钟时间,这座佛阵表面的佛光已经渐渐暗淡下来,其中两位顶级鬼皇的攻击更是开始让佛阵产生少许颤动。 “哈哈!痛快,你们这几个秃驴,数万年来得意惯了了吧?”那手持双锤的鬼皇狂笑连连,更是不忘回头看向时迟殇,朗声道,“小子,你有点本事!你这人,我典韦罩了!” 听闻那鬼皇名字,时迟殇虽然早有预料,仍是止不住一阵心潮起伏。 典韦!古之恶来!那可是无论正史野史,都比夏侯惇还要强的武将啊! 没想到除了夏侯惇,连“古之恶来”典韦都被吸纳进了归墟秘境。 “小辈,你怎么能找到我们佛阵的破绽?”一尊菩萨见势不妙,脸色难看地瞪向时迟殇,其他两人虽然满脸愤怒,但是也有几分不解。 时迟殇闻言嗤笑一声,并不理会他们,只是抱着剑悬浮在原地,看着佛阵在夏侯惇、典韦等人的围攻下濒临破败。 为什么他能找到佛阵的破绽? 开玩笑,时迟殇从来没有找过佛阵的破绽,他只是在佛阵中留下了九道灾劫黑气,这东西除非是参悟灾劫之道的人,否则根本无法察觉。 被灾劫黑气侵蚀后,那九处区域的佛力运转时自然会有些迟缓,这也是三名菩萨惊疑不定的原因,他们还以为时迟殇靠着什么办法,找到了连他们自己都没发觉的破绽。 而与此同时,看到下方和上方己方全都落尽下风,那五位原本安然端坐的佛陀都是面露凝重之色,一名尖嘴猴腮的佛陀脸上划过一丝怒色,左袖一拂,竟是在瞬间开启自身佛国,跨越虚空一掌轰向时迟殇。 这佛陀出手的刹那,时迟殇陡然心头一沉,一股剧烈的危险感猛然涌上心头,近乎本能地要催动极影雷翼往后闪避,可是不知为何,哪怕他双翼雷光闪耀到近乎爆炸,身体都无法挪动半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四周空间全部封锁。 这一惊可比天高,要知道时迟殇敢于参与第十一等级的战斗,最大的仰仗就是这极影雷翼,他也猜测过有敌人能够封锁空间,所以特意钻研过太虚之法,可是此刻任凭他如何挣扎,太虚之法和极影雷翼都被他施展到极限,都无法从这股无形的禁锢中挣脱。 眼见着时迟殇就要被那位佛陀施展神通一掌击毙,鬼族大军的后方忽然传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嗤笑,无声无息间,禁锢住时迟殇的力量消失不见,而那佛陀也是身躯一震,七窍中鲜血渗出,满面惶然地望向鬼族大军后方。 “我数万年来不怎么说话,古灯,你是当我死了吗?” 伴随着轰隆隆如雷鸣的声音,谛听的身躯从混沌中浮现而出,一双象眼凝视前方,沉声道:“你们违规了,说吧,怎么办。” 回头瞪了眼古灯佛陀,青莲佛陀面上含笑:“谛听前辈,其实……” “别废话!”谛听瞪大象眼,闷声道,“我最讨厌你们这群秃头的舌头,大道理一堆,除了让人心烦,屁点用没有,快点,你们违规了。” 青莲佛陀早知道谛听的性子,虽然被怼了,仍是笑容不变:“我佛宗秘境门人数量稀少,他看到门人损失惨重,一怒之下才失了定心,此事的确是古灯不对,不知前辈想要什么赔偿?” 谛听冷哼一声,正要回答,却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冷冷道:“我要这秃头的命,和七百真灵。” “不可能!”一位满面冷淡的佛陀沉声道,“古灯乃我佛宗秘境五位镇佛之一,地位尊崇,况且以往至多容许你归墟秘境收割三倍真灵,今日不过小小犯错一次,竟然索要两倍不知的真灵作为赔偿,前辈未免狮子大开口了吧?” 谛听眸子一转,嗤笑道:“你们当年被人囚作奴仆,签了契约才得以逃回来,怎么,才百年不到,就全部忘记了?” 谛听此言方出,青莲等五位佛陀无不面色大变,看向谛听的目光中更是透着几分惶然。 第一百零四章:炼化虚空 被这五个第十二等级的蝼蚁威逼,不得不妥协数万年时间,谛听心中怎会没有怒火,此刻看见他们五个满脸惊慌,不觉心情舒畅,冷笑道:“听懂了吗?” 青莲佛陀犹豫了下,合十道:“前辈,那……那您需要什么赔偿?” “我记得你当年回来后,重建佛殿的材料里有虚空白金对吧?”谛听笑容中充满了得意,“我要你全部的虚空白金。” 青莲佛陀一张脸几乎胀青,怒道:“凭什么?”明明是古灯得罪了谛听,凭什么要拆了他青莲佛陀的佛殿去赔偿? 谛听冷笑一声,不屑道:“你们可以自己商量,反正我只要这个玩意儿。” 瞧见青莲佛陀脸色阴晴不定,古灯佛陀心头打了个颤,赶紧道:“青莲,你赔出去的虚空白金,我用梦碧仙石等量赔给你。” 梦碧仙石和虚空白金都是一等一的灵金,价值相当,听古灯佛陀这么说,青莲佛陀反而面露犹豫之色:“可那虚空白金对我极为重……” “一点五倍!”古灯佛陀知道他要趁机抬价,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青莲佛陀这才面露微笑,朝着谛听合十一礼,淡淡道,“我佛宗秘境同气连枝既然前辈要我代为赔偿,那小佛自当尊崇。” 定定看了他数眼,谛听忽然哈哈狂笑道:“这就是佛道!要是那唯一始终佛知道今天会有这样一个佛,真不知会是怎样的表情。” 青莲佛陀笑容温和,仿佛半点没听出谛听的嘲讽。 在两人商议结束的时候,夏侯惇、典韦等人也终于将佛阵击溃,三位菩萨以重伤为代价,狼狈地逃了回来,而随着他们战败,佛宗秘境一方也彻底宣告崩溃,无数门人仓皇奔逃,茫茫一片化为灰色洪流的鬼族大军则是爆发着阵阵怪笑,疯狂地追逐在后面。 凭着契约,时迟殇发觉牛三山和马汗血也在大军中疯狂地追**宗门人,不过他也没有制止,而是盘膝坐下,开始净化体内的负能量。 这是他首次参与百万“人”数的大战,也是他杀戮最多的一次,虽然之前已经斩杀过纯阳观、玄清观的门人,手上染过血腥,但是这次一口气斩杀了近五百人,不单单是负能量侵蚀,还有那种大规模杀戮后带给心灵的震撼,都是需要他尽快处理的。 修炼了一个多小时,时迟殇总算是将那股杀戮后的负罪感全部化解,至于那些负能量,依靠着《魂衍》,他也顺利将之净化。 睁开眼睛,时迟殇心头一跳,原来他身前竟然伫立有两尊气息巍峨的鬼皇,不过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夏侯惇和典韦二人。 “醒了?”夏侯惇见他睁眼,失笑道,“我怕又出什么幺蛾子,就过来帮你看着。” 时迟殇感激一笑,起身抱拳道:“多谢二位前辈。” “客气什么!”典韦哈哈一笑,伸手一拍他肩膀,就听时迟殇左肩咔嚓一声,整条膀子瞬间脱臼,痛得他两眼瞪圆,差点没一口气憋晕过去。 夏侯惇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身子,只是他们这些生前武将死后鬼皇的人,懂得杀人干架,救人这种本事可不擅长。 好在时迟殇身上带有疗伤药丸,先忍着痛将手臂归位,随后服用药丸,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 见他无恙,典韦讪笑着挠了挠脑袋:“忘了你还只有第九等级,实在抱歉。” 时迟殇干笑一声,面对一位鬼皇级强者,他心头再有愤怒也不敢表现。 见他笑容尴尬,夏侯惇白了眼典韦,道:“小友,佛宗秘境那边已经将虚空白金全部送过来了,我帮你数过,一共四千八百斤。”说话间,他已经将一口金色钵盂递给他。 接过那钵盂,时迟殇愣了愣,诧异道:“这是?” 见他不解,夏侯惇正要解释,旁边忽有一人笑道:“此乃佛家以须弥芥子之术炼制的钵盂,可以藏纳事物,你别看这钵盂不大,能容纳近五千斤虚空白金,其容量大小可想而知。” 时迟殇转头看去,就见一名肤白神倦的黑衣文士负手而立,这人看着年纪应是四十岁不到,咳咳,生前,生前年纪应该是四十岁不到,体态瘦弱,肤色苍白,彷如病弱,却又自带一股清淡从容,让人一见就会心生好感,赞一声谦谦君子。 见他看来,那病弱文士拱手一礼,含笑道:“郭嘉,字奉孝。” 听闻对方自我介绍,时迟殇两眼猛然瞪圆,一股完全无法压抑的惊喜、震撼涌上心头,失声道:“鬼才郭奉孝?!” “鬼才?”郭嘉眼睛一眨,失笑道,“看来是后人给我的外号了,不知夏侯将军和典将军可有什么外号?” 时迟殇讪笑一声,答道:“典前辈既然有了那‘古之恶来’,又怎么还会有其他外号。” 见他不提夏侯惇的外号,在场几人也都心知多半没什么好话,夏侯惇笑笑不语,活了数百年,除了曹家事情,其他什么事都看开了,自然不会在意后人给自己的外号。 郭嘉笑了笑,道:“小友应该也有储物器具吧?差不多的用法,将意念打入,留下自己的烙印,就能使用这事物了。” 时迟殇轻轻点头,数息后,他脸上浮起笑容,果然,足足四千八百斤的的虚空白金,除了自己用三千斤,剩下的一千多斤可以买,也可以转赠给朋友。 见他满面笑容地收起钵盂,郭嘉忽然问道:“小友可愿百年后再来一趟?” 时迟殇一怔,很快明白了郭嘉的意思,是想让自己过百年后再来一趟,帮他们彻底解决掉佛宗秘境除了五位佛陀外的所有人。 这次靠着帮归墟秘境,收获如此巨大,时迟殇心情愉悦,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郭嘉微微一笑,将一枚玉符递给他:“一百年后,你再来时候,激活此物就能打开通道,这玉符能激活多次,只需每次使用后充能即可,小友日后如有危机,可以随时来此处避难,我等虽然无法出去,但是至少能在此处护住小友。” 时迟殇接过玉符,抱拳道:“多谢前辈。” 摆了摆手,郭嘉看似无意地看了眼时迟殇背后,淡然笑道:“想来小友应该还有事儿做,奉孝就不多叨扰了,两位将军,首领喊你们过去。” 见郭嘉、夏侯惇、典韦离开,时迟殇才看向站在自己左右的马汗血和牛三山,见他们都是看中自己,不觉失笑道:“看我干吗?” “赶紧炼化啊!”马汗血翻着白眼,哼声道,“你迟迟不突破塑体后期,害的我和这莽货也只能停在中级鬼将,你在这儿炼化掉,我们也可以趁机突破高级鬼将。” 时迟殇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两个家伙比自己还要着急,不过仔细一想,此地阴气浓郁,正适合自己修炼,于是先带着两个契约鬼兽返回归墟秘境,寻了一处空置的浮台,开始炼化起虚空白金。 虚空白金,顾名思义,是含有虚空规则的白金,之前时迟殇得到的那块圆盘,不过是以虚空白金的废渣炼制出来的,所含虚空规则不多,但是此刻这些都是纯度极高的虚空白金,才炼化了第一块,他已经感知到些许虚空规则。 心头一喜,时迟殇集中精神,开始继续炼化起来。 *——*——* “郭奉孝,见过武尊大人。” 归墟秘境一处,身着黑衣的郭嘉面色肃穆,对着禾白少轻轻揖首。 伸手一扶,禾白少微笑道:“我早说过无需客气,按年龄,你还算是穆某的前辈呢。” 郭嘉淡然一笑:“达者为先,武尊大人既然已经到了那个境界,奉孝尊一声大人并无差错。” “这等谨慎小心,真不像是你郭奉孝的风格呐,”禾白少感慨一声,笑道,“怎么样,决定了吗?” 郭嘉稍稍沉吟,却不回答,而是反问道:“容奉孝多嘴,看这位性情,不像是贪图权势,又如何会愿意去争那冥界之主呢?” 禾白少微笑道:“时势造英雄,我这位兄弟虽然性子闲淡,但是有些时候,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再者说了,这本也就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 他说的不多,郭嘉却似乎听明白了,点头思忖片刻,微笑道:“既然如此,奉孝愿辅佐这位,争一争那冥界之主。” 禾白少面露笑意,道:“此事事关重大,想来先生你也懂得保密。” 郭嘉疑惑道:“当年听闻主公逝世,我也曾派人前往,想要接来主公真灵,却不想被那诸葛孔明和司马懿设计阻拦,没能接到,我本以为主公已经轮回,但是听大人意思,难道他还在人间?” “这事儿说来话长,关系到我祖辈一些隐秘,不好告诉先生,”禾白少轻轻摆手,微笑道,“不过看目前的情况,曹孟德和我兄弟为敌的概率不大,你不用太为难,但是保险起见,夏侯惇他们先别告诉了。” 郭嘉点了点头,忽地面露疑惑之色:“大人可否告知,我这位新主公的身份?” 禾白少瞳孔微缩,却不迟疑,轻声说了四个字。 郭嘉脸色微变,看了眼远处时迟殇正在修炼的方向,眼神复杂地苦笑道:“感觉奉孝这是卷入了一场风暴啊!” 禾白少失笑道:“七界六合,多少精彩纷呈的世界,奉孝先生谋算无双,若是不能亲自参与此次棋局,难道不会悔恨终生么?” 郭嘉哑然失笑,拱手道:“大人所言甚是,生前操心人间事,死后插手众界棋,这才是吾等谋士醉心之事呐!” 第一百零五章:茅山拦路 时迟殇并不知道,距离他数公里外,禾白少和郭嘉两人的交谈,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玄妙无穷的虚空法则中。 虚空本无物,却与现实重叠,这才是修炼者修为高深后,可以穿越虚空的缘故。 随着不断地炼化虚空白金,时迟殇感悟到的虚空法则就越发深厚,而那原先不过初窥皮毛的太虚之法也不断地增强。 慢慢的,也不知究竟是炼化到多少块虚空白金的时候,时迟殇魂体中逐渐浮现出一枚全新的魂印,其构造玄妙,却又透着无尽的虚无缥缈之意。 咔嚓,当第三千块虚空白金在时迟殇意念中彻底消融,那枚魂印彻底凝结完毕,却在某种力量的催动下,悄然被镜照魂印吞没,和灾劫、伪丹、雷翼一样缩化为一枚符篆,拼接在镜照魂印的一角。 不过时迟殇并未发觉这魂印的变化。 将虚空白金全部炼化后,他的魂体已经化为白金之色,在他吸纳了诸多灵物后,魂体的强度简直让人发指,尤其是炼化了虚空白金后,魂体的重量陡然倍增,几乎压到了魂海海面上不足一米的高度,吓的时迟殇一度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而随着完成了《锻魂篇》的第五重,时迟殇的修为也突破到了塑体后期,现在的他只需要足够多的冥河水,就能完成魂体的蜕变,晋升到塑体巅峰。 直至将突破后的功力尽数掌握,时迟殇才有时间观察起那枚最新凝结出的符篆,毫无疑问,这是自己吸纳了足够多的虚空规则后,太虚之法得到升华,才能够在魂体中自行凝结出魂印,只是很可惜,还是和以前一样,被镜照魂印给吞了。 当然了,这个吞并不是坏事,虽然时迟殇并未发觉关键,但是潜意识里,他觉得镜照魂印并非只是简单地吞并这些魂印,而是似乎在增补着其本身。 时迟殇正在思索镜照魂印的问题,忽地心头一动,将意念放在魂海一角的那颗星辰上。 作为变异阴阳定海大法中的关键之一,这颗星辰源于他修炼星芒剑术后吸纳的星辰之力,只不过他这段时间,几乎都在增强日月,对于这颗星辰的关注反倒是不多。 倒不是他不想关注,而是这一路走来,时迟殇从未碰到过一样蕴含星辰之力的灵物,所以哪怕他想要增强这颗星辰,也是无计可施。 可是就在刚刚,他忽然感应到这星辰中散发出些许波动,似是渴望,只是因为那波动太过微弱,时迟殇也不敢保证自己感觉的准确。 正值思索,时迟殇忽地又感应到一次波动,且这次波动正是来源于这颗星辰,准确来说,是星辰中那道罗盘。 感应到是这罗盘散发出的波动,时迟殇面色讶异,他一直没弄清楚这罗盘的来历,只不过因为这东西蕴含星辰之力,所以他才将之炼入星辰。 此刻看到罗盘首次有了动静,时迟殇不知为何居然有了几分欣喜,只是他将这罗盘仔细感应了几遍,除了那仿佛是渴望意思的波动,自己实在是感觉不出半点东西。 “渴望?”时迟殇托着下巴,暗暗思索半天,仍是满头雾水,忍不住喃喃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在渴望什么……” 不等他这个念头转完,那罗盘又是散发出一次波动,只是这次的波动,却是隐隐朝向时迟殇的魂体。 “你要我的魂体?”时迟殇先是剑眉一挑,倏地醒悟过来,恍然道,“你是想要这太虚之法凝结的符篆?” 罗盘中又是一次波动发出,而时迟殇仿佛从中感应到了肯定。 摸了摸鼻子,时迟殇哑然失笑,没想到这罗盘居然会渴望自己这太虚之法凝结出的符篆,看来此物绝非寻常,多半是有器灵在内,只不过根据波动强度来推测,此物要么破损了,要么是被封印了,否则这波动也不会如此微弱。 不过思索片刻,时迟殇还是没将太虚符篆挪出来给罗盘,不管怎么说,自己目前不清楚这罗盘的来历,而太虚符篆又关系自己掌握的太虚之法,一旦有损,会让自己难以发挥太虚之法。 无视了罗盘的波动,时迟殇退出内视,看向不远处正在修炼的马汗血和牛三山,自己到了塑体后期,这两位也终于能够吸纳阴气,开始突破高级鬼将了。 马汗血和牛三山各自的血脉都极为强大,突破高级鬼将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凶险,但是对这两个家伙,时迟殇却是半点担心都没有。 起身抖了抖衣服,时迟殇飞出浮台,找了一阵儿,总算是看到了禾白少的身影。 这家伙也不知是什么胆子,明明就是个普通人,但是身处于这种无数鬼物生活的地方,居然依旧悠闲无比,此时他正拿着单反相机,拍摄着几个身姿妖娆的女鬼。 见他落下,禾白少也不惊讶,仍是继续拍摄,又和几个女鬼说笑了几句,才背着相机走过来,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在这儿真的是乐不思蜀啊!”时迟殇失笑道,“居然还有兴致给女鬼拍写真?” “女鬼怎么了?”禾白少撇撇嘴,嗤笑道,“怎么,也开始搞阶级歧视了?她们生前可也是当地很红的模特,可惜为了找刺激来这里探险,结果被抓进来,再也出不去了,我还答应帮她们联系家里人呢。” 时迟殇笑了笑,问道:“怎么样,拍摄的差不多了么?” “是要走了么?”禾白少听出他的意思,笑道,“差不多了,就可惜没能拍拍那位谛听,要不然就没遗憾了。” 时迟殇表情一囧,没好气道:“拜托你,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禾白少嘿嘿一笑,抬手在嘴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时迟殇哑然失笑,他算是拿这位挚友半点办法没有。 半天后,牛三山和马汗血先后突破到了高级鬼将。 等他们适应了修为,时迟殇就将他们收回魂府,带着禾白少和谛听、夏侯惇等人告别,最后由夏侯惇将他送出了归墟秘境。 走出归墟秘境,时迟殇顿觉一阵不适,之前在归墟秘境生活了几个月,冷不丁回到人间界,没了那浓郁的阴气,自然很不习惯。 摇了摇头,时迟殇正打算和禾白少离开这里,魂府星辰中罗盘突然传出一股波动,剧烈而频繁,透着浓郁的警告味道。 昨天一天,罗盘连续发出过几十次波动,都是在渴求那太虚符篆,时迟殇以为它还是继续老样子,但是当感应到那股警告的味道,心头却是一凛,下意识停住脚步,转头扫视四周。 数秒后,时迟殇瞳孔微缩,肃然道:“老白,等下!” 禾白少正摸出手机,闻言愣了愣,诧异道:“怎么了?” 时迟殇沉吟了下,将马汗血和牛三山放出来,吩咐他们带着禾白少先躲藏起来,自己则抽出邪心剑,疾步走了数百米,纵身跃上一株古树树冠,眺目远望一圈,忽地冷笑道:“什么时候,茅山派也学那些偷鸡摸狗的人,在这儿躲躲藏藏了?” 沉寂了片刻,待得一人轻喝,数十道身影接连飞出,俱是身穿黄色道袍,脚踏飞剑,悬浮半空,分明都是茅山派的高手。 一位中年道士手持拂尘,冷然道:“时迟殇,我派诸位时兄弟,数日前在此处离奇陨落,可是与你有关?” “可笑!”时迟殇指尖轻轻弹击邪心剑剑锋,嗤笑道,“你们的人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者说了,他们多久前死的?” “就在一月前,”那中年道士目光冷厉,喝道,“我们查过了,这段时日只有你在此地出没,哪怕不是你干的,也和你脱不出关系!” 时迟殇的意念已经将这些人全部扫过一遍,这些人中最强的就是这中年道士,有融合巅峰的修为,只可惜随着界隙一战,时迟殇对自身战力已经有了极大把握,此刻也是面色不变,冷淡道:“那我敢发誓,这些人不是我杀的,你们敢发誓,那些人过来,也与我无关么?” 鬼道和道者都注重修炼真灵,平时说谎无妨,但是誓言这种东西却很少有人敢胡乱发,毕竟这关系道心,贸然违背誓言,极容易动摇道心。 此刻听见时迟殇言之凿凿,那中年道士脸上也浮起几分疑惑,心想莫非真的和时迟殇无关不成。 见他不答,时迟殇冷笑道:“怎么不敢说话了?你们用阵法封锁了这里,但是想来应该没有连手机都封锁了吧?要不我打个电话,托我炎虎紫剑宗去问问龙组,让他们来做个评判?” 中年道士眼角一抽,倘若自己那些师兄弟陨落真的和时迟殇无关,那一旦龙组掺和,此事就难办了,毕竟那些人过来是为了伏击时迟殇的,此事可以私下里讲,可是绝对不能放到台面上,否则极容易引来龙组恶感。 不想时迟殇寥寥数语,却将自己逼得进退维谷,那中年道士对时迟殇的难缠程度有了极大了解,他思索片刻,冷哼道:“也罢,既然你执意说和自己无关,那请你先行离开吧,我们要继续搜查此处,不过最好别被我们发现此事和你有关,否则……” 听见他们还要继续搜查,时迟殇眼底划过一抹冷光,原先横在胸前的邪心剑轻轻一抖,微笑道:“你是在威胁我么?” 那中年道士一怔,正要开口,时迟殇已经点了点头:“嗯,你在威胁我。” 时迟殇话音方落,那中年道士陡然面露惶然之色,刚刚祭起一座三层宝塔要护住自身,一抹流水般的月华已经划过他的身躯。 无声无息间,这位融合巅峰的茅山强者身躯瓦解,被无数剑气切割的支离破碎,倒是他的元婴毫发无损,惶恐至极地逃遁入旁边一名茅山弟子的袖中。 宛如瞬移般出现在半空的时迟殇背后一对雷翼轻轻拍打,邪心剑缓缓指向余下的茅山弟子,冷笑道:“你们呢?也打算继续威胁我么?” 第一百零六章:邯郸闹鬼 “你、你敢杀鲁师兄?”一名茅山弟子此时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看向他,时迟殇闻言讥笑道:“我留了他的元婴,你们茅山派家大业大,重塑肉身这种小事,应该不难吧?” “师兄弟们,我们一起上,斩杀此獠,为鲁师兄……” 说话那人满面愤慨,正要取出法宝攻击,陡然被一人拦下,那道人面红如枣,盯着时迟殇看了半晌,咬牙道:“不得鲁莽!我们走!” “齐师兄?!”一名弟子满面愕然,显然不明白这位齐师兄为什么要大人撤退。 那齐师兄满脸苦涩,刚刚中年道士的元婴遁入他袖中时候,顺便传音告诉他,时迟殇已经到了塑体后期,实力强横,绝非他们这些人联手可以拿下的。 不过这齐师兄似乎威望不低,见他坚持,那几十名茅山派弟子不得不满脸屈辱地收起法宝,一起转身离去。 直至他们消失在天际,时迟殇才飘然落回山林,接了禾白少后,将马汗血和牛三山收回魂府,然后果断离开山林,一路远遁,直至远离了安阳边境,才停下脚步。 让他颇为诧异的是,禾白少并未过多询问自己让他躲藏的事情,两人加了微信好友后,禾白少便带着行李离开了,按他的话说,虽然这次归墟秘境拍摄的照片没法发布出去,但是他也打算好好做一下后期,当作自己的珍藏。 见他如此说法,时迟殇只能是一阵苦笑,好在茅山派应该没有发现禾白少,只要自己这边注意保密,日后哪怕和茅山派交战,也牵连不到自己这位挚友。 送走了禾白少,时迟殇找了一处酒店住下,因为牛三山和马汗血执意要求,他弄了一个总统套间,放出两个家伙后,他自己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又和鱼乐薇视了个频。 秘境中时间流逝和外界不同,自己在里面待了六个月左右,外面却只过去了一个月,饶是如此,一个月来时迟殇不接电话,微信、QQ不回消息,几乎把鱼乐薇给急坏了。 若不是时迟殇离开前,留下的烙印始终没有消散,鱼乐薇都要提剑杀来太行大峡谷了。 好不容易和时迟殇恢复了联系,鱼乐薇心头大松,两人如今本就是蜜里调油,足足视频了三个多小时,时迟殇连续换了三次浴缸水,才结束了通话。 擦洗干净,时迟殇换了睡衣走出浴室,见马汗血和牛三山居然坐在沙发上下棋,他表情有些诡异:“你们两个……在下棋?” 看了他一眼,马汗血没好气道:“废话,难不成还是吃棋?” 时迟殇边擦着头发边走到旁边,看了眼,失笑道:“呦!还是在下围棋嘛,马汗血我能理解,牛三山,你确定你行么?” 牛三山脸上一黑,哼声道:“马汗血这蠢货喊我莽货,你还真以为我是莽货吗?” 见时迟殇和马汗血都是茫然点头,牛三山脸上黑气更浓,恼道:“滚!” 时迟殇笑了笑,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内视魂府,细细观察着星辰里那道罗盘。 之前茅山派在太行大峡谷中埋伏自己,若不是罗盘提醒,时迟殇保不齐会吃个亏,此刻细细想来,时迟殇对这罗盘愈加好奇。 可是无论时迟殇怎么观察,这罗盘器灵唯一传出的波动,就是在渴求太虚符篆。 揉着太阳穴,时迟殇努力让自己思绪清晰起来,低声道:“我这太虚之法,是修炼星芒剑术才弄出来的,而星辰也是靠着星芒剑术吸纳来的星力,这么说来,或许两者本来也是源于一体……所以你要这太虚符篆,是为了星辰对吗?” 安静了片刻,罗盘再次传出一缕波动,虽然依旧很微弱,但是时迟殇可以感应到里面的肯定之意。 时迟殇想了想,又看了看镜照魂印内那枚太虚符篆,摇头道:“这样如何,我现在没法给你,但是今后肯定能给你。” 见罗盘再无波动传出,时迟殇心知这器灵多半是认可自己给的回答,不由地松了口气。 罗盘就在自己魂府内,散发出的波动根本没法屏蔽,而且这东西目前维持着星辰的强度可以勉强和烈阳、明月达成平衡,贸然取出,反而会让日月星失去平衡,这样一来,魂海失去制约,魂体也可能超过自己意念支撑的极限,从而砸穿魂府。 摇了摇头,时迟殇放宽心后,拿起手机,登陆了天机网APP,打算看看最近修炼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 天机网不单单是一个购物平台,里面也有论坛,类似百度贴吧之类,许多修炼者都在里面留言交流,时迟殇虽然没有发过贴,但是也经常会逛逛,了解修炼界时事。 因为时迟殇现在在安阳北面的邯郸,所以软件自动定位后,所推送的信息都是邯郸当地的修炼界动态。 刚刚登陆页面,时迟殇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置顶标红的一条帖子——鬼物为祸!疑我市有上古墓穴出世! 瞧见鬼物二字,时迟殇瞳孔一缩,伸手点开帖子,仔细阅读起来。 根据发帖者的说法,最近几个月,当地接连有鬼物出没,先是零星的有市民被杀,随后是侦办此案的刑警,最后连龙组派往调查的组员,都遭到了鬼物的袭击。 根据龙组对战斗现场痕迹的收集与分析,发现这些鬼物残留下的气息极为纯净,他们认为这些鬼物应该存在了非常久的时间,他们有理由怀疑,这些鬼物本来生存在邯郸内一处古墓,只是近期古墓产生了某些变化,导致鬼物逃离了出来。 帖子最后,则是告诫大家近期务必小心,一旦遭遇鬼物,最好尽快通知龙组。 放下手机,时迟殇心头起了几分兴趣,虽然看帖子描述这些鬼物来去无踪,但是他身为鬼道修士,只要到现场收集到残留的鬼气,就有很大概率顺藤摸瓜,找到这些鬼物。 想到这儿,时迟殇再度操作起手机,寻找之前几起案件的地点。 这些地点并不难找,毕竟是出了命案,在现在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官方除非刻意遮掩,否则很难封锁所有的消息。 花了没一会儿功夫,时迟殇已经搜到了其中几起案件的地点,其中一个距离酒店只有半条街的距离,他喊上牛三山和马汗血,动身赶了过去。 此时正值深夜,时迟殇施法隐匿身形后,直接从一座座高楼的楼顶飞掠而过,不过半分钟时间,他已经来到一处案发地点。 这是一条黑漆漆的巷子,受害者是夜班后回家,穿过巷子时遇害。 时迟殇飞身落入巷中,展开意念扫过四周,依稀察觉到残留下来的鬼气,只是因为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所以那鬼气实在是太过稀薄,若非他是鬼道修士,恐怕也很难察觉。 伸手一招,时迟殇以意念将那缕鬼气卷至手中,正要细细感应,巷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数名正装男女从外面涌入,恰好将他堵了个正着。 其中一名矮个女子手持一只类似探测仪的仪器,对着时迟殇比划了几下,忽然惊道:“组长,这个人身上有鬼气波动!” “不许动!”一名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双眉一皱,厉喝道,“我们是龙组邯郸分部的,我们怀疑你和近期发生的鬼物祸乱案件有关,请和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时迟殇握着那缕鬼气,失笑道:“你们是指这个?” 见他神情自若,墨镜男子眉头皱的愈紧,从矮个女子手中接过仪器,小心地走到他身前,对准他手掌一扫,忽地后退半步,厉声道:“你是谁?” “炎虎紫剑宗,时迟殇,”时迟殇五指一握,将那鬼气收起,微笑道,“我是鬼道,在网上听说这儿有鬼物为祸,一时好奇过来瞧瞧,这应该是那鬼物留下来的,你们要么?” “要!”矮个女子脱口而出,墨镜男子则是沉吟片刻,才点头道:“当然需要,阁下是炎虎紫剑宗的人?可有凭证?” 时迟殇想了想,将陈佐恒给自己的身份玉牌取出,丢给墨镜男子,淡淡道:“你们也可以联系炎虎紫剑宗,确认我的身份。” 接过玉牌,墨镜男子看了几眼就还给他,沉声道:“我们会联系的,只是现在也麻烦你配合我们,一起回本部接受调查。” 剑眉微皱,时迟殇冷然道:“身份证明我给你了,电话你如果没有,我现在也可以给你,我看网上说这些案子最早的是一个月前,那时候我还在安阳,这些都可以调查到,你还需要我跟你回去调查什么?” “配合龙组进行调查,是每一位修炼者须尽的义务,难道你还要违抗不成?”墨镜男子扶了扶眼镜,沉声道。 “好大的帽子啊!”时迟殇嗤笑一声,不屑道,“我若是不去,你还想杀我不成?” “炎虎紫剑宗时迟殇,反抗正常调查,将他拿下!” 墨镜男子喝声未落,其余几名龙组组员已经齐齐扑出,他们清一色的异能者,修为有高有低,低的不过双D级,高的有A级,一个个施展异能,要将时迟殇封困住。 时迟殇剑眉一挑,锋利如剑的目光扫过墨镜男子,脚尖点地往后飘然后跃,身影竟是在瞬间化为透明,而后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几名龙组组员扑了个空,俱是一怔,先前那矮个女子回头看向墨镜男子,急道:“组长?” 墨镜男子眉头紧皱,沉声道:“犯罪嫌疑人时迟殇拘捕逃逸,更击伤我龙组组员数人,通知本部发出通缉令,并请青云观派人帮助搜捕凶手。” 第一百零七章:风云汇聚 当龙组关于时迟殇的通缉令刚刚发布出来,整个修炼界几乎差点炸开了锅,无论是牵扯在内的龙组和鬼道,还是道门等其余势力,都忍不住关注起此次事件的发展。 陈佐恒、鱼化龙分别代表炎虎紫剑宗和阴阳宗发文质询此事,却被邯郸分部以机密案件为由,拒绝了回复。 而在这份通缉令发布当天的中午,青云观应龙组邯郸分部的邀请,派遣三十位宗门高手,携带宗门秘宝锁天网前往邯郸市,将整座城市全部封锁起来,但凡身负修为的人,都无法随意出入这座城市。 同时,茅山派、青城山、玉屏山、终南山宣城响应龙组号召,派遣门下高手前往邯郸市,围捕犯罪嫌疑人时迟殇。 而与之相对的,陈佐恒、刘煜伟携两具仙骨傀儡,和鱼化龙、鱼乐薇一同出发赶赴邯郸,而酆都、崂山鬼门也分别派遣曹虹、轩辕云率众赶赴邯郸。 一时间,整座邯郸市风云汇聚,无数高手从各方出发,赶来此地。 在这风暴逐渐形成的时候,此次事件的关键人物时迟殇却正坐在一家奶茶店里,慢悠悠地品尝着奶茶。 昨晚离开巷子后,时迟殇本来是回酒店休息了,没想到刚刚躺了一会儿,就接到陈佐恒的电话。 得知自己被龙组通缉后,时迟殇第一时间离开酒店,躲藏到了街对面,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龙组众人闯入了自己的房间。 知道情况不妙,时迟殇寻了处空置的民宅先躲藏起来,随后和鱼乐薇、陈佐恒分别通了一次电话,然后将手机收入六合镜,避免龙组通过手机信号找到自己。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时迟殇出门吃了中饭,就在这家奶茶店一直坐到现在。 时迟殇正喝着奶茶,对面椅子上忽然坐了一名中年男子,微笑道:“时?” 见时迟殇抬头,男子点了点头,伸手道:“穆剑侠。” “时迟殇,”时迟殇伸手与他握了握,微笑道,“这次麻烦你们了。” “客气,我穆氏一族和炎虎紫剑宗本来就是盟友关系。”那穆剑侠看着年纪不大,但是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他眼角的鱼尾纹,显然他的年纪并不是表面的三四十岁。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穆剑侠递给时迟殇,后者道了声谢后,接过翻阅起来。 “你的通缉令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由龙组邯郸分部发出的,距离你们起冲突只有三分钟左右的时间,说明此事要么是早有预谋,要么是临时发动,我更倾向于后者。” 见时迟殇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起,穆剑侠先点了杯奶茶,接着说道:“邯郸分部的组长庄礼,是河北泉山宗的一位长老,为了渡过还虚期的心劫,所以下山历练,才会担任了邯郸分部的组长。” “泉山宗是外道门成员之一,一直紧跟茅山派的脚步,极为针对你们鬼道,我想昨晚也是他知道你的身份后,临时做出的决定。” “目前,茅山派、青城山、青云观、玉屏山、终南山已经派遣了一百三十二位高手前来,其中融合期有三十八人,还虚期有五人,元神期有两人,不过元神期你无需担心,我们穆氏一族和阴阳宗、炎虎紫剑宗会帮你挡下,但是融合期及以下的人,就需要你自己面对了。” “不过嘛,”穆剑侠微微一笑,“你也不是没有其他助力,鱼乐薇、曹虹、轩辕云这些人已经隐藏身份潜入了邯郸市,不过碍于你是被通缉的关系,他们不能太过明面地帮助你,所以具体怎么做,需要你们自己商量。” 时迟殇点了点头,穆剑侠又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桌上:“里面有鱼乐薇他们的电话,至于鱼化龙他们的,因为他们已经和道门、龙组那边接触,不方便接你电话,最好不要联系他们。” 时迟殇接过电话,点开屏幕,将通讯录翻了一遍,随后将手机收起,问道:“现在龙组那边态度是怎么样的?” 见他一语就点明了关键,穆剑侠眼中露出几分赞赏:“这件事情是邯郸分部自己做的,和龙组高层无关,但是因为这份通缉令是以龙组名义发布的,所以龙组高层也不能自己打脸地驳回命令,所以,你要对付的只有邯郸分部的龙组。” 知道了这点,时迟殇轻轻松了口气,别看他这一天镇定自若,其实心底里非常紧张,毕竟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份通缉令,到底是以邯郸分部的命令发布,还是以龙组本部的命令发布,这两者看似一体,实则所代表的威胁却是天差地别。 时迟殇又问了几个问题,随后穆剑侠起身离开,时迟殇则是将那杯奶茶喝完,看了眼街对面,嘴角不禁勾起几分冷笑,起身走出了奶茶店。 刚刚走出去,他已经感知到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时迟殇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他还专门挑人多的地方走,逼得跟梢的几人不得不加快脚步,死死追在后面。 走在人群中,时迟殇所感知到的目光不断增加,不多时已经感应到将近二十人跟踪着自己,当下微微一笑,一个转身拐进一家商场。 那些盯梢的人自动分为数波,其中三人率先跟进了商场,却不想他们刚刚踏入商场大门,虚空中陡然一道剑光刷落,空灵如月光,朦胧似流水,瞬息间已经将他们身躯淹没,无声无息间,三人齐齐被刷为齑粉,连半块残渣都没有剩下。 且不论商场大门那儿因为三人凭空消失而引发的混乱,时迟殇一击后当即远遁,他虽然不能施展极影雷翼,但是凭着幽影随风和隐匿法术,仍是轻而易举地甩开了其余盯梢者,来到了一处桥洞下。 此时桥洞下已经站了几人,见他到来,其中一名年轻女子已迎上来,一头扑入他怀中,喜道:“学弟!” 顺手搂住女子柳腰,时迟殇尚不及体会指尖的细腻触感,已经柔声笑道:“学姐。” “哎呦,受不了受不了,能不能别随便撒狗粮?”曹虹两手抱胸,笑道,“这里还站着几个单身的呢。” 时迟殇转头看向其他几人,点头笑道:“谢谢各位。” 其余几人,赫然是曹虹、孙卫、轩辕云和三名年轻男女,经过介绍,时迟殇得知这三人分别是崂山和酆都的年轻一辈。 “老时,咱们聚齐了,说吧,这次打算怎么办?”曹虹捏着手指,嘿嘿冷笑道,“那帮狗日的道门敢陷害你,我们是把他们红烧呢,还是清蒸呢?” 时迟殇笑了笑,摇头道:“先等等,还有三个人。” 轩辕云柳眉微蹙,疑惑道:“还有谁?” 时迟殇笑而不语,几人等了片刻,桥洞外又走入三人,为首那汉子大裤衩人字拖,正是“八面卦师”石钦,其余两人则是石祎睿和郑多宝。 一别数月,石祎睿和郑多宝的修为可谓是突飞猛进,前者已经到了拟魂后期,后者虽然只是日游初期,但是凭着他那些傀儡,足以匹敌拟魂乃至塑体级别的强者。 “老时!” “时哥!” 瞧见时迟殇,石祎睿和郑多宝都是笑着招呼,石钦则是臭着张脸,哼声道:“小子,我们来了。” “多谢前辈此次相助。”时迟殇抱拳笑道。 石钦摆摆手,没好气道:“要不是老子还要指望我这闺女和徒弟给我养老,老子才懒得来搅这趟子浑水,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请前辈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时迟殇肃然道,“道门不乏占卜推算一类的高手,所以想请前辈帮忙遮掩一下晚辈的气息,免得被他们推算到。” “这个容易,你大老远让老子过来,就为了这事儿?”石钦斜着眼睛看他,时迟殇失笑道:“是的。” “奶奶个嘴儿。”石钦骂了句,叼着香烟走到旁边。 时迟殇转身看向身边众人,肃然道:“我仔细想过这次事情,破局的关键有这么几个,第一是那些说被我打伤的龙组组员,我离开前,他们还完好无恙,所以他们要么是假装受伤,要么是在伤势上做了手脚,所以我需要有人帮忙去检查他们的伤。” “第二就是抓住那些行凶的鬼物,只要抓住了他们,就能证明我和此事无关……” 时迟殇还没说完,孙卫已经迟疑道:“时兄弟,你之前不是在安阳么?其实你只要……” 摇了摇头,时迟殇微笑道:“没用的,安阳和邯郸那么近,那段时间我又一直在深山里,没人能证明我没有出去过,道门不会放弃这个借口的。” “我能想到这两点,道门和龙组肯定也能想到,找鬼物这事儿,我们鬼道更擅长,但是现在全城封锁,我行动不便,所以各位,我需要你们帮忙制造一些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 “检查伤势,就由鱼叔叔他们来做即可,曹虹,这事儿交给你了,去找你爸,让他们出面去检查伤势,”时迟殇又看向轩辕云,“轩辕云,你带其他人去制造动静,闹鬼吓人会吧?不用伤人,就用鬼物去吓唬市民。” “学姐,你修为最强,所以我需要你去阻击道门的人,他们不是说我是这些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么,那我就犯一犯罪,你只需要针对道门的人,不用对付那些高手,融合期及以下的人,你能对付多少对付多少,不用杀掉,给他们留下元婴就行了。” “至于多宝和石祎睿,前辈,”待得石钦臭着脸看过来,时迟殇微笑道,“劳烦前辈带他们去一趟郊外,用多宝的炼妖鼎制造些动静,他们不是怀疑有古墓么,那我就给他们弄一个古墓出来。” “你是想用炼妖鼎的仙气来闹大?”鱼乐薇何等蕙质兰心,当即醒悟过来,时迟殇点了点头:“不错!现在这种情况,人来的越多,水会越浑,我行动起来才更方便。” “你想要一个人行动?”轩辕云柳眉微蹙,上下打量他几眼,忽地问道,“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塑体后期。”时迟殇也不迟疑,答道。 不想才一个多月时间,时迟殇居然已经到了塑体后期,饶是轩辕云之性情冷淡,也是面露惊色。 时迟殇想了想,取出一个金色钵盂,石祎睿看见后忍不住娇笑道:“这是钵盂吗?老时你啥时候信佛了?” 时迟殇笑了笑,从钵盂中拿出几个瓷瓶,分发给众人。 曹虹拔开瓶塞嗅了嗅,变色道:“玄阴凝露?” “是的,大家这次过来帮忙,我无以回报,”时迟殇收起钵盂,含笑道,“这些玄阴凝露算是给大家的谢礼,聊表谢意。” 这些玄阴凝露是时迟殇离开归墟秘境时,夏侯惇和典韦送给他的,其中蕴含极为浓郁的阴气,无论是用来洗涤自身还是修炼,都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么满满一瓶的玄阴凝露,哪怕是鱼乐薇这位魂劫中期,也能够让她的功力精纯一倍,更不要说曹虹、轩辕云等人了。 本来被拉来帮忙,除了曹虹、鱼乐薇、石祎睿、郑多宝四个熟人,轩辕云等人都是不太乐意的,不过此刻居然收到了时迟殇这样的重礼,一时心中惊喜交加。 第一百零八章:罗盘推算 随着鱼乐薇等人分头离去,时迟殇却没有立刻出发,而是一翻手,掌心弥漫出几缕鬼气,赫然是他昨晚在巷子里收集到的那缕鬼气。 凝视掌心这缕鬼气,时迟殇皱眉道:“馒头,三山,你们能找到那鬼物么?” “……你们以前喊我马头,我勉为其难忍了,你今天这声馒头又是什么鬼?”马汗血沉默了良久,才忍不住怒吼道。 牛三山吃吃笑了几声,冷笑道:“这不是用人族语发音差不多么?” 时迟殇亦是笑了笑,又问了一遍,马汗血才没好气道:“我马面一族擅长的是幻术,追猎这种本事不太擅长,要不你现在去一趟鬼界,抓一只犬妖过来,让它帮你闻味道找找看?” 牛三山也是摇摇头:“我牛头族打架可以,追踪这种本事可真的不在行。” 时迟殇皱了皱眉头,其实现在要破局最关键的,就是在道门和龙组之前找到那个行凶的鬼物,可是安阳市可不小,人海茫茫,要找一个善于藏匿的鬼物,可没有那么容易。 魂府中,马汗血百无聊赖地躺在魂海上,忽地看了眼角落里光芒绚烂的星辰,失笑道:“小子,要不你试试看那个罗盘?” 时迟殇一怔,疑惑道:“怎么说?” 马汗血咧嘴一笑:“昨天在太行大峡谷,你被茅山派埋伏的时候,它不是预警一样的震动了下么?说不定这东西是什么占卜类的灵器呢,你问问它的器灵,能不能帮你找出来。” 时迟殇莞尔,摇头道:“怎么可能……嗯?” 在他摇头否决的时候,星辰中那道罗盘居然轻轻震动了下,那荡漾出的波动似乎是……不满? 鬼使神差地,时迟殇将那缕鬼气收入魂府,挪到星辰旁,不待他询问,那罗盘居然射出一道星光,将那鬼气卷入了罗盘之中。 “我艹,还真的行?”马汗血猛地蹦了起来,愕然看向星辰。 在时迟殇的注视中,那罗盘吸取了鬼气后,安静了约莫半分钟时间,盘面上忽然弥漫出一阵烟霞般的星辉,仿佛间,好似化为箭头指向了某个方向。 怔怔地看着罗盘,时迟殇陡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现在算是大致弄明白这罗盘的功效了,应该和马汗血刚刚随口胡诌的差不多,是推算、预测一类的占卜灵器。 牛三山摇晃着头上两只牛角,闷声道:“小子,回头弄点灵物给它,这灵器不简单,能自行推算占卜的宝物,我们鬼界也很少,看来你走运了啊!” “学姐果然是我的幸运女神。”时迟殇唇角微微勾起,没想到鱼乐薇只是随意为他购置来的蕴含星力的灵器,非但有着至少冥器级别才能诞生的器灵,更是一件占卜类灵器。 离开桥洞后,时迟殇循着罗盘指引的方向一路追踪过去。因为现在道门、龙组和许多暗中的势力都在追查自己的下落,所以时迟殇也不敢贸然从高空飞行,干脆打了辆出租车,也方便自己遮掩行踪。 *——*——* 凤唳之声响彻天地,漫天的不死凰火几乎将这一方天穹都给淹没。 一剑刺穿一名青城山弟子的胸膛,鱼乐薇仙颜冰冷地抽回暗夙剑,往日妩媚勾魂的狐眸此刻却满含杀意,凝视着四周数名青城山高手。 一名青城山宿老面色铁青,厉声道:“鱼乐薇,你居然敢袭杀我们?不怕我道门将你阴阳宗灭门吗?” 嘴角微微翘起,鱼乐薇轻笑道:“你们来邯郸,是想要干什么?” 那宿老话语一滞,随即怒道:“通缉令是龙组发布,你们阴阳宗难不成敢反抗龙组吗?” “拿龙组来压我呀?”鱼乐薇笑了笑,眼中杀意愈加凌厉,倏地身后凰翼一展,合身扑杀向前,随着她剑意牵引,弥漫天际的凰焰轰然冲聚而来,化为一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剑光,直取那名青城山宿老。 同为第十等级,那宿老却是对鱼乐薇的凰焰极为忌惮,左袖一抖,祭出一只净玉瓶,瓶口中喷涌出汹涌水浪,于他身前席卷蔓延,想要化解那凰火威势。 只是不死凰火蕴含灾祸之气,鱼乐薇一剑击来,剑刃火焰冲腾不休,化作一对凰翼,将漫天水幕一击穿透,连同后方青城山这位宿老都被暗夙剑瞬间洞穿胸膛。 刹那间凰火激荡,冲入宿老体内疯狂肆虐,不过数秒功夫,这位还虚期的道门强者已经肉身焚毁为灰烬,唯有元婴狼狈不堪地遁逃出去。 一剑秒杀这还虚期的宿老,鱼乐薇背后凰翼再度伸展,操控着漫天不死凰火疯狂席卷,将余下的青城山弟子纷纷淹没在内,把他们的肉身全部毁灭。 收起凰焰,鱼乐薇看向半空中那数道散发出惊惶意念的元婴,冷笑道:“回去告诉你们的掌教,你们派出来多少人,我就毁多少人的肉身。” *——*——* 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青城山长老吴烨眼角抽搐,厉吼道:“鱼化龙,你到底管不管你那个女儿?整整三个小时,她已经杀了我们青城山三十二人……” 在他对面,鱼化龙端坐在软皮长椅上,俊秀如年轻人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儒雅,仿佛不是一位雄视天下的掌海期大能,而是一个饱读诗书,精通茶道的读书人。 捧着茶杯轻轻抿了口,鱼化龙细长如狐的眸子扫过对面青城山、茅山派、玉屏山、终南山四家道门名山的代表,微笑道:“他们死了?” 吴烨一窒,终南山的一位长老淡淡道:“虽然没死,但是都被毁了肉身,连元婴都被不死凰火侵蚀,哪怕重塑肉身,今后想要继续突破也……” 嘁了一声,曹海荣捧着陶瓷大茶杯盘腿坐在沙发上,嗤笑道:“所以说是没死咯?小薇还是不够狠啊!居然放过了他们的元婴。” 轩辕录章则是面无表情:“不死凰火本身就会侵蚀真灵,他们既然敢和小薇动手,就应该做好了被侵蚀元婴的打算。” 瞧见三人一个淡漠、一个讥讽、一个反驳,吴烨一股火气上涌,怒道:“是他们想动手的吗?是鱼乐薇用虚空结界把他们强行拘进虚空战场,然后攻击他们的。” “说了半天,我还以为给国家造成了什么重大损失呢,”曹虹撇撇嘴,失笑道,“看来乐薇还是很懂得分寸的,提前用了虚空结界,免得波及城市,话说这虚空结界不便宜啊,回头你记得给我们报销啊!” 饶是终南山那位长老城府深沉,眼见曹虹这样无耻反驳,仍是不禁脸上青筋乱跳,怒道:“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讲道理?”鱼化龙将茶杯轻轻放下,动作虽然轻缓,却让会议室内的众人无不神色一凛,要知道鱼化龙可是一位第十二等级的掌海期,一旦他真的动手,光凭会议室里这群人,根本挡不住他一招。 “鱼宗主这是做什么?” 始终在边上冷眼旁观的龙组邯郸分部组长庄礼扶了扶墨镜,淡然道:“想要在我们龙组这里动手吗?” 看了他一眼,鱼化龙面露微笑:“你拿龙组来压我?” 见他似笑非笑,饶是庄礼贵为龙组中层,也不禁心头大跳,强忍心底忌惮,沉声道:“我是在说道理,各位远道而来,无非是为了时迟殇袭杀我龙组成员之事……” “你在说一遍?” 会议室的角落,翘着二郎腿的陈佐恒忽然掏了掏耳朵,嘿嘿笑道:“我没有听清楚,庄礼你要不再说一遍?” “姓陈的你嚣张什么?”吴烨拿捏不了鱼化龙、曹海荣、轩辕录章三人,对陈佐恒可没半点客气,当即怒喝道,“不就是靠着姚海磊留给你们的那些东西么?不然就你们这种货色,怎么敢……” “我就是靠着我兄弟留给我的宝物了,”陈佐恒斜着眼睛看过去,嘴角渐渐勾起几分冷笑,“你有本事也去找个兄弟靠一靠啊?” 吴烨被他气的不轻,正要张嘴喝骂,会议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刘煜伟缓步走了进来。 见他进来,众人都是看了过去,其中道门和龙组的众人目光变幻,似是含有几分忧虑,唯独庄礼墨镜后的双眼光芒冷静,仿佛毫不担忧。 陈佐恒起身问道:“老刘,怎么样?” 看了眼庄礼,刘煜伟轻轻摇头,淡淡道:“的确是被剑术所伤,我检查过,留下的气息也是鬼道才有的阴气。” 轻轻一笑,庄礼淡淡道:“刘副宗主应该没说完,除了阴气,还有周天星力,呵呵,那日时迟殇正是一一门蕴含星力的剑术,击伤我几位组员。” “胡说八道!”曹虹毕竟是年轻人,城府不深,闻言忍不住抗声,“老时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你们动手?” 庄礼淡然一笑:“自然是我们发现了他最近一个月在我市不断行凶的迹象,由于心虚,他想要杀我们灭口。” 陈佐恒冷冷道:“老时之前一个月,都在太行大峡谷闭关,怎么会跑来邯郸行凶?” 庄礼微笑道:“呵呵,安阳和太行大峡谷相距不过八十多公里,以他的修为,每日来回只怕没什么问题吧?” 曹虹一时语塞,正想着怎么反驳,鱼化龙忽然轻笑道:“庄组长可能确认,当天反击你们的就是时迟殇?” 见他笑容浅淡,庄礼笑意也是微微收敛,淡然道:“不错。” “好!”鱼化龙缓缓起身,看了眼窗外,以往温润如玉的声音少有地透出一股血腥味,“此事如果真是时迟殇做的,那么龙组抓人理所当然,但是如果不是他做的,庄组长,夜路走多了,也会有危险的。” 第一百零九章:伪造古墓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无不变色,饶是庄礼自负事先安排天衣无缝,也不禁脸色微变,皱眉道:“鱼宗主……” “怕了?”鱼化龙眸绽寒光,“城市中阳气旺盛,鬼物稀少,既然如此,那鱼某就以阴阳镜封禁邯郸,将所有带有鬼气的生灵死物全部搜出来。” “庄组长,之前那些尸体和尸检报告应该还在吧?”鱼化龙看向庄礼,淡淡道,“等我将找出所有身怀鬼气的人和鬼物,根据尸体上残留的鬼气,到时候应该就能分辨他们到底谁是凶手了。” 庄礼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恐怕要让鱼宗主失望了,由于他们身上残留的鬼气极具污染性,为了避免波及医院,之前我已经派人将那些尸体火化了,不过尸检报告还在,稍后我就让人送过来。” “是么?”鱼化龙竟是半点没有惊容,反而露出温和笑容,“很抱歉,为了尽早找出真凶,我已经让人去了趟停尸房,估摸着那些尸体现在还没有火化。” “什么?”庄礼笑容一僵,眼神闪烁地怒道,“鱼宗主,你这是在插手我龙组的工作!” 鱼化龙淡然道:“我只是在帮忙找出凶手,你说鬼气有污染性,对我们鬼道的人来说,污染性这种事情并不存在,所以放心吧,有你们的人在场,我们的人也不会对尸体做什么的。” 瞧见庄礼等人面色僵硬,鱼化龙冷然一笑,正要转身走出会议室,门外却忽然走入数人,瞧见为首那名年迈道士,鱼化龙瞳孔不由地一缩。 “鱼宗主这是去哪里啊?” 看到鱼化龙,那年迈道士呵呵一笑,手持一杆浮尘,笑吟吟地停住脚步,恰好将会议室的大门给挡住了。 “全阳真君?”鱼化龙脚步一顿,皱眉道,“没想到这种小事,居然让你这位终南山掌教都亲自出面了。” 终南山掌教,全阳真君,天劫后期的顶尖强者,若是放在鬼道中,以此人的修为足以排名前五,可想而知此人实力的可怕。 “呵呵,鱼宗主不也亲自过来了么?”全阳真君笑吟吟地看了眼曹海荣等人,“你那女婿身法了得,为了不让他在绝境时候滥杀无辜,老道不得不亲自过来坐镇啊!” “好一个滥杀无辜。”鱼化龙眸中冷光闪烁,终南山长老快步过来,低声将刚刚对话叙述给全阳真君,后者笑了笑,淡然道:“时迟殇是你女婿,你若是亲自出手,未免有失公允,有损华夏术法联盟的清誉啊!” “全阳真君这是想阻拦我了?”鱼化龙淡淡一笑,掌心似是有阴阳二气缭绕而出,全阳真君笑容和蔼,当真好像只是一位慈祥的老者,只是他的声音却透出淡淡的冷意:“谈不上阻拦,只是希望鱼宗主能够考虑一二,不要辱了华夏术法联盟的名声。” 鱼化龙与他对视片刻,轻轻点头,淡然道:“既然真君都这么说了,那鱼某就先不插手此事,对了,听闻真君今年又有了新的感悟,正巧鱼某新晋第十二等级,不如去天外切磋一二?” “你啊!”全阳真君呵呵一笑,浮尘一摆,颔首道,“也好,我也想看看,你鱼家《阴阳经》到了掌海期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功效呢。” 随着鱼化龙和全阳真君走出会议室,屋内气氛并未缓和,反而愈加紧张,庄礼目光扫过曹海荣等人,终究没敢说出逐客的话语,只是带着四家道门的长老一起起身离开。 “通知老时他们,”待得他们离开,刘煜伟看向曹虹,肃然道,“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哪怕能在尸体伤势上做手脚,也没法做完全,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老时,来个死无对证。” 曹虹闻言一惊,慌忙掏出手机发讯息,轩辕录章则是饶有兴趣地看向刘煜伟:“刘副宗主目前可有对策?” 摇了摇头,刘煜伟苦笑道:“我又不是神仙,现在破局的关键,要么我们先找到那个行凶的鬼物,要么他们先干掉老时,哪一方速度快,哪一方就占据优势。” *——*——* 收起手机,时迟殇面色凝重,如果说原来龙组和道门只有五成精力放在自己身上,还有五成是用来追查那个行凶的鬼物,那么现在被鱼化龙将了一军后,只怕会有将近八成的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思索间,时迟殇已经打车来到了邯郸南面,那鬼物不知何时,似乎是一直在移动,所以罗盘指引的方向也不断变化,为了避免司机起疑,时迟殇不得不连续换了几辆出租车。 不过根据罗盘上星光箭头的亮度,时迟殇估计自己距离那鬼物的距离已经不远了,只可惜他沿途遇到过不下二十波道门和龙组搜查的人员,不敢随意释放意念。 几分钟后,出租车已经接近了市区边界,虽然那些普通人看不到,但是时迟殇却清楚地看到前方数百米处,赫然有着一道从天而降的光幕,左右延伸,完全将这一片天地尽数阻隔。 这是青云观秘宝锁天网释放的结界,普通人和车辆都能随意出入,但是一旦有修炼者穿过,立刻会被掌控锁天网的青云观长老察觉并阻止。 时迟殇喊停了司机,直接在路边下车,而后走入旁边的乡间小道,一直走了半刻钟时间,那光幕依然延伸而至,丝毫没有空隙。 停住脚步,时迟殇心头无奈,知道恐怕无法瞒过道门穿行结界。 至于那封禁之法,他倒是不太在意。 毕竟时迟殇如今掌握有太虚之法,虽然不敢说可以穿行所有结界,但是就鱼乐薇那边的情报,这锁天网的掌控者应该是青云观一位长老,只有元神期的修为,在如今天覆笼罩的情况下,一位元神期想要封锁邯郸这么大的城市已经是极限,绝难将封禁之力达到极限。 摇了摇头,时迟殇摸出手机,拨给了郑多宝,让他们将伪造古墓的位置选在城东,随后又给鱼乐薇和轩辕云分别打去电话,询问他们两边行动的情况,最后就收起手机,转身往东走了数十里地,直至接近东南角才停下。 三个小时后,郑多宝打电话过来,告知时迟殇已经伪造好古墓,并将炼妖鼎产生的火种安置在里面,伪造出有仙器出世的痕迹。 约定好在半个小时后引爆火种,时迟殇给鱼乐薇和轩辕云分别发去一条短信,让他们先停止行动,等半个小时郑多宝那儿引爆火种时,鱼乐薇继续动手阻击道门高手,轩辕云等人则是假装被古墓吸引,全部赶赴城东。 布置好后,时迟殇直接将手机捏碎,然后果断转身返回了最开始停留的地方,坐下调整自身状态,准备半个小时后的动手。 *——*——* 抬头望向天空,曹海荣咂咂嘴,失笑道:“真羡慕化龙这家伙啊,居然已经到了掌海期,真不知道老子啥时候才能把魂海完全掌控。” 轩辕录章负手立在窗台前,淡淡道:“很久。” “我去,老章你这家伙真没趣,”曹海荣斜了他一眼,“话说,这次应对行动都是时迟殇策划的,你觉得靠谱不?” 轻轻摇头,轩辕录章皱眉道:“据我所知,他没有修炼占卜类的法术,哪怕我们鬼道对鬼气感悟敏锐,要想在整座城市里找出那个鬼物,也很麻烦。” “而且还有龙组和道门那帮混球捣乱,他也没法随便搜索,”曹海荣骂了句,抓了抓头发,“要是那鬼物已经逃出邯郸了,那就悲催了,娘的,有这锁天网在,连我们都没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出去,更不用说他一个塑体期的小辈了。” 两人交谈时候,陈佐恒和刘煜伟也正待在房间里,低声交谈着此次事情。 “这次那个庄礼真是抓了个好时机啊!”刘煜伟扶了扶眼镜,皱眉道,“用龙组的名义发布通缉令,导致我们很多地方没法全力施展。” 陈佐恒叼着香烟,冷哼道:“要我说,直接把那狗日的宰了,让鱼化龙他们把这家伙的魂魄抽出来,搜一搜魂魄,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鱼化龙已经到了超越了第十二等级,甚至只有掌海巅峰都行,那直接动手抽魂搜魂,那都没有问题,因为这次明眼人都知道不是老时干的,只要能证明老时是被冤枉的,龙组也不会因为这事儿怪罪我们。” 摇了摇头,刘煜伟叹息道:“可是鱼化龙只有掌海初期,我们两个虽然带了仙骨傀儡,但是你也知道,这东西名义上可以匹敌天劫期,但是只能算是半步天劫,真的碰到天劫期,那半点用都没有。” “就希望老时能先一步找到杀人的鬼物吧!”陈佐恒抽了口烟,沉声道。 正说话间,两人忽然感觉到东面升腾起一股浩瀚而雄浑的气息,仿佛一口火山爆发时喷出的岩浆,几乎将东面那片天穹都给彻底淹没,贯穿霄汉,震慑四方。 “什么东西?”陈佐恒吓了一跳,连嘴巴里的香烟都掉了出来,瞪眼望向东面。 刘煜伟皱眉,凝望片刻,忽地惊道:“是仙器!有仙器出世!” 陈佐恒正值两眼瞪圆,他们两人忽然听见无数声劲风呼啸,一转头,只见无数身影自龙组基地中扑出,赫然是龙组、道门、鬼道三方众人,尽数风驰电掣一般朝着东面掠去。 第一百一十章:墓地鬼物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好在时迟殇修炼以来经历过太多,并未因此而浮躁,而是静心梳理自身,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虽然郑多宝他们是在邯郸东面数十公里外引爆的火种,但是那股火系波动仍是蔓延而来,被时迟殇清楚无比地感应到。 但是他仍然没有动作,直至又等了半刻钟时间,才猛然起身,身后雷光化翼的刹那,他已经手握邪心剑,往锁天网布置的结界冲去。 随他纵步冲击,魂体内的太虚符篆悄然波动,太虚之力与剑意悄然相融,萦绕剑锋,使得他前冲之速非但倍增,更是将剑尖之前的空间不断扭曲,隐隐间仿佛要自行裂开一个缺口。 弹指一刹那,时迟殇已经一剑命中结界,太虚之力演化的极地光晕受到剑意加持,愈加绚烂耀眼,几乎瞬间就将结界刺穿,连人带剑一并穿透过去,毫不停歇地循着罗盘指引掠去。 *——*——* 邯郸市上空,一名年近半百的老道士盘膝而坐,身周有二十九位融合期的道士列阵拱卫,一面面方型铜镜悬于他们头顶,牵引着云层中浓郁的阳气,经过二十九道镜面的折射,全部引导入老道士身前一颗铜球中。 这颗铜球就是锁天网展开后的操控核心,老道士借助旁边二十九位道士布阵引来的阳气,才能将锁天网封禁的范围达到整个邯郸市区那么庞大。 虽然也感知到东面有仙器出世,可是这三十位青云观的道士却无一人起身,甚至连扭头看一眼都没有。 和茅山派、终南山、青城山、玉屏山这一宗三名山不同,青云观对鬼道没有太大的敌视,此次出手封禁邯郸市,也只是碍于龙组邀请,加上茅山派那儿不断劝说,才不得不派遣门人过来帮忙。 所以从始至终,青云观这些人只是待在半空维持锁天网,从未下去帮助搜寻时迟殇。 至于那刚刚出世的仙器,青云观虽然有心争夺,但是此次只来了这么点人,且不说分不出人手过去争夺,就是派人过去,其实力也难以争夺到仙器。 那老道士正轻轻摇头,倏地白眉一轩,看似浑浊的眸子亮起一道精光,大袖一拂,身前铜球滴溜溜一转,将刚刚时迟殇穿透结界的画面传入到他心神中。 “这是……太虚之法?”看出时迟殇所施展的法术,老道士微微一惊,随即又是大袖一挥,原先笼罩整座邯郸市的结界悄然收拢,眨眼间已经全部退回铜球,使得这颗原先粗重的铜球悄然化回一张大网。 看向一名弟子,老道士淡淡道:“告知龙组,时迟殇在刚刚突破了我锁天网的结界,朝着南面去了。” *——*——* 穿过结界后,时迟殇隐匿身形,全力施展极影雷翼,速度简直快得宛如浮光掠影,一眨眼已经掠过数千米,数个呼吸后,他已经来到了邯郸南面的一处墓地。 瞧了眼罗盘上星光箭头的亮度,时迟殇知道对方就在这处墓地中,也不迟疑,先将墓地的门卫打晕,挪到了外面,随后提剑快步而入。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墓地中自然也没有其他人,时迟殇目光所及俱是无数墓碑,普通人这个时间点过来,多半要心里打鼓。 方才步入墓地,时迟殇已经敏锐地在茫茫死气中感知到一股鬼气。 死气是生灵在死亡时体内生机腐朽所化,而鬼气则是鬼物才会散发出来,既然此地有鬼气,说明此地肯定有鬼物出没。 “难道说那个古墓是在这处墓地的附近?” 时迟殇剑眉微皱,隐约感觉有几分不对,但是真的要去说哪里不对,却又一下子想不透彻。 “小子,小心背后!” 时迟殇正在皱眉思索,马汗血忽地一声厉喝,这时他才感觉到背后正有一团鬼气悄无声息地潜伏过来,眼见着就要触及他后背。 虽然走神,时迟殇却反应极快,反手一剑削出,剑锋窜起灵灭苍炎,正刺入那团鬼气中,就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团鬼气气息大跌地往后缩去。 时迟殇一剑得手,回头看去,就见那偷袭自己的居然是一个人形鬼物,虽然气息已经有中级鬼将,但是形体模糊,仿佛一团气体,隐约呈现出人形。 “魍魉?”牛三山咦了一声,讶异道。 “什么?”时迟殇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惊讶道,“你说他是魍魉?” 在民间传说中,有魑魅魍魉的说法,解释有很多,大多是指鬼怪,而在鬼界是真的有魍魉这么一个种族,时迟殇回忆起马汗血当初和自己说的,这魍魉一族好像是生活在鬼界的黄泉流域。 “小子,你是什么人?”那魍魉身影飘忽,清风拂过,形体竟然也是轻轻扭曲,当真像是一团雾气。 然而时迟殇却是知道,别看这魍魉好像脆弱的像一团雾气,但是事实上这个种族极为擅长潜伏,几乎和他当初遇到过的影傀族不分上下,刚刚若非马汗血提醒,他都没法察觉对方的靠近。 “嘿!魑魅魍魉,这两个种族向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既然魍魉在这儿,那么魑魅多半也在附近吧?” 冷笑声中,时迟殇身后接连两团鬼气弥漫而出,随即浮现出马汗血和牛三山的身影。 “牛头?马面?” 瞧见这两尊出现,那魍魉似乎也是一惊,不待它招呼,旁边一块墓碑陡然炸裂,从中爬出一只似龙似蛇的鬼物,猩红瞳孔盯着他们,嘶吼道:“按规矩,这里是我们活动的区域,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时迟殇疑惑地看向牛三山,后者没好气地解释道:“当初来人间界,我们各族有过约定,彼此划分一个活动的区域,彼此尽量不干扰。” “知道了还不快滚?”那似龙似蛇的魑魅直起身躯,冷冷道。 时迟殇冷笑一声,问道:“前段时间,你们是不是一直在邯郸杀人?” “邯郸?”魑魅眸露疑惑,魍魉淡淡道:“就是我们之前去的那个地方。” 哦了一声,魑魅冷冷道:“是我们,人间界缺乏死气,不杀人,我们怎么修炼,都是鬼界生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问来干嘛?” “不对!魑魅,这小子是活人!”那魍魉似乎发觉几分端倪,忽地声音拔高,厉声道,“你们两个,带一个活人过来是要干什么?” 刚刚对话时候,时迟殇已经摸出一颗录影石,将对话悄悄记录了下来。 这东西类似录音机,却是以法术炼制,可以将激活时四周的动静全部记录下来。 收起录影石,时迟殇眼中浮起几分冷意,他虽然修炼鬼道,但是本身是人族,这两个鬼物滥杀人类,只是为了修炼,自然让他心中盛怒。 察觉到他的杀意,魑魅和魍魉浑身鬼气激荡,显然也是起了防备。 “你们帮我掠阵,别让他们跑了!”时迟殇叮嘱一声,而后直接一剑掠出,施展胧影剑术幻化出万千剑影,交织如清冷月辉,挥洒天地,宛如流水般将大半墓地尽数淹没。 看出时迟殇不好对付,魑魅尖啸一声,身躯一弓,而后化为一道黑影往前纵出,操控鬼气化为无数阴气刃光,环绕着他席卷不休,宛如一道不断旋切的刃光风暴,将四周无数墓碑生生击碎,化作齑粉。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刃光风暴与胧影剑光相撞在一起,却不想那胧影剑光居然真的只是虚幻的光辉,半点没有阻挡魑魅攻击,任由那刃光风暴席卷着冲向时迟殇。 魑魅先是一怔,继而哈哈怪笑起来,正要操控万千刃光将时迟殇千刀万剐,那原先虚幻缥缈的月辉悄然凝实,竟是在一瞬间由虚化实,变为万千剑劲旋斩过来,将他身周鬼气尽数撕裂,无数剑劲斩在身体上,疼得魑魅连连惨嚎。 魍魉见势不妙,那雾态的身躯悄悄一缩,化为一缕烟气掠至时迟殇身后,正要侵入他身躯蚕食阳气,时迟殇后背陡然雷光大盛,两片似极光似雷霆的羽翼凭空展开,魍魉躲避不及,被那雷翼一撞,霎时滚滚雷霆爆发而出,将它狠狠冲飞出去。 魍魉被冲飞出百余米,浑身烟气缭绕,差点被极影雷翼所含的雷劲炸碎了自身鬼气。 刚刚稳住身形,魍魉已经怒吼道:“该死的,这小子掌握有雷系法术!” 魑魅此时好不容易从万千剑劲中挣脱出来,只是它全身上下遍布血痕,皮肉倒翻,灰色的血液或飞溅或淌出,看着甚是狼狈。 “僵炎,你还不出来?” 魍魉见状忍不住怒吼道:“他们是三个高级鬼将,你不帮我们,回头你也得被他们杀了!” “废物!” 雄浑如雷鸣的声音陡然从墓地一角响起,伴着轰隆隆的巨响,一块墓碑应声碎裂,从中爬出一尊魁梧的身影。 “僵炎?”马汗血打了个响鼻,喝道,“小子,小心,我听说过这家伙的名号,虽然没有参与竞争备选族长,但是这家伙的实力也非常强大。” 凝视着那尊破土而出的魁梧身影,时迟殇皱眉道:“他是什么种族?” “僵尸一族!”牛三山也是眸露凝重,以他这种粗莽的个性,一旦露出这种表情,说明对方当真值得他重视。 而听闻对方种族后,时迟殇亦是心头一紧,他听马汗血和牛三山说过,鬼界中有三大强族,除了牛头族和马面族,最后一族就是僵尸族! 三大强族中,牛头族肉身强悍,可与龙族搏杀,马面族幻术通神,能够由虚化实,而这僵尸族最为可怕,虽然肉身比牛头族略逊一分,但是却能修炼各类法术,增幅之下,完全不输牛头、马面二族。 第一百一十一章:玉牌救命 “人类?” 那僵炎此时也看见了时迟殇,又看了眼旁边的牛三山和马汗血,哼声道:“魑十二,魍十五,难怪你们两个废物打不过,居然有牛头、马面二族的人,怎么,这次试炼还没结束,你们就要开始生死战了吗?”最后一句,是对着牛三山和马汗血说的。 牛三山哼了一声,提起兜雷锤缓步上前,闷声道:“小子,这人交给我,你尽快把那两个家伙拿下,不然等龙组和道门的来了,不好办。” 若是平时,时迟殇只怕会想和这僵炎交手一番,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他点点头,道:“马汗血,你也帮忙,尽快将这家伙拿下。” 马汗血撇撇嘴,好在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扯淡,取出禁魂索,和牛三山一左一右逼向僵炎。 僵炎表情一僵,他之前态度倨傲,是认定对方不敢在试炼结束前对自己动手,可是现在看见他们逼近,不由恼道:“你们真的要动手?我两位主上就在附近,你们不怕被他追杀吗?” “你主子谁啊?”马汗血提着禁魂索,满不在乎地嗤笑道。 僵炎后退半步,取出一口朴刀,喝道:“我家主人是僵无帝和僵无嫦!” 马汗血脚步一顿,脸上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也是猛然僵住,而牛三山也是面露忌惮之色,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见他们止步,僵炎顿时得意起来:“害怕了是吧?赶紧滚!我还能当这事儿没发生……” 不待他说完,僵炎眼前陡然光影扭曲,无数阴兵凭空浮现,呼喊着朝他杀来。 僵炎见状慌忙持刀猛斩,只是那些阴兵竟然是幻术所化,刀光过处,无数阴兵支离破碎,不待僵炎挣脱幻境,耳边陡然听得一声沉闷的牛吼,轰地一声,一颗牛头撞在他胸前,将他生生撞飞出数百米,直至撞入一座山岳才停下。 牛三山在牛头族备选族长候选人中可是排名第八十七位,看着名次不高,但是那要看在什么地方,作为名震七界六合的牛头一族,其中精英无数,牛三山能够名列第八十七位,已经充分说明了其实力。 至于这僵炎,虽然不在备选族长候选人的名单上,但是一身实力仍是恐怖无比,否则刚刚牛三山也不会露出凝重神色。 要说一对一,僵炎哪怕不敌牛三山,也绝不会如此轻松就被击伤,奈何此刻他同时面对马汗血和牛三山两大强敌,别看这两个家伙平时经常斗嘴,彼此默契却是十足,只是一个回合,就把僵炎打成了重伤。 瞧见牛三山和马汗血那儿占据上风,时迟殇也不迟疑,剑光一抖,再度施展胧影剑术攻向魑十二和魍十五。 此时他全力施为,剑光茫茫,时而为虚,时而为实,魍十五虽然也精通虚化之法,但是面对时迟殇的胧影剑术,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够东躲西藏,全力躲避。 至于那魑十二,全靠肉身来硬抗时迟殇的剑劲,奈何连佛宗金身都扛不住时迟殇的剑劲,更不要说魑十二了,不过片刻,已经被邪心剑连斩数次,削去大片皮肉。 见势不妙,魑十二和魍十五都是转身想逃,奈何时迟殇身法迅捷,几个闪身就将二鬼逼回去,剑光连绵不绝,水光氤氲淹没天地,逐渐如怒涛汹涌,不时夹杂剑罡穿击,不过半分钟时间,已经将它们打的狼狈不堪,气息微弱地龟缩原地。 时迟殇正要将两个鬼物彻底拿下,心头蓦地警兆大盛,慌忙缩身往旁闪避,下一刻,一道浩瀚雷光从天而降,狠狠轰在了他先前落足处,强横无匹的雷霆非但将那处地面炸裂,汹涌的雷光更是四散冲击,将魍十五和魑十二一并淹没。 瞧见两个鬼物被雷光淹没,时迟殇脑中轰地一声,好在他知晓情况危急,又是连续数次闪身,接连躲过三道雷霆。 “好快的身法!” 半空中,一道隐含诧异的声音响起,时迟殇此时才有功夫抬头,就见一位紫袍道士踏云悬空,掌心一团雷光闪烁,显然刚刚攻击自己的就是此人。 见他看来,紫袍道士面含不屑,连半句场面话都不说,又是抬手一道雷霆轰落,只是这次打的却是僵炎,显然他看出时迟殇身份迅捷,短时间难以拿下,所以打算先把僵炎灭杀,毁尸灭迹。 僵炎是死是活,时迟殇当然无所谓,但是牛三山和马汗血却不行。 背后雷光爆闪,时迟殇近乎搏命一般全力冲出,居然抢在那雷霆落下前,抓住牛三山和马汗血往后疾退出百米,躲过了这一记雷霆,只是僵炎却没那么好运气,瞬间在那雷霆下化为乌有。 那紫袍道人虽然气息不显,但是能一击将高级鬼将的僵炎灭杀,至少也是元神期的大能,时迟殇救下马汗血和牛三山后,直接将他收回魂府,身影如电就往墓地外蹿去。 “想走?”紫袍老道冷笑一声,正要继续轰出雷霆,忽地远处接连数股气息爆发,为首那道气息壮阔如汪洋,明显是一位第十二等级的强者。 瞧见鱼化龙等人赶至,紫袍老道眼中狠色一闪,两手一搓,竟是凭空打出万千雷光,一时间无数如天柱般的雷光屹立天地,将整个墓地全部淹没,元神期施展的神通简直恐怖无比,整片墓地一瞬间就被雷光崩毁,连废墟都没有,直接变成了一片漆黑焦土。 “学弟!” “老时?” 远处,鱼乐薇、曹虹等人的惊呼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的鱼化龙眼见此幕,素来儒雅的他首次露出暴怒神色,头顶阴阳二气交织,勾勒出一道圆镜,对着那紫袍老道轻轻一照。 “住手!”一声暴吼,半空中忽然有一道剑光亮起,照耀天地,极尽绚烂,抢在圆镜之前,来到紫袍老道的身前。 轰地一声,宛如核爆般的冲击波震动天地,数千里的浩瀚云层都在这股冲击下尽数溃散,若非有十几道强大的意念自四面八方涌来,合力稳固地面,只怕方圆千里都会发生一次地震。 “紫烟老道!” 鱼化龙头顶阴阳镜,身周阴阳二气交织,直接展开阴阳魂域,将这一方天地都笼罩在内,满脸都是森然透骨的杀机:“我鱼化龙今日定要让你魂飞魄散!” 淡淡笑声中,终南山掌教全阳真君踏剑飘落,看了眼惊魂未定的紫袍道人,淡然笑道:“鱼宗主的火气未免……” “闭嘴!”鱼化龙双眉倒立,毫不遮掩眸中暴戾,“要么你我生死对决,要么今日让我斩杀此贼!” 没想到鱼化龙竟然如此刚烈,全阳真君不觉一怔,有些踌躇起来。 刚刚他和鱼化龙在天外交手,让全阳真君震惊的是,鱼化龙明明突破掌海期不久,但是一身功力却是强悍无匹,经过先前试探,全阳真君明白一旦鱼化龙全力施为,以鬼道善于攻伐的特性来说,绝对能够将自己拼死在这里。 两人对峙之际,曹海荣、轩辕录章、陈佐恒、鱼乐薇等人先后赶至。 看到下方焦土,鱼乐薇身躯一个摇晃,幸好被曹虹扶住。 曹海荣歪了歪嘴巴,暴戾的目光直盯上去,狞笑道:“紫烟老道,很好,你们紫阳观,等着传承断绝吧!” 那紫袍道人闻言脸色一白,虽然事先已经有终南山一方给的保证,但是面对崂山鬼门、阴阳宗、酆都三家鬼道顶尖的宗门,他区区一个紫阳观根本扛不住对方的报复。 眼见着双方就要大打出手,曹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掏出来看了眼,两眼陡然发直,随即急道:“等等!老时没死,他还活着!” 此言一出,半空中不由地一寂,曹海荣、鱼化龙等人的震惊自然不说,全阳真君也是眉头紧皱地看向身后的紫烟道人,后者则是满脸不可思议,要知道刚刚那一击可是他全力打出,别说时迟殇一个第九等级了,就算是第十等级也扛不住,怎么可能还活着? 瞧见曹虹拿着的手机,刘煜伟心头一动,扶了扶镜框,问道:“老时是不是在南北湖?” “对啊,你怎么知道?”曹虹闻言不觉惊讶道。 陈佐恒也明白过来,哈哈笑道:“对了,我之前给过老时我们炎虎紫剑宗的亲传玉牌,可以瞬间传送回宗门,哈哈!” 听见陈佐恒的笑声,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一时间全阳真君和紫烟道人都是面色发青。 深吸一口气,全阳真君看了眼下方,冷笑道:“活着也好,鱼宗主,你们口口声声说之前数起凶案不是时迟殇做的,而是一个什么鬼物,那么我想问问,鬼物呢?” 知道时迟殇活着,鱼化龙也将心中暴戾压下,冷冷扫了眼紫烟道人,冷然道:“问问你身后那家伙。” 瞧见全阳真君眼色,紫烟道人也镇定下来,微笑道:“老道刚刚追击时迟殇而来,只看到他,并未看到什么鬼物啊!” 曹虹这时已经接通了电话,不过没等她说话,鱼乐薇已经一把夺过,强忍泣意与时迟殇说起了话,没说两句,她已经扭头看向紫烟道人,仍有几分泪光的眸中隐含杀机:“我学弟让我问你们,知道录影石这个东西吗?” “还有,”笑颜明媚,鱼乐薇似笑非笑地看向全阳真君和紫烟道人,“刚刚和鬼物交手的时候,学弟亲手击伤了那两个鬼物,也就是说……” “现在他的剑上,还有两个鬼物的气息哦!” 刹那间,紫烟道人满面苍白,全阳真君也是五指一握,生生捏爆了空气。 第一百一十二章:大戏落幕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时迟殇心中仍然充满了惊悸和后怕。 在鱼化龙等人出现的时候,若非他瞬息洞察到那紫袍道人身上杀意非但没减弱,反而更加浓郁,当机立断激发炎虎紫剑宗的身份玉牌,将自己传送走,只怕当时他就要陨落在那片恐怖无边的雷海之下了。 打完电话,时迟殇走出传送阵,放松地舒展着身体,对方虽然成功灭杀了魑十二、魍十五和僵炎,但是自己之前和对方交手的时候,邪心剑上残留有这三个鬼物的气息,只消鱼化龙过来,带自己回去,就能验证出之前行凶的到底是谁。 时迟殇在旁边凉亭等候了半个多小时,鱼化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福地外,凭着陈佐恒给他的通行令牌,鱼化龙顺利进入炎虎紫剑宗,带着时迟殇往邯郸赶去。 “你这次的事情,闹腾的可真是不小啊!” 飞于半空中,鱼化龙负手而立,朝他微笑道:“回头记得要好好感谢酆都和崂山,这次若非他们全力帮助,光凭我和炎虎紫剑宗,很难对抗龙组和道门的压力。” 时迟殇认真地点了点头,见鱼化龙笑容温和,心头一动,问道:“鱼叔叔,万年阴晶有没有兴趣?” 饶是鱼化龙这等城府,闻言后也是遁光一颤,待得恢复平稳,他眼神惊诧地看向他:“你这次出去到底有了什么奇遇,你知道你之前送出去那些玄阴凝露,已经让酆都和崂山的人吃惊到什么程度了么?你现在居然还有万年阴晶?” “不单单是万载的阴气结晶,”时迟殇笑容玩味,悠然道,“还是阴气晶髓。” 鱼化龙沉默片刻,难得露出几分苦笑:“要不是你是我女婿,我现在已经有杀人夺宝的想法了,看来你这次真是收获不小,不过财不露白,别太张扬了。” 时迟殇笑了笑,解释道:“放心吧,我这次其实收获的不算太多,玄阴凝露我现在手上只剩下两瓶了,万年阴晶我也只有六斤,回头您和曹前辈、轩辕前辈每人拿去一斤吧。” 斜了他一眼,鱼化龙无语道:“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 时迟殇一怔,就听鱼化龙没好气道:“端的一个暴发户的嘴脸。” 半个小时后,二人已经返回了邯郸,鱼化龙施展遁法径直来到龙组邯郸分部,两人落地后,在龙组组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会议室。 走入会议室,时迟殇目光一扫,除了鱼乐薇、曹虹、曹海荣等人,还有此次设局陷害自己的庄礼,及七八名道袍样式不一的道人。 环顾一圈,时迟殇从魂府中取出邪心剑,插入身前桌面,淡淡道:“把尸体带过来吧,来比对比对,之前杀害那些鬼物的到底是谁。” “你嚣张什么?”一名龙组组员压不住火气,伸手指向他,怒道,“就算不是你杀的,你打伤了我们龙组的人,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瞥了他一眼,时迟殇淡淡道:“这事儿等等再说。” 此时,曹海荣已经笑容狰狞地扫视过对面那些人,掏出手机拨给了正在看守尸体的轩辕录章,没一会儿,轩辕录章和三名阴阳宗弟子已经带着几具尸体走入了会议室。 就如鱼化龙最初预料的那样,虽然道门、龙组对鬼道都有研究,但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能够对尸体做手脚的只有龙组邯郸分部的人,而以他们的能力,顶多是将伤势伪造成剑伤,却无法对残留的鬼气做手脚。 此刻在场的都是高手,一眼就能分辨出邪心剑上残留的几种鬼气,赫然和这些尸体上残留的鬼气一模一样。 庄礼扶了扶墨镜,强压心头不安,沉声道:“这只能说明你不是之前杀害市民的人,却不能证明你没有对反抗并击伤了我的组员。” “如果我不是凶手,我为什么要反抗你们?”时迟殇看向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庄礼面不改色,淡淡道:“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反抗,或许你做了其他事情,所以心虚,所以才会反抗我们的询问。” 时迟殇笑了笑,摸出录影石,将自己和魑十二和魍十五对峙的画面播放了一遍,随后收起录影石,问道:“就大家刚刚看到的,这两个行凶的鬼物,一个是纯靠肉身的魑魅,一个是蚕食阳气的魍魉,它们没有哪个是用剑的,那么我想问了,为什么他们的伤势会是剑伤?” “伪造的咯!”曹虹两手抱胸,阴阳怪气地笑道。 最初时迟殇没有提及这点,庄礼还以为对方忘记了,所以才及时转变话题,想要扯住时迟殇攻击龙组组员的事情不放,没想到时迟殇突然提起,他一时方寸大乱,咬了咬牙,沉声道:“谁知道?或许是鬼物想要伪造出是我人族行凶的假象,蒙骗我们……” “鬼物伪造的?”曹海荣咧嘴一笑,啐了口唾沫,讥笑道,“你当它们没事儿做么?” “这可不然,”青城山长老吴烨捻须一笑,“鬼物在我人间城市中行凶,为了避免被龙组发现,所以才会伪造伤势……” “那它们为什么不把鬼气给掩盖掉?”鱼乐薇忽然问道。 吴烨一窒,曹虹也是跳了起来,一指几具尸体,嚷嚷道:“对啊!你们说伤口是鬼物伪造的,它们如果不把鬼气处理干净,伪造伤口有什么意义?” 两方正在争辩,鱼化龙忽然微笑道:“我这里有一份文件,各位可以看看,就能知道它们为什么要伪造伤口了。”言罢,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孙卫上前接过,逐一分发给众人。 庄礼只是看了一眼,就如火烧屁股般跳了起来,怒道:“你怎么会有这……假的!这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 “哦?那这个印章也是伪造的咯?”鱼化龙扬起其中一页纸,右下角赫然有着一个闪烁着淡淡荧光的印记,正是龙组以秘法加持后专有的印记。 时迟殇也拿过一份文件翻阅起来,里面是之前邯郸分部对那些尸体做的尸检报告,报告中无论是图片还是文字,都没有提及伤口是剑伤。 庄礼此时整张脸已经是惨白如纸,身为龙组分部的组长,他很清楚这份报告是一周前自己按例提交到北京总部的,鱼化龙只有通过总部高层才可能弄到这份报告。 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除非是经过最顶端那几位大佬的首肯,否则哪怕鱼化龙是华夏术法联盟盟主和第十二等级的双重身份,也绝对无法弄出这份报告来。 所以说,这份报告是在龙组高层大佬的同意下,才会到鱼化龙的手中。 换言之,龙组高层已经在这次争斗中选择了立场。 他能够想到,道门那些人也同样能想到,一时间全阳真君、吴烨等人无不脸色变幻。 全阳真君眼中凶光闪烁数次,忽地沉声道:“你是从谁那里弄来的报告?” 鱼化龙笑容中隐含讥讽,淡淡道:“你觉得呢?” 全阳真君轻叹一声,无奈地坐回椅子上。 这次事件的开端,就是庄礼借龙组背景强行构陷时迟殇,当时真相不明,加上龙组高层顾虑自家颜面,所以依然保持中立态度,任凭两方自行比较高下。 但是随着紫烟道人袭杀时迟殇失败,鱼乐薇又曝出录影石和邪心剑残留鬼气后,这次事件的真相已经清晰可见,本来就对庄礼此次行为大为不满的龙组高层自然顺势丢出这份报告,一方面算化解鬼道一方的怨气,一方面也是彻底处理掉庄礼这个始作俑者。 “龙组的立场从未有过变化,那就是中立,”鱼化龙凝视庄礼,淡淡一笑,“所以从最开始你故意拉龙组这面大旗开始,就输定了。” 嘭!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数名男女从外走入,为首那人扫视一圈,取出一张缉拿令,淡淡道:“邯郸分部负责人庄礼,现怀疑你构陷无辜修炼者,并有雇凶灭口的行为,请和我回总部接受调查。” 听见那人话语,庄礼脸色彻底苍白下来,一言不发地起身,跟随那人走出了会议室。 目视着庄礼被人带走,全阳真君眼角轻轻一跳,淡淡道:“今日既是一场误会,那就此作罢吧。” 时迟殇笑了笑,忽然看向鱼乐薇,问道:“学姐,几个?” 他问的没头没尾,鱼乐薇却是嫣然一笑:“五十八个。” 剑眉一挑,时迟殇笑着看向全阳真君:“看来学姐她还是手下留情了,五十八个而已,想来以你们的家大业大,随随便便就能帮他们重塑肉身吧?” 咔嚓一声,全阳真君气急之下没掌控好道力,生生将脚下砖块踩裂,眼中隐含深意地看了眼时迟殇,起身走了出去,吴烨等人自然不会多留,一股脑地走了出去。 瞧见道门众人离去,曹虹两手一拍,嬉笑道:“哈哈!这群牛鼻子老道,之前多嚣张啊,现在倒是没脸说话了!” “哈哈,看到他们灰头土脸的,老子就心里痛快!”曹海荣也是哈哈直笑。 轩辕录章站起身的,与鱼化龙淡然道:“既然事情结束,我们就先走了。” 鱼化龙笑着点了点头,时迟殇却忽然喊住轩辕录章,从钵盂中取出两斤万年阴晶,分别递给轩辕录章和曹海荣,恭敬道:“两位前辈,这次你们不远万里过来帮忙,晚辈心中感谢,这些请你们收下。” “万年阴晶?”曹海荣眼角一跳,一把抓过,仔细看了看,又是惊呼道,“娘嘞,还孕生出了晶髓,小子你从哪儿搞来的?录章,你们家都没多少吧?” “是根本没有,”轩辕录章凝视万年阴晶,皱眉道,“此物太过贵重,我……” “好啦!晚辈孝敬你的,拿着就是了,”曹海荣抓起他那份塞到轩辕录章手上,笑骂道,“说不定未来就算是聘礼呢!” 时迟殇一怔,鱼化龙微微皱眉,鱼乐薇更是柳眉倒立,气道:“曹叔叔!” “哈哈,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曹海荣坏笑着站起身,将那阴晶收起,说道,“好了,既然没事儿了,我就先回去了,乖女儿,你怎么说?” “当然是和乐薇她们走啦!”曹虹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回去,不然又被你拉去相亲了。” “哎呦,我给你介绍的哪个不是年轻俊杰啊!”曹海荣挠着头发,苦笑道,“你非要找个天下无敌的人,哪儿那么好找,年纪大的你不要,年纪轻的你又嫌弃,早晚得成大龄单身女。” 第一百一十三章:无帝无嫦 瞧见曹虹瞪眼,曹海荣赶紧拍拍屁股溜出了会议室。 轩辕录章犹豫片刻,还是收起了万年阴晶,点头道:“此物价值不菲,这次援手我轩辕家其实也没做什么,日后你如有需要,可以找我。” 时迟殇笑了笑,再次抱拳感谢。 随着酆都和崂山鬼门两方离开,鱼化龙也带着其他人返回了嘉兴,而陈佐恒和刘煜伟也没有逗留太久,他们这次过来只是来撑场子的,既然事情结束,就搭上阴阳宗的顺风车,一起离开了。 走出龙组邯郸分部,时迟殇忍不住伸展了下身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见他满脸轻松,鱼乐薇嫣然一笑,悄悄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累坏了吧?” “还好,”感受着女友小手的柔腻,时迟殇心头满是甜蜜,微笑道,“倒是学姐你,这次伏击道门的人,没出现什么意外吧?” 笑着捋了捋头发,鱼乐薇美眸微微弯起,摇头道:“没有呢,这次道门来的高手虽然不少,但是我现在已经是魂劫中期,有不死凰火在,杀还虚期根本不成问题,元神期的又被我爸他们堵着,所以根本没谁能挡住我。” 轻叹一声,时迟殇感慨道:“有一个厉害的女朋友,压力好大呀!” 鱼乐薇抿嘴一笑,故意捏了捏他的腰身,调侃道:“多大呀?” “好大,好大。”时迟殇慢条斯理地点着头,目光却悄悄下滑到女友胸前峰峦上。 瞧见他目光下滑,鱼乐薇脸颊上生出一团红晕,掐着他耳朵硬是把他脑袋往上一提,似笑非笑道:“感觉你这次出来,学坏了不少嘛,都学会调息学姐了呀!” 时迟殇哈哈一笑,搂住鱼乐薇纤细的腰肢,并肩往外面街道走去。 *——*——* “失败了?” 聂青远站在书桌前,听见下属的报告,手中笔锋轻轻一顿,而后继续书写,直至将整幅字画写完,才将毛笔一丢,露出淡淡笑意。 “无妨,这次庄礼的陷害本来就破绽百出,没有找到行凶的鬼物和将时迟殇灭口前,龙组高层还会观望局势,可是灭口没灭成,又被时迟殇抓住了鬼物行凶的证据,他们自然会出手推动局势。” “而且庄礼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借龙组的背景来构陷时迟殇,龙组成立至今,唯一的立场都是维持我国修炼界的稳定,从来不会插手任何势力之间的争斗,哪怕是当年的姚海磊,他们也没有过多相助。” 聂青远轻声呢喃着,忽然问道:“对了,这次庄礼有让人推算时迟殇的位置么?” “有,但是没能推算到,”桌案前,一名青袍道人肃然道,“且在紫烟道人袭杀时迟殇之前,邯郸东部有古墓出现,疑有仙器出世,吸引了城中大部分人的注意,后来被发现古墓是人为伪造的,云长老怀疑是‘八面卦师’石钦的手笔。” “石钦?”聂青远眉头微皱,拿起桌案角落一本簿册,翻开后又拿起笔轻轻书写了几个字。 这本册子上内容不多,仔细一看,竟然全是关于时迟殇的。 “修炼时间疑不超过两年,现为塑体中期。” “掌握多门剑术,剑道不俗,目前暂未发现有参悟剑意的痕迹。” “有雷翼之法,身法疑为幽影随风,速度极快。” “疑掌握有一门禁术,以戾气增幅杀敌。” “有’八面卦师’石钦为外援,暂不清楚二者关系亲近程度,或为临时性盟约。” 写完后,聂青远放下册子,眸光深邃,竟是深不见底。 “时迟殇崛起之势比‘灾女’鱼乐薇更盛,可与当年‘妖孽’姚海磊媲美,看来,要尽快解决此人,否则此人一旦成势,剿灭鬼道难度定当倍增。” *——*——* 从龙组邯郸分部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时迟殇和鱼乐薇逛了一会儿夜市,最后找了家酒店住下。 当然,是分房睡。 毕竟鱼乐薇正处于魂劫期,若是失了阴元,会有损根基。 两人在走廊情意绵绵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分别,回了各自房间,这次时迟殇算是聪明了,进房间前先探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埋伏,才走了进去。 刚刚进去,时迟殇就解开了魂府的封印,将马汗血和牛三山放了出来。 “你小子也太过分了吧?”刚刚出来,马汗血就忍不住嚷嚷起来,“你要是和那女人亲热就算了,只是逛个街,都把我们屏蔽起来,你这魂府又不是人间天堂,你知道待那么久多无聊嘛?” 时迟殇挠着头发,干笑道:“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瞧见他半点没有诚意地道着歉,马汗血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地在沙发上坐下,说道:“话说,你觉得这次事情结束了吗?” “什么意思?”时迟殇微微一怔,疑惑道。 牛三山直接在地板上坐下,沉声道:“僵炎死了,僵无帝和僵无嫦两个人肯定会找过来的。” 时迟殇也坐下,好奇道:“之前我就听见了,这两个人是谁啊?” 马汗血和牛三山对视了眼,前者解释道:“我和这莽货,是我们两族备选族长第七十九位和第八十七位的候选人,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啊!”时迟殇明白他的意思,问道,“所以这两个人是僵尸族备选族长的候选人吧?他们排名多少?” “第四位,第八位,”牛三山眸光凝重,不复平日粗莽,“僵无帝排名第四,僵无嫦排名第八。” 瞳孔一缩,时迟殇不觉吸了口凉气。 马汗血不说,之前自己收服他的时候正处于重伤状态,但是牛三山,却是自己花了好大功夫,最后靠着弑神加斩仙台的威势,半威压半恐吓地将他收服的。 连牛三山这个排名第八十七位的,自己当时和马汗血联手都差点没拿下他,换了僵无帝和僵无嫦这两个僵尸族备选族长排名第四和第八的过来,估摸着哪怕自己三人联手,都挡不住对方。 “别那么大压力,”马汗血见他脸色,以为他害怕了,安慰道,“你修炼时间太短,像我们几个,虽然在族里都算年轻一辈,但是年纪其实也快三十多了,僵无帝和僵无嫦再厉害,顶破天就是顶级鬼将,实在不行,还有隔壁那女人呢!” 哼了一声,牛三山没好气道:“你没骨气,别把所有人都当作没骨气,打架还要靠女人,有屁用。” 时迟殇表情一囧,貌似自己最初时候,很多次都是靠着鱼乐薇才渡过难关的啊! 揉了揉太阳穴,时迟殇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们之前有碰到过他么?” “没有,”牛三山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他们僵尸族在九幽流域,我们牛头族和马面族在玄冥流域,两地隔得太远,没什么来往。” 想了想,牛三山接着说道:“不过我两年多前听说过,僵尸族备选族长排名第一的僵血河那时刚刚突破到顶级鬼将,两年时间,怎么也应该到鬼王了,僵无帝比他弱一点,馒头说的估计没错,应该是顶级鬼将。” 看了眼隔壁,牛三山有些感慨道:“说起来,你的小女朋友要是去了鬼界,估计都能和我们几族排名第一的对抗了。” 听他称赞鱼乐薇,时迟殇嘻嘻一笑,他虽然骨子里倔强傲气,但是可没那种大男子主义,女友越出色,他心里越开心。 见他美滋滋的模样,马汗血撇撇嘴,说道:“僵尸一族虽然不善追踪,但是那天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很容易就能知道事情经过,那个老道士是元神期,他们暂时惹不起,那你这个菜鸡,肯定就是他们要对付的第一个目标了。” “所以接下来我就要小心咯?”时迟殇失笑道。 牛三山沉声道:“别大意,僵无帝是天生的紫金僵尸,身怀紫金龙气,攻防合一,少有人能匹敌。” “至于僵无嫦,”马汗血摇头晃脑地说道,“她的父母是上一代的黑白无常,所以她天生能沟通阴阳二气,你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影响身体阴阳二气的平衡,你这魂海可是靠着秘法才稳定下来的,很容易被她找到破绽。” 时迟殇点了点头,正在思索,马汗血忽然坏笑道:“话说,小子,你应该还能再签几份鬼兽契约吧?” 时迟殇一怔,诧异道:“能啊,怎么……你是说?” “嘿嘿,总不能我和这莽货倒霉吧!”马汗血摇晃着脑袋,贼兮兮地笑道,“想想看,你那份契约不是能吸收我们的力量吗?僵无帝的紫金龙气,僵无嫦的黑白本源,你要是能得到,对你的根基肯定有很大帮助啊!” 时迟殇微微皱眉,仔细思索片刻,竟然越想越觉得马汗血说的很让他心动。 马汗血搓了搓蹄子,笑道:“你那小女朋友是中级鬼王,又有灾凰的本源火焰,天生克制鬼物,有她在,我们再设个局把僵无帝他们引出来,不是能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打成重伤么?” “哼!靠女人算什……”牛三山刚刚不满地嘟嚷出声,时迟殇已经两手一拍,笑道:“好!就这么办!” 第一百一十四章:半步鬼王 第二天一早,时迟殇和鱼乐薇吃早饭时候,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后者听闻鬼界来的僵尸,也颇为好奇和兴奋,一口答应下来。 有了鱼乐薇的参与,此次埋伏几乎可以说万无一失,当下时迟殇就按照计划,和鱼乐薇假装分别,独自在城中采购各类物资。 一直磨蹭到临近中午,快要吃中饭的时候,时迟殇终于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不过对方隐藏的很深,连杀意都几乎被完全掩盖,若非他六识敏锐,只怕都很难察觉到这缕杀意。 好在时迟殇也没想着立刻找出对方,而是先找了家饭馆吃饭,然后慢悠悠地提着大包小包回到酒店,取了行礼,打车往郊区赶去。 一路上,时迟殇始终留意着那缕杀意,确保对方一直吊在后面,没有被他甩开。 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邯郸西面的一处山脉外,时迟殇付了车钱,下车拉着行李箱直接往深山中走去。 走了片刻,见四野无人,时迟殇就将行李箱收入六合镜,然后展开幽影随风,不过半分钟时间,他已经进入到这片山脉的深处。 来到一处土丘上停下,时迟殇假装眺望四周,似乎是在寻找今晚露营的地点。 看了半天,时迟殇最后飞身掠至远处一片湖泊旁的空地,从六合镜中取出一个箱子,拆开后取出里面的帐篷,慢悠悠地搭建起来。 正拿起一根支架,时迟殇陡然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身后数百米外一股煌煌威严的气势升腾而起,遥遥锁定住了他的气息。 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偷袭自己,时迟殇心头一愣,却也站起回过身,就见数百米外站着一名年轻男子,头戴鎏金龙冠,身披紫金战袍,一身气势谈不上威严,却有一股堂皇大气。 老实说,看到那男子的瞬间,饶是时迟殇之惫懒,也是心头一跳。 倒不是惊异于对方的气势,而是惊异于对方的相貌。 如果说鱼化龙、禾白少都是时迟殇少见的帅哥,甚至不要脸的说一句,他自己也是颜值极高的帅哥,但是要说俊美无双,却是当属这个年轻男子。 这人眉细如柳,眼角轻挑含桃花,鼻梁高挺,唇色浅粉,看似女子一般的秀气,但是搭配上他那身舍我其谁,霸道煌煌的气势,却是尽显男性气魄。 瞧见时迟殇回身,那年轻男子大袖轻拂,淡淡道:“就是你杀了我下属?” “你说僵炎?”时迟殇已经猜出对方身份,失笑道,“他是被紫阳观的紫烟道人杀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男子蹙眉,疑道:“你怎知道我说的是僵炎?” 时迟殇笑了笑,问道:“僵无帝?” 瞳孔微缩,僵无帝面露恍然之色,看了眼左右,身周渐渐弥漫出紫金雾气,继而勾勒龙形,环绕身躯,发出阵阵龙吟。 “是有人告诉了你我的身份,是谁?应该也是我鬼界这次来人间的人员之一吧?所以说,他现在应该就在附近?” 从容不迫地说着,僵无帝信步向前,淡然一笑:“埋伏的人,都出来吧!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大胆量,居然敢来算计我。” “你?”时迟殇剑眉一挑,疑惑道,“僵无嫦没有来?” 瞥了他一眼,僵无帝嘴角勾出一抹轻蔑的冷笑:“你也配我们兄妹一起出手?” 时迟殇一窒,他见过很多高傲自负的人,却没有一个如僵无帝这样倨傲到简直没朋友。 哞!牛吼声震彻山野,手持兜雷锤的牛三山撞碎无数林木悍然冲出,同时马汗血的身影也从另一侧显现,手握禁魂索,脑后悬于一把羽扇,笑嘻嘻地看向僵无帝。 “牛头马面?”僵无帝一个挑眉,冷笑道,“就凭你们两族的废物也敢谋算我?还有人么?一并出来吧!” 马汗血摇着脑袋,怒笑道:“早就听说僵无帝你自负所过之处无帝王,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也未免太嚣狂了吧?我们三个都是高级鬼将,你顶破天就是个顶级鬼将,哪来的自信这样说话?” “顶级鬼将?”僵无帝金色瞳孔扫过围住自己的三人,肩上紫金龙影蓦地昂首发出一声龙啸,霎时间一股雄浑王气从他体内破体而出,近乎风暴一般席卷四方,压得时迟殇、牛三山、马汗血三人齐齐后退数步。 “王、王气?”马汗血马眼瞪圆,惊呼道,“你居然突破到鬼王了?” “不对!王气不纯!”牛三山狠狠一蹄子踩在地上,浑身鬼气激荡,这才挡住僵无帝的王气冲击,闷吼道,“他只是半步鬼王!” 僵无帝负手而立,淡淡道:“不错,如果是其他人,半步鬼王就只是半步鬼王,但是对我来说,只要半步就足够了。” 时迟殇瞳孔一缩,凭着《魂衍》锤炼出的强悍魂念,他清楚地感应到僵无帝身上那股王气竟然和那条紫金龙影完美契合在了一起,换言之,掌握这股紫金龙气的僵无帝完全可以算是一位真正的鬼王。 就如鬼道在魂劫期经历心魔劫火后,能够掌握魂火神通,鬼王与鬼将的区别,就在于将自身鬼气演化为这一口王气。 王气所至,阴气退散,这也是鬼王和鬼将之间泾渭分明,难以越阶对抗的原因。 时迟殇虽然自负实力,但是在他没有达到塑体巅峰之前,并没有自信可以对抗一位准鬼王。 简单一点来说,他没有对抗王气的资本。 心头轻轻一叹,时迟殇打消了心底里还想磨练自己的念头,叹道:“你很强。” 僵无帝笑容冷冽,轻蔑道:“你是想求饶了吗?” “不!”轻轻摇头,时迟殇星眸绚烂,满是悠然笑意,“我们有凰女。” 僵无帝皱眉的瞬间,一声嘹亮的凰鸣凭空扬起,响彻于天地之间,随即无穷无尽的暗红色火焰从僵无帝身后的山林中席卷而起,化为两片凰翼一般,朝着左右两侧自行延展,眨眼之间已经化为连绵数千米的火海。 火海深处,一名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踏火而出,柔顺乌黑的长发扎了个马尾,尽显女儿家英气,一双勾魂夺魄的狐眸微微弯起,琼鼻如玉,点绛唇上抹了半点殷红,肌肤凝霜胜雪,漫步于火海之中,所过处火焰自行退散,宛如一尊浴火而生的女战神。 当感受到鱼乐薇身上那股魂劫中期的气息,僵无帝原先倨傲的神情也是微微收敛,如临大敌般转过身子,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柳眉轻挑,鱼乐薇狐眸如蕴焰光,撩人却又冰冷,轻笑道:“人族,鱼乐薇。” 僵无帝并非人间界的生灵,所以鱼乐薇并未报出阴阳宗的名号,而是自称人族。 僵无帝也听出她的意思,一双隐含龙威的眸子凝视着她,片刻后竟是生出一股兴奋,冷笑道:“灾凰本源?很好!今日败了你,夺取你这灾凰本源,与我这紫金龙气融合,龙凤合一,我定然能击败僵血河!” “夺我灾凰本源?”鱼乐薇挑眉轻笑,倏地身前剑光爆闪而现,扬声道,“你试试看!” 一剑过处,漫天不死凰火尽数腾空,凰鸣动天,阴阳二气彼此缠绕于剑锋,使得鱼乐薇这一剑快似光阴流水,炸起时尚在身前,显化之际已然掠至僵无帝身前半米处。 “好快的剑!”僵无帝瞳孔一缩,肩上龙影蓦地张口一声怒咆,龙威爆发,宛如热水遇油,刹那间崩碎身前万物,唯独那一线剑罡竟是毫无动摇,仍是直至僵无帝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僵无帝陡然厉喝一声,居然扬手往前一抓,锵地一声,他竟然凭着双手十指生生抓住了暗夙剑的剑锋,刹那间阴气、阳气齐齐炸碎,紫金龙气和不死凰火更是彼此冲击,激荡四溅,逼得时迟殇、牛三山、马汗血三人齐齐后撤。 眸中诧色一闪,鱼乐薇也是心惊于僵无帝竟然能徒手抓住暗夙剑,只是她动作却没半点迟缓,手腕一转,剑锋上罡劲炽烈,灾凰火焰为核,阴阳二气为表,所凝练的剑罡生生震开僵无帝双手,再度刺向他眉心。 “紫金帝身!” 喉中一声如暴龙狂啸,僵无帝全身紫金光芒大盛,脚尖一点往上跃起一尺高度,以胸膛抵在剑尖前,又是锵地一声,火星四溅间,暗夙剑居然被他胸膛挡住,根本刺不进去。 “我僵尸族体魄无双,我又有紫金龙气自幼炼体,你打不破我的防御,就等死吧!” 僵无帝箭头一提,龙影散为紫金龙气没入身躯,霎时一身力气再度增长,蓦地五指握拳,接连打在暗夙剑上,铮鸣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震碎四周山岭。 鱼乐薇挥剑阻挡,虽然在连连后退,但是仔细看去,却能看出她每次后撤都将僵无帝的拳劲引入四周,使得僵无帝十成十的拳力,最后只有两成打在暗夙剑上。 闲庭信步一般,鱼乐薇连续后退十八步,原先扬起的剑锋倏然下旋而后挑起,脑后一面阳镜浮现,不死凰火、魂火、阳火经由阳镜合一,在以《阴阳经》中秘术施展,刹那间无穷火焰凭空涌现,其中一条条锁链飞舞交织,不断地缠绕在僵无帝身上。 “紫金龙气了不起咯?”鱼乐薇巧笑倩兮,不断催动那澎湃热焰,朗笑道,“灾凰火焰可烧毁他人气运,你这紫金龙气说白了就是气运所化,我倒要看看你能否挡得住我这凰火焚烧!” 第一百一十五章:阴阳无嫦 火网之中,僵无帝全身紫金王气爆发,不断反抗着锁链的束缚,饶是鱼乐薇之强,也差点被他挣脱出来。 眼见着紫金龙气在凰火之中不断消散,僵无帝蓦地低吼一声,体内爆发出一道金光,犹如千万剑光闪耀,竟然将所有缠绕在身上的锁链尽数崩断,而后从火海中纵身跃出。 “九品鬼器?”瞧见那金光,鱼乐薇瞳孔微缩,散去火网,心念如一,挥动暗夙剑往前直斩而去。 而此时,僵无帝身上金光也已经散去,就见他头上居然悬有一块残缺不全的印玺,印玺上雕有三条金龙,浓郁帝气环绕其上,不断与他的紫金王气融合在一起。 方才脱困而出,僵无帝已经挥拳直击,正中暗夙剑剑尖,拳剑相撞,立时气浪汹涌,四周林木也好,地面也罢,无不是寸寸碎裂,被狂风卷起抛往远处。 “我还不信了!” 鱼乐薇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男朋友在旁边看着,她却以魂劫中期的修为半天拿不下一个半步鬼王,一时间火气上涌,操控身周灾炎聚拢于剑锋,化作剑罡攻伐而上。 而已经退出三千米远的时迟殇等人,则是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遥遥望去,鱼乐薇整个人都要化作了一只黑色凤凰,剑光挥洒,如似神凰振翅翱翔,与全身紫金王气沸腾的僵无帝厮杀在一起,那汹涌的气劲不断粉碎着四周的一切,打到现在,几乎方圆三千米内的山岭森林都已经化为了废墟。 僵无帝不愧是僵尸一族备选族长候选第四位的天之骄子,能够以半步鬼王的修为,和魂劫中期,号称人间界年轻一代前三的鱼乐薇斗到这个地步。 时迟殇正紧张无比地观望战局,忽然感应到数百外有一股浓烈的鬼气正在接近,他扭头看了眼,皱眉道:“有人来了!应该是你们鬼界的。” 马汗血闻言也往那个方向看了眼,沉声道:“应该是僵无嫦,该死,她要是过来,你那小女朋友恐怕有危险啊!” 鱼乐薇虽然凭借《魂衍》将灾凰压制住,但是这份压制并不牢靠,毕竟后者可是汲冥期的存在,而那个僵无嫦据说能够撼动他人体内的阴阳二气,极有可能破坏鱼乐薇体内对灾凰的封禁。 念到此处,时迟殇眸中光芒一闪,肃然道:“老马,老牛,你们留下来,别让其他人打扰学姐战斗,我去拦住那个僵无嫦。” “你?”马汗血看了他一眼,急道,“你疯了?忘记我跟你说的么?僵无嫦是天生的黑白无常,能够操控他人体内的阴阳二气,你要是过去了,撑不过多久的。” “她试试看!”时迟殇取出邪心剑,又叮嘱了二人一句,随后纵身掠出,迎着那道鬼气冲去。 老实说,在没有交手前,时迟殇也没有太多把握能挡住僵无嫦,但是他只能打赌《魂衍》加变异的阴阳定海大法,能够对抗她掌控阴阳的天赋。 时迟殇展开身法后,速度何其之快,只是数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掠出数百米,将一名年轻女子拦了下来。 这名女子头戴高冠,容貌秀美,目光纯澈,神色柔和,好似一位弱柳扶风的江南邻家女孩儿,个头高挑,足有一米七多,身上长袍一半白一半黑,看着倒也颇为潮流。 “你是谁?” 见时迟殇拦路,年轻女子不得不停下脚步,蹙眉问道。 时迟殇上下打量她数眼,皱眉道:“僵无嫦?” “你知道我?”女子露出讶异之色,疑惑道,“可是我没有见过你,你是活人呐,不应该知道我啊?” 瞧见僵无嫦那透着天真的话语,时迟殇莫名有一股负罪感,干咳一声,沉声道:“请停下!” 僵无嫦迷惑地看了他几眼,忽然望了眼时迟殇来时的方向,清澈如小鹿的眸子里露出几分恼怒:“你们想要对付哥哥是吗?太过分了!” 时迟殇正要开口,陡然感觉魂府内魂海一阵震荡,魂力化作的海水宛如烧热沸腾一般,搅得整个海面激浪汹涌,怒涛无数,好在日月星三大天体及时展现威能,将震动的魂海生生镇压下去。 “嗯?”僵无嫦面露疑色,惊讶道,“你居然能对抗我的阴阳之法?” 时迟殇默念《魂衍》心法,不断稳固魂海,脸上则是露出淡淡笑意:“阴阳之法很难对抗么?” 琼鼻一皱,僵无嫦再度施展天赋神通,霎时两股无形秘力交织而上,不断拉扯、搅动着时迟殇体内的阴阳二气,恍惚间,竟是要将他整个人生生撕裂为两半。 “好强!” 时迟殇心头一凛,此刻他终于察觉到僵无嫦的修为,这貌似普通人族女子的女僵尸居然有顶级鬼将的修为,且还是顶级中的顶级,哪怕和僵无帝也只有些许差距而已。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眼神迅速锐利起来,心神间一股剑意勃发,将两股分属阴阳的无形秘力生生阻隔,随即背后雷翼闪现,提剑纵步,快如电光突击上前,一剑击向僵无嫦心口。 “黑白无常身!” 僵无嫦娇喝一声,身躯在一瞬间扭曲起来,幻化为两团彼此纠缠的黑白之气,时迟殇一剑击来,竟是直接穿过黑白二气,半点没有伤到僵无嫦。 方才停步,时迟殇正要转身,就听得僵无嫦又是一声轻喝:“黑白轮转经!” 刹那间,时迟殇只觉身周世界一半昏沉一半明亮,竟然在僵无嫦一语之间分别化作黑白二色,而他自己所站的位置,恰好是这黑白界隙。 时迟殇心道不妙,正想要闪避开去,四周那无穷无尽的黑白二色已经如太极图一样扭曲起来,而二色之间那一条分界线亦是随之扭曲,一瞬间如天刀劈落,几乎要将时迟殇彻底劈作两半。 这股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若非时迟殇已经将龙力术恒定,只怕一瞬间就会被撕裂开来。 危急关头,时迟殇身躯陡然虚化,犹如一缕轻烟飘出百余米,才悄然化回实体,只是他从天灵盖直至腹部,居然有着一条深可见骨的豁口,赫然是刚刚黑白分界线扭曲撕裂所致。 强忍着剧痛,时迟殇掏出一瓶丹药,一股脑地吞入口中,一边运转魂力炼化药力,一边重新抬起邪心剑。 见他仍是摆出要战斗的姿态,不知何时盘膝悬于半空的僵无嫦娥眉微蹙,淡淡道:“你打不过我的。” “是么?”时迟殇抹了把面部鲜血,嘴角露出几分笑意,“不愧是僵尸族排名第八的候选人,一个大意,差点被你撕成两半,也好,最近顺风顺水惯了,吃个教训也不错。” 寥寥数语间,时迟殇体内镜照魂印的苍炎和幽寒两道符篆悄然绽放明辉,背后两片雷翼上竟是分别弥漫出寒雾和白焰,与光晕般的雷光融合,使得双翼一蓝一白,更是疯狂伸展,眨眼间已经展开至三米之长。 极影炎寒雷翼! 时迟殇在雷翼术的基础上,推演出的第三次变化,融合有自身所有的阴阳二力,非但令得速度更快,更能形成一股场域,抗拒外界力量影响。 双翼伸展,时迟殇身影一闪,仿佛瞬移攻至僵无嫦身前,邪心剑上邪气萦绕,灵灭苍炎凭空冲腾,演化一轮苍白烈阳,宛如大日陨坠,势不可挡,往前悍然击出。 感受到日殒剑技中所含的力量,僵无嫦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一边运转《黑白轮转经》,一边操控阴阳二气化为一面印有太极图案的圆盾。 轰!时迟殇一剑击出,阴阳太极圆盾瞬间崩毁,僵无嫦仓促间再度施展《黑白无常身》,躲过了这致死一剑。 只是虽然及时躲过剑锋,但是僵无嫦所化的黑白二气仍然被灵灭苍炎沾上。 灵灭苍炎专擅燃烧魂魄,一碰到这这黑白二气,简直就像热油遇火,疯狂燃烧起来,僵无嫦惨叫一声,不得不将燃烧部分舍弃,于数百米外重新凝聚身形。 不过,僵无嫦虽然重新凝聚了身躯,但是肤色却是苍白无比,明显刚刚被灵灭苍炎烧到真灵,伤的不轻。 时迟殇趁势不饶人,再度提剑攻上,这一次剑光直接分化千万,如月光洒地,柔白似水,不时闪耀点点银光涟漪,虽是灿烂至极,却是杀意无限,每一丝月辉都如一缕剑气。 僵无嫦顾不得真灵剧痛,两手张开,牵引阴阳二气演化黑白二光,白光炽烈,蒸化万物,黑光昏沉,吞没天地,两者合一,总算是将千万剑气全部挡住。 却不想,时迟殇忽然纵身而上,剑意所及,千万剑气尽数倒卷而回,冲聚于邪心剑上,凝结为一道萦绕有缕缕黑雾的剑罡,悍然斩在那合拢在一起的黑白二光上。 得自鱼乐薇的灾祸之气可以燃烧他人气运,邪心剑所含的劫难之气则能让人产生种种劫难,可以说,灾是因,劫是果,灾劫合一则是因果定锁! 在灾劫之气的影响下,那黑白二光明明本是合拢的毫无缝隙,却偏偏于剑罡触及前一秒生出一丝缝隙,任由剑罡穿入,剑意纵横,将黑白二光生生撕开。 闪身而入,时迟殇正要挥剑,僵无嫦抬手祭起一张黑白道图,无尽的阴阳二气犹如海啸般从中喷涌而出,饶是时迟殇剑罡锋锐,仍是被那洪水般的阴阳二气生生冲飞。 刚刚轰飞时迟殇,僵无嫦收起黑白道图,转身就往僵无帝和鱼乐薇交手那儿飞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激战双僵 此时,鱼乐薇和僵无帝的大战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虽然借助紫金龙气和那枚印玺,僵无帝拥有了初级鬼王的实力,甚至能够匹敌中级乃至高级鬼王,但是他所面对的,却是魂劫中期,执掌灾凰火焰的鱼乐薇。 遥遥望去,无边无际的暗红色凰火淹没天地,鱼乐薇以《阴阳经》凝练出的无数条锁链交织成网,将僵无帝封锁在火海中央,不停熔烧着他的紫金龙气。 虽然说依靠那枚印玺,僵无帝勉强撑起一个安全的空间,且还在不停地奋力反击,但是可以清楚地感应到,他的气息正在不断衰减。 僵无嫦逼退时迟殇后,裹挟着磅礴的阴阳二气飞速赶来,看见僵无帝困境,当即娇喝一声,催动那幅黑白道图,就要操控阴阳二气往前进攻。 “站住!” 一声暴吼,牛三山手提兜雷锤横插而入,浑身莽荒之气弥漫千米,扬起那对犹如龙角的牛角往前狠狠撞去。 轰地一声,磅礴的阴阳二气应声爆开,饶是僵无嫦是高级鬼将,也扛不住牛头族的恐怖力量,硬是被他拦在了原地。 不等站稳,僵无嫦大袖扬起,想要施展《黑白轮转经》,却不想眼前光影陡然急速扭曲,无穷无尽的恶念在她耳畔响起,那恐怖到极点的戾念更是疯狂地冲击过来,搅乱着她的思绪,使得僵无嫦根本无法安心颂念经文。 心道不妙,僵无嫦修长的娇体往后疾退,掐指结印,祭起一盏青灯,灯芯上一点绿光闪烁,精神秘力犹如波纹往外荡漾而出,将诸多恶念、戾气尽数隔绝在外。 “什么人?”僵无嫦身为僵尸族备选族长第八位候选人,见识何等不凡,当即知晓自己落入了幻境,一边以宝物防御,一边喝问道。 “哞!” 却不想没等听见回答,反而又是一声牛吼响起,旋即无尽雷光在僵无嫦身前爆发出来,赫然是牛三山抡起兜雷锤,奋力对她砸来。 又是一声巨响,僵无嫦身周清光与阴阳二气齐齐爆碎,喉头一甜,狼狈地倒飞出数百米,她虽然天赋超群,奈何要比体魄,僵尸族的确难以和牛头族抗衡,更何况她和牛三山只是差了一个小位阶,算不得越阶而战。 心头发苦,僵无嫦勉力召回黑白道图,刚刚想反击,身后百米外倏然剑吟大作,凌厉锐劲犹如洞穿虚空,迅捷无匹地跨越百米距离斩向她后背。 “不好!”僵无嫦心头大惊,意念一转,黑白道图无风自动,浩瀚的黑白二光轰然流淌而下,凌空交织于一体,形如光柱将她笼罩在内。 锵地一声,时迟殇跨越百米施展太虚之法斩来的剑劲,将那黑白光柱打的剧烈震颤,不过这黑白道图的确不凡,竟然硬是抗住了时迟殇的剑劲。 “我来!”疾步追来的时迟殇厉喝一声,邪心剑上苍炎缭绕,演化陨落大日往前横斩而去,磅礴的热意席卷数百米,一时间空气中的水分、氧气尽数蒸发一空,形成了一个方圆数百米的真空场域。 眼见难以摆脱敌手,僵无嫦也暂时打消援手僵无帝的念头,宛如嫩柳的腰肢一扭,大袖翻起,头顶黑白道图飘然而下,化为一幅剑图,将太阴黑光与太阳白光化作两口凌厉剑光,彼此交错,带着无尽杀意冲杀而出。 那两道剑光尚未冲至,时迟殇已经感觉一股绝强锐劲扑面,邪心剑化作朦胧残影,在身前挥洒出无数残影,劈斩削砍,茫茫剑气宛如洪涛席卷,不复平常柔和,反而激荡起伏,犹如海啸一般。 短短数个呼吸间,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金戈交鸣之音响彻天地,叮叮当当,近乎无穷无尽,此起彼伏地响起,时迟殇挥剑与那黑白二剑不断交锋,千百道余波四射而出,将四周焦土贯穿出无数个窟窿。 那太阴、太阳二气凝练为的剑光委实恐怖,威能之强,饶是时迟殇现在的体魄也有点无法对抗,交锋数百次后,他竟然已经后退出百米,身前百余个脚印入地半寸,都是每次交锋时受力踩下的。 眼见那黑白二剑攻势不绝,时迟殇眸中锐光一闪,背后极影炎寒雷翼猛然展开,一时间澎湃雷光缭绕身躯,更有白焰、寒雾交织而起,演化无形场域,影响着那黑白二剑。 远处,僵无嫦娥眉微蹙,当时迟殇催动极影炎寒雷翼时,她顿时感觉自己操控的黑白二剑隐隐有了几分不稳,速度与威能都在一瞬间下降了两成,再不复之前威猛的架势。 而时迟殇却是没有立即反攻,而是继续挥剑迎击,眸中隐有光辉闪耀,魂体眉心的镜照魂印悄然运转,将黑白二剑飞行的轨迹、内部构造连同与僵无嫦之间的联系,都一点点映照于他的心间。 剑光闪耀,凝如大日毁灭,散如月影流水,与那穿行于天地间的黑白两道剑光疯狂碰撞,太阴、太阳二气更是汹涌冲腾,所形成的动静竟然和鱼乐薇、僵无帝那儿近乎不相上下。 上千个回合后,黑白二剑的原因在时迟殇心神间逐渐成型,这似是模拟于一件顶尖剑器,太阴与太阳两种力量分别以剑意凝聚为形,依靠阴阳之法彼此牵引,如水火相济,互增互长。 悟通原理之际,时迟殇心头灵光一闪,原先弥漫天地的胧影剑光悄然收拢,内中初时一点火光闪烁,随即膨胀为无穷烈焰,一时间白焰内聚,流水外旋,方才交融,便是水火之光汹涌,声势浩大,化作一道龙卷往前席卷而去。 “这是?”远处,僵无嫦见状眼露惊色,她如何察觉不到这看似龙卷的剑劲,实则原理与自己的黑白二剑隐隐吻合。 龙卷腾起,仿佛怒龙狂啸,阴阳二气彼此牵扯,疯狂膨胀,瞬息间将黑白二剑震飞,散落数百米外,崩碎为阴气与阳气,悄然溢散于天地间。 震飞双剑,阴阳龙卷去势不减,且随着不断往前突进,其声势就越发浩大,待得临近僵无嫦之际,那内白外黑的龙卷已经呈吞天噬地之势,越发衬得僵无嫦娇体柔弱,如风暴前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龙卷之前,僵无嫦亦是花容失色,身前那幅黑白道图仿佛感应到她的危机,黑白二光轰然爆发,两色交融,化为一口大钟将她笼罩在内。 锵锵锵!无数声剑鸣争先恐后地响起,激烈的碰撞声几乎以无形音波化为有形余波,再度将四周地面削低三尺。 而在那龙卷之后,时迟殇提剑疾走,极影炎寒雷翼绽放绝世神辉,寒雾、白焰、雷光尽数萦绕于剑锋,灾劫之气亦是源源不绝地涌出,令得整道剑罡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黑雾。 灾劫,锁定! 阴阳,相济! 雷霆,辟邪! 剑意,加持! 太虚,穿空! 一剑挥出,时迟殇身后双翼振动,身似电光般掠出,洞穿两百余米的虚空,一剑斩在那黑白大钟上。 铛地一声,黄钟大吕之音悠然响起,剑劲明暗,如一道霹雳闪现,将黑白大钟一击切开,时迟殇闪身欺近,左手扬起,一记囚鬼印狠狠拍在僵无嫦额头。 无声无息间,僵无嫦周身黑白二光悄然消散,整个人气息全无,犹如一截木头般栽倒在地。 “无嫦!” 远处,即将被灾之凰火彻底封禁的僵无帝遥遥望见这一幕,不知哪儿来了一股力气,融合了紫金龙气、鬼王王气、印玺帝气的紫金帝王气猛然爆发,喉中一声好似碎金裂石的悲吼,竟然生生挣脱了阴阳锁链的束缚,化作一道紫金神光撞穿火海,直扑僵无嫦那里。 只是不等他冲出百米,半空中一道剑劲袭落,鱼乐薇仙颜生霜地飞身落下,喝道:“站住!” 剑劲炙热,伴有凰唳之音,饶是僵无帝冲势凶猛,也不得不仓促止步,抽出一把黄金锏往前横击。 剑锏相撞,鱼乐薇玉臂**,好在有凰火加持,轻盈一卷,瞬息间恢复力气,再度挥剑横斩,逼得僵无帝不得不再次挥动黄金锏反击。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连击三十八次,鱼乐薇固然浑身酸软,玉体欲裂,僵无帝也是身躯摇晃,被愈加多的灾祸之气侵入身体,一身气机疯狂划落,几乎只有全盛时的三成。 “该结束了!”鱼乐薇狐眸生辉,漫天凰火倏然收拢回体,身躯中竟是传出一声清越无双的剑吟,霎时间手中暗夙剑如似有一股绝强意境加持,穿透数米虚空,伴着咔嚓一声,直接洞穿了僵无帝的胸膛。 紫金色瞳孔猛然瞪圆,僵无帝正欲反抗,暗夙剑上已经弥漫起熊熊烈焰,无数条锁链于火海中摇摆而起,将他捆绑成了一个大粽子。 长呼一口气,鱼乐薇放开剑柄,抹了把额头汗水,面色复杂地看向僵无帝,语含敬佩地叹道:“如果不是我比你高了两个小位阶,我未必能胜你。” 言罢,她也不在意僵无帝愤怒的目光,转头看向不远处同样将僵无嫦禁锢住的时迟殇,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和心上人一起战斗的感觉,真甜呐! 第一百一十七章:或称阎罗 半个小时后,距离之前交战处足足数十里的一处深山中,时迟殇盘膝而坐,全力炼化着从僵无帝和僵无嫦身上汲取来的紫金龙气与黑白本源。 僵无帝和僵无嫦都已经被囚禁,经过一番交谈,时迟殇最终以彼此性命为威迫,逼得二人不得不答应和自己签订鬼兽契约。 当看到时迟殇颂念出冥河契约,并成功召唤出冥河投影的时候,饶是僵无帝之倨傲,也和马汗血、牛三山当时一样,面露震惊之色。 签订契约后,两人的修为都被削弱到和时迟殇对等,同是高级鬼将的层次,而随着二人功力来到时迟殇体内的,还有两人的紫金龙气和黑白本源。 虽然是僵尸,但是僵无帝不得不说是天赋异禀,有一道蕴含天地正气的紫金龙气伴生,使得他自幼以龙气淬炼身体,体魄之强完全不输牛头一族。 而僵无嫦的黑白本源则是源于她的父母,让她天生能够掌控阴阳二气,所施展出的阴阳法术更是威力大增。 获得了两人的部分本源,时迟殇虽然不能突破境界,但是炼化后却让根基愈加强悍。 将黑白本源一分为二,分别纳入苍炎与幽寒两道符篆,当然这也使得日月之力大增,与星辰之间的渐有失衡的迹象。 而紫金龙气,时迟殇则是全部炼化进了魂体,让这具本就熔炼有诸多灵物的魂体变得愈加强横,其左臂更是显现出一条紫金龙纹,不时发出阵阵龙吟。 鱼乐薇坐在旁边,见时迟殇终于炼化完睁开眼睛,忽地噗嗤一笑:“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学弟,你可以考虑去当阎罗王了。” 时迟殇一怔,看了眼旁边的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僵无嫦,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如此,他收服的四尊鬼兽,居然刚好和民间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吻合,看来以后自己出行,确实可以号称阎罗王。 活动了下身体,时迟殇微笑道:“我的魂体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就需要用冥河水来洗涤魂体了。” 他的魂体本质上是以五种顶级灵金铸成根基的,可是这样一来,魂体固然强横,但是缺少了柔韧性,哪怕将来他突破魂劫期,将魂体升华为真形,也会像机器人一样,动作迟缓,缺乏活力。 所以,这就是冥河水的功效了,化解灵金带来的僵硬,同时也让魂体先一步经历冥气洗练,为今后飞升冥界做准备。 “冥河水……”鱼乐薇口中轻轻念叨,蹙眉道,“人间界恐怕很难找到冥河水,学弟你需要的数量应该不少吧?” 时迟殇点了点头:“三千斤。” “恐怕把整个人间界翻个遍,也不一定能找出百斤来,”鱼乐薇叹息一声,摇头道,“要想弄到这么多冥河水,必须要去鬼界才行。” “是啊!等回了嘉兴,我处理好一些事情,就打算去一趟鬼界,”时迟殇忽然看向马汗血,问道,“话说,我现在的境界去鬼界,危险大么?” 马汗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废话!你觉得呢?” 牛三山却是摇了摇头:“鬼界那么大,你只要小心一点,危险不大的。” 时迟殇之前询问过他们两个关于鬼界的信息,也多少对鬼界有一些了解。 在人间界的常识中,鬼界是和修真界对等的世界,属于冥界的下层,就如修真界、人间界的修仙者在超越第十二等级后会飞升仙界,鬼界的强者同样也会飞升冥界。 但是事实上,鬼界远没有那么简单,五大流域中百族林立,高手无数,超越了第十二等级却没有飞升冥界的大有人在。 至少明面上,五大流域的鬼帝,各大种族的始祖或次祖,都是超越了第十二等级,且放眼七界六合,他们都是最顶尖那个层次的存在。 冥界和鬼界,前者强者众多,整体人数却较少,而鬼界则正好相反,虽然整体人数是冥界的数万倍,但是顶尖强者的数量却要稀少许多。 “其实……”一直坐在旁边的僵无嫦忽然怯声道,“鬼界没你们人间界想的那么混乱,虽然大部分被阴气侵蚀了神智,但是到了鬼卒境界后,就能完全恢复意识,所以我们那儿还是有秩序的。” “无嫦,和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僵无帝面色一沉,冷冷道,“你去鬼界,就期望别碰到我的族人吧,否则你敢囚禁我兄妹的事情必然暴露。” 时迟殇笑了笑,没有在意,毕竟换成任何一位天之骄子,被人强行奴役都会心生怨气。 “其实,学弟,我也不建议你现在过去,”鱼乐薇考虑再三,还是劝说道,“人间界有天覆,我们所有人的修行都会受到天地压制,虽然这样一来修炼速度会慢很多,但是根基却会打的很结实。” “而鬼界不同,那里没有天覆,正常情况下,修炼者去了那里,骤然失去了天覆压制,会很容易进行突破的状态,”鱼乐薇看着她,柔声道,“你虽然魂体已经锤炼到极限了,但是你的心境呢?” 见时迟殇面露沉吟之色,鱼乐薇微笑道:“不如再等等,等过段时间,你的心境也符合现在的实力了,再过去?说不定能一口气突破到魂劫期也说不定。” 时迟殇思索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笑道:“好,听学姐你的。” 笑着站起身,时迟殇舒展着身子,问道:“对了,我们之前交手时候,把那片山岭都变成了废墟,龙组没找到我们头上吧?” “当然找啦!”鱼乐薇嘻嘻一笑,“一旦被我的灾凰火焰烧过,都会呈现生机枯竭的样子,特征太明显了,你和他们签契约的时候,龙组就给我打电话了,我说是因为之前你帮忙抓住了行凶的鬼物,遭到它们同伴的报复袭击,就把他们糊弄过去了。” 时迟殇一乐,之前自己找魑十二、魍十五和僵炎,说白了是迫于龙组构陷,为了自证清白才不得不去做的,如今鬼物复仇,其实算是遭了池鱼之殃,龙组本就理亏,知道后自然不会追究自己破坏了那片山岭的事情。 “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啦!”鱼乐薇也站起身,嘻嘻笑道,“不然我爸该生气了。” 看着她绝美于世的容颜,时迟殇心头一颤,低笑道:“鱼叔叔会不会以为……” 不等他说完,已经洞悉他意思的鱼乐薇狐眸一眯,似笑非笑道:“学弟,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哦!” 时迟殇哈哈一笑,挥手将四尊鬼兽收回魂府,上前牵起鱼乐薇的手,本来打算直接飞回嘉兴,不过鱼乐薇觉得最近一段时间,时迟殇一直都处于激战状态,没怎么放松,说是要坐高铁回去,当作战后旅游放松。 虽然时迟殇内心里觉得这种不算旅游,但是迫于鱼乐薇的“雌威”,还是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 用手机搜了附近的火车站,两人牵着手来到火车站,买了两张相连的坐票。 回去的路上,时迟殇和鱼乐薇肩靠着肩,欣赏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轻声叙说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知不觉,两人的心越发地紧密无间。 几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嘉兴,时迟殇先将鱼乐薇送回了阴阳宗,随后返回了别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由于没有冥河水,时迟殇的境界已经难以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所以也暂时放下了修炼的心思,每日在市区中闲逛,感悟滚滚红尘。 这一日,时迟殇正在城西的一家商场中闲逛,迎面忽然走来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时迟殇第一眼觉得眼熟,待得看了第二眼,他也终于回忆起这人的身份。 龙组嘉兴分部的组长,铁镰。 铁镰居然也认出了他,先是看了眼左右,继而低声笑道:“时兄弟,你也在这儿啊!” 见他神色有异,时迟殇失笑道:“怎么,我不能来逛街么?” 铁镰微微一笑,摇头道:“不,你误会了,只是惊讶而已……” 正说着话,两人耳机中似是有人说话,当即铁镰和旁边一人都是脸色紧张起来,铁镰随口客套了句,就和那人快步离去。 时迟殇看了眼二人背影,也没多想,自己对龙组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自然对他们的事情也不怎么挂心,所以继续一个人闲逛起来。 不曾想,他刚刚走到三楼,迎面又走来两个熟人,居然是阳神门的浩翔和李剑峰。 去年在平湖遗迹,时迟殇曾经见过这两人,那时这二人还是高不可攀的强者,不过如今日升月落,随着时迟殇迈入塑体后期,这两位昔日的强者已经不足看了。 巧的是,这两人居然也还认得时迟殇,看见他在这儿,浩翔愣了愣,下意识点头打了个招呼,李剑峰则是皱眉道:“你也在这儿?” 眼见龙组和阳神门居然都派人来到这里,时迟殇不由来了兴趣,问道:“今天什么情况,刚刚碰到龙组的人,现在又碰到你们,这里难不成有遗迹要出世了?” 李剑峰轻轻摇头,淡然道:“这种城市中心,如果有遗迹早就被发现了。” 浩翔则是疑惑道:“你不知道么?” 见时迟殇的确眼神迷惑,浩翔这才给他解释起来。 原来,这还要追溯到去年春波坊被灭门的时候,那时为了追捕凶手,铁镰等人不得不向杭州分部求援,借来了一位拥有预言异能的异能者,想要推算那名凶手的位置。 却不想,那个凶手似乎实力极强,那名异能者只能粗略推算出这人的大致范围,虽然嘉兴分部和杭州分部联合起来封锁了那片地域,但是经过一番激战,仍是让那名凶手逃脱了。 不过那凶手因此也和嘉兴分部杠上了,隔三差五过来袭杀一次,这人也懂得分寸,也不祸及普通人,只是盯着嘉兴分部的组员,这几个月来,死在他手上的组员已经有四人,重伤三人,差点把嘉兴分部都给搞残废了。 身为国家修炼界的秩序守护者,龙组自然不可能容忍这人如此放肆,所以这段时间,嘉兴分部也是频繁出动,追捕着这个人。 前几天,他们终于锁定了这人的藏身地,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商厦。 第一百一十八章:腐泥化尸 考虑到商场里普通人众多,龙组不得不找来阳神门、吴越府、千安宗这三家当地顶尖的宗门,派遣高手一同进入商场,准备以虚空结界强行将这人隔离到独立结界。 龙组在二十多年前,研发出一种名为水晶结界的产物,可以将一定范围的空间隔离开来,从而将战斗产生的破坏降到最低。 但是水晶结界无法将结界内的建筑、普通人都隔离出去,导致每次一旦在都市中使用水晶结界,都会造成一定数量的建筑崩毁,损失巨大。 直至前几年,龙组终于研发出了最新型的虚空结界,这是在水晶结界的基础上研发出来的,可以制造出一个单独的空间,将使用者指定的人员强行拉扯进去,这样一来,就不会对外界造成破坏,也能瞒过普通人进行追捕。 之前鱼乐薇在邯郸伏击道门的那些人,就是使用的虚空结界。 见时迟殇若有所思,浩翔忽然问道:“时兄弟,既然你也在,不如也来帮忙?” 时迟殇怔了怔,失笑道:“三大宗门一起出动,人手应该足够吧?我能帮上什么忙?” 浩翔正要说话,李剑峰忽然神色一紧,按住耳机细听片刻,沉声道:“找到了,在顶楼,走!” 见二人飞奔而去,时迟殇撇撇嘴,正思索着要不要上去帮忙,忽然听见楼上传出一声蕴含无尽愤怒的大吼:“鬼手,你敢?!” “桀桀,你们都要用虚空结界来对付老子了,还问我敢不敢?” 伴随着一声满是阴森、狰狞、邪恶的狂笑声,时迟殇陡然感觉四周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波动拂过,心头一凛,他下意识走到旁边窗口,往外望了眼,立时瞳孔一缩。 就见商厦外的天空,居然已经被一层水晶材质的墙壁隔绝,虽然没有放出魂念,但是时迟殇可以猜到现在整座商厦已经被这片水晶墙壁给完全封禁了起来。 “好手段呐!”时迟殇眯起眼睛,轻声道。 很显然,那鬼手也发现了龙组率众过来围堵自己,甚至猜到了他们会用虚空结界让自己落入独立空间,所以先发制人,率先使用了水晶结界,如此一来,整座大厦无数普通人就成为了他的保护伞,同时也断绝了他们使用虚空结界的可能。 水晶结界和虚空结界都是空间类器具,蕴含着不同的空间法则,是无法重叠使用的,如果敢在水晶结界中使用虚空结界,反而会让水晶结界产生爆炸,所产生的破坏更加可怕。 轰!就在时迟殇思忖的时候,楼顶已经爆发了大战,凄厉的亡魂哀嚎,刃劲破空之声,烈焰灼烧之音,强大的战斗波动使得整栋大厦都有了些许摇晃,惹得众多的普通人都是惊声尖叫起来。 “静!”时迟殇回过身,张口一声厉喝,以他如今的境界,虽然只是普普通通一声吼,但是蕴含了自身魂念后,却是如大道天音,清晰无比地响彻在大厦内众人耳畔,将一众普通人全部安抚了下来。 快步来到栏杆旁,时迟殇举头往上看去,楼顶上一大团黏稠如沼泽的鬼雾扭曲不定,之前他听见的那些动静,都是源于这团鬼物之中。 “鬼手,看来真的是那个金石门的门主。” 微微皱眉,时迟殇若有所思,他去年听说此事后,鱼乐薇曾经和他谈及过这位金石门门主,此人修有腐泥大阵与千手鬼魔两大秘术,此刻他看到的这团鬼雾,应该就是那腐泥大阵。 时迟殇正在思索,鬼雾中忽然接连飞出数个人影,狼狈地摔在几层楼中。 虽然只有一两秒的时间,时迟殇仍是看出那赫然是浩翔、李剑峰和之前在铁镰旁边的中年男子,应该也是龙组的组员之一。 愣了愣,时迟殇伸手一搭栏杆,翻身跃出后腾空而起,转眼间已经来到浩翔摔入的楼层,就见他正摔在一堆破碎的柜台中,龇牙咧嘴,满身是血。 见时迟殇突然出现,浩翔也是怔了怔,诧异道:“你这是……” 伸手将他拉起来,时迟殇皱眉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五十多个,”浩翔刚刚站起来就牵动了伤势,疼得一阵歪嘴,恼道,“没想到这人都被重伤了,还这么强,妈的,感觉今天不一定能留下他啊!” 时迟殇微微沉默,说道:“鬼手修炼有腐泥大阵,可以腐化他人化为腐尸,他之所以待在这里,可能就是看重这里有无数人,想要击败他,最好先破解这座大阵。” “说得容易,”浩翔站起来,无奈道,“我们嘉兴这儿道者不多,强的都是武者和异能者,哪里懂得怎么破阵……” 说话间,他已经看向时迟殇,后者沉默片刻,摇头道:“我也不懂。” 浩翔叹了口气,抓起长剑再度跃出栏杆,武者在大乘期之前难以飞行,所以他只能从旁边墙壁攀行而上,重新杀入鬼雾里面。 此时,李剑峰和那龙组的组员也重新冲回顶楼,再次参与到大战中。 站在五楼栏杆后,时迟殇仰望顶楼战局,终是苦笑着叹息一声,挥手祭出邪心剑,迈步踏上剑锋,径直飞出了楼层。 早在当日从邯郸返回嘉兴的途中,鱼乐薇已经将御剑术教给了时迟殇,这段时间,时迟殇除了在城市中感悟红尘,就是参悟御剑术。 却不想,时迟殇刚刚飞出楼层,正要赶往顶楼的战场,那盘踞于顶楼的鬼雾中忽然传出一声怒吼,震得整座大楼颤动不休。 “龙组,是你们逼我的!” “腐泥大阵,开!” 刹那间,已经将顶层完全淹没的鬼雾轰然炸开,密密麻麻的泥浆水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这些泥浆水似是蕴含极强的腐蚀力量,一层层的地板全部都被那些泥浆水洞穿,飞溅到各层楼那些普通人的身上。 恰好飞在半空的时迟殇自然是首当其冲,好在他反应极快,背后两片羽翼展开,上方雷光、白焰、寒雾三者交汇,撑起了一道隔绝外物的力场,也将那些泥浆水全部阻隔在外。 而随着顶楼鬼雾的炸散,楼顶战局也落入到时迟殇眼中,铁镰、李剑峰、浩翔等几十名男男女女分散在顶楼各处,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有一些伤势,而铁镰和三名男子则是站在一起,将一名黑袍男子包围在中间。 那黑袍男子用帽子遮住上半边脸,看不清容貌,身躯上蒙有一层厚实的鬼气所化的雾气,其中无数苍白而狰狞的面孔若隐若现,不时发出让人心颤的哀嚎。 抹去唇角血迹,黑袍男子放声狂笑:“铁镰,现在整栋楼的人都被我的腐泥侵蚀,怎么,还要斗吗?” 在他面前数米处,铁镰脸色铁青,他身为龙组嘉兴分部的负责人,若是这一整栋楼的市民都被这鬼手化为腐尸,他的罪过就太大了。 见他不语,黑袍男子又看向同样包围着他的其他三人,狞笑道:“千安宗杨志,阳神门罗寅啸,吴越府王朴,很好,我也记住你们了,敢招惹我金石门,今后我一定会一个一个去拜门,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和铁镰一起包围鬼手的,赫然是嘉兴三家顶尖大派的高层,除了杨志是千安宗的副宗主,罗寅啸和王朴都是阳神门和吴越府的宗主。 此刻听见鬼手的威胁,这三人都是面色难看。 这鬼手全盛时期可是真形期的强者,若不是之前被龙组杭州分部的强者重伤,实力划落,光凭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资格来围剿对方。 “还不让开?”鬼手舔了舔嘴唇,冷笑道,“看来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真是不知道后果严重呐!” 话音未落,铁镰已经脸色大变,正要喝阻,下方已经传出数百声泥浆崩碎的闷响,一楼和二楼那些刚刚被泥浆水侵入身体的市民俱是惨嚎着跪倒在地,从体内弥漫出透着腥臭味的泥浆,将他们全部包裹。 不过数秒时间,那些泥浆纷纷流淌散开,里面的市民居然已经变为一个个皮肤枯朽,两眼无神的腐尸,声音沉闷地嚎叫着,爬起来朝着四周幸存下来的人扑去。 低头望见这一幕,时迟殇面色铁青,这就是鬼手的腐泥大阵,一旦被腐泥侵入身体,就会被化为这种腐尸,犹如电影中的丧尸一般。 “鬼手,你该死!” 吴越府府主王朴虽然没看见下方那一幕,但是凭着那无数声嘶吼,就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顿时一声怒吼,挥动长刀朝他扑杀过去。 鬼手狞笑一声,身周鬼雾中蓦地探出七八条手臂,每条手臂末端居然不是手掌,而是一个个正在凄厉哀嚎的头颅,张开嘴巴,吐出七八道化为实质的怨力,打在王朴长刀上,发出阵阵铮鸣,也将他攻势阻下。 “腐泥已经入体,无法化解,杀吧!” 千安宗大长老杨志叹息一声,运转道力,打出一道道闪电链。 阳神门门主罗寅啸是一位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眼镜,容貌俊秀,身材修长,颇有玉树临风的味道。 此时,罗寅啸亦是叹息一声,看了眼铁镰,淡淡道:“牺牲这么多人,更不能放过鬼手。” 铁镰闻言点了点头,也不掩饰心中杀意,背后一对钢铁凝结而成的羽翼蓦地展开,纵身扑向鬼手。 瞧见他们四人居然仍是不愿放手,鬼手心头惊怒交加,不惜再度催动秘术,将五楼以下所有人都化为了腐尸,一时间,数百上千的腐尸浩浩荡荡,或沿着楼梯,或直接攀爬墙壁,一股脑地朝着顶楼冲来。 轰地一声,杨志打来的闪电链将数个头颅击碎,只是那股怨念所化的力量也是循之涌来,几乎将他体内元婴侵蚀。 鬼手的本名已经无人可知,之所以被人称作鬼手,就是因为他修炼的这门千手鬼魔神通,通过搜集那些带着怨恨死去之人的魂魄,化为一条条手臂,之前他最强时候,足足修炼出一千零八十二条手臂,也就是说,死在他手上的人至少就有一千多人。 “真以为你们吃定我了吗?”鬼手被四人围攻片刻,蓦地一声怒喝,一时间身周鬼雾接连探出上百条手臂,一张张五官扭曲的苍白面孔齐声哀嚎,融合了上千鬼魂怨气而成的戾念几乎如风暴般爆发出来。 一时间,除却罗寅啸身周荡起一层无形波纹从而挡住了戾念外,铁镰、杨志、王朴无不是眼角渗血地倒飞出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真形强势 铁镰四人方才败退,龙组、阳神门、千安宗、吴越府四大势力的其余高手纷纷纵身抢上,一时间刀光剑劲,烈焰雷霆,几乎要将鬼手淹没。 只是不等那些攻击落下,鬼手身周那些连接在手臂上的苍白面孔再度发出一声怒吼,那雄浑而恐怖的戾念几乎从无形化有形,生生将众多攻击尽数崩毁。 这就是为什么鬼道在诸多修炼体系中敢放言攻伐第一的原因了。 上古时期的鬼道修士,收集众多魂魄,再通过秘法来折磨这些魂魄,从而汲取他们散发出的绝望、愤怒、怨恨等负能量,以量变的方式达到质变,让每一次攻击都拥有直逼人心的功效。 只是到了现在,由于龙组的存在,外加社会变革,鬼道自然不可能像上古时期那样肆意收割生命,大部分鬼道修士都是通过酆都洞天这等特殊地点来收集鬼魂,虽然依然战力冠绝天下,但是已经没有了上古时期鬼道雄视八荒的实力。 而鬼手这人却是心狠手辣,这些魂魄很明显都是他亲手杀死,且杀戮时候的手段肯定非常残忍,这也让这些魂魄产生的怨恨越发强大。 再一次逼退众人,鬼手放声狂笑:“就凭你们这群歪瓜裂枣,也敢来围攻老子,你们真是……” 锵!剑吟之声响彻整座大楼,一抹剑光仿似洞穿虚空,犹如一条游曳于太虚深处的神龙,更如一道极地才有的绚烂仙光,以众人完全无法察觉的速度掠过数十米,径直穿透鬼手咽喉。 “谁?” 正当群雄看到后要露出喜色的时候,被贯穿咽喉的鬼手却是一声暴吼,身周上百条手臂纷纷舞动起来,一张张面孔唇角裂开,带有浓郁腥臭味的怨念更如海啸一般往前卷出。 又是一声剑吟,偷袭者抽回长剑,一个闪身退至顶层另一端,轻松无比地避开了那股怨念洪流。 “是你?”浩翔看见来人,不觉失声道。 时迟殇与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已经爆发出无尽杀意的鬼手身上。 这可是他有史以来遇到过最可怕的敌手,哪怕已经被重伤到只有魂劫期的修为,但是这位毕竟曾是真形期,身躯也不再是常人的肉体,而是升华后的魂体,这也是自己明明一剑刺穿此人咽喉,鬼手却没有半点异样的原因。 真形是由心魂,经由阴魂、阳魂、魂体,一步步演化而成的,你听说过一个人的魂魄里有气管、心脏、肺部的么?虽然鬼手展现出的是人形,但是更可以将他理解成为是一团人形的鬼气。 “你也是鬼道修士?” 虽然刚刚只有瞬息时间,鬼手仍然从时迟殇身上感觉到了鬼气存在,顿时面目愈加扭曲,怒吼道:“你敢偷袭我?” “我更敢杀你呦!”唇角翘起,时迟殇悠然笑道。 鬼手怒吼一声,下方立时无数声怒吼,大厦里剩余的那些市民全部被他化为了腐尸,无数的腐尸带着惹人呕吐的腥臭味,咆哮着朝顶楼冲来。 这些腐尸,单独一个顶多就是第一二等级的实力,哪怕它们身上带着可以腐蚀他人身体的腐泥,也顶多威胁到第三第四等级的修炼者。 但是腐泥大阵若是如此简单,那就配不上秘法之称了。 这些腐尸一旦凑够万人,身上的腐蚀力量将会彼此串联,从而大幅度增强,绝对可以威胁到第八等级以下的所有人。 此刻顶楼上,四大势力来的人虽然高手不少,但是也有许多第八等级以下的人。 铁镰见状大喝道:“第九和第十等级的,随我继续围攻鬼手,其他人联合起来,找角落保护好自己!” 杨志浑身道力流转,一口气凝练出近百条闪电链,铺天盖地一般打向鬼手,一时间电芒狂闪,雷鸣大作,密密麻麻的闪电链交织如网,几乎将整层楼都映照为一片白蒙蒙。 鬼手厉笑声不绝,又是召唤出两百条手臂,接近三百条手臂疯狂挥舞,恐怖的戾念更是如海啸一般席卷而起,生生粉碎了所有的闪电链,更是将杨志心神重伤,不得不咳血后退。 刀光闪耀,刃劲横斩,铁镰和王朴自左右扑击而上,一人两片钢铁羽翼锋利如刀,一人凝练龙形刀罡,鬼手正欲反击,却觉心神莫名一颤,原先充盈于心头的戾念居然诡异地消散开来,反击的动作也从而一顿。 两声巨响,铁镰和王朴成功将鬼手的身躯斩断为三截,除了双腿仍然站立,腰腹和上半身直接飞上半空。 “五伤霸拳!” 阳神门右护法方孙口中一声怒吼,刚猛如虎地飞身扑出,挥拳直砸出去,想要将鬼手的残躯彻底粉碎。 “不对!” “小心!” 数声惊喝响起,鬼手飞入高空的两截残躯忽然转过身来,左手五指张开,一掌迎向方孙的铁拳,嘭地一声,方孙口喷鲜血地倒飞出去。 在众人的注视中,鬼手的两截残躯在半空中如似受到一股力量牵引,自行飞落,无声无息间,就和之前两条腿重新合并起来,半点看不出曾经被分尸的样子。 远处,时迟殇见状眸子微眯,这就是鬼道修士到了真形期后的可怕之处,魂体升华,演化真形,水火不侵,刀剑难灭。 恢复身躯后,鬼手先是看了眼罗寅啸,刚刚就是他施展了《小心魔法》干扰自己,导致一时失神被铁镰和王朴分尸。 察觉到他目中凶光,罗寅啸悄然后退数步,阳神门的几名武道强者纷纷围拢过来,将他护在后面。 鬼手冷笑一声,正要发动攻势,耳畔忽然又是一声剑吟,霎时间眼前如江水奔腾,茫茫如月辉的流水状剑光淹没天地,其中无数寒光闪耀,仿似千万剑劲化为流水穿行而击。 “又是你!”鬼手听见剑吟就晓得是谁,脸上怒色一闪,怨念化为风暴席卷而出,将诸多若虚若实的剑劲尽数瓦解,也让已经潜伏到他身前十米的时迟殇暴露了出来。 “给我去死吧!”鬼手怨毒地一声大吼,脚下一踏,犹如暴龙般突进上前,那看似枯瘦的右手,此刻却是爆发出堪比大乘期武者的恐怖力量。 瞳孔一缩,时迟殇的心神在这一刻被无穷危机感所淹没,不及思索,后背极影炎寒雷翼光芒大盛,太阴、太阳两者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爆发,循着剑锋一路盘旋前行,在触及剑尖的瞬间化作一道龙卷,白焰内燃,寒雾外卷,声势恢弘,宛如要吞没天地。 “不够看!”鬼手厉笑一声,左手握拳悍然挥出,正砸在那方才展开数米之高的龙卷上,轰地一声,无论是白焰还是寒雾都是瞬间爆碎,化为无穷余波冲击四射,头顶天花板和四周墙壁都被生生冲毁,让众人从室内变为露天。 瞧见鬼手竟然一拳击毁自己的阴阳龙卷,时迟殇亦是心头一凛。 “我早说了,你这样不算阴阳并济。”魂府中,僵无嫦娥眉微蹙,柔声道。 早在之前,时迟殇向僵无嫦请教如何融合阴阳的时候,僵无嫦已经说过,世间大多数所谓的阴阳相济,其实只能算是阴气与阳气汇合,彼此牵扯,彼此壮大,而非真正的融合。 哪怕是僵无嫦,也是依靠血脉赐予的天赋神通,才能够掌控阴阳,将之融合在一起,但是以她目前的境界,想要真的去解释怎么样才能够融合,却还做不到。 这段时间,时迟殇也经常在参悟如何阴阳相济,却始终不得要领。 不过此时容不得时迟殇多想,鬼手锤爆了阴阳龙卷后,直接一脚蹬地,再度突击上来,以他的真形强度,冲击之际竟然生生刮起一股飓风,吹得杨志、罗寅啸、王朴等人难以靠近。 危急时刻,时迟殇却没有后退,而是平举邪心剑,精气神于刹那间提至巅峰,剑刃上苍炎缭绕,如不灭之火,一式日殒剑技往前横击而出。 大日悬空,带着无尽的毁灭气息,更有灾劫黑气萦绕,剑意加持,使得这一轮苍白的烈焰愈加散发出破灭之气。 轰!拳剑相撞,时迟殇只觉一股巨力沿着剑锋冲击过来,邪心剑瞬间脱手飞出,整条右臂也是在瞬间炸出无数个血口。 不过时迟殇以灾劫黑气与剑意加持的烈阳,同样也将鬼手的攻势生生逼退,剑意还好,可是灾劫黑气所化黑气却是在拳剑相撞的瞬间已经侵袭了过去,宛如无数的黑蚕,疯狂吞噬着鬼手的气机。 “什么鬼东西?”鬼手身为真形期强者,立时察觉不妙,慌忙运转鬼力想要驱散黑气,但是这灾劫黑气除非是掌控者,他人几乎难以察觉与驱动,所以任凭鬼手如何运转鬼力,都无法将那些黑气驱逐出去。 强忍着涌上喉头的腥甜,时迟殇捂着右臂踉跄后退,厉喝道:“他受伤了,干他!” 率先动手的自然是铁镰,他深恨鬼手获及下方无数人,是以刚刚动手,就展开一对铁翼,犹如翼龙般扑上前,铁翼如刀疯狂切割。 杨志也再度挥手,将先前凝练出的近百条闪电链尽数汇拢,合为一条粗如水桶的雷鞭,带着天雷之力悍然抽向鬼手。 王朴、方孙等各方势力的高手也是纷纷动身,罗寅啸两手结印,以小心魔法遥遥影响着鬼手的心境,使得他无法以十成十的状态去对抗众人围攻。 不多时,鬼手已经被众人逼得后退十几步,身上的鬼面手臂也被毁掉两百多条。 这也要多亏时迟殇打入他体内的灾劫黑气,也正是此气的存在,才让鬼手在冥冥中气运衰减,每几次交锋就会莫名其妙出现问题。 第一百二十章:阴阳极光 而此时,时迟殇正靠在一根石柱上,他已经吞服了丹药,右臂伤势也在快速愈合着,不过此时,他虽然凝视着战场中众人的交手,脑海中却是不断思索着阴阳相济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之前一段时间,因为要修炼御剑术,他都没有太过深入思索,但是这一刻,不知是鬼手强势无匹所带来的压迫,或是内心积压多日的困惑,让他顾不得此刻战事紧张,下意识沉浸心神,思索着这个问题。 太阴与太阳,就如水火、生死、虚实,这本就是天生相冲的力量,古往今来,固然有无数人能够做到将它们融合,但是也如僵无嫦所说,更多的只是汇拢,而非真正的融合。 “转化?不……” “牵扯?也不对。” 短短半分钟时间,时迟殇的思绪不知转了多少次,直至远处阳神门第二长老鲲鹏拳劲化鹏,那绚烂金光闪耀在时迟殇眸子中的刹那,他猛然明悟了过来。 一瞬间,当日自己与僵无嫦交手,后者施展《阴阳轮转经》演化阴阳杀阵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凝视着记忆里那黑白二光的分界线,时迟殇蓦地放声狂笑起来。 是了,阴阳相济,对他人来说只是阴阳相济,对时迟殇而言,却并非那么简单。 如他的阴阳定海大法,本该是太阴和太阳镇压魂海,可是由于星芒剑术汲取而来的星力,却形成了日月星三者共存的变化。 那么,属于时迟殇的阴阳相济,就该是日月星三者相济! 悟通此理,时迟殇顿觉魂体一阵震荡,以往从数百剑道种子中炼化出的剑道烙印,每一枚烙印都化为一缕剑气存在于魂体中,这一刻,这数百条剑气如似百川归流,悄然融汇于一体,而后居然脱离魂体,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影悬于魂体背后。 轰!一声巨响,鬼手一拳击飞方孙和鲲鹏这两位阳神门高手的联手,背后却被铁镰双翼斩中,虽然没有血液流出,却有缕缕魂光散出。 “终于打伤他了!”王朴抹去唇角血迹,咬牙道,“真是强啊!不愧是第十一等级的大能,也不知那小子用了什么手段,感觉他的气息正在不断下降。” 罗寅啸轻轻点头,自鬼手和时迟殇交手后,众人都能感觉到,鬼手的气息正在怪异地不断划落,若非如此,哪怕众人不要命的围攻,也绝对很难伤到这位昔日的鬼道大能。 鬼手此时也察觉到几分不妙,怒吼道:“你们休想杀我!”话音未落,他蓦地心念一转,正在围攻其他人的上万腐尸齐齐爆碎,无数腐泥带着浓郁的生机飞掠而来,被他如鲸吞般不停纳入魂体。 “阻止他!”罗寅啸看出不妙,小心魔法几乎催动到极限,第四式心荡神迷化为无形秘力卷出,使得鬼手的心神悄然一荡,鲸吞之势也被迫迟缓了几分。 “临江河!” 吴越府府主王朴怒吼挥刀,刀光挥洒,化作山岳之形,宛如一座巨山般从天而降,轰然斩在鬼手头顶,将他打的一个踉跄。 “哞!” “嘶!” 牛吼与马鸣近乎同时响起,两股庞大无比的鬼气陡然出现在顶楼,骇得围攻鬼手的群雄都是心头一惊,以为敌人来了帮手。 “滚开,让我来!” 一声充满暴虐的怒吼,被时迟殇放出来的牛三山抡起兜雷锤,骤然暴起,大锤裹挟着浩瀚雷光,化为一道雷柱悍然砸落,饶是鬼手魂体强韧,面对体魄无敌的牛头族,仍是被砸的脚下地面爆碎,活生生被砸入了下一层。 “你个莽货,这不是让他有机会跑路吗?”马汗血抱怨一声,手中禁魂索蓦地洞穿地板没入下一层,仿佛锁定了鬼手气息,瞬间将要逃跑的鬼手缠住。 “快点!这家伙太强了!”感觉到锁链另一端传来的恐怖挣扎,马汗血变色道。 虽然震惊于牛三山和马汗血的出现,不过群雄也都反应过来,一个个砸穿地板跃入下一层,继续围攻鬼手。 牛三山和马汗血虽然只有高级鬼将的实力,但是扛不住这两个家伙血脉强悍,一个好像肉盾一样扛在前面,一个和罗寅啸一样,不断施展幻术影响着鬼手的神智,竟然让群雄围攻之势骤然大盛。 被围殴了半天,鬼手渐渐感觉到疲惫,不得不再次吞吸起上一层残留的生机之气,却不想他连续数次施法,顶楼的生机之气居然好似耗尽一般,没有半点涌下来。 “不可能!”鬼手心头大惊,刚刚被众人打断时候,还有大半的生机之气残留,自己现在也只是被打落了一层,照理说还能够操控那些生机之气才对啊! 锵!熟悉的剑吟声再度响起,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攻击鬼手,时迟殇似乎在顶楼遇到了什么人,居然在拔剑作战。 “怎么回事?难道鬼手还有同伙?”浩翔边奋力挥刀,边惊骇道。 其他人也都是不解,照理来说经过鬼手刚刚那番肆虐,此刻顶楼上除了时迟殇,就是他们四家的人了,不应该还会有敌人啊? 当群雄迷惑不解的时候,还留在顶楼的时迟殇却是平举邪心剑,凝视着剑刃,而他身前却是半个人都没有。 邪心剑上,白焰与寒雾缭绕,还有一层淡淡的荧光覆盖剑锋,这一层荧光并不炽烈,却极为绚烂,仿佛各种颜色都有,不断变幻,不断流转,时而牵引白焰入内,时而吐出缕缕寒雾,时而寒雾、白焰齐齐没入荧光,化作极尽灿烂的光辉。 “阴阳相济,星光一线。” 口中轻念感悟,时迟殇手腕一抖,剑锋上白焰与寒雾尽数收敛,全部化入荧光,升华为一缕让人见之就会双眼刺痛的光辉,璀璨夺目,如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光华,又似分割天地的一线天光。 “太阴,太阳,一线天光!” 凝视那缕光辉,时迟殇忽地朗笑起来,又是转动剑锋将那光辉散去,转身跳入一个窟窿,来到了下层的战场。 此时,鬼手的鬼面手臂已经毁去了四五百条,只剩下区区几十条手臂还在负隅顽抗,不过这位不愧是真形期的大能,哪怕手臂近乎全毁,光是那升华后的魂体就足以对抗利器,已经有不少人被他击杀,更有许多人被他重伤,不得不退出战局。 瞧见他忽然从上一层跳下来,鬼手眼角一跳,铁镰、罗寅啸、杨志等人也都面露喜色,虽然时迟殇年纪比他们谁都小,但是塑体后期的修为,却是可以和罗寅啸、王朴、铁镰三人媲美,有他加入,无疑能更快解决鬼手。 “小子你总算来了!”马汗血见他下来,忍不住嘟嚷道,“你以后挑对手也挑点弱的好不好?老子的禁魂索差点被他扯断了!” 牛三山也满身是伤,不过这莽货明显已经进入到好战状态,反而满眼兴奋,吼道:“小子,一起上!” “好!”时迟殇笑着应了声,背后双翼展开,雷光绚烂之际,竟是留下一道残影,一步突进至鬼手身前,挥剑就是一记横斩。 “找死!”鬼手虽然虚弱,但是见时迟殇如此猖狂地直击过来,仍是勃然大怒,伸手往前抓出,身周鬼雾中的数十条鬼面手臂也是齐齐张口,发出阵阵嚎叫,想要袭扰时迟殇的神智。 电光火石间,时迟殇运转《养魂篇》化解袭来怨力,剑刃上阴气萦绕,一剑横斩,如江河倒灌,无穷无尽的朦胧银光刹那间淹没天地,茫茫光辉化作无数剑气,细如流水荡起的涟漪,无孔不入地穿入鬼雾缝隙,冲击着鬼手的身躯。 饶是鬼手魂体强悍,也被这无孔不入的太阴剑气刺得一阵剧痛,不得不运转鬼力,强行将那些剑气驱逐。 时迟殇见状轻叹一声,这以胧影剑术为基础推演出的太阴剑术毕竟是刚刚创出,若是再给她一段时间磨砺剑道,或许能让每一道剑气都化为剑罡,那样的话,威力无疑会增强无数倍。 不过叹息未过,时迟殇眼中已经露出精芒,前一秒还是朦胧银辉,下一秒剑刃上已经燃起熊熊烈焰,足以焚烧魂魄的苍白火焰席卷而起,随着剑刃疯狂舞动,堂皇大气,煌赫威严,与鬼手砸出的铁拳不断碰撞。 刃劲炽烈,时迟殇全力施展同样脱胎于日殒剑技的太阳剑术,每一次与鬼手的碰撞,剑劲都会凝实数分,待得二十几次交锋后,蕴含灵灭之力的剑劲已然纯白凝实,宛如在邪心剑上套了一层剑锋,竟是渐渐在鬼手拳锋上斩出道道裂痕。 鬼手越战越心惊,就算他接连数次大战,伤势沉重到划落魂劫期,也不该被一个区区塑体后期的小辈伤到才对啊! 尤其是那时刻萦绕在时迟殇剑刃上的剑意,居然在他们交手的短短片刻里,不断地增强,仿佛一块铁胚不断遭受重击,不断地淬炼,不断地升华。 一转眼又是十几回合,时迟殇满身浴血,都是被鬼手拳力震出的伤势,只是如此情况下,他的气势竟然半点没有下降,反而越发战意汹涌,剑劲纵横,近乎癫狂。 轰!鬼手含怒一拳,终于将时迟殇震退十几米,而后顾不得调息,揉身突进,怒吼声响彻在水晶结界之内,全身残余的鬼力汹涌流转,欲要趁势一拳击毙这个小辈。 威压临面,时迟殇面色肃穆,邪心剑竖起于身前,太阴与太阳两种力量流转而出,在鬼手距离自己不过半米之际,他蓦地剑锋横转,魂府中,烈阳、寒月、星斗尽皆光华大盛,汹涌的太阴和太阳之力犹如洪流爆发,将这一方天地都化为黑白二色。 而在这黑白二光弥漫天地之际,二光间隙之中,却有一道绚烂无穷的光辉亮起。 阴阳相济,星光一线,是为阴阳极光剑! 身处于黑白二光的缝隙之间,鬼手仿佛感应到了危急,鬼力爆发,演化磅礴鬼雾淹没身躯,一条又一条的残缺鬼面手臂接连伸出,疯狂催动怨力想要瓦解四周的黑白二光。 可是随着时迟殇横剑挥出,天地间的黑白二光竟然也随之扭曲,使得那一条缝隙悄然弯曲,刹那间,光辉耀世,刃劲横闪,将鬼手的身躯一分为二,断口处,汹涌的魂光溢散而出,照耀在四周群雄的瞳孔中。 第一百二十一章:化龙炼丹 瞧见半空中数截残躯又一次重新合并起来,饶是铁镰这种性格稳重的人,都忍不住想要骂娘。 随着时迟殇悟通阴阳极光剑,先后连续七次将鬼手分尸,但是每一次,他的魂体都会重新拼接起来,再度和众人展开激战。 这也是鬼道修士一旦到了真形期后,实力足以睥睨天下的原因所在——太难杀了! 一点真灵蕴藏魂体深处,哪怕是被分尸成十几段,只要真灵不灭,就能轻易将残躯恢复。 靠着这近乎不灭的躯体,鬼手已经将除了时迟殇、铁镰、罗寅啸、杨志等寥寥数人外的所有围攻者全数击败,连马汗血和牛三山都几近残废,不得不退回时迟殇魂府休养。 身影摇晃,时迟殇挟着茫茫雷光连续闪身数次,躲过鬼**霆万钧的一拳,脸上满是无奈与凝重。 现在全场还能战斗的人里面,唯有时迟殇最新创出的阴阳极光剑才能重伤鬼手,所以这位鬼道大能也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时迟殇身上,冷不丁就会欺身贴近想要杀他,即便时迟殇身法了得,也有两次差点被他突近到身前。 轰! 就在众人又一次打穿地板落入到下一层的时候,高空中陡然传出阵阵龙吟,随即水晶结界的顶端轰然破碎,一股狂暴到极点的鬼气如同鬼龙一般涌入,浩浩荡荡地席卷开来,将整栋大楼一并淹没在内。 铁镰等人刚刚大惊失色,时迟殇已经有所感应,惊喜道:“鱼叔叔!” 轰地一声,身着深蓝色西装的鱼化龙从天而降,接连崩碎数个楼层,落到时迟殇身前,单手一抬,恰好将鬼手突袭来的铁拳握入掌中。 “鱼化龙?”瞧见来人,鬼手瞳孔一缩,惊怒道,“你也要和我动手?” 鱼化龙冷然一笑,掌心一抬,将鬼手震退十几步,冷冷道:“你要杀我女婿,你说我要不要和你动手?” “鱼宗主!”铁镰拖着残破的铁翼,大声道,“此獠罪大恶极,害死了上万人,还请鱼宗主将此人正法!” “好说!”鱼化龙爽朗一笑,阴阳魂域演化而出,方才笼罩住鬼手,后者已经如受群山镇压,双腿一软,竟是生生跪在地上。 “我听乐薇说,你修炼有一门伪丹术?” 不想,鱼化龙没有继续镇杀鬼手,而是回头看向时迟殇,后者愣了愣,下意识点头道:“对的……” “那好,一位真形期的本源,应该也匹配得上你的伪丹术。”鱼化龙淡淡一笑,魂域运转,轻轻往下一压,鬼手已经惨嚎着身躯崩碎,只是由于魂域的束缚,崩散开的魂体居然没有化作魂光溢散,而是被不断揉捏,最终扭曲着形成了弹丸形状。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鱼化龙操控阴阳二力化作无边怒焰,不断灼烧着那被扭曲为弹丸形状的魂体,将属于鬼手的意志一点点焚烧干净,只保留下了纯粹的魂体精华。 不过数分钟时间,先前还气势嚣狂的鬼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不过巴掌大小的晶莹弹丸,鱼化龙随手一挥,将那弹丸抛到时迟殇手中,微笑道:“第一次把别人炼化成内丹,不过应该问题不大,你试试看。” 王朴浓眉一皱,忽然出声道:“鱼宗主,这鬼手是我们几方费了一番功夫才重伤的,你这一过来就……” 鱼化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来,你们杀得死他?” 王朴不觉语塞,罗寅啸看了看几人,叹道:“鱼宗主若是不来,我等哪怕能击杀此人,只怕也没几个能活下来,救命之恩,又怎么抵得过此人的魂丹呢。”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时迟殇边握住魂丹,激发镜照魂印内的伪丹术,不过数息时间,自身魂力在意念的牵引下包裹魂丹,摹刻出一道道符篆,从而将魂丹拖入魂府,安置在伪丹术勾勒出的框架中。 锵地一声,魂丹置入框架,霎时间时迟殇一身气机犹如火山喷发一般,若不是鱼化龙伸手一拍他眉心,帮他镇住魂海,只怕魂丹中那恐怖的力量足以将他的魂府瞬间冲溃。 哐当一声,大战过后,铁镰终于是精疲力尽地坐倒在地,脸色苍白地看着四周。 不独是他,罗寅啸、杨志、王朴等人都是面色惨淡。 这一场大战,他们四家势力的高手实在是损失惨重,光是死在腐尸群的就有不下二十人,而死在鬼手手上的更是有足足七人。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整栋大厦上万名惨死在鬼手腐泥大阵下的普通人,在如今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足足上万人死在一栋商厦里面,这是怎样具有冲击力的新闻?又会引发多么巨大的波澜? 不过这些事情,都和时迟殇无关了,他本来就是因缘际会被卷进来的,也出手相助过众人,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些风波都碰不到他的身上。 话说回来,鱼化龙这次突然现身,主要是受龙组所托过来救人。 铁镰他们计划用虚空结界限制鬼手,结果反而被鬼手先一步使用水晶结界,好在他们在外围留了一些人手,发现不对立刻向各自总部求援。 龙组杭州分部本来得知后是要派遣第十一等级的异能者前来的,奈何突然遭遇邪道高手截杀,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到嘉兴。 无奈之下,龙组杭州分部唯有找到嘉兴当地的最强者,也就是掌海期的鱼化龙,让他前来解救被困在结界内的众人。 救下众人后,鱼化龙只是简单说了自己来援手的原因,随后就带着时迟殇离开了。 因为要炼化魂丹,外加牛三山和马汗血需要休养,时迟殇和鱼化龙一起去了阴阳福地,花了三天时间,总算是将这枚魂丹给炼化完毕。 一位真形期强者的魂体所化的魂丹,足以让时迟殇激发伪丹术后发挥出魂劫后期的威能,当然了,要是真的碰到魂劫后期那肯定是不敌的,但是至少魂劫中期及以下,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而似乎是受到这枚伪丹的刺激,镜照魂印接连吐出三道符篆,分别是伪丹术、雷翼术和太虚符篆,前者裹挟魂丹独立而出,盘旋在魂体四周,后两者则是被罗盘吸引,遁入到星斗之内,使得星力大增,终于和烈阳、寒月达成了平衡。 时迟殇有一种感觉,镜照魂印之所以强势吞并那么多的魂印,可能只是为了温养和摹刻这些魂印,当温养到一定程度,且摹刻完毕,就会将魂印吐出,放归自由。 此外,让时迟殇颇为惊喜的是,他居然在魂丹内找到了两枚储物戒指,显然这是鬼手所有,不过鱼化龙在将此人炼化时候,刻意藏起了戒指作为战利品。 因为鬼手已死,时迟殇花了番功夫,也终于将两枚储物戒指的烙印抹去。 一枚储物戒指里居然是各种各样的残破尸体,应该是他修炼鬼道法术所用,另一名戒指里则是各种物资,丹药,符篆,鬼器,居然还有三本秘籍,两本是腐泥大阵和千手鬼魔,都是时迟殇不屑于修炼的,倒是最后这一本书,让他颇感兴趣。 这是一本无名剑谱,记载了一种杀戮剑术,可以通过不断杀戮,汲取生灵的精血、怨念来修炼,从而淬炼剑意。 不过这种剑术若是要大成,需要斩杀的生灵至少十万打底,时迟殇再怎么疯狂,也不至于为了修炼一门剑术而杀戮十万人,所以粗略翻阅后,就将剑谱收起。 其他的丹药、鬼器、符篆等东西,时迟殇留了一些自己需要的,把剩下的都放到天机网上卖掉,也算赚了点小钱。 等他出关后,也终于知道了几天前那起事件的尾声。 这一次整整死了上万人,哪怕龙组再怎么权势滔天,也难以轻易盖下这事儿,虽然及时抽调数十名心灵系异能者过来,以大规模的幻术掩盖住大楼崩塌的事情,但是此事还是不可避免地扩散了出去。 最终,铁镰被免职,龙组幸存下来的一些人也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处分,整个嘉兴分部几乎被完全拆掉,估计等恢复元气,怎么也要几年时间。 而这次过来帮忙的三家宗门稍好一些,他们毕竟只是受邀来帮忙,加上不是龙组的成员,也挨不了处分,就是这次每家都战死了不少中高层,可谓是元气大伤。 *——*——* “三殿主死了?” 这是一座仿佛在一座高岳深处的殿宇,狭长的阶梯层层而下,无数白骨堆积在梯道两侧,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诡异。 阶梯尽头,一名身披黑袍的雄壮男子坐在一张王座上,眼神冷漠地看向正跪在阶梯最底部的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脑袋轻轻垂落,恭声道:“禀盟主,三殿主被龙组、阳神门、千安宗、吴越府四家围攻,又被炎虎紫剑宗一名叫时迟殇的晚辈重伤,最后阴阳宗鱼化龙赶到,杀死了三殿主。” “炎虎紫剑宗?”听闻这个名字,黑袍男子眼中似是有精芒闪烁,忽地蹙眉道,“千安宗?这不是第二邪将的势力么?怎么,他也去杀三殿主了?” 黑衣人摇头道:“不,第二邪将并未出手,说是在闭关准备突破,出手的是千安宗大长老杨志,不过第二邪将事先已经派人传讯给三殿主,告知过此事。” “是了,三殿主当年突破魂劫期的时候,被心魔劫火伤过心志,脑子不灵清,估摸着是太过自信,反而想要全灭来袭的人。” 黑袍男子淡淡一笑,问道:“那个时迟殇的,是什么修为?居然能伤三殿主。” 黑衣人稍稍迟疑,答道:“禀盟主,这时迟殇现在是第九等级后期,此人身份不凡,除了是炎虎紫剑宗的成员,还是阴阳宗鱼化龙的女婿,鱼乐薇的男朋友。” “什么?那个凰女的男朋友?”黑袍男子面露诧异,失笑道,“我听闻阎罗道太子对鱼乐薇可是倾慕已久,当年更是放言除了他谁敢娶鱼乐薇自己就杀谁,怎么,这阎罗太子没有过去杀人?” “阎罗太子一年前已经开始闭关,说是要突破魂劫期。”黑衣人答道。 “原来如此,”黑袍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大腿,半晌后方才淡淡出声。 “派人去接触一下时迟殇,能以塑体后期重伤三殿主,此人天赋着实让人心惊,看看能否拉拢他。” “阴阳宗和炎虎紫剑宗能给他的,我们同样能给他,而我们能给他的,那两家未必能给。” 第一百二十二章:邪盟邀请 五月,嘉兴的天气仍然透着几分清爽,时迟殇和鱼乐薇手牵手走在街上,时而说笑,时而打闹,男的俊朗帅气,女的英姿飒爽,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走过一家寿司店,鱼乐薇摸了摸肚子,扁扁嘴:“学弟,我饿了。” 时迟殇微微一笑,看了眼寿司店的招牌,问道:“那吃寿司吧?” “好呀!”鱼乐薇欣然点头,和他一起走进了店里。 找了个靠窗的座位,两人坐下后点好菜,闲谈了起来。 聊着聊着,二人说起了阴阳宗的一些事情。 这几个月来,阴阳宗发生了不少事情,首先是丹堂首座顾晓慧在渡过最后一重心魔劫火时失败,导致身躯与魂体俱被劫火燃尽,坐化在阴阳福地内。 其次是由于池堂首座王夏林外出历练多年未归,由王家另一位长老王雪林接任。 第三件事,则是鱼入海成功突破,成为阴阳宗第四位真形巅峰。 谈及王家变故,时迟殇忽然好奇道:“对了,王胜呢?我好像很久没听说他的动态了。” 当初华夏术法大会期间,王益设局伏击时迟殇,却反被时迟殇所杀,时迟殇曾一度以为王胜会来找自己报仇,却不想从此就没了动静。 摇了摇头,鱼乐薇微笑道:“他知道你杀了王益,本来是要来找你报仇的,不过被我爸和陈宗主他们拦下了,后来听说他在王家祖宅闭了死关,说是不入真形不出关。” “那就有的等了,”时迟殇唇角勾起几分冷笑,“如果没有王益这档子事儿,他说不得很快能突破到真形期,不过我杀了王益,有这份心障,他想要成功突破,没有个四五年,别想成功。” “也说不好,”鱼乐薇柳眉微蹙,狐眸中荡起如秋水般的涟漪,平添几分忧虑,“王胜虽然在我们阴阳宗名声不显,但是你别小看了他,连我爸都说这人心机深沉,魂劫期和真形期之间的屏障对他来说,未必那么艰难。” “好了,不说他了,”握住鱼乐薇的手,时迟殇微笑道,“过段时间,我打算出去走走,嘉兴毕竟太小了,我打算出去历练历练,多增长见闻。” “好呀!”鱼乐薇轻轻颔首,美眸含笑,“要我一起吗?” “不用啦!”时迟殇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你最近不是在准备突破魂劫后期么?我现在靠伪丹术,至少能对付魂劫中期的强者,安全上没有什么问题。” 嗯了一声,鱼乐薇笑容妩媚,却也不失英气:“不过你还是要小心道门的人,上回针对你失败,这次你出去,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有施展什么手段。” 两人正说着话,服务员已经端着一盘寿司走了过来,不过将寿司放下后,服务员又从餐盘上拿起一张纸条递给时迟殇,说道:“先生,这张纸条是楼上一位客人给你的。” 时迟殇闻言一怔,接过纸条看了眼,发现对方是邀请自己到楼上包厢一叙,不觉眉头微皱。 鱼乐薇见状拿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字句,也是蹙眉,问道:“上面的人是谁?” 服务员苦笑一声,摇头道:“抱歉,我不认识,他们只是说有事情想要和这位先生谈。” 等到服务员离开,鱼乐薇疑惑道:“学弟,会是谁呢?”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什么恶意,”时迟殇指了指头顶,失笑道,“至少要对付我们,他们还不至于傻到在嘉兴对我们动手。” 鱼乐薇哑然失笑,的确,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绝不会选择在嘉兴对付他们,这里可是他们的大本营呐! 依照纸条上的内容,时迟殇独自来到二楼一间包厢,敲了敲门,也不等里面人回答,直接推门而入。 包厢里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体态魁梧,一身气势雄浑如山,显然是一位顶尖高手。 见时迟殇走进来,男子哈哈一笑,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道:“时兄弟,请坐。” 时迟殇依言坐下,疑惑道:“阁下是?” “自我介绍一下,”中年男子颔首一笑,“在下邪盟第一邪将,真名抱歉暂时不方便透露。” “邪盟?”时迟殇皱了皱眉头,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势力,也不知对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见他面露迷惑,第一邪将笑道:“我邪盟向来隐匿世外,很少与外界接触,所以时兄弟不知道也很正常,不过说起来,我们之前也是打过交道的。” 时迟殇剑眉一挑,失笑道:“哦?抱歉,我不记得我之前和贵盟打过交道。” “哈哈,时兄弟没印象也很正常,不过等我说了,你多半也想起来了,”第一邪将夹了块红烧肉,慢悠悠咀嚼了两口,才微笑道,“半个月前,时兄弟不是刚刚和我邪盟的成员打过交道么?” 时迟殇闻言稍稍思索,倏地心头一动,皱眉道:“那个鬼手,是你们邪盟的人?” “不错,”第一邪将微微一笑,淡然道,“鬼手大人是我们邪盟的第三殿主,他这次南下本来是为了参与挖掘南方一处遗迹,不过可惜半途中因为一些缘故逗留在了嘉兴,我们不得不临时让第二殿主接替任务。”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时迟殇神态从容,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萦绕指尖,仿似即将出鞘的利剑,淡淡道:“所以你找我来,是想要报仇么?” 察觉到他指尖的剑意,第一邪将瞳孔微缩,微笑道:“时兄弟误会了,第三殿主之前闹出的那些动静,我们也有所听闻,老实说,他的做法连我邪盟内部许多人也不认同,所以这次来找你,绝非报仇。” “哦?”时迟殇剑眉轻挑,指尖剑意不弱反强,“那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第一邪将解释道:“当日八佰伴大厦一战的经过,我们也基本推演出来了,时兄弟能以塑体后期的境界,连续数次重创第三殿主的魂体,这份战力和天分,我邪盟上下颇为敬佩,所以在下这次过来,是想邀请时兄弟加入我邪盟。” “加入邪盟?”时迟殇微微皱眉,沉声道,“我杀了你们的人,你居然来拉拢我?你不怕你们内部有矛盾么?” 第一邪将叹息一声,道:“看来时兄弟对我邪盟有所误解,其实我邪盟历史不久,成立于两年前,我们盟主早年曾是旧四大圣地之一十大邪道的弟子,后来十大邪道退隐洞天,封禁通道,我们盟主那时正在海外,来不及返回洞天,只能留在了外界。” “后来,我们盟主召集大批仰慕昔年十大邪道风采的强者,共同创建了邪盟,他也被众人尊为邪主,这些年我邪盟日益壮大,实力与底蕴俱是非凡。” “虽然我们挂了个邪字,但是那不过是因为邪主是十大邪道弟子的缘故,我邪盟本质上和道门、龙组还有你们鬼道这些势力并无区别,都不过是修炼界的一个势力罢了。” “这次第三殿主先屠灭当地宗门,又滥杀无辜,这次被你们围剿,他更是将八佰伴大厦中上万人活活化为腐尸,这种举动也让邪主震怒,所以我们绝无报仇的念头,只是觉得时兄弟天资过人,想要邀请你加入而已。” “炎虎紫剑宗的开创者姚海磊是我十大邪道的女婿,我家邪主是十大邪道的弟子,时兄弟你现在也是炎虎紫剑宗的人,多少沾亲带故,呵呵,若是能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么?” 时迟殇听到这儿,摇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加入了炎虎紫剑宗。” 第一邪将笑了笑,解释道:“你可能误会了,我邪盟和你们炎虎紫剑宗其实也有一些相似,那就是加入的人并不用背离原来的宗门,我们邪盟更接近于是一个联盟,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组建的一个联盟,同进退,共修行。” “虽然我邪盟超然于世外,但是鬼道和道门的恩怨也多少有所听闻,而且道门似乎之前还多次针对时兄弟。” 第一邪将目光炯炯有神,朗笑道:“若是时兄弟加入我邪盟,那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我邪盟上下高手无数,虽然不敢说能天下无敌,但是区区一个道门,还不足为虑。” 道门的强大,时迟殇是非常了解的,那是连鬼道群雄都不敢轻视的存在,可是现在听第一邪将的口气,邪盟居然有能力和道门掰一掰手腕,这简直是让人震惊。 强压住心头惊绪,时迟殇沉吟良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加入其它势力的打算。” 见他再次拒绝,第一邪将轻叹一声,点头道:“也罢,人各有志,而且我现在空口白牙一番话,你也不了解我邪盟,不过同在修炼界,时兄弟日后或许和我邪盟还会有一些接触,那时可以多了解了解。” “也许吧,告辞。”时迟殇笑了笑,拱了拱手,起身拉开椅子,转身走出了包厢。 见他径直离去,第一邪将犹豫数次,终是压下了动手的念头,转头看向包厢一侧,问道:“你怎么看?” 无声无息间,那侧墙壁悄然出现一个暗门,一名银袍男子缓步而出,看了眼包厢大门,摇头道:“此子看似惫懒,实则心思坚韧,和当年那个薛都修极为相似,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他既然拒绝了,如无意外,就不会再答应。” “那就是说,也是有可能的了?”第一邪将失笑道。 看了他一眼,银袍男子淡淡道:“别想了,他除了要对抗道门的压力,更多的心思应该都在修炼上,这种人是天生的修行者,一心向道,争权夺势的事情,他没有兴趣的。” 第一邪将对这人似乎极为信任,闻言不觉叹了口气:“可惜,本来想为我邪盟拉拢一位未来高手的。” 银袍男子长眉一轩,淡然道:“你别做多余的事。” 第一邪将哈哈一笑:“我没那么蠢,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不想着拉拢,去为敌干什么,当年姚海磊的事情,还不够让世人警惕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神秘无敌 回到楼下,时迟殇不等鱼乐薇询问,就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鱼乐薇也没有听说过邪盟,表示等回去后问问看鱼化龙是否知道这个势力。 不过,堂堂金石门门主的鬼手居然会成为邪盟成员,而且看第一邪将说的,鬼手似乎还不算最顶层,这不由让时迟殇和鱼乐薇对邪盟的实力大为惊叹。 吃过饭后,两人又逛了一阵儿,最后时迟殇将女友送回阴阳宗,自己则回到家,在天机网上挑选需要出远门的任务。 在网上挑了半天,时迟殇最后选中了一个雇佣任务,去东海帮助水鹿一族对抗青鳄族。 东海一向是妖族盛行之地,其中的东海妖谷更是举世闻名,除却那些隐世势力外,妖谷可以说是当世第一的势力。 数年前,东海除了妖谷外,还有四座妖族王城,不过后来因为一些缘故,接连三座妖族王城被灭,唯有一座妖族王城屹立至今,雄视东海。 接下任务后,时迟殇第一时间和鱼乐薇“报告”了这事儿,本来他是打算第二天动身的,结果曹虹从鱼乐薇那儿知道后,吵着嚷着要去见识东海妖族,也加入了进来。 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也不知鱼乐薇怎么想的,居然答应了下来。 曹虹身为崂山鬼门传人,身怀冥器魏武青虹的一道投影,实力非凡,如今也已经踏入到塑体中期,有她同行,倒也不失为一个臂助,所以时迟殇最后也答应了下来。 时迟殇和曹虹会合后,搭乘着当天中午的一班高铁,来到了温岭。 接受雇佣任务后,时迟殇才通过发布人得知出发前,所有人都要在温岭先会合,等待水鹿一族来接他们进入东海。 “老时,你也是第一次来东海吧?好激动啊!我从小到大,还没怎么看过海呢!” 走出高铁站,曹虹两手插着口袋,蹦蹦跳跳地说着话:“你说水鹿一族应该就是鹿妖吧?可是他们为什么要交水鹿呢?是因为生活在海里吗?可是那不该叫海鹿才对么?” 被她的叽叽喳喳吵得脑袋疼,时迟殇扶了扶额头,无奈道:“海鹿?那要不要加个空字啊?曹虹,我之前没发现你居然是个话痨啊?” “嘁!过分哎!”曹虹杏眼瞪圆,气鼓鼓地看向他,“之前喊我去探索遗迹,就各种好听话儿,现在就嫌我话痨啦?信不信我找乐薇告状?” 翻了个白眼,时迟殇无奈道:“信信信,求姑奶奶您安静一会儿成不?” 哼了一声,曹虹眼珠子一转,忽然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嬉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兴奋不?” 摇摇头,时迟殇木然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听你说下去,我要走火入魔了。” “年轻人,心态好点,”曹虹踮起脚,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竟是难掩脸上的惊喜神色,“上回在邯郸时候,我托石祎睿她老爸帮我算了卦,看看我命中注定的男朋友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他说就在这个月哦!” “那你还跟着我出来?”时迟殇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等出海后除了我,都是妖族,你要么找我,要么找妖族,你……哎呦!” 气急败坏的曹虹踹了他小腿肚子一脚,恼道:“放屁!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族,我看过网站上这个任务了,这是允许多人接受的任务,除了我们,肯定还有其他人,我命中注定的王子肯定就在里面。” 石钦的推算手段,时迟殇略有所知,应该实力非凡,不过这么一来,他也来了兴趣,要知道曹虹一直吵着嚷着要找一个天下无敌的男朋友,如果石钦算的没错,那么这位天下无敌且又年轻帅气的男朋友应该就在这次同行的人里面。 *——*——* 王家祖宅深处的密室内,王胜盘膝而坐,周身若隐若现的火焰缭绕身躯,尽显雄浑威压。 “他去了东海?” 闭着眼睛,王胜听着密室外王家后辈的汇报,片刻后屈指弹出一道光芒,飞出密室落入那后辈手上,淡淡道:“你去华庭街的柴田寿司店,出示这个东西,让他们去截杀时迟殇。” 待得那名王家后辈离去,密室内安静了良久,忽然一道人影悄然显现,身形修长,雄姿英发,却又不失儒雅风流,竟是阴阳宗宗主鱼化龙。 两人隔着密室大门,一站一坐,足足沉默了十分钟时间,鱼化龙才轻叹一声,重新隐去身形,而王胜则如似未觉,仍然在默默修炼,欲要突破魂劫巅峰,踏入真形。 *——*——* 循着发布人的指引,时迟殇和曹虹离开高铁站后,打车来到了一处临近海边的街区,东绕西绕了一番,最后来到了一处偏僻庭院。 和庭院门口几人出示了身份凭证后,时迟殇和曹虹走入庭院,就见里面正或坐或立有三十几人,大多是几人一堆,还有三四人是独自一人。 待得两人走入庭院,不少人都是看了过来,时迟殇悟通太阴剑术,时刻有太阴之力遮掩根基,常人根本窥探不出他的虚实,倒是曹虹身为鬼道剑修,虽是女子,却是气机凌厉,让一些人眉头微皱,露出忌惮神色。 因为水鹿一族的人还没有到,所以两人进入庭院后,挑了个角落坐下,静静等候。 等待期间,时迟殇也暗暗展开魂念扫过院落中的其他人,这些人大部分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牌修炼者。 还有几人,看着年纪不大,虽然气息不弱,却缺少足够的气势,应该都是一些各大势力外出历练的年轻修炼者。 他正在观察此次同样接了雇佣任务的那些人,庭院外忽然又传入一阵脚步声,不多时,一名身着劲装的年轻男子,年纪不大,看着和时迟殇差不多,瞳孔碧绿如翡翠,腰间挂有一个香囊,一身气势并非雄浑霸气,反而散发着几分妖异邪魅的味道。 不知为何,看到这人的瞬间,时迟殇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浑身淌满剧毒的毒蛇。 那年轻男子进来后,也和其他人一样,先停步扫视了一圈庭院内的众人,待得看见时迟殇和曹虹时,他的瞳孔明显有了几分收缩,不过随即就恢复如初,不见半点异样。 此时庭院里已经有三十七个人,几乎将整个庭院都占满了,所以年轻男子看了看左右,最后来到一株大树下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休憩。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一众雇佣兵里,一名满身肌肉的大汉啃着一只鸡腿,笑呵呵地问道。 年轻男子看也不看他,仍是闭着眼睛,口中则淡淡答道:“钟无敌。” “这名字……屌爆了啊!”时迟殇坐在角落,低声念叨,却见旁边的曹虹一阵躁动,不觉诧异看去,就见她两眼桃心,满是兴奋地望着那个名叫钟无敌的年轻男子。 不等时迟殇疑惑询问,那肌肉大汉已经哈哈大笑起来:“我艹,你这名字……你爸妈应该也是修炼者吧?有点嚣张啊!起这名字,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啊!” 钟无敌眸子陡睁,碧绿色的瞳孔宛如蛇眼般立起一条翠绿细线,轻声道:“辱我父母,死!” “你喊谁死……”肌肉大汉刚刚说了四个字,原先盘坐在大树下的钟无敌陡然长身立起,绿袍一振,犹如一抹幻影突进至大汉身前。 “找死!”肌肉大汉怒目圆瞪,能够有这种胆量挑衅的人又怎么会没有点本事,抡起脚边一口大锤,就要砸向那钟无敌。 却不想钟无敌的速度委实快到惊人,大汉的大锤刚刚抡起,钟无敌已经贴近于他胸前,右手成爪往前一抓,咔嚓一声,那大汉竟是被钟无敌一抓洞穿胸膛,后背露出的那个手掌还握着一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秒杀?”时迟殇眸子一眯,这钟无敌气息诡异,难以捉摸具体境界,但是能一击秒杀帝级中期的武道强者,他的实力至少也是帝级后期或巅峰。 “敢杀我们大哥!” “小子你找死!” 那肌肉大汉一死,旁边几名同伴俱是勃然大怒,纷纷抓起武器就朝他扑来,钟无敌屹立于众人包围中,却是脸色不变,指尖挑起,一点绿炎燃起,随即单手一挥,绿炎霎时汹涌席卷,将冲来几人尽数淹没。 不过数个呼吸时间,绿炎已经消散一空,只见得那几名武者清一色的血肉瓦解,只留有几具散落在地的骨骼残骸。 “毒?”时迟殇心头一凛,这钟无敌非但武道实力了得,这一手用毒的本领也是惊人,那几名武者最弱的也有天道巅峰,以真气护体后,足以抵挡金铁利刃,但是钟无敌不过是一手蕴含剧毒的绿炎,就将他们的真气连同血肉一并瓦解,这一手段简直骇人。 不独是他,庭院内其他人也都是面露忌惮之色,唯独曹虹两手十指交叉竖在胸前,两眼星星地痴望着钟无敌,低声道:“好帅啊!” 饶是被钟无敌手段所惊到,时迟殇也不禁翻了个白眼,要说钟无敌手段惊人,那是事实,可是要说帅,拜托,曹虹是没见过帅哥吗?这也算帅? 的确,钟无敌虽然实力了得,但是容貌却委实算不得帅气,至多只能算是平平无奇的普通相貌,哪里能够和“帅”搭边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水鹿祖地 水鹿一族的使者终于到了,也不多说,直接将众人带出庭院,来到附近的一座废弃码头,登上了水鹿族用于航海的灵器,朝着深海行驶而去。 水鹿族的这件灵器是一个巨大的龟壳,边缘处纹刻有密密麻麻的符篆,待得几名水鹿族的族人激发法阵后,龟壳几个窟窿里面居然接连浮现出四只龟足,自行划动海水。 至于水鹿族的样貌,倒是和时迟殇预想的差很多,头生鹿角不假,身躯却是类似西方的半人马,上半身为鹿头人身,下半身却是四蹄鹿身,眸子清澈如水,性情淳朴,不似其他妖族那样凶残。 待得离开大陆后,这名水鹿族的族人也将众人召集过来,详细讲述了任务的内容。 原来,前段时间,为了争夺一条灵脉,青鳄族和水鹿族发生了冲突,之后前者调兵遣将,开始封锁水鹿族的祖地。 青鳄族是类似鳄鱼的一种凶兽,体内有龙鳄血脉,实力强大,远非水鹿族能够对抗,之前数次交锋,水鹿族都是大败,不得不接连放弃大批海域。 迫于无奈,水鹿族唯有在天机网上发布任务,对外雇佣修炼者来帮忙抵抗青鳄族接下来的攻势。 任务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利益之争引发的种族大战,时迟殇听了一会儿,就拉着曹虹回到旁边坐下。 时迟殇本来想要养精蓄锐,准备接下来的大战,可是不等他沉静心神,曹虹一把抓住他臂膀,一脸花痴模样地压低声音:“好帅啊!” 时迟殇已经不想翻白眼了,因为从出发开始,他已经翻了不下十次闭眼,曹虹却已经足足拉着他说了二十几次好帅,若不是他性子淡薄,早就崩溃了。 不过时迟殇的忍耐也快到了极限,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曹虹,问道:“要不我帮你去找他要个微信?” “别!”曹虹俏脸泛起红晕,仍是一副花痴模样,“别那么直接,间接一点。” 本以为她会阻止,却不想是让自己委婉点,时迟殇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起身走向钟无敌。 此时钟无敌正负手站在龟壳边缘,眺望远处海面,有了之前在庭院的凶悍举动,自然也没人再敢去招惹他。 不过时迟殇距离他还有几米时候,钟无敌已经有所察觉,扭头看来,见是他走来,眸中绿光一闪,却不言语,任由时迟殇走到近前。 抱了抱拳,时迟殇先是自报了家门,随后笑道:“兄弟,我朋友觉得你很帅,想问你要个微信号。” 听闻他是炎虎紫剑宗的人,钟无敌眼底浮起几分异色,看了眼远处的曹虹,后者见他看过来,赶紧扭过头去,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唇角扯了扯,钟无敌居然语气和缓地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微信。” 时迟殇一怔,现如今,年轻人居然还有没有微信号的,难不成这钟无敌一直以来都在宗门里修炼,从未外出过不成? 他正想转身回去,却听见钟无敌接着说道:“我只有一个手机,要不给你我的手机号?” 时迟殇愣了愣,下意识点头道:“也行。” 钟无敌报出了他的手机号,又问道:“你刚刚说的微信号,是什么东西?” 时迟殇盯着他看了几眼,确定这人不是在说笑,心中不由越发确信这人刚刚出道不久。 他自己也才出道不到一年,不过自认为已经摆脱了菜鸟身份,现在看见钟无敌这位全新的“菜鸟”,不觉心头感慨大生,笑着和他解释起微信的功能。 经过时迟殇一番讲解和指导,钟无敌总算成功在手机上下载了微信,他加了时迟殇的微信,尝试着发了几条消息,脸上居然露出几分兴奋神色。 见他神情,时迟殇越发确信自己之前的判断,笑道:“钟兄弟,我看你一个人,要不和我们组个队?三个人一起,彼此也有照应,怎么样?” 钟无敌似是有几分犹豫,不过他低头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本来看见时迟殇和钟无敌在那儿嘀咕半天,曹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想时迟殇居然将钟无敌带了过来,刹那间这小女生俏脸涨红……嗯,肤色太黑,倒也看不太出来,不过光是看她娇羞的模样,就晓得这位曹家小剑仙此刻心情是怎样的激动了。 瞧见曹虹少见的娇羞表情,时迟殇心头大乐,咳嗽了声,微笑道:“曹虹,这位是钟无敌钟兄弟。” 曹虹神情羞涩,两手捏着衣角,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轻声道:“你好,我叫曹虹。” 钟无敌对曹虹不熟,以为她本来就是这个性格,也不在意,点头道:“你好。” “钟兄之前应该都在宗门里修炼吧?”时迟殇见气氛尴尬,赶紧说道。 钟无敌点点头,别看他年纪不大,气息又诡异无比,说话却透着几分沉稳:“我之前一直在家中修炼,父母说温室里的花朵难以存活,让我出来历练,增长见识。” 时迟殇唇角一撇,心想光是钟无敌身上的气息,就能感觉出他绝对是见过血,且斩杀过许多人,这种还算是温室里的花朵,那他岂不是算是温室里的小草? 有时迟殇担任僚机,气氛总算没之前那么尴尬,曹虹也终于能和钟无敌聊上几句,不过每次说一句话,女子都会羞涩到不行地扭过头去,好半天后才会再转头过来说话。 就在这种怪异的氛围中,一行人终于乘坐龟壳来到了水鹿族的祖地,这是一片连绵百里的海岛,不过时迟殇他们没能登岛,而是在外负责海岛外围水域的巡防工作。 水鹿族已经为他们在外围海域挑选了几十块巨大的海岩作为落脚点,虽然条件艰苦,好在众人大多都是经历过血腥的,也没挑剔,而且水鹿族心性善良,似是觉得光秃秃的海岩不太好,已经为他们在这些巨大如山丘的海岩上搭建了屋子,方便遮风挡雨。 时迟殇、曹虹、钟无敌三人一组,被分配到了一块海岩上,由于有女性在,所以木屋的使用权归给了曹虹,时迟殇和钟无敌两人在外面搭了两个帐篷。 安置好后,时迟殇抽空去四周转了转,发现水鹿族居然已经招募了将近四千人,实力有弱有强,不过因为水鹿族本身底蕴不足,给出的酬劳算不得高,所以哪怕是最强的几人,也只有第十等级的实力。 转了一圈,时迟殇回到海岩,发现钟无敌正坐在岩地上修炼,曹虹则是两手托腮,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见她目光,时迟殇心头诧异,忍不住问道:“曹虹,怎么了?干嘛瞪我?” 又是瞪了他一眼,曹虹将他拉到旁边,气鼓鼓地问道:“你说,你是不是想要撬我墙角?” 时迟殇满头雾水,茫然道:“什么鬼啊?什么撬你墙角?” 曹虹偷偷瞅了眼远处的钟无敌,确定对方没听见,这才露出“凶恶”的神情:“刚刚趁你走了,我和他聊了半天,结果他三句话就有一句是问你的,你说,是不是故意撬我墙角?” 时迟殇表情连同心情都在瞬间化为一个“囧”字,好半晌才有气无力地反问她:“你觉得我像gay吗?” 曹虹捏着下巴,若有其事地点头道:“当然像啦!柔柔弱弱,成天有气无力的,太像娘娘腔了!” “娘娘腔跟gay没联系好不好?”时迟殇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不对,恼道,“老子什么时候成娘娘腔了?” 天可怜见,时迟殇虽然算不得那种英豪气冲天的人物,但是怎么也算不得娘娘腔和gay吧? 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时迟殇咬牙道:“那你觉得他像gay么?” “当然不像啦!”曹虹翻了个白眼,十指交叉,又是一脸花痴地看向钟无敌,喃喃道,“辣么帅,辣么有男子汉气概的男人,怎么会是gay?” 时迟殇莫名觉得额头青筋在跳动,好半晌才压住火,冷冷道:“那要不我帮你问问?万一别人就喜欢我这一款么?” “不许去!”曹虹杏眼瞪圆,气急败坏地拦住他,银牙轻咬,“好吧!你赢了,我不告诉乐薇你是gay的事情……” “老子本来就不是gay!”时迟殇也是瞪起眼睛,转身就要走向钟无敌,骇得曹虹赶紧拉住他,努力挤出笑容:“好!你不是gay!” 定定盯着她,时迟殇又伸手指了指她,才转过身子,问道:“你问了他的出身么?” “没啊,问这个干吗?”曹虹茫然道。 时迟殇无奈道:“你好歹是崂山鬼门的大小姐,就算你不在意,你家里人不会也不在意吧?总得问问清楚,方便之后联系啊!” “嘁!我家才那么老套,”曹虹两手抱胸,傲然一笑,“要是我告诉我爸我有男朋友了,无论是谁,我们家里都会欢呼雀跃地过来迎接我们家姑爷,你信不信?” “信,”时迟殇幽幽地说道,“毕竟是大龄单身女青年了嘛!” “滚呐!你个gay!” 第一百二十五章:青鳄来袭 时迟殇他们居然不是最后一批被招募来的人,在他们之后,又接连来了七八批,人数或多或少,多的有数百人,少的只有几十人,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外国的修炼者,估摸着是水鹿族去其他大洲雇佣来的。 时迟殇在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次水鹿族足足招募了将近七千名修炼者,其中第十等级的有八人,第九等级的有四十八人,这放到内陆去,只怕剿灭一个小型宗门都绰绰有余了。 而随着大批雇佣兵来到水鹿祖地,青鳄族也渐渐有了动静,直接派遣了大批族人封锁住水鹿祖地附近的海域。 青鳄族形似鳄鱼,青色的鳞甲,头似龙首,而且血脉越纯,脑袋就越像巨龙,时迟殇三人驻守的海岩外,就有三头头颅几乎和巨龙没有区别的青鳄大妖,光是露出海面的背脊,就犹如一座小型山岳,可想而知,这些大妖的身躯究竟有多么的巨大。 鳄鱼最擅长潜伏,平时安静下来,就如同浮在水面上的枯木,除非动手,否则旁人几乎分辨不出真伪,可是这次青鳄族似乎是自恃实力,根本没有潜伏的打算,一头头青鳄游荡在海面上,甚是嚣张。 “我的天,这么多……”曹虹睁大眼睛,喃喃道,“这要是打起来,累死了也杀不完啊!” 时迟殇眸光沉静,只是心中难免也有几分涟漪,他和曹虹虽然是鬼道修士,但是更准确来说,更接近于剑修,一人一剑,善于单挑,群攻方面却有几分不足。 钟无敌则是脸色淡然,他精通毒术,群攻的话,或许反而比时迟殇和曹虹都要强一些。 就在这股肃杀的气氛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一缕月光渐渐从东面涌现的时候,一股庞大无比的妖气忽然从祖地另一侧升腾而起,贯穿霄汉,席卷八荒,充满了不可一世的暴虐气息。 “鹿老儿,还要当缩头乌龟吗?” 待得那暴虐的声音响起,水鹿族祖地内也升起一股纯净、超然的妖气,一头留有四缕白须的水鹿手持一杆权杖,四蹄踏空而起,径直来到水鹿祖地的高空,面朝暴虐妖气的方向,洪声道:“鳄老祖,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哈哈!现在知道怕了吗?那日我子孙不过是杀了你们水鹿族几个不成器的废物,你们居然敢动手杀了他们,真以为我青鳄老祖久不出世,脾气变好了吗?” 伴随着暴虐的狂笑声,一头犹如山岭庞大,长有数千米的巨型青鳄破水而出,一双猩红的瞳孔大如巨象,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这青鳄老祖的身躯委实是庞大到了极点,饶是时迟殇三人处于祖地另一侧,隔着无数座山岳,也清楚无比地看到了它。 “好……好……好大啊!”曹虹瞪大眼睛,握着剑柄的右手不由微微颤抖起来,时迟殇也是吸了口凉气,反倒是钟无敌依然脸色平淡,半点看不出惊骇。 “孩儿们,今日老祖坐镇,杀光水鹿族上下,占了他们的祖地!”青鳄老祖狂笑一声,妖气席卷天地,原先聚集在水鹿祖地外的数万青鳄立时发出阵阵残忍的吼声,争先恐后地发起了冲锋。 “小心了!”时迟殇顾不得再看青鳄老祖,回头看向远处正在逼近的无数青鳄,眉心中两道光点闪出,先是滚滚鬼气弥漫,继而牛三山和马汗血两人先后显现出来。 “牛头马面?”钟无敌第一次露出诧异的神色,失笑道,“时兄你难道志向是当阎罗王?不过还差个黑白无常哦!” “还有判官。”曹虹小心嘀咕道。 瞪了眼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花痴的曹虹,时迟殇提起邪心剑,背后雷光绽放,化为两片羽翼,缓步走到海岩前,准备迎敌。 水鹿族的祖地面积辽阔,青鳄族数万族人分摊开来后,冲向时迟殇他们这儿的也只有百余头青鳄,其中有四五头第九等级的青鳄冲在最前,一个个满眼都是嗜血的光芒,气势凶戾,寻常人在这儿只怕瞬间会被吓尿裤子。 “杀!” 手握邪心剑,时迟殇施展出太阴剑术,形如寒雾的太阴剑劲分化为无数绚烂的流光,犹如成百上千的剑芒,和前方百余青鳄冲锋所掀起的汹涌怒浪撞在一起,霎时间血光四溅,一头头隐藏在海啸下的青鳄被剑芒贯穿,惨死当场。 不过青鳄族成群结队的冲锋,所掀起的怒涛甚是骇人,时迟殇连续挥剑数次,却也不过斩杀了二十几头青鳄,而此时余下的青鳄族人都已经冲到了近前,眼见着要近身肉搏了。 危急时刻,钟无敌忽然一个晃身,越过时迟殇,挥手洒出一团碧绿粉末,在他真气的加持下,这团粉末一瞬间遍布在身前数百米方圆,几乎将所有冲向他们这处海岩的青鳄全部笼罩。 方才洒出粉末,钟无敌已经弹出两枚丹药,分别落入时迟殇和曹虹,喝道:“解毒药,吃了。” 时迟殇也不犹豫,抓过就塞到口中,随即听见那即将临面的汹涌海浪中传出阵阵痛苦的哀嚎,此时距离如此近,他隐约看见一头头藏身在里面的青鳄居然在不断地翻滚,青色鳞甲上遍布豁口,鳄血淌出,随着它们的翻滚,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入海浪,透着浓郁的恶臭味。 轰地一声,海浪终于撞在海岩上,除了时迟殇、曹虹、钟无敌三人依然稳稳屹立,海岩中央搭建的木屋瞬间崩碎,被浪涛席卷落入海中。 时迟殇这时身上也已经被海水浸湿,只是他顾不得身上潮湿,目光惊骇地看向四周。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百余头青鳄,此时居然只有七八头还存活,剩下的全部都已经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气息全无地漂浮在海面上。 “好强的毒!”时迟殇吸了口凉气,仔细感应自身,发现除了略有恶心,并没有其他异象,看来是钟无敌刚刚给他们的解毒药起了作用。 时迟殇正值骇然,远处忽然响起数声愤怒的吼声,赫然是三头第十等级的大妖看见族人惨死,狂怒地朝着他们冲来。 “一人一个?”钟无敌正活动着手腕,随口问道。 “好!”时迟殇点了点头,魂念涌动,从魂丹中抽出能量,一股脑地灌入弑神中,刹那间这口凶器离开魂府,被时迟殇一把握住,而后他二话不说,抡起弑神对准一头大妖狠狠斩去。 霎时间,恐怖至极的杀意轰然淹没这一方海域,弑神也化为一道纯粹由杀意凝聚的光芒纵横而出,斩仙之光形如剑刃,一瞬间破开奔腾来的滚滚怒涛,将那头青鳄大妖立劈为两半,随后去势不止,一路向外冲击,将后方数百头青鳄尽数崩碎,最后才光芒暗淡地飞回时迟殇手中。 刚刚握住弑神,时迟殇快速将之收回魂府,而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施展斩仙台,他是借用了伪丹的力量,所以本身消耗不大,倒是弑神所散发的杀意对他稍有影响。 瞧见时迟殇居然一招将一头大妖给斩了,钟无敌也是怔了怔,倏地反应过来,并掌如刀对自己左手手腕轻轻一割,血光涌出之际,一道染有森然猩红的金光从他手腕中飞出,犹如萤火虫般绕着他盘旋数圈,随后径直冲向另一头青鳄大妖。 那金光看着不过拇指大小,可是威力却大到骇人,眨眼间已经没入那头大妖的身躯,下一刻就从它后背冲出。 从钻入身躯,到从后背冲出,这之间顶多就半秒时间,可是就是这短短的半秒,这头青鳄大妖的身躯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起来,一身精血、妖力尽数被那金光吞噬一空,直至金光飞出,只剩下正在落下的一张鳄皮。 金光一闪,带着鳄皮飞回,钟无敌一把抓住鳄皮,那金光也顺势回到他手腕,开始消化刚刚吞噬的庞大精元。 “这是……蛊虫?”时迟殇回忆着刚刚金光秒杀青鳄大妖的画面,刚刚疑惑出声,就听曹虹一声娇喝,赫然是她刚刚召唤出魏武青虹的投影,化为一把贯穿天地的巨剑,将最后那头大妖斩作灰烬。 时迟殇、钟无敌、曹虹三人先后出手,分别秒杀了一头大妖,瞬间让此处青鳄族的攻势为之一滞,连另一侧正在交手的青鳄、水鹿两方老祖都是动作一顿,略带惊讶地看过来。 “混账!” 短暂的寂静过后,远处海面中忽然一声暴吼,一股磅礴妖气破水而出,瞬息间弥漫千里,就见得一头身躯比之前三头青鳄更加庞大的青鳄冲了出来,它生有巨龙一般的头颅,一张巨口张开简直能吞掉整座祖地。 “我青鳄族从不畏惧死亡,孩儿们,不要放过这三个敢杀我们族人的人类,给我杀!” 伴着那头青鳄的怒吼声,更加多的青鳄从远处出现,一个个妖气纵横,生生掀起汹涌的怒涛,宛如海啸时候的巨浪一样冲击过来。 时迟殇看了眼钟无敌和曹虹,苦笑道:“刚刚那一招我用不出了。” “一样。” “同上。” 钟无敌和曹虹一前一后说了声,三人对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起来,纵身迎向冲来的青鳄族大军。 第一百二十六章:水鹿战败 青鳄族这次征伐水鹿族,出动的族人只怕不下于十万,密密麻麻的青鳄隐藏在一道道如海啸的狂涛骇浪之中,悄无声息地对驻守在外围的每一位修炼者展开突袭。 此刻是夜晚,视线不佳,这些青鳄又“鳄”多势众,且藏身怒涛,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无论哪个都在青鳄族一方,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驻守在外围的修炼者已经死伤惨重。 时迟殇三人驻守的海岩算是坚守力度最大的,当然也是受到攻击强度最大的,数之不尽的青鳄狂啸着扑击上来,对三人展开进攻。 时迟殇已经施展出得自鬼手魂丹的杀戮剑术,这门剑术需要以杀戮来修炼,本来时迟殇是打算放弃的,不过现在面对的是这些凶恶的青鳄,自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杀到现在,时迟殇浑身浴血,剑劲之中更是掺杂有浓郁的血光,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青鳄,只知道不顾一切地往前挥剑,阻止那些青鳄的前进。 伴随着海量的杀戮,时迟殇的杀戮剑道居然从剑韵一路升华,转眼间已经越过剑势,同样攀升到剑意层次。 眼见着又是一头第九等级巅峰的青鳄扑来,时迟殇后退半步,调动魂丹的力量,左手第二次抡出弑神,将这头只差一步就能成为大妖的青鳄劈杀。 尚来不及喘息,时迟殇忽然感觉数股格外凌厉的杀意扑面,就见三头龙头青鳄裹挟怒涛冲击上来,妖气弥漫,震慑四方。 此时刚刚使用过弑神,时迟殇唯有挥起邪心剑,杀戮剑意与极光剑意交汇在一起,一式太阳剑术,推出一轮庞大的苍白烈阳,与那三头青鳄撞在一起,轰地一声,三头青鳄鳞甲破碎地倒飞出去,时迟殇自己也是踉跄了下,手臂发麻地收回邪心剑。 他这里狼狈,曹虹自然不用多说,若非有马汗血和牛三山两尊鬼兽在旁守护,她早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青鳄群给淹没了。 三人里面,钟无敌算是最轻松的,当然,也只能算是相对轻松的。 不过激战到现在,他身上的毒药也用的差不多了,唯有那一手剧毒绿炎仍然能威胁到四周青鳄。 瞧见钟无敌、曹虹、马汗血、牛三山四人都是渐显狼狈,时迟殇扫视一圈,见四周除了青鳄再无其他人,当下放出僵无帝和僵无嫦,两人方才显现,一个紫金帝王气爆发,一个轰出黑白二光,瞬间让众人危机暂时一缓。 瞧见时迟殇又召唤出两具僵尸,钟无敌一拳击飞一头青鳄,抽空笑道:“还真有僵尸啊!看来时兄弟你只差一个判官了。” “你还有心思说笑……”时迟殇刚刚回了句,就被数头青鳄围攻,不得不展开剑光,猩红如血的剑光宛如一道血色闪电,凌空横闪,将几头青鳄尽数腰斩为两截。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蓦地剑光变幻,魂府中寒月投影而出,于他头顶显化。 此时正值夜晚,月光茫茫,太阴之力几乎汲取不竭,被这道寒月牵引,源源不绝的太阴之力流淌而下,经由寒月转化,化为无数流光般的剑芒席卷而出,将一头头扑来的青鳄尽数贯穿。 曹虹伸手一招,那些青鳄残躯中忽然飞出一道道残缺的模糊魂影,尽数被她以祖传的养鬼八术吸入身后鬼雾,然后重新化为傀儡杀出。 “妈呦!我感觉我要变成养鳄专业户了!”曹虹控剑斩下一头青鳄头颅,嚷嚷道,“我之前蓄养的鬼魂都给它们杀了干净,现在剩下全部都是这些青鳄的妖魂。” “多好啊!”时迟殇一剑挥出,大笑道,“以后你就是崂山的养鳄女王!” “滚蛋呐!”曹虹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分心,只能把怨气发泄到那些青鳄身上。 牛三山此时已经化为五米之高,体态魁梧,一踏脚,一挥拳,就能击毙好几只青鳄,就见他身上密密麻麻挂着不知道多少只青鳄,拼命啃咬着他的身躯。 僵无嫦素手一挥,黑白二光席卷而过,将牛三山身上挂着的青鳄尽数卷飞,僵无帝头顶印玺上前,黄金锏疯狂挥动,将一头头青鳄尽数砸的粉碎。 “老时,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一对帅哥美女啊?”曹虹瞥见僵尸兄妹的长相,不觉惊讶道。 “你能不能等安全了再八卦啊?”时迟殇大喊一声,剑劲纵横,再度施展出杀戮剑术,剑光过处,一头头青鳄残躯的血液尽数化为血线飞起,冲聚于剑光中,使得那杀戮剑意更加凌厉。 轰地一声,钟无敌和一头第九等级巅峰的青鳄对了一击,绿炎炸开,他虽然是武修,奈何要比体魄,肯定是妖族更强数分,生生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几缕鲜血。 不过受创过后,钟无敌反而更加悍勇,双手成爪,绿炎缭绕,锋利无匹的爪罡将一头头青鳄纷纷击杀,最后更是和那头第九等级巅峰的青鳄火拼数招,生生将这头青鳄撕裂为两半,鳄血洒了一身,尽显凶悍。 有了僵无帝和僵无嫦援手,时迟殇的压力轻了一些,他抽空看了眼后方两族老祖的交手,剑眉一皱,沉声道:“局势不太秒,看来水鹿族的老祖再有一会儿就要败了。” 也正如他所说,此时半空中,水鹿老祖的妖气至多笼罩身周数米,再往外俱是青鳄老祖的磅礴妖气在纵横席卷,每一次交锋,水鹿老祖身上都会多出一道伤口,虽不致命,但是时间推移之下,可以说败局已定。 “你们靠近我!”时迟殇剑劲席卷,低喝道,“一旦水鹿老祖战败,我们立刻走!” “好!”曹虹应了一声,钟无敌并不言语,只是身子慢慢朝着时迟殇靠近。 又过了十几分钟,水鹿老祖终于难以抵挡青鳄老祖的攻击,妖气溃散,被青鳄老祖一爪洞穿胸膛,惨嚎着身躯崩裂,惨死在半空中。 水鹿老祖一死,水鹿族的士气顿时崩溃,无数水鹿惊慌失措地朝着祖地深处退去,而数量更加庞大的青鳄则是攻势更急,疯狂地追杀在后面。 “走了!”时迟殇将僵无帝、僵无嫦、牛三山、马汗血收回魂府,一翻手取出一张灵符,曹虹和钟无敌之前已经得到他提醒,第一时间逼退敌人,然后伸手搭在他身上。 “走!”时迟殇运转魂力激发灵符,霎时间灵符化为一道强光,卷起三人遁入虚空,消失在了原地。 瞅了眼那道消失的光芒,青鳄老祖收回目光,充满残忍的声音缓缓响起:“孩儿们,杀光水鹿族,吃掉他们吧!” 在水鹿族祖地化为人间地狱的时候,距离祖地数百里外的一处海域上,一道强光陡然闪现,时迟殇、钟无敌、曹虹三人从中跃出,时迟殇展开雷翼,一把拉住两人,这才没有一头摔入海中。 曹虹挥手祭出一艘灵舟,三人落上甲板,俱是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大口喘息起来。 刚刚这场大战实在是太过激烈,三人好几次都差点陨落,现在身上也是布满伤势,钟无敌和时迟殇还要好几处的伤口深可见骨,简直惨烈到不行。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钟无敌摸出两枚丹药丢给他们,也不多说,自顾自服下一粒开始疗伤,时迟殇和曹虹对视一眼,也都仰头吞下。 正所谓医毒不分家,钟无敌的毒术了得,这医疗手段也不弱,两人服下丹药没一会儿,就觉阵阵暖流自胃部化开,浓郁的生机蔓延开来,遍及全身各处,修补着他们的伤势。 时迟殇疗伤片刻,忽然将牛三山等四人放出来,他们在刚刚的激战中也受了伤势,钟无敌也不小气,再次给出四枚疗伤丹药,四人服用后也一一开始疗伤。 两个小时后,时迟殇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见钟无敌正站在甲板一侧练拳,失笑道:“钟兄你也未免太用功了吧?” 钟无敌闻言停下动作,摇头道:“我修炼的毒功在没有大成前,会在体内留有余毒,我需要练功来瓦解这些毒素。” 时迟殇点了点头,问道:“钟兄,恕我冒昧,你是出身什么宗门呀?” 钟无敌略一犹豫,淡淡道:“抱歉,师门有训,不让外传。” “没事儿,反正现在都是朋友了。”时迟殇也不在意,笑道。 这时曹虹也已经疗伤完毕,吐出口淤血,神清气爽地站起来,嬉笑道:“你们两个,心也太大了,不怕青鳄族追杀过来啊?” 时迟殇失笑道:“青鳄老祖和水鹿老祖都是第十一等级,哪怕杀掉对方,自己受到的损失也小不到哪里去,再者说了,我这张灵符可以遁出两百公里,这么远的距离,它们怎么可能找得到我们。” 时迟殇之前使用的那张灵符,是他在鬼手的储物戒指里找到的,经过鉴别,这是一张天遁符,可以瞬间激发,遁出两百公里的距离,绝对是逃命专用的好东西。 “话说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呀?”曹虹眨巴着眼睛,问道。 时迟殇掏出手机,发现居然还有信号,于是一边默默感叹中国移动的强悍,一边打开手机地图,等定位结束后,答道:“我们现在临近冲绳了。” “冲绳?那不是日本了么?”曹虹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道,“要不我们去日本玩玩?” “别,我们又没护照,都是黑户,身上也没钱,过去了能干嘛?”时迟殇撇撇嘴,孤儿出身的他天然排斥旅游这类事情,见钟无敌也点头赞同,曹虹唯有悻然低头。 分辨好方向后,曹虹开始催动灵舟,朝着内陆驶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齐云元路 东海一向是妖族群集之地,好在时迟殇三人现在都是第九等级,时迟殇仰仗伪丹之力还能匹敌第十等级,所以返回的路上,倒也有惊无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两天后,三人总算是返回了内陆。 这次任务是帮助水鹿族对抗青鳄族的进攻,不过现在水鹿族被灭,等于任务失败,当然也拿不到酬劳。 好在大战时候,时迟殇他们杀死了大批青鳄,三个人的储物器具里几乎堆满了青鳄残骸,其中还有几条大妖级别的青鳄尸体。 回到内陆后,三人瓜分了这些战利品,随后钟无敌告辞离去,独自一人去历练了。 不过走之前,他告知了两人一个消息,说是西北之地近期会有一座遗迹出世,三人约定半个月后在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碰面,一起去探索遗迹。 送走了钟无敌,时迟殇和满脸依依不舍的曹虹,也坐上了返回嘉兴的高铁。 不过,在返回嘉兴的路上,时迟殇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打来电话的居然是之前曾经向他发出过邀请的邪盟第一邪将,电话里,第一邪将说了王家人曾经想雇佣他们来刺杀时迟殇的事情。 听闻王家人居然想要雇凶对自己动手,时迟殇心头一凛,因为王胜数月来一直闭死关不出,他险些都要忘了这个仇敌。 只是自己哪怕依靠伪丹,也至多能匹敌魂劫中期,暂时还无法和王家正面对抗。 王家除了一位真形巅峰的老祖宗,还有三位在中青年一代号称三杰的三位魂劫巅峰,其中之一就是王胜。 要想将王胜彻底解决,就得解决整个王家,所以时迟殇在有能力对抗真形巅峰前,只能够暂时压下心中的仇恨,等来日再报仇。 回到嘉兴后,时迟殇和曹虹分别回家,前者自然是老规矩,先和鱼乐薇打了个情意绵绵的电话,随后回到家中,开始闭关修炼,准备将杀戮剑道和极光剑道相融,开始自己熔炼万家剑道的第一步。 一转眼十二天过去,没有半点头绪的时迟殇不得不结束闭关,出门和曹虹一起赶往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钟无敌会合。 本来时迟殇也想喊鱼乐薇一起的,可是她准备了这么久,终于有要突破魂劫后期的迹象,所以早已经在阴阳宗内闭关,根本联系不上她。 半日后,时迟殇和曹虹乘飞机顺利抵达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的机场,两人刚刚走出机场大门,就看见一身牛仔外套,戴着墨镜的钟无敌站在出口旁的栏杆后。 “呦,半个月不见,钟兄你时髦很多啊?”时迟殇快步过去,调侃一笑。 钟无敌一只手插着口袋,一只手扶着栏杆,挑眉道:“这打扮时髦么?我前几天在兰州那儿碰到一个男的,好多人说他帅,我看他衣服不错,就找他借了一套。” “我刚刚看新闻,”曹虹声音幽幽,透着若有若无的惊诧,“几天前小鲜肉曾贤贤被人偷走一只行李箱,不会是你干的吧?” 时迟殇笑容一僵,愕然看向钟无敌,对方则是抓了抓头发:“我给他钱了。” “得,多半是你,”时迟殇拉过钟无敌,朝着机场外走去,笑道,“你不知道因为你的举动,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声讨私生饭的帖子,钟兄你不声不响,也引领了一次互联网风潮啊!” “别嘲笑他!”曹虹踢了踢他小腿肚子,小碎步一般溜达到钟无敌左侧,嘻嘻笑道,“无敌哥啊……” 饶是钟无敌不通人间俗事,也被这声“无敌哥”雷的不轻,揉了揉太阳穴,钟无敌淡淡道:“喊我无敌就好。” “好嘞,无敌!”曹虹很会顺杆爬地顺势喊了一声,嬉笑道,“你上回说的遗迹,我们不好进去吧?” 见钟无敌看过来,时迟殇点了点头,解释了下之前龙组牵头签订的遗迹探索公约,沉吟道:“如果那个遗迹是你最先发现的,我们倒是可以……” 摇了摇头,钟无敌淡然道:“不是我发现的,不过发现的人和我认识,他之前好像也问过我要不要把他的开发权买过去。” “你没拒绝吧?”曹虹杏眼瞪圆,惊道。 “没,”钟无敌摇了摇头,“我不太了解这些事情,想着等你们到了问你们的意见,那么我们买下来?” “行啊!尽快吧,”时迟殇握了握指关节,问道,“现在遗迹的事情,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么?” 钟无敌想了想,答道:“应该都不清楚,那座遗迹在市区北面,上面是一些村落,我认识那人也是过去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我先联系他。” 见钟无敌掏出手机联系对方,时迟殇和曹虹也就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钟无敌皱着眉头放下手机,抬头道:“他没接电话。” “不会有意外吧?”曹虹担忧道。 时迟殇想了想,问道:“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知道,”钟无敌点头道,“他在市区里有一个老巢,外面没几个人知道,我们去那里,多半能找到他。” 在钟无敌的带领下,三人打车来到一处偏僻巷子,走进去后,时迟殇打量着四周破旧的房屋,失笑道:“感觉秘密巢穴,很多都会选择这种地方啊!” “偏僻,破旧,好藏身嘛!”曹虹随口道。 几人沿着巷子走了一会儿,钟无敌忽然脚步一顿,长眉微皱,沉声道:“不对劲!” 不用他说,曹虹和时迟殇也都看见前面十几米处,几名身着道袍的道士正站在一家民宅的门口,眼神警惕地看向他们。 瞧见时迟殇他们止步,几名道士相互看了眼,一名留有公羊须的中年道士转身走过来,拱手一礼,看似客气,语气却颇为倨傲地说道:“几位,我齐云山在此有要事,劳烦几位暂且远避一些,以免有了误会。” 齐云山是内道门十大名山之一,那日和鹤鸣山年轻一代首席齐啸才同行的女子,就是齐云山掌教的独女杜千千。 “齐云山不是在湖南么?”曹虹两手抱胸,冷笑道,“这儿可是新疆,手伸得有点长吧?” 那道士脸色一沉,肃然道:“在下齐云山宋元路,不知几位高姓大名?来自哪家宗门?” “炎虎紫剑宗,时迟殇。” “崂山鬼门,曹虹。” “散修,钟无敌。” 最后的钟无敌,那宋元路没什么反应,可是听见时迟殇和曹虹的名字,却是立时脸色微变,蹙眉道:“你们怎么来了这儿?” “这里是你家呀?”曹虹两手叉腰,嘻嘻一笑。 和茅山派、终南山等不同,齐云山和鬼道彼此没什么矛盾,所以无论是曹虹还是时迟殇,又或是这宋元路,都没有太多紧张。 轻咳一声,宋元路解释道:“本山听闻此处有遗迹将会现世,特意派遣我师兄弟过来。” “你们是来找金老鼠的吧?”钟无敌忽然说道,他看了眼那房门紧闭的屋子,皱眉道,“金老鼠,是我,钟无敌,赶紧滚出来!”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隔壁屋子的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拉开,一个矮胖子大步跑出来,一溜烟蹿到钟无敌身前,哭丧着脸,近乎哭一样地嚎了起来:“老钟啊,你总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毒发身亡了啊!” 一把抓住这人衣领,钟无敌将这人提了起来,没好气道:“还有两个月,你的毒才会发作,急什么。”说话间,他已经丢出一枚药丸,那矮胖子接过后一把塞到嘴巴里,咕噜一声吞了下来,随后才露出放松的神情。 宋元路见状面露疑色:“这位兄弟,你莫非和金先生早认识?” 见钟无敌看过来,金老鼠腾地直起身子,昂首挺胸,一脸骄傲:“老钟,你到底要不要那个开发权啊?我为了你拖到现在,你不要我就给他们了啊!” “当然要!”曹虹急忙道。 金老鼠扭头看了眼,呦了一声:“老钟,这是你女朋友?长得不赖嘛!就是肤色……” 嘣!钟无敌随手敲在他脑袋上,冷冷道:“废话多,要。” “那行!”金老鼠搓了搓手,嘿嘿笑道,“你准备拿什么换?” “一头大妖的尸体?”钟无敌皱了皱眉头,问道。 “大、大妖?”金老鼠瞪起眼睛,几乎要流出口水,欣喜道,“真的假的?” 钟无敌丢出一枚储物戒指,金老鼠接过探入意念,看见里面青鳄大妖的尸体后,不觉面露喜色,连连点头:“行!换了!” “几位,”待得他们交易完,宋元路忽然笑道,“那处遗迹的消息,已经传开来了,三位虽然实力不俗,但是毕竟人太少,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可否分给我齐云山几个名额?” 这宋元路也算实诚,刚刚几人交易时并未出声阻拦,时迟殇他们互相看了看,曹虹伸出三根手指,笑道:“行,给你们三个。” “多谢曹剑仙。”宋元路拱手笑道。 等金老鼠签了转让开发权的协议后,钟无敌收起协议,时迟殇忽然问道:“宋道长,你刚刚说你们是听闻有遗迹出世,莫非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 “你们不知道?”宋元路也是一怔,下意识看向金老鼠,后者见时迟殇三人也看过来,不觉脖子一缩,干笑道:“这不,前几天喝了点酒,嘴巴一快就……” 叹了口气,钟无敌摆手道:“行了,交易结束,你也不用藏了,就说已经把开发权转让出来了。” 金老鼠这种**湖本来就做了这种打算,不过这时候也不好承认,唯有讪笑着,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和宋元路约定好两天在遗迹外碰面,并给出了遗迹的位置,时迟殇三人先一步离开了。 “这宋元路我以前听说过他,”走在街道上,曹虹一边打量着异域风格的街景,一边嬉笑道,“这人很讲义气,也很有原则,算是一个正人君子。” 时迟殇轻轻点头,虽然刚刚才接触了一小会儿,但是通过对方谈吐和做事,就能看出这人作风很正。 遗迹预估还有两天才会出世,时迟殇他们先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准备明天晚上再出发过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各方窥探 入夜,时迟殇坐在大床上,身躯挺直,参悟着杀戮与极光两大剑道,并牵引着缕缕剑气洗涤着自己的魂体。 接连数个周天,时迟殇眉头一皱,倏地睁开眼睛,宛如蕴含星海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扭头看向房间一处角落。 那里摆放有一张茶桌,看着并没有什么特殊,但是当时迟殇凝视过去的刹那,那茶桌似是轻轻颤动了下。 剑眉一挑,时迟殇冷喝道:“滚出来!”话音未落,一股宛如承载有数千年杀戮的剑意透体而出,宛如数万片钢刀组成的风暴,对准那处茶桌席卷而去。 无声无息间,整张茶桌嗡然碎裂为齑粉,剑意冲卷之下,一只拇指大小的毒蝎从一根桌腿中跃出,蝎腿伸展,快如迅电扑向半开的窗户。 “回来!” 时迟殇也不拔剑,并指如剑信手挥出,雪亮的剑光宛如一挂星河,自窗口凭空显化,将那只毒蝎轻轻一卷,拉扯到自己身前。 瞧见毒蝎仍然在奋力挣扎,时迟殇屈指一弹,一缕剑气打入毒蝎体内,流转数圈后,果然发觉一道意念烙印。 他正要将那烙印逼出,那暗中操控毒蝎的人似乎已经察觉不妙,主动散去这道烙印,断开了和毒蝎之间的联系。 时迟殇正要皱眉,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一声巨响,他下床走出去,就见钟无敌和曹虹所住房间的房门也几乎同时打开,两人快步出来,钟无敌手上捏着一个毒蝎,曹虹则是手提长剑,蹙眉道:“你们那儿也有?” 时迟殇举起那只毒蝎,皱眉道:“看来有人想要探探我们的虚实啊!” 曹虹摸出手机,似乎在翻阅什么信息,片刻后抬头道:“那胖子已经把开发权转让给我们的事情放到了网上,看来是有人想要我们手上的开发权。” “能找出他么?”钟无敌随手捏碎毒蝎,问道。 时迟殇冷笑一声,掌心剑气一卷,将手中毒蝎斩碎,却把烙印消散后化为的残破意念保留了下来。 “他动作不慢,不过到了我手里就别想毁尸灭迹,走,找他去!”时迟殇握着那残破意念,带着钟无敌和曹虹二人循着残破意念的指引,一路来到了酒店的地下室。 瞧见时迟殇点头,钟无敌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房门,掌心绿炎燃起,第一个走了进去。 轰地一声,钟无敌进去没几秒,地下室就传出一声巨响,只见得屋子里绿炎席卷,虫鸣震天,一股股绝强气劲四处纵横,震得整条走廊都在隐隐颤动。 瞧见钟无敌居然一时拿不下对方,曹虹柳眉微蹙,伸手一划,演化出一团鬼雾,其中影影绰绰,无数头鳄鱼模样的鬼物咆哮不休。 随着曹虹下达命令,数十头青鳄妖魂冲出那团雾气,一头扑入地下室。 那些青鳄妖魂刚刚进去,地下室里的动静就越发剧烈,蓦地听见钟无敌一声怒喝,整座大楼竟是轰然摇晃了一下,磅礴的劲风席卷而出,吹得时迟殇和曹虹头发凌乱,不得不施展了个定风诀,才保持住了发型。 巨响过后,地下室随之安静了下来,先是几十头青鳄妖魂哗啦啦地从里面冲了出来,钻回了鬼雾,随后就是钟无敌拖着一个满身染血的男子走了出来。 “你没事吧?”见他出来,曹虹顿时神色关切地迎接上去,不想钟无敌忽然后退半步,和她拉开了一定距离。 见曹虹灵动的眸子倏地黯淡下来,钟无敌嘴角抽了抽,闷声道:“我身上都是剧毒,你最好别碰。” 听出他沉闷的声音里隐含的关心,曹虹刚刚涌上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一空,嘻嘻笑道:“好的好的,不碰你,这个家伙就是刚刚用毒蝎来试探我们的人?” “多半是他,”钟无敌将那人丢在敌手,冷然道,“地下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堆毒蝎,这些毒蝎单个没什么威胁,不过数量太多了,还有剧毒,连我都差点没扛住。”说话功夫,他已经掏出一枚解毒药吞下去。 时迟殇蹲在那人面前,随手掰下旁边一根钢管敲了敲这人脸颊,微笑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往我们房间里放毒蝎?” 那人满身血污,左眼青肿,黑如熊猫,显然被钟无敌收拾的不轻,听见时迟殇询问,那人吐了口唾沫,恨声道:“你们死定了,我是黑苗寨的人,识相的就放了我,不然……” 啪!不等他说完,时迟殇已经抡起钢管砸在他嘴巴上,将他大半牙齿都给砸落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黑苗寨?我知道,你们寨主是苗狐对吧?那你知道我们是谁么?” 见那人睁大眼睛瞪着自己,时迟殇笑呵呵地说道:“我是阴阳宗宗主鱼化龙的女婿,这位小姐姐是崂山鬼门曹家的大小姐,你觉得苗狐会因为你得罪阴阳宗和崂山鬼门么?” 瞧见这人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时迟殇略觉没趣,淡淡道:“你连我们身份都没探查清楚,就对我们动手,胆儿够肥啊!” 站起身,时迟殇随手凝出一道剑罡,冷淡道:“回头到了地下,记得好好反省一下。” “连拟魂期都没到,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敢对我们动手。”曹虹撇撇嘴。 时迟殇亦是一笑,随手一剑挥下,就要将这人身躯斩灭。 却不想剑罡刚刚破入此人眉心,正要将他的阳魂湮灭,这人的脑袋忽然如西瓜般爆开,一股汹涌如潮的邪气从中爆发出来,赫然是一只足有巴掌大小的银色蛊虫。 “银线寄脑蛊?” 瞧见那只蛊虫,素来性情冷淡的钟无敌居然脸色大变,喝道:“小心!这蛊可杀第十等级!” 哪用他多说,那银色蛊虫刚刚出现,时迟殇就觉一股危险感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果断祭出邪心剑,铮鸣一声往前斩出。 锵地一声,邪心剑斩在那银线寄脑蛊上,居然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而时迟殇这一剑好似激怒了这蛊虫,发出一声暴躁的尖啸,化为一抹银光扑向时迟殇。 时迟殇疾步后撤,挥剑急斩,成千上万道月光般的剑芒犹如一股浪涛,层层叠叠,无数刃影疯狂斩击在银线寄脑蛊上,却只是将这蛊虫冲击的速度减慢了数分。 危急时刻,钟无敌暴吼一声,一爪劈出,隐含冥威的绿色爪劲从侧面劈中蛊虫,居然只是将这只蛊虫打的凌空翻了个滚,翅膀震动,浑然无事地重新飞起,转而扑向了钟无敌。 走廊太过狭窄,躲闪不便,钟无敌和那蛊虫的距离又顶多一两米多,眼见银线寄脑蛊就要扑到他胸口,钟无敌陡然身躯一歪,柔若无骨般朝着右侧横移出两米,恰好躲过蛊虫这一击。 时迟殇一剑掠出,再次将那蛊虫击退半米,喝道:“先想办法控制住它!” “让我来!”曹虹杏眸生辉,两手于胸前划动,霎时间鬼气冲腾,无数青鳄妖魂从中扑出,争先恐后地冲向那蛊虫。 饶是那蛊虫杀伤力惊人,一时间也被密密麻麻的青鳄妖魂给淹没在了半空,左右冲杀,却怎么都冲不出来。 眼见银线寄脑蛊被鳄群牵制住,时迟殇当即操控伪丹将能量疯狂灌入弑神,一把抓住这口凶兵,奋力对准那银线寄脑蛊劈去。 磅礴戾念几乎凝如实质,近乎潮水般淹没了整条走廊,无论是曹虹还是钟无敌,又或是始作俑者的时迟殇,都觉一阵窒息。 刹那间,斩仙之光贯穿虚空,将银线寄脑蛊连同数百青鳄妖魂纷纷斩灭。 事实上,也亏得时迟殇及时收了力气,要不然真的全力劈下去,只怕整座酒店都会被毁掉。 一击过后,时迟殇第一时间收起弑神,凝练出无数禁制,将这口凶兵封禁入魂海。 瞧见时迟殇似乎脱力般喘息起来,钟无敌眼中划过一抹讶色,而后丢出一枚丹药,扭头看向曹虹:“你没事儿吧?” 曹虹闻言一怔,心想明显是时迟殇脱力,钟无敌为什么突然问自己有没有事,难不成是关心自己? 时迟殇瞥了眼曹虹,见她姿态扭捏,不觉撇嘴道:“他是问你被我杀了那么多妖魂,有没有伤到心神。” 见钟无敌木然点头,曹虹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轻咳一声,羞涩道:“没有事,谢谢无敌你的关心。” 不知为何,听见她喊自己无敌,钟无敌总觉得要起一阵鸡皮疙瘩,只是最开始是自己让她这么喊自己的,一时间也不知怎么让她改口。 时迟殇调息片刻,已经平复了魂海的波澜,站直身子,肃然道:“看来消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盯着我们了,这里不适合待了,上去收拾东西,先离开这里。” 三人回到楼上,收拾好行李,第一时间离开了酒店,借着茫茫夜色,他们成功甩掉了潜伏在暗处的那些监视人员,消失在了街头。 *——*——* 距离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一千多公里之外,一名红衣女子脚踏凰纹飞剑,朝着西北方向飞纵而去,脸上神色似笑非笑。 “学弟啊,我也才刚刚闭关,你就迫,不,及,待地和我闺蜜出来‘旅游’了呀!真是,让我‘开心’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昔年种子 离开酒店后,三人合计了下,索性直接离开市区,往遗迹那儿赶去。 虽然此时已经是深夜,但是三人赶往遗迹的路上,依然遇到了数拨在搜寻遗迹的修炼者,好在时迟殇魂念强悍,每一次都提前感知到前方有人,带着两人及时绕开。 路上,钟无敌也和他讲述了所知的一些情况,那处遗迹位于塔里木盆地,之前一直都被掩埋在沙漠底下,有一次金老鼠路过,无意间发现了这处遗迹,但是他实力弱小,根本没有实力探索,所以只是记下了位置,准备之后有机会再过来。 后来,金老鼠有一次和一些人在西南探索一处墓葬,中了尸毒,幸好当时钟无敌给他用了解毒药,暂时压制住了尸毒。 为了报恩,金老鼠将这处遗迹的消息告诉了他,不过当时钟无敌刚刚出来历练不久,不懂这些探索遗迹的规矩,也就拖着暂时没答应,没成想后来想要的,金老鼠酒后失言,将消息捅了出去。 金老鼠是一个修炼界里面的盗墓贼,实力虽然弱,但是眼力不低,根据他的观察,那处遗迹的历史至少有一千六百多年,而根据外部建筑的风格,他判断应该是楼兰古国的一处遗迹。 “楼兰?”坐在篝火旁,曹虹好奇道,“那里面有什么宝藏,他知道么?” 摇了摇头,钟无敌淡淡道:“他就在外面看了下,没敢进去。” 时迟殇想了想,忽然掏出手机查了些信息,皱眉道:“不对啊!楼兰古国的遗址应该在罗布泊的西北角,和塔里木盆地完全是一南一北啊!楼兰人就算有遗址,也不该弄在这么远的地方呀?” “管他呢!”曹虹摆了摆手,嬉笑道,“一千多年的遗迹,应该能有些好东西吧!我以前看小说,楼兰古国可是有很多传说呐!” “你也说了是小说,”时迟殇嘀咕了句,见曹虹瞪眼过来,笑道,“要不是怕把人引过去,我真想现在就过去。” “金老鼠不是说了么,至少还要两天左右的时间,先在这儿待着吧!”曹虹打了个哈欠,起身道,“我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时迟殇随口答了句,拿起树枝捣了捣篝火,见钟无敌还坐着,失笑道,“今晚我来守夜,你先去休息吧。” “没事,我熬夜习惯了,”钟无敌淡淡一笑,目视着篝火,良久后忽然问道,“时兄你之前说你是炎虎紫剑宗的,不知道可见过姚海磊?” “你也知道他?”时迟殇笑了笑,摇头道,“没有,我加入炎虎紫剑宗的时候,他已经飞升到仙界了,老实说,我也挺想见见他的,一代传奇人物啊!” 钟无敌眼中浮起几分深邃,淡然道:“我父母之前见过他,可惜我无缘一见,真想和他切磋一番,见识下这位号称妖孽的人究竟有多么强大。” 时迟殇听出几分味道,笑道:“看来无敌你对姚海磊挺不服气啊!” “也不是,”钟无敌摇了摇头,淡然道,“只是听父母说了这人天赋妖孽,来到、咳,出来后又经常听说他的事迹,挺好奇的。” 时迟殇笑了笑,也不戳破对方心思,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同样都是天资过人的年轻人,彼此间自然会有比较和不服气,非常正常。 哪怕是如时迟殇自己,偶尔也会对姚海磊生出几分异样的心思,觉得倘若自己造修炼几年,也未尝不能和此人一较高低。 “你们真的好吵呦!”曹虹从帐篷里探出小脑袋,没好气道,“要想和那个姚海磊一较高下,等将来飞升再说吧!” 时迟殇笑道:“哈哈,实在不行,现在龙组和道门,里面那么多年轻高手,对手总归不缺的。” 嘁了一声,曹虹懒洋洋地说道:“现在这群人,要么是年龄比姚海磊他们小几岁,不算同一辈,要么就是当年那一辈的战败者,就算赢了他们也没意思。” 时迟殇剑眉一挑,诧异道:“不会吧?我听乐薇说过,好像道门和龙组里,当年还是有一些年轻高手的,只不过当时都在宗门里闭关修炼,没有出来而已。” “哦,乐薇说的啊,”曹虹小脸蛋上神色迷迷糊糊的,被篝火映得红扑扑的,倒也颇为可爱,“她说的是道子、圣子那些人吧?” “道子?圣子?”钟无敌长眉一轩,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听见钟无敌询问,曹虹蓦地身子抖了抖,居然清醒了过来,嘻嘻笑道:“都是道门、龙组年轻一代里最顶尖的人物。” “当年,‘妖孽’姚海磊、‘疯剑’薛都修、‘剑豪’剑赢空、‘虎魔’赵寻、罗幽怜这些人横空出世,几乎占尽风头,各大势力虽然也有一些年轻弟子出世,但是为了避免遇劫陨落,他们将一些最顶尖的种子级弟子珍藏了起来,并未让他们外出。” “不过现在嘛,姚海磊他们要么飞升要么陨落,没了人抢风头,那些种子级弟子也都一一出世了,”曹虹打了个哈欠,笑道,“你们应该看过人榜了吧?李尔、逐风、乐薇还有黄晨洋,明面上只有他们四个人是第九等级巅峰,但是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种子级人物都已经到了第九等级巅峰,只等一个契机,就会出世争夺第一人的位置。” “你知道的种子级弟子有哪些?”时迟殇问道。 “我知道的不多,”曹虹抓了抓头发,想了半天,沉吟道,“李尔和逐风肯定是,三大隐世宗门多半有一两个种子级弟子,道门十大名山我不知道,不过遁甲、茅山、龙虎三宗肯定都有一个。” 五指一握,钟无敌眸绽神光,肃然道:“无法参与当年的大盛世时代,是我最大的遗憾,这一次的群雄争锋,我肯定不能错过。” “哈哈,一样一样,”曹虹笑嘻嘻地说道,“我现在就等到了塑体巅峰,就能将魏武青虹的投影融入魂体,到时候一步登天,说不定能直入魂劫巅峰也说不定。” “你也不怕步子跨得太大,心魔劫火烧身么?”时迟殇无语道。 曹虹嗤笑道:“你懂什么呀!心魔劫火的缘由,是我们的执念、心障、心魔,姑奶奶我生性豁达,执念什么的少得很,肯定很轻松就能渡过去啦!” “执念么?”时迟殇眸子微眯,喃喃道,“我又会有哪些执念呢?” 曹虹笑道:“有的执念很明显,你自己就能感觉到,但是有的执念隐藏的很深,几乎藏在潜意识里面,除非是踏入魂劫期,否则你没法明晰到自己究竟有哪些执念。” “我们武者在晋升皇级的时候,也会遇到心魔,”钟无敌开口道,“不过没你们鬼道那么复杂,哪怕以力破巧,都能生生压制心魔突破过去。” “你是在嘚瑟么?”时迟殇撇撇嘴,往篝火里丢了根树枝,微笑道,“行吧!就看我们三个人谁先突破到第一等级,怎么样?” “输了请吃饭?”曹虹嬉笑道。 “行啊!”时迟殇拍了拍腰包,失笑道,“至少人间界的饭菜,我还是请得起的。” “小气鬼喝凉水塞牙!”曹虹嘀咕道。 钟无敌挠了挠头发,皱眉道:“我没什么钱,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如果输了,我找人借点就行。” (恐怕不是借,是抢吧?) 时迟殇和曹虹心头非常有默契地同时嘀咕起来。 三个人正闲聊着,忽然北面有一股能量波动升腾而起,随即就听得一声巨响,冲天的焰光几乎将十几里的沙漠都映为白昼。 “那里是?”曹虹看向焰光起处,不觉蹙眉道。 “是遗迹的方向!”时迟殇霍然起身,低声道,“看来有人发现遗迹了,过去看看。” 几人收起帐篷,朝着遗迹方向疾步而去,之前他们为了避免把人吸引过去,刻意选了距离遗迹较远的地方休息,好在三人动作不慢,片刻功夫,已经赶到了遗迹的位置。 此时遗迹外已经站了一群人,曹虹看了眼,蹙眉道:“是鹤鸣山和齐云山的人。” 时迟殇也看见了齐啸才、杜千千和宋元路的身影,顿时剑眉一皱,快步跃下沙丘,沉声道:“宋道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瞧见时迟殇出现,宋元路脸色略有怪异,似是有几分愧疚,只是不等他说话,已经有一人冷淡道:“是我的主意。” 时迟殇转头看向齐啸才,后者脸色冷漠,声音中更透着冷意:“此地有三家修炼势力,我鹤鸣山已经说服其中一家让出开发权,至于齐云山,将会和我鹤鸣山一起共用第一批入内的十个名额。” 按照之前签订的公约,每个探索遗迹的开发权,可以拥有十个入内的名额,至于名额具体是转让出去还是自己用,没有人会插手。 时迟殇脸色阴沉,曹虹已经怒道:“要不是我们给了你们坐标,你们也没法找过来吧?” 杜千千嘻嘻一笑:“小姐姐好大的火气呀!不过谁说没有你们的坐标,我们就找不到呢,这里又不难找,对吧?” 看见时迟殇凝视过来,宋元路脸色愧疚地低下头,看得出来,他并不赞成这样的做法,只是这次有杜千千这位掌教独女在,他明显做不了主。 眼神一凝,时迟殇点了点头,淡然道:“很好,既然如此,那原先给你们的名额也就作罢,你我双方进入遗迹后,各凭本事吧!” “你算什么东西?” 不等齐啸才、杜千千说话,一名鹤鸣山弟子已经怒声道:“敢这样和我们道门说话?你找死不成?” 钟无敌闻言眸寒如冷电,一个闪身就突进出数十米,一掌劈向说话那人,齐啸才大袖一拂,雄浑道力演化一面八卦印,淡然笑道:“兄台未免凶气太甚……” 嘭地一声巨响,生生将齐啸才余下话语压下,钟无敌一掌拍中那八卦印,两股雄浑力量撞在一起,顿时迸发出一股气浪,震得地面都是微微颤抖。 胸口一窒,齐啸才骇然看向钟无敌,他没想到对方看着平平无奇,一出手力量竟是如此可怖,不过他反应也快,大袖一卷,再度凝聚八卦印挥手拍出。 钟无敌也不退避,五指成爪悍然劈下,印爪相撞,又是一股气浪爆发开来,将鹤鸣山和齐云山众人逼退数步,而钟无敌和齐啸才则俱是身躯一颤,若无其事地各自后退数步。 杜千千、宋元路等人从旁看到,不觉瞳孔一缩,看情形,鹤鸣山年轻一代第一人的齐啸才竟然和这神秘青年平分秋色,这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章:拍卖名额 瞧见钟无敌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去,杜千千忍不住喝问道:“你是什么人?可敢留下姓名?” 钟无敌脚步一顿,侧头留下一句“钟无敌”,而后径直回到了时迟殇和曹虹身边。 齐啸才运功数个周天,才将体内血气平复,警惕地看了眼钟无敌,随后率领鹤鸣山和齐云山一行人来到旁边坐下,等候遗迹正式开启。 不过,由于最初鹤鸣、齐云二山强行开启遗迹引发的光焰,及刚刚钟无敌和齐啸才对了两击,两次动静早已传出十几里,将附近正在搜寻遗迹的修炼者纷纷吸引了过来。 不过半个小时时间,接连有数群人抵达了遗迹,经过曹虹介绍,时迟殇和钟无敌也知道了大部分来人的身份。 有龙组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部的,有终南山、玉屏山、紫府等道门宗派的,有三大修真者势力之一的华山的,当然还有一些是散修,连曹虹也认不得身份。 “群雄聚首啊!”时迟殇低声念叨着,凭着超越同阶的魂念,他已经将四周那些人全部扫描了一遍,大致判断出了有哪些顶尖的高手。 道门这边,齐啸才和两名年轻道士都是融合后期,龙组那儿也有两位A级后期的异能者,华山派那儿则是有一位融合巅峰的修真者,至于散修里面,居然有两位第十等级的高手,只是对方气息隐藏的极好,并未被人发现。 道门、华山、龙组里估计也有第十等级的强者坐镇,不过看样子,这些人似乎并不打算出面,只是隐藏在暗处保护。 时迟殇将自己探查到的信息传音告诉了钟无敌和曹虹,两人都是眉头微皱,如果单说年轻一代,他们三人联手倒也不惧怕其他势力,但是那几位第十等级的强者哪怕只是在暗中护法,但是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出手。 更何况,时迟殇三人有底牌可以对抗第十等级,齐啸才、杜千千等人作为顶尖大派的得意弟子,又岂会没有相应等级的底牌呢。 转眼间,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又陆续有几家势力到来,当地势力却是一家都没有,都是和众人一样的外来户。 眼见人来的越来越多,龙组的几名组员谈论了下,忽然走出一名维族大汉,喝道:“各位,这座遗迹是在我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出现的,按照公约,唯有当地势力和发现者才能入内,除了获得开发权的,其他人麻烦和遗迹保持一定距离,免得产生误会。” “好笑!遗迹乃是前辈所留,如今出世,本该是属于天下人的,为什么只有你等才能入内?” 说话这人似乎是动用了秘术,声音忽左忽右,缥缈不定,让人难以察觉其位置。 那维族大汉脸色一沉,喝道:“我已经用录影石记录下现在在场的所有人,所有敢于违反探索遗迹公约的,我龙组之后都会将他们一一抓捕归案!” 作为曾经四大圣地中唯一还在世间活动的龙组,其威慑力无疑是非常巨大的,维族大汉话音方落,已经有不少散修悄悄往后退去。 瞧见维族大汉看过来,齐啸才笑着拿出一份文书,淡淡道:“我鹤鸣山和齐云山已经和沙蝎宗谈妥,购买了他们的开发权。” “我华山派也已经买下了黄黑门的开发权。”华山派一位年轻人笑道。 玉屏山的一位道士也拿出购买合同,表示和终南山、紫府一同买下了最后一份开发权。 至于时迟殇、钟无敌、曹虹三人,他们三人买下开发权的事情早已经在网上传遍了,所以那维族大汉也没来问他们。 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境内共有四大势力,除了龙组,其他三家势力的开发权都已经被买走,所以如今有资格第一批进入遗迹的,只有龙组、玉屏山、终南山、紫府、鹤鸣山、齐云山和时迟殇三人。 随后,在维族大汉的牵头下,道门几家宗派一起开始驱赶那些散修,以免他们浑水摸鱼,偷偷进入到遗迹里面,抢夺里面的资源。 这时候,忽然有一名戴着张玉质面具的白衣青年来到时迟殇身旁,笑道:“兄台,我愿以一瓶造化养魂丹买一个进去的名额,可否?” “造化养魂丹?”时迟殇心头一震,这丹药是培养真灵的顶级灵丹,如果说丹药和灵器一样也分为九品,那么这造化养魂丹就是八品丹药,可见其价值珍贵。 不过他们的开发权完全是钟无敌弄来的,时迟殇不好回答,转头看向钟无敌,后者也不迟疑,点头道:“可以。”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摸出一支瓷瓶递给他们,钟无敌接过后打开,倒出九枚丹药,正好一人三枚。 瞧见白衣青年的举动,四周十几名散修也都围拢了过来,想要购买时迟殇他们剩下的名额。 看见不停有人涌过来,时迟殇想了想,忽然看向那维族大汉,笑道:“这位大哥,给我们点时间行不?” 那维族大汉倒也爽气,点头道:“成,不过你们尽快,遗迹应该快要出世了。” 时迟殇抱拳道了声谢,拉着钟无敌和曹虹来到一旁,随后招呼那些人过来,把剩下六个名额拍卖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些散修虽然个人实力可能不及正统宗门的修炼者,但是多年走南闯北,他们大多际遇不凡,居然拿出了不少好东西,让时迟殇三人也一下子挑花了眼。 “让开!”突然,有一名气质阴沉的男子走入人群,气势张开,生生将拥挤在一起的散修分开,而后大步进来,丢下一把铁剑,冷然道,“我要一个名额。” 瞥了眼那把破旧的铁剑,时迟殇一皱眉,曹虹已经恼道:“你这破剑也好意思拿出来?” 那阴鹫男子脸色一沉,一股威压猛然透体而出,对着三人就势落去,冷喝道:“给你们东西,算是给你们脸了!别给脸不要脸!” 这阴鹫男子正是刚刚时迟殇发现的散修中两名第十等级的高手之一,那股威压方才落下,三人都是身躯一震,不过下一刻,钟无敌体内传出一股蛇啸,曹虹眉心处一道剑吟响起,时迟殇则是更加干脆,身躯一抖,立时恢复如初,半点没有异样。 瞥了眼那阴鹫男子,时迟殇脸色冷淡,张嘴吐出一个字:“滚!” 瞧见三人居然在自己威压下安然无恙,那阴鹫男子也是一怔,不过听见时迟殇话语,不觉怒极反笑,一巴掌就朝着他脑门拍去,雄浑掌劲席卷而出,哪怕是一块精铁只怕也会被拍得粉碎。 瞧见他一言不合就动手,时迟殇眼中怒色一闪,正要动用伪丹,一道拳劲陡然从侧击来,将那男子手掌挡下。 “哈哈,仇老四,你这人未免太过份了,拍卖名额,公平公正,哪有用蛮力威逼的?” 一名光头大汉笑着走上来,挡在时迟殇他们身前,阴鹫男子见状脸色更加阴沉,冷冷道:“鱼不二,你要插手?” “这不还剩下几个名额么?我也想进去凑凑热闹啊!”那鱼不二笑着回过身子,递给时迟殇一块玉简,笑道,“我是散修,没什么积蓄,这是我在一处遗迹里发现的一门秘术,小友看看,能不能换个名额?” 时迟殇接过那玉简,魂念一扫,发觉里面记录了一部射术,倒不是弓箭的射术,而是暗器的射术。 粗略看了看,时迟殇发现里面居然有关于隐匿气机的内容,当下收起玉简,点头道:“可以,一个名额给前辈您了。” “好,好,”那光头大汉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笑道,“行了,仇老四,这几位小友我罩着了,你想要名额,再想办法吧!” 那仇老四脸色阴沉到几乎能挤出水来,良久后终是点了点头,转头就走。 没一会儿时间,时迟殇他们将剩下几个名额全部卖了出去,至于六人给出的事物,除了那瓶造化养魂丹,时迟殇拿了光头大汉给的玉简,曹虹拿了一瓶玄阴魂水,剩下的都归给了钟无敌。 瞧见他们拍卖完毕,维族大汉当即上前,将剩下那些散修全部驱逐出了数百米,这点距离虽然算不得远,不过一旦他们想要入内,龙组、道门、华山也有足够时间阻拦。 时迟殇、钟无敌、曹虹三人本来想要独自待着,不想白衣青年和光头大汉都跟了过来,连带着剩下五名散修也都聚拢了过来。 曹虹无奈道:“你们跟着我们干什么呀?名额都有了,我们又不熟,等等各自行动呗!” 白衣青年微笑道:“在下实力弱小,进去了恐怕难以存活,所以想说跟着三位,放心,如有收获,在下绝不掺和,只是想着进去长长见识。” 光头大汉则是坐了下来,大咧咧地笑道:“我刚刚都说了罩着你们,当然要跟着你们啦!小姑娘,你别小看道门、华山、龙组那些人,他们里面可是有好几个第十等级的高手,没我陪着,你们进去后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你们呢?”时迟殇看向其他人,淡淡道,“这位兄台说不会染指我们的收获,这位前辈说是要保护我们,你们跟着我们,又是想要做什么?” 那五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本来也就是从众心理,下意识跟过来,见时迟殇这么说,当下都各自散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遗迹之下 遗迹出世的时间,金老鼠之前推测的要晚一些,直至第二天的半夜十一点,这座遗迹才在一股浩大灵气的推动下,缓慢地从沙漠底下浮起,显露出众人的视线中。 这是一座透着异域风情的寺庙,高有五米,坡形屋顶连同墙体全部都是以某种木质材料建成,唯独寺庙正面立有的六根圆柱却是以砖石所制,雕有诡异花纹,和后方墙面上的彩色图案彷如一体,透着难以捉摸的神秘。 这一刻,无论是时迟殇几人,还是道门、龙组、华山,又或是远处那些散修,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座遗迹。 安静了片刻,众人都是不约而同地动作了起来,却没有立刻闯进去,而是绕着寺庙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这座遗迹,生怕会有什么陷阱存在。 时迟殇转了一圈,飘然回到正门前,冲着曹虹和钟无敌摇头道:“只有这里一个入口,不过我绕着一圈,感觉好像面积不是特别大,顶多一两百个平方,看来要么里面有独立空间,要么就还有一部分位于地下。” “我觉得应该是在地下,”曹虹凝视着这座寺庙,蹙眉道,“遗迹出来的时候,空间波动不大,所以有独立空间的概率不大,这寺庙应该只是最顶层的入口。” “各位,”一身休闲装的杜千千带着几名齐云山弟子回来,娇笑道,“这处遗迹应该只有这么一个入口,怎么样,是我们一起进去呢,还是分拨进去呀?” 众人相互看了看,维族大汉沉声道:“我们各派一些人进去,先探查探查情况,如何?” “可以!”紫府领头的那名紫衣女子轻轻点头,气质超然,宛如云中仙子,声音中也蕴着几分轻柔,“我们先派几个人下去?” 这数字值得考量,目前的五个开发权,每个开发权能拥有十个名额,加起来就是五十个人,而各方势力有的是单独一家,有的是几家共享一个名额,多了共享名额的几家会吃亏,少了又可能不够分。 看了眼那貌似提问无意的紫衣女子,时迟殇两手抱胸,淡淡笑道:“四个怎么样?” “三个!”玉屏山一行人中,一名方脸青年沉声道。 齐啸才摸了摸腰间的剑柄,轻笑道:“三个你们够了,我们两家就挺麻烦的,要不你们三个,我们四个?” “看来道门这些名山之间也不怎么心齐呀!”曹虹低声在时迟殇耳边说道。 时迟殇嗯了一声,看着几大势力争执不下,不由摇了摇头,扬声道:“各位,再不决定,恐怕又有不知道哪些势力会闻讯赶来,尽快决定吧!” 维族大汉、齐啸才、杜千千等人闻言都是脸色一凛,而后默契地加快了争论的速度,最终商定了每一方派出五个人入内。 时迟殇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五名散修,淡淡道:“我们先进去,你们等下一拨。” 那五名散修怔了怔,一人正想说话,鱼不二已经摸着光头,冷笑道:“这处遗迹据传是楼兰古国所留,里面鬼知道有什么东西,你们确定想第一个进去?” 瞧见那五人哑口无言,时迟殇笑了笑,待得几大势力都选定了第一拨派入遗迹探查的人选,他第一个迈步走向寺庙大门,钟无敌和曹虹自然是紧跟在后,而鱼不二和白衣青年则是先相互看了眼,然后各自微笑着跟了上去。 龙组这边派出的,是那名维族大汉和四名组员,齐云山和鹤鸣山这里,则是由齐啸才、杜千千两人带队,华山、玉屏山、终南山、紫府四家也都由一名年轻弟子带队。 瞧见时迟殇走到寺庙大门前停住脚步,华山那名领队青年皱眉道:“不敢进去就让开,别挡着路。” 时迟殇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昨晚吃粪了么?嘴巴那么臭?” 那青年脸色一寒,正要动手,杜千千和齐啸才已经带着三名弟子走了过来,杜千千不耐道:“吵什么吵,要干架等进去了再说,别妨碍了开门呐。” 华山那名青年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地扫了眼时迟殇,不再言语。 时迟殇则是直接回过头,魂念展开,试探性地在那青铜门上扫过几次,发觉居然没有什么阵法,不觉剑眉一挑,迈步走上台阶,径直来到大门前伸手一推。 嘎吱一声,两扇青铜大门竟然被他轻轻一把就推开了,顿时杜千千、齐啸才等人都是露出诧异神色,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遗迹大门居然没有半点封锁的。 大门打开后,里面的大堂也映入众人眼中,满地的桌椅残骸,破碎的花瓶,几近枯萎成灰的花朵,一地的灰尘,除了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上摆放有一尊完好无损的神像,其他的简直就如同经历过一次浩劫。 “我总觉得我们不是进了一座遗迹,而是进了一个被洗劫后的四合院。”杜千千小声嘀咕道。 齐啸才笑了笑,目光缓缓扫过这处大堂,皱眉道:“去后面看看。” 维族大汉已经带人穿过这处大堂,走入左侧的小门,时迟殇几人也跟了过去,发现大堂后面是一个花圃,不过里面的花草都已经枯萎,当年或许肥沃的土壤也已经化为了砂砾。 “沧海桑田啊!”终南山一名红衣青年叹了口气,“一千六百多年,当年这里或许还栽有灵花异草,结果最后都成为了灰。” “少诗情画意了,”玉屏山那方脸青年皱眉道,“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通道吧!” 经过曹虹低声的介绍,时迟殇已经知道了这几家领头青年的身份,终南山的红衣青年名为黎烈,修炼一门火系道法,只是性子却有几分文青,在修炼界也算小有名气。 玉屏山的方脸青年叫郭象山,紫府的紫衣女子是道依依,这三人都是各自宗门年轻一代的弟子首席,唯独华山派因为甚少和外界往来,她也不认得那些人的身份。 众人将这座寺庙找了半天,都没发现什么通道,郭象山在大堂里来回转了几圈,蓦地恼道:“找个屁找,直接轰开地面算了!”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拳轰向脚下地面。 眼见着郭象山的拳头就要落到地上,原先挂在墙上的神像突然间光芒大放,瞬息间将整个大堂彻底淹没,有几人正想要运功抵挡,却听见数声惊喝,分别来自时迟殇、白衣青年、道依依三人,俱是要阻拦他们。 不过数秒时间,在这股光芒的照射下,大堂四周的墙面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小的血色符篆,密密麻麻,又彼此串联,最终连接成了一座阵法。 阵法方成,众人脚下的地面陡然崩碎开来,虽然早有防备,但是这座阵法似乎禁绝了飞行能力,以至于众人好像下饺子一样哗啦啦地往下坠去。 半空中,时迟殇伸手拉住曹虹和钟无敌,背后雷翼展开,却根本无法稳住身形,和其他人一样,都是狼狈不堪地朝着下方黑暗坠去。 劲风呼啸,众人都顾不得其他人的处境,纷纷调转身躯,至少保证落地后自己不是头着地。 陡然间,时迟殇隐约听见黑暗中传出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下一刻就觉眼前一亮,他们居然诡异地脱离了黑暗,出现了一座巨大坑洞的上空。 发觉禁空之力消失,时迟殇背后雷翼闪耀,一时间雷光爆闪,全力对抗着之前急速下坠形成的惯性。 瞧见时迟殇拼命之下,额头青筋都要炸开来了,钟无敌蓦地连续七拳对准下方轰出,伴着七声剧烈的轰鸣,滚滚气浪自下方反弹回来,时迟殇也极为机智,几脚往下踩出,借着这一股股的气浪,他们总算是在距离坑洞底部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平稳地悬浮在了半空。 “兄弟,帮个忙!” 三人刚刚稳住身形,时迟殇忽然听见维族大汉的急喝,他抬头看去,就见龙组的五名组员正手舞足蹈地往下落来,他们都是异能者,想来也不会飞翔。 时迟殇转头看向钟无敌,后者二话不说连出五拳,柔和的拳劲席卷而起,托住五人,让他们下降速度顿时大缓。 有了他们援手,维族大汉等五人总算是安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时候,齐啸才、杜千千、黎烈、郭象山等人也都纷纷落地,他们要么是道者要么是修真者,都会御器飞行,自然比龙组五人要轻松许多。 眼见众人纷纷落地,时迟殇转头看向四周,不觉眉头一皱。 先前忙着对抗惯性,他还没有仔细观察过,可是现在定睛看去,就见四周地面里居然若隐若现地有着无数骸骨,之前这些骸骨多半已经被尘土掩盖,直至刚刚众人落地引发的震动,才让这些掩埋不深的骸骨显露了出来。 “什么呀?”杜千千尖叫一声,一脚将一截手骨踢飞出去,一张俏脸满是苍白,看来哪怕是修炼者,女性害怕骨头、死人的天性也很难消弭。 同为女性,曹虹就显得平静许多,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出身鬼道,从小到大,估摸着死人、鬼魂这种东西她见的多了。 “看来这里是一个葬坑。”齐啸才安抚住杜千千后,转头扫视四周,皱眉道。 郭象山挠了挠头,忽地一拳挥出,将身前地面打了个大坑,炸出无数破碎的骸骨。 “你能不能别那么莽撞?”华山派刚刚那名怼过时迟殇的青年剑眉一皱,冷喝道,“要不是你刚刚想要砸坏地面,我们也不会落到这里来。” 郭象山双眉倒立,扭头瞪视过去,喝道:“老子要干嘛管你屁事?” “好了!”瞧见两人要起冲突,紫府的道依依忽然轻喝一声,蹙眉道,“现在我们在哪里都不知道,安全和危险也不确定,先别内讧了。” “宋鼎,你们华山派一向很少插手遗迹的事情,这次居然是你这位弟子首席带队过来,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见道依依看过去,那青年皱了皱眉头,神色似是有几分为难,不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答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师父说,这座遗迹是楼兰古国当年战败灭国后,当时的国主率领残部逃到这里修建的。” “那这里应该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吧?”黎烈笑道,“不然凭你华山的底蕴,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座遗迹千里迢迢过来。” 隐约听出几分**味,时迟殇心头一愣,而那宋鼎脸色一冷,正欲说话,道依依已经叹息道:“诸位,我们现在身处险境,还是先别怄气了。” 宋鼎哼了一声,冷冷道:“据先辈流传下来的信息,楼兰王在这座遗迹里应该是留下了什么东西,好像是能够让楼兰复国的一件宝物。” “我玉屏山的藏书阁中有一则信息,当年楼兰古国灭亡,好像就有你华山派的参与吧?”郭象山呵呵一笑,“当年灭了楼兰古国,就是你们觊觎他们这件宝物吧?” “郭象山,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宋鼎脸色一沉,扭头喝道。 “谁杀谁还不一定吧?”齐啸才抽出一把巴掌大小的小剑,随手挥动,冷笑道。 上古时期,道者是从修真者集团中脱离出来的一个分支,所以两方自古以来就彼此敌对,也难怪齐啸才、黎烈、郭象山等人异常默契地针对华山派。 第一百三十二章:葬坑毒虫 时迟殇正乐得看热闹,钟无敌突然低声道:“不对劲!” “什么?”时迟殇扭头看去,钟无敌捂着左手手腕,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沉声道:“这坑洞里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鱼不二正站在他们旁边,闻言愣了愣,看了眼四周,诧异道:“有什么东西?” 曹虹探手往虚空中一抓,细细感应片刻,迷惑道:“没有鬼气,这里虽然是个葬坑,但是没有诞生什么鬼物。” “不是鬼物,是活物!”钟无敌突然脸色大变,一拳轰向身前地面,轰地一声,炸出大片残破骸骨,也把正在争论的众人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宋鼎看见他居然和郭象山一样轰击地面,不觉怒道。 “闭嘴!”时迟殇厉喝一声,少有地面露凝重之色,眼神凌厉地凝视着地面爆裂后升起的尘烟。 而宋鼎被他一声呵斥,不觉恼羞成怒,正想祭起法宝,道依依也是一声惊呼:“看那烟里面!” 随着众人安静下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振翅声从那烟尘中悄然传出,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大,且除了钟无敌落拳处掀起的烟尘,葬坑四周都是渐渐传出这种声音。 “虫!是虫群!” 维族大汉忽然惊喝一声,两手一握,滚滚沙尘忽然从他身周弥漫,厉喝道:“大家小心,是死亡虫群!” 众人哪儿知道什么是死亡虫群,不过没等有人询问,四周地面突然接连爆开,一条条形如蜈蚣的巨虫从中冲出,浑身刺毛,触角如勾,赤色眼睛,口生利齿,头上两个触须轻轻颤动,散发出一股让人闻之欲吐的腥臭味。 “有毒!”钟无敌面色一凛,丢给时迟殇和曹虹一人一枚解毒药。 时迟殇服下解毒药,祭出邪心剑斩向左侧扑来的一条死亡之虫,锵地一声,锋利无匹的邪心剑居然没能将那条巨虫斩杀,死亡之虫头上触须看着轻柔,实则却锋利如剑,哪怕以邪心剑的锐利,一剑之下都没能将之斩断。 此时,已经有数百条死亡之虫从地底钻出,嘶啸着扑向众人。 这些毒虫浑身弥漫有黄色的浑浊毒雾,腐蚀性惊人,一名华山弟子虽然驾驭法器挡住了触须,但是却被那毒雾淹没,瞬息间化为一滩血水。 瞧见还有源源不绝的死亡之虫从地底钻出,时迟殇召出灵灭苍炎,将数头死亡之虫淹没,苍白火焰无孔不入地渗入这些毒虫的躯体,凭着那直指真灵的特性,数秒时间就将这些毒虫的真灵烧毁。 不过这些死亡之虫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哪怕时迟殇数秒杀掉了几只,也完全无法阻挡对方近乎洪流一样的攻势。 “走!”钟无敌捂着手腕,似是在极力催动什么,可是数息后,他终是表情恼怒地放开手腕,凝聚绿炎,一爪劈死一头逼近的毒虫,纵身跃起,犹如鹰雀般朝着葬坑外扑去。 时迟殇和曹虹也各施手段,一人背后双翼伸展,一人脚踏飞剑,紧跟在钟无敌之后向外突围。 不独是他们,龙组、华山、道门等人都是聚拢在一起,拼命朝着葬坑外冲去。 只是这些虫群的攻击实在是太恐怖了,钟无敌拼尽全力,也只是往前冲出了数米,就被密密麻麻的死亡之虫完全堵死去路。 “让我来!”时迟殇振动双翼,越过钟无敌后抖手抛出一团鬼气,伴着无尽狂怒的马啸声,口中疯狂念动着三字经的马汗血从鬼气中浮现,脑后一把折扇展开,意念一瞬间笼罩住四周虫群,将这些本体强悍,却意识脆弱的死亡之虫纷纷拖入幻境。 看见马汗血施展幻术暂时拖住了这些虫群,时迟殇、曹虹、钟无敌三人纷纷纵身越过那些虫群,鱼不二和白衣青年居然也是如影随形地紧跟在后。 眼见着五人就要冲出葬坑,远处陡然有一道火光破空袭来,轰地一声落在虫群中,这火焰中似是蕴含着某种醒神清魂的力量,一瞬间将那些虫群打出幻境。 方才清醒过来,密密麻麻的死亡之虫就如疯癫一般,咆哮着重新扑向五人。 “宋鼎,老子艹你娘!” 远远望向抛出火光的宋鼎,时迟殇口中怒喝一声,剑光挥洒,犹如流水般的太阴剑劲缠绕成丝,将四周虫群困在原地,最后拼着被几头毒虫打伤腰腹,带着钟无敌四人成功冲出葬坑,逃入一条隧道。 出了葬坑,那些死亡之虫居然还是追杀在后,好在隧道狭窄,没法如之前那样继续围攻他们,钟无敌洒下一把毒粉,马汗血施展幻术,最后鱼不二一拳灭杀了十几头死亡之虫,他们才终于摆脱了虫群。 几个人沿着隧道一路狂奔,蓦地时迟殇闷哼一声,伸手想扶住墙壁,却是直接一个踉跄,幸好身后的白衣青年迅速拉住他,不然就要一头翻到在地了。 钟无敌见状急忙冲过来,看见时迟殇腰腹伤口正往外淌着黄血,皱眉道:“中毒了,我刚刚给你的解毒药吃了没?” 时迟殇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只能勉强点点头,钟无敌松了口气,一边掏出一枚塞到他嘴巴里,一边取出一个陶罐,拍碎封泥,抓出一把烂糊的药泥抹到他伤口上,沉声道:“吃了药就好许多,没事儿,有我在,一个小时就让你恢复元气。” 也不知那药泥是什么材料,抹在伤口上没一会儿,时迟殇就觉原先僵硬的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钟无敌给他服下的第二枚药丸,更是化为一股柔和温暖的生机,缓缓充盈在身体中。 瞧见时迟殇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曹虹不觉松了口气,随即银牙轻咬,恼道:“这该死的宋鼎,真是卑鄙!” 白衣青年怀抱长剑,笑而不语,鱼不二则是摸着光头,笑道:“小子,你给这位小友吃的难不成是回天丹?” 钟无敌也不搭理他,依旧在帮时迟殇敷药,鱼不二见状笑了笑,神情自然,唯独眼底划过几分冷意,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并未被其他人发现。 其他人突围的方向和他们不同,估摸着除非隧道之间有贯通,否则短时间内他们绝不会碰到,倒是这处遗迹里除了死亡之虫,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生物。 因为时迟殇伤势未愈,众人也不敢四处乱闯,索性就待在这儿,安心等时迟殇伤势复原。 不得不说,钟无敌身上带的药品实在是太过灵妙,正如他所说,一个小时后,时迟殇腰腹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整个人也神清气爽地站了起来,半天看不出刚刚虚弱的模样。 活动着身体,时迟殇感激地与钟无敌点了点头,说道:“不好意思,因为我,我们耽搁了一个小时,走吧!” “我也想看看,遗迹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让华山派都专程过来,”曹虹咧嘴一笑,小麦色的肌肤愈加衬得牙齿银白,“宋鼎敢偷袭我们,那他就别想安安稳稳抢那宝贝!” 时迟殇、钟无敌两人俱是微笑点头,白衣青年和鱼不二则是依旧充当他们隐身人的角色,也不插嘴,跟着他们沿着隧道继续往前探索。 之前急着摆脱死亡之虫,几人没有过多关注隧道,可是此刻一路摸索前进,却在隧道的岩壁上发现了不少和入口寺庙墙上的彩绘类似的壁画。 五人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那些壁画,曹虹蹙眉道:“你们看出什么了吗?” 时迟殇停在一幅壁画前,沉吟道:“这些壁画好像是记录了楼兰古国灭亡后,他们来到这里的经历。” 墙上的壁画分为十几块,前面的壁画,似乎是在讲述楼兰古国灭亡后,楼兰人逃亡的路上陆续有人死去,生者顾不得那些死者,一直逃到了这里,他们先建造了地面上那座寺庙,然后在挖掘地底,建造了这座遗迹。 “每一幅壁画上都有一尊神像,”白衣青年的目光扫过那些壁画,肃然道,“这应该是楼兰人供奉的神祇,你们不觉得和之前寺庙里面那个神像很像吗?” 时迟殇点了点头,忽然出声道:“我想,我们应该是找错了方向。” “什么意思?”钟无敌疑道。 “你们想,当时是郭象山想要破坏地面,才会激发神像,把我们扔进地底遗迹,但是如果是我们来建造遗迹,我们的后裔万一想要进入遗迹,难道也会被丢到那个葬坑里面么?” 鱼不二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那地方忒危险了,老夫我未必也能全身而退。” 白衣青年恍然道:“所以时兄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们想要破坏遗迹,才会被丢人葬坑,如果是楼兰人的后裔过来,应该会进入安全的通道?” “是的,我想进入遗迹的关键就在那个神像上,”时迟殇叹了口气,“可是当时我们都以为入口会在其他地方,居然没人去注意神像。” 钟无敌忽然说道:“我想不是没注意,而是我们潜意识里忽略了神像。” 见众人看来,他沉声道:“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没一个人会没想到关键点在神像,所以很有可能是那神像有某种力量,可以影响我们的意识。” “连老夫都能影响?”鱼不二诧异道。 “未必不可能,”时迟殇轻叹道,“楼兰古国虽然距今有一千多年,但是谁知道那时候他们国家究竟到了什么水平,毕竟是一个国家,或许也有第十二等级的强者存在,想要迷惑你一个第十等级的武者,未必做不到。” 第一百三十三章:偶遇道门 “你们看!”曹虹站在最后一幅壁画前,惊讶道,“这里有一个棺材。” 几人闻言一怔,纷纷快步过去,就见那幅壁画中有四个人正抬着一个棺材,棺材四周有九把武器,也不知是胁迫的意思,还是看护的意思。 时迟殇看了眼前后,这幅壁画是最后一幅了,而前面两幅却被人给划掉了,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个人往棺材里放了什么东西。 “看来这就是楼兰王准备复国的后手,”时迟殇摸了摸鼻子,“这个宝物是放在一口棺材里面的,四周可能还有一些防护的力量,看来想要打开这口棺材,没那么容易。” “有声音!” 忽然,鱼不二竖起耳朵,扭头看向隧道尽头,时迟殇几人闻言赶紧安静下来,没过片刻,果然听见一阵轻微的声响。 “过去看看,保持安静!”时迟殇压低声音说了句,转身朝着尽头走去。 五人沿着隧道刚刚走出几分钟,那声响已经愈加清晰,叮叮当当,仿佛是铁器撞击的声响。 “有人在交手。”曹虹低声道。 时迟殇嗯了一声,忽然看见前面亮起一道光源,当即快走数步,侧身靠着岩壁,悄悄探头出去。 隧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时迟殇目光一扫,看见洞穴里居然堆满了一口口的木箱,也不知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而那叮叮当当的声响源头,居然是玉屏山和终南山这两家,就见郭象山、黎烈和一名年轻人正在和十几具铜人交手,郭象山等人的武器打在那些铜人身上,不断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曹虹也悄悄探出脑袋,看见这一幕后,不觉讶异道:“是他们?” “看来这里是楼兰王留下的宝藏。”白衣青年轻笑道。 时迟殇凝视着黎烈三人,发觉他们三人已经占据了上风,只是那铜人坚固非常,所以黎烈他们还得花费一番手脚,才能将这些铜人彻底解决。 “老时,怎么说?”曹虹低语道。 时迟殇思索片刻,微笑道:“终南山和玉屏山一向针对我们鬼道,还用说么?” 曹虹嘻嘻一笑,握住长剑,回头道:“你们两位,打算插手么?” 白衣青年笑了笑,后退两步,玉质面具上仅露出的眸子如蕴星河,深邃而悠然,淡淡道:“在下已经说过,进来只为旁观。” 鱼不二则是摸了摸光头,呵呵笑道:“他们里面没有第十等级的,老夫就不掺和了。” 时迟殇嗯了一声,随即气息敛起,犹如幽魂般飘出隧道,掠至洞穴顶部,朝着黎烈三人摸去。 却不想他刚刚沿着岩顶前行出数米,远处忽然传出一声轻笑,一道灵妙紫气宛如匹练破空而来,逼得他不得不从岩顶落下,躲过了紫气这一击。 “时兄这种梁上君子的做法,未免太小人了吧?” 伴着轻笑,道依依从另外一条隧道中漫步而出,手中浮尘一摆靠着臂弯,笑容柔和地看向他。 时迟殇冷不丁被道依依逼出来,正在激战的黎烈三人也被吓了一跳,郭象山转头看见随之出来的钟无敌和曹虹,不觉失笑道:“道师妹果然料事如神,猜到会有人藏在暗处偷袭我们。” “郭师兄过奖了,”道依依绕过郭象山三人,挡在时迟殇他们面前,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人,正是紫府这次派出的还虚期强者。 “前辈,有第十等级的出现了哦。”白衣青年两手抱胸,淡然笑道。 鱼不二眼角抽了抽,斜了他一眼,随即嘟嚷着大步走出隧道,嚷嚷道:“干嘛呢?仗着修为高就要欺负小辈啊?” 瞧见鱼不二走出来,那老道士原先淡漠的表情划过一分凛然,双手默默收入大袖,淡然道:“阁下是?” “江湖散修,想来你们也没听过我的名字,”鱼不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巴上,笑眯眯地说道,“这几个小年轻我罩了,懂么?” 听他那充满江湖油腻味道的话语,紫府的老道士呵呵一笑。 四目相对,鱼不二和老道士各自眉宇含笑,自身气机却已经提至巅峰,随时准备动手。 这两人都是第十等级,不过一个是皇级武者,一个是还虚期道者,后者是顶尖大派的出身,根基厚实,所学广博,前者虽然只是江湖散修,但是能修炼到第十等级,又有几个散修会没有几个底牌。 瞧见两人对峙,黎烈一剑斩退一具铜人,皱眉道:“道师妹,再拖个几分钟,我们就能解决这些铜人。” “前辈,劳烦拖住这人。” 突然,时迟殇吐气扬声,一个健步绕过鱼不二和紫府老道士,一剑撩起,起手就是太阳剑术,苍炎缭绕,凝如浩大烈日,直斩向郭象山。 道依依身形一闪,手中浮尘扬起,千万条银丝为紫气缭绕,交织成网将剑劲所化烈日包裹,一时间紫气蒸腾,似是要将那道烈日彻底化去。 时迟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一转,被重重银丝紫气包裹住的烈日一个收缩,犹如压缩到极致后的爆炸,刹那间,密密麻麻的银丝陡然撑起,缝隙间缕缕烈焰冲击而出。 道依依方才蹙眉,无尽烈焰已经从浮尘银丝中爆发出来,紫气与苍炎彼此冲击,前者为天地正气所凝,后者是为焚灭真灵之焰,两者纠缠在一起后立时不断发出阵阵爆鸣,响彻洞穴。 地动山摇之际,道依依收回千万银丝,浮尘一摆,原先被苍炎烧毁大半的银丝立时恢复如初,随即纤手扬起,和逼到近前的时迟殇对了一掌。 两手相击,时迟殇和道依依俱是身躯一颤,前者有恒定的龙力术加持,气力惊人,后者也不知施了秘术,力量竟然和时迟殇不分上下。 交手两合,时迟殇多少摸出对方底细,当即挥剑立劈而下,炽烈剑华凝罡如真,缕缕灾劫黑气萦绕其上,尚未逼近,已经令得道依依周身紫气隐约波动,显出数处破绽。 察觉自身紫气异样,道依依娥眉微蹙,浮尘划出,周身紫气旋聚而上,与银丝一起幻化为一条紫色龙影,咆哮着扑向时迟殇。 瞧见紫色龙影扑面,时迟殇面色毫无变化,反而加大力量,使得邪心剑劈下之速愈加迅捷。 轰地一声,时迟殇一剑劈入紫色龙影,剑劲过处,汹涌紫气如雾消散,千年天山蚕丝所制的银丝更是寸寸碎裂,全然无法阻挡这犹如大日陨落的一剑。 “小辈尔敢?”紫府的老道士见势不妙,当即怒喝着提剑欲斩,鱼不二虽是眼神游离,却也一个健步纵上,挥拳挡住这一剑,坏笑道:“小辈们交手,你个老不羞的插手什么?难不成是嫉妒你家道姑看上这小伙子?想不到你人老心不老,想要一直梨花压海棠呀?” 老道士闻言险些气极吐血,剑劲刚猛,如裹挟群山之威,而鱼不二虽是散修,拳劲却是毫不逊色,拳拳击出,将他阻拦在原地,根本援手不得。 两人正值交手,突然听见道依依娇喝一声,一股浩瀚灵光凭空升起,他们转头看去,就见道依依头顶悬浮有一座七层宝塔,塔身紫气环绕,浩瀚如海,一圈圈金色灵光旋绕而下,将道依依掩护在内。 刚刚时迟殇那如日殒般的一剑正是被紫塔阻挡,他后撤数步,正欲再次动手,忽然听见道依依扬声道:“等等!且慢动手!” 见时迟殇皱眉停手,鱼不二和紫府老道士也随之停手,此时他们四周已经浮现有数十条若隐若现的虚空裂痕,漆黑深邃,如深渊地狱,让人望而生畏。 凝视着那逐渐消散的虚空裂痕,道依依凝声道:“这座遗迹承受不了第十等级的战斗,两位请不要再动手了,否则遗迹的空间晶壁损毁,我们都会被放逐到虚空的。” 虚空,如果用科学的方法解读,可以理解为反物质空间,那是整个世界,包括七界六合的反面,那里空无一物,唯有无尽且永恒的虚空风暴。 一旦落入虚空,除非精通空间之法,又或拥有空间穿梭类的宝物,否则哪怕是第十二等级的强者,也会被虚空风暴撕碎,彻底陨落在里面。 看了眼已经斩灭数具铜人的黎烈三人,道依依柔声道:“时兄,这里是我们先发现的,看守者也是我们消灭的,于情于理,这里的东西都该归我们,不是么?” 时迟殇剑法一摆,摇头道:“终南山和玉屏山一直都是针对我鬼道的阵营,你觉得我会放任他们获取宝物?” 看了眼四周的箱子,道依依微笑道:“这些箱子里究竟有没有宝物还是未知数,倘若只是寻常的金银,对我们修炼者来说,用处不大,若是因此我们在这里火拼,不觉太不合算么?” 道依依说的合情合理,时迟殇看了眼四周,似是有些意动,不过下一刻,忽然听见郭象山那儿一声怒吼,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他居然被两具铜人手持铁戈斩中肩膀,差点被分尸。 道依依一愣,还以为郭象山失误,却不想郭象山受创后退,转头怒视时迟殇,厉吼道:“你敢阴我?” 时迟殇笑了笑,刚刚正是他让马汗血暗中施展幻术影响了郭象山,不过毕竟是隔着魂府释放,郭象山的心志也算坚毅,要不然说不定能直接阴死郭象山。 第一百三十四章:云烟灵鹤 瞧见时迟殇笑意,道依依就知道是他出手,正要叹息一声继续劝说,受创后的郭象山已经犹如一头暴怒的巨熊,丢开几具铜人,疾步冲向时迟殇。 “美女,这下就不是我不想和平咯?”时迟殇轻轻一笑,提剑跃起,一剑斩向郭象山头顶。 “龙象天功!” 口中一声怒喝,郭象山全身金光闪耀,竟是不躲不闪,直接一拳迎向剑锋。 锵地一声,拳剑相击竟然传出金铁之声,时迟殇一挑眉,挥剑如风,剑劲如流水绵绵,时而缠绕,时而牵扯,使得郭象山那一道道刚猛至极的拳劲尽数落到空处。 “道者,力量却堪比同阶武者,有点意思……”心中思索,时迟殇剑光挥洒更疾,丝丝缕缕的剑芒逐渐形成一个大茧,把郭象山包裹在内,任由他如何拳打脚踢,都无法挣脱出来。 眼见四周剑芒越来越多,逐渐渗透护体罡气,郭象山眼中不觉浮起几分焦躁,一身气力催动更盛,几乎有撼动山岳之能,只是时迟殇的太阴剑术已经渐入化境,柔绵非凡,以柔克刚,将他困得死死的。 “道师妹,还站着干什么?去帮忙啊!” 因为郭象山突然离开,黎烈和剩下一人立时压力大增,他身周焰光汹涌,接连躲闪数次,看见道依依站着没动,不觉急道。 道依依轻叹一声,她虽然是紫府弟子,但是内心深处并不敌视鬼道,可是此刻情势所迫,只有叹息一声,挥动浮尘想要救出郭象山。 却不想她刚要动手,一股邪佞无比的爪劲陡然从侧袭来,阴损至极地直击她的腰部。 冷不防被人切近,道依依双眉挑起,头顶宝塔光辉大盛,一面护住自己,一面挥起浮尘,想要击退敌人。 茫茫银丝遮掩天地,紫气席卷,几乎要将来人所有躲避空间全部封锁,而来人却也身法了得,电光火石间连续数个扭身,居然从密集的银丝中脱身出来,再度一爪劈来。 嗡地一声,钟无敌一爪劈在紫塔金光上,震得这座宝塔轻轻摇晃,道依依亦是娇躯微颤,眸露惊色。 瞧见自己一爪无功,钟无敌脸色冷漠,指尖一点绿炎弹起,霎时化为汹涌火潮包裹整个手掌,随后第三次勾指劈出。 这一次,道依依周身的金光居然在那绿炎下瞬息间化为乌有,从而好似没有防备一样,被钟无敌一爪劈中右肩。 方才中招,道依依就觉一股剧痛涌遍全身,不觉吃痛大喊一声,浮尘上千万银丝随之暴起,犹如千万条银龙,发狂一般攻向钟无敌。 钟无敌一击得手,居然不再追击,而是连续数次扭动身躯,健壮的身躯此刻却灵巧如蛇,踏着诡异步法,硬生生从这片银丝海洋中脱离出来。 直接后撤出十几米,钟无敌抬手一摆,冷然道:“你已经中了我的毒,五分钟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道依依脚步踉跄地后退数步,原先肌肤细腻如雪的肩头已经皮肉溃烂,涌出的血液居然不是鲜红,而是染有妖异的墨绿色泽。 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不畅起来,道依依感觉取出一枚解毒药吞下,钟无敌也不着急,只是冷笑看着,而数息过后,道依依发现解毒药全然无用,脸色不由愈加苍白。 看见道依依中毒,老道士赶紧疾步过来,抓住她手腕细细一感应,不觉白眉倒立,怒道:“好狠的毒!” 此时,时迟殇已经将郭象山完全困住,见道依依中毒,不觉失笑道:“看来这里的东西不归你们了,美女,你们现在离开,我们给你解药,如何?” 不过几秒钟时间,道依依肩上伤口腐烂的更加严重,听见时迟殇说话,她抿了抿嘴,居然仍是细声和缓地问道:“那郭师兄呢?” “他?”时迟殇摸了摸鼻子,剑锋抬起,而后狠狠劈下,死死缠绕住郭象山的太阴剑劲立时由柔转刚,咔嚓一声,生生将此人四肢连同头颅一并碾为齑粉。 “郭师兄!” “象山!” 道依依和黎烈俱是一声惊呼,不过这时,郭象山的尸体中飞出一道元婴,满脸怨毒地盯着时迟殇。 瞧见时迟殇留下了郭象山的元婴,道依依松了口气,急声道:“好!我答应!” 时迟殇笑着看向钟无敌,后者耸耸肩,丢出一枚解毒药。 道依依接过解药,也不检查,直接张口吞下,数秒后,肩头毒血果然化为了鲜红。 “黎师兄,走!”取出一件灵器收起郭象山的元婴,道依依喝道。 本来都已经要将这些铜人解决了,没成想时迟殇他们横插一杠,导致功亏一篑,黎烈只觉胸膛怒焰熊熊,但是如今郭象山身躯被毁,道依依中毒,对方也有能匹敌第十等级的皇级武者,只能强压怒气,带着另一人抽身退走,和道依依他们一起转身离开。 “该我们咯!”时迟殇朝钟无敌和曹虹招呼一声,三人并肩上去,不过一小会儿的时间,已经将剩下的五具铜人全部解决。 解决了铜人,自然是分赃的时刻,白衣青年早说过不会染指遗迹里的宝物,所以时迟殇他们也都是转头看向鱼不二,询问他的意思。 瞧见他们气机隐现,鱼不二摸了摸脑袋,嘿嘿笑道:“虽然这些铜人老夫没对付,不过那个老道士总归是我挡住的吧?要个四成没问题吧?” “前辈这就不对了,”时迟殇笑了笑,“这座遗迹没法承受第十等级的战斗,所以说那个老道人没动手,和前辈的关系不大,逼走他们靠的是钟兄的毒,这些铜人也都是我们自己解决的,不过前辈总归是动过手的,要不给你个一成?” 鱼不二气急反笑,笑骂道:“你这小子也太抠了,一成有毛线用?” “我倒是觉得,”白衣青年忽然插口道,“你们不如先看看这些箱子里有什么,再讨论怎么分。” 看向四周,白衣青年微笑道:“这些箱子很明显都没有布置保养的阵法,再好的宝物,一千六百多年没有得到保养,恐怕也会生锈了,至于灵丹和草药什么的,估计也和上面那个花圃一样,变成灰了吧?” 时迟殇和鱼不二对视一眼,都是如老狐狸般嘿嘿一笑,转身各自打开了一个箱子,结果真的如白衣青年所说,箱子里的武器都已经生锈。 时迟殇又接连打开几个箱子,里面的都是武器,不是灵器,也不是鬼器,而是纯粹寻常军队用的制式武器,一千六百多年深埋在地底,这些武器都已经锈迹斑斑,连废铁都不如。 这处洞穴里大约有几百个箱子,曹虹干脆放出两百头青鳄妖魂,一口气全部打开,结果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军制武器,剩下的则是一些药瓶。 时迟殇拿起一个药瓶,打开后看了眼,表情无奈地转过瓶子,倒出来一堆尘土,显然里面丹药的灵气都已经流失干净了。 “还好没有真的和他们打起来,”曹虹坐在一个箱子上,无语道,“要不然无论哪家赢了,都会气到吐血的吧?” 鱼不二走了一圈,似笑非笑:“哈哈,小友,这些东西都归你们,老夫不要。” 瞧见他在说着风凉话,时迟殇白了他一眼,随手拿起一只药瓶想要丢在地上,忽然动作一顿,眼神变化地看向手上这支药瓶。 “怎么了?”钟无敌站在旁边,恰好看见他的动作,不觉疑惑道。 时迟殇盯着那药瓶,忽然拔开瓶塞,霎时一股云烟从中袅袅升起,隐隐间化为鹤形,在瓶口振翅翱翔,灵动如活物。 “这是?”鱼不二眼睛一亮,刚要走过去,却见时迟殇一抖手收起药瓶,笑眯眯地看过来:“前辈,你刚刚可是说了都归我们哦!” 鱼不二停住脚步,犹豫片刻,悻然道:“行,老夫我说一不二,给你们就给你们。” 意外发现居然还有灵药没有失去灵气,时迟殇、曹虹、钟无敌顿时来了精神,不过将余下药瓶全部检查了一遍,没能再找到保存完好的灵药。 把钟无敌和曹虹叫到角落,时迟殇展开魂念隔绝四周,而后取出刚刚那个药瓶,倒出三枚萦绕有缕缕烟气的灵丹。 钟无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将一枚灵丹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沉吟道:“这应该是云烟灵鹤丹,这是用云鹤地仙草炼制出来的,炼化后,对境界有很大提升,还能领悟云烟之法。” 时迟殇没听过这种灵丹,不过钟无敌显然对丹药极为了解,既然他这么说了,多半没错,当下将一枚递给曹虹,笑道:“正好三粒,我们一人一粒。” 曹虹一脸欣喜地收起灵丹,笑道:“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有意外收获。” 时迟殇笑着起身,收起魂念,看向道依依他们离开的方向,沉吟道:“看来这些隧道都是贯通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那个棺木。” “慢慢找呗!”曹虹随口道。 “也只能这样了。”时迟殇点了点头,招呼了声白衣青年和满脸阴郁的鱼不二,挑了道依依他们离开的隧道走进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疑为医仙 走入隧道,曹虹忍不住问道:“老时,你不会是想跟在他们后面,一路上抢他们的收获吧?” 时迟殇点了点头,微笑道:“反正终南山、玉屏山、紫府本来就针对我们鬼道,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这次探索遗迹颗粒无收。” “哇!我太喜欢你的腹黑了!”曹虹嘻嘻笑道。 五人沿着隧道一路前行,沿途也发现了道依依他们离去的痕迹,不过走了十几分钟后,居然看见了一条三岔口。 钟无敌走上前,在地面仔细观察了一阵儿,摇头道:“他们应该抹去了痕迹。” “看来是猜到我们会跟过来啊!”时迟殇摸着鼻梁,小声嘀咕了句。 “你打算怎么走?”曹虹问道。 时迟殇沉吟片刻,摇头道:“反正都不了解,随便哪一条都行,无敌,你怎么看?” 钟无敌想了想,指了指左边那条:“这里。” “有什么玄级么?”曹虹探头往那条岔道看了看,好奇道。 摇了摇头,钟无敌少有地露出坏笑:“我妈说,岔路口选左,总没错。” 时迟殇噎了下,哑然失笑:“行,那就走这条路吧。” 五人走入左边这条岔道,没走几步路,曹虹忽然放慢脚步,退到时迟殇身旁,一脸担忧地看向他,传音道:“老时……” “干嘛?”被她那蕴满忧虑的眼神给吓了一跳,时迟殇惊讶道。 “你说无敌他不会是个妈宝男吧?”曹虹柳眉微蹙,满脸的忧虑,“我以前在网上看过,找男朋友绝对不能找妈宝男,因为在他心目中妈妈第一,爸爸第二,第三是他自己,第四才是女朋友。” 时迟殇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你看他刚刚提到他妈妈时候的表情嘛!”曹虹眉头紧缩,已然陷入了自我忧虑的世界,“简直太像妈宝男了,不要挖,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天下无敌的帅哥,要是妈宝男,我就……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扶着额头,时迟殇无奈道:“名字叫无敌他就天下无敌啊?帅……行吧,帅吧,但是这个妈宝男的标签你不觉得太想当然了吗?他当时的神情也没什么问题啊?” “话说,小子,我总觉得这个钟无敌操纵的绿色火焰有点眼熟啊!” 忽然,马汗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时迟殇一怔,没好气道:“少跟着添乱。” “谁跟着添乱?”马汗血恼道,“老子跟你说真的呢,那绿色火焰真的很眼熟,不信你问这莽货。” “是有点眼熟,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牛三山闷声道。 相比于马汗血,牛三山的信誉度无疑要高许多,时迟殇一时心头疑惑大起:“绿色火焰,应该也不少见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的火焰,怎么说呢,”马汗血神色苦恼,思索了半天,迟疑道,“总觉得气息很熟悉,阴冷,却又霸道,还含有剧毒,哦,我想起来了!” 声音蓦地拔高了八个度,马汗血惊道:“我说那么眼熟,阎罗大人不就会这么一门神通么?” 没等时迟殇问谁是“阎罗大人”,牛三山也如梦初醒地大喊一声,点头道:“对啊!不过阎罗大人的绿色火焰要更强,而且这小子的火焰好像还多了一些冥气的成分,是不太一样。” 时迟殇狐疑道:“谁是阎罗大人?” 马汗血没好气道:“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们鬼界分为五大流域么,每个流域都有一两个最大的势力,我们玄冥流域最强大的势力是阎罗府,而阎罗大人就是阎罗府的首领,也是我们鬼界五大鬼帝之一。” “你们知道他那手绿色火焰的名字么?”时迟殇问道。 牛三山沉声道:“阎罗大人是死后魂入鬼界的,这火焰我以前看见时候,听老祖提到过,好像是阎罗大人生前在人间界所学,叫什么毒经。” “就是毒经,”马汗血点头道,“我以前在我们祖地宝库中看过一本典籍,上面说阎罗大人生前在人间界的门派叫医仙谷,你问问他看,说不定他就是医仙谷的传人。” “医仙谷?”时迟殇剑眉一挑,钟无敌擅长医毒两道,而医仙谷光听名字就知道和医术有关,说不定他还真的是出自这医仙谷。 不过转念一想,时迟殇摇了摇头:“这是他的隐私,既然无敌他不愿透露自己的门派,就不要追问了。” 他和两个鬼**谈时候,曹虹也在旁边嘀嘀咕咕个没完,不停念叨着钟无敌会不会是妈宝男的事情,吵得时迟殇一个头两个大。 走入这条岔道没多久,钟无敌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按住手腕,似是在感应什么。 “怎么了?”曹虹问道。 “前面有死亡之虫,”钟无敌沉声道,“应该是我们刚刚掉进去的那个葬坑。” 时迟殇点点头:“看来他们是从这条岔道过来的,走吧,他们应该是走了另外一条岔路。” 他们掉头回去,走入另一条岔道后,又陆续碰到十几个岔口,这么东走西走了半天,时迟殇已经放弃了追踪道依依他们的念头,只想着能否先一步找到那具棺木。 又拐入一条岔道,时迟殇忽然听见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赶紧伸手示意众人靠着岩壁,随后眉心涌出一股幻光,以幻术将五人伪装成为隧道岩壁。 时迟殇刚刚施法掩盖住行踪,二十名手持战刀的铜人已经从岔道深处列队走出,咔嚓咔嚓,脚步声整齐划一,从他们身前经过,朝着他们来时方向缓步走去。 凝视着那队铜人的背影,时迟殇眸中灵光一闪,忽然低声道:“跟上去!” “什么?”曹虹一怔,诧异道,“跟着他们干什么?”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温声道:“我想,兄台是觉得这些铜人既然是守卫遗迹的,那么应该最后会回到遗迹核心处,是吧?” 看了他一眼,时迟殇颔首道:“不错。” 曹虹也醒悟过来,欣喜道:“对啊!那个棺材那么重要,肯定会放置在遗迹最深处。” “走!”时迟殇低语一声,吩咐马汗血继续维持幻法,带着几人一起跟上了那队铜人。 路上,时迟殇他们又接连遇到数队铜人,而且跟踪越久,遇到铜人的频率也越多,看起来,他们已经要接近遗迹核心了。 这些铜人应该是楼兰遗族所制的傀儡,虽然每一具铜人都有不俗的战力,但是对幻术显然没有什么应对能力,时迟殇他们跟在后面半个多小时,这一队铜人都没有半点察觉。 眼见着又要拐入一个岔道,曹虹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突然,时迟殇眸光一闪,下意识挥手往她嘴前一摆,定睛往前看去。 就见那些铜人刚刚拐入岔道,四周岩壁陡然沙化开来,茫茫黄沙凭空卷起,数道人影从中扑出,或是手持利刃,或是操控火焰、雷电等能量,初一交手就毁掉了数具铜人。 “是龙组的人。”曹虹眸中燃起一团鬼火,似是某种瞳术,透过汹涌的黄沙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 时迟殇也已经施展了天眼通,透过黄沙看到动手的几人中赫然有那名维族大汉,只是他们只有四个人,不知道有一人已经死在了之前。 这维族大汉是一名双A级的异能者,也就是第十等级,操控黄沙的本领当真玄妙无穷,非但化出数条巨大沙蟒缠住铜人,更凝聚出无数只沙虫钻入铜人身上的缝隙,啃噬着它们体内的机关。 眼见维族大汉一人就压制了十几具铜人,时迟殇暗暗心惊,思索片刻,忽然撤去幻术,走入那条岔道,笑道:“要帮忙么?” 冷不防有人出现,龙组几人都是吃了一惊,不过见到是时迟殇后,维族大汉松了口气,笑道:“谢谢兄弟,不用了,我们能对付。”寥寥数语间,那些铜人已经一个个停止了反抗,能量波动全无地倒在沙暴中。 看见战斗结束,时迟殇正要说话,维族大汉已经看向他,说道:“兄弟,我们几家发现了一个地宫,不过里面有几百个铜人,不好对付,你们要不要过来一起?” “地宫?”时迟殇疑惑道,“能说说情况么?” “其实也没啥说的,”维族大汉挠了挠头发,爽直一笑,“我们和道门那些人一起发现了一座地宫,但是那里有很多的铜人守卫,光靠我们的力量很难攻破,所以就想着先解决外围巡逻的这些铜人。” 没成想这人如此实诚,一五一十全部说了,时迟殇也是怔了怔,随即失笑道:“好啊!” 见他答应,维族大汉很是开心,本来他是想继续在外围消灭铜人的,不过有了时迟殇他们加入,索性先带着他们去往地宫。 几分钟后,一行人已经走出隧道,来到了一处庞大的山谷中。 说是山谷,其实头顶上还是岩层,只不过四周峭壁高有千米,空间又是辽阔无边,视觉上来说当真是一座山谷。 走出隧道时候,时迟殇等人已经望见远处有一座地宫,宫顶如锥,瓦如琉璃,雪白砖墙环绕一圈,看着不像地宫,倒是更像一座低矮的白塔。 地宫四面环水,架有四条铁索吊桥,河道中不时有波澜荡起,不知道是不是蓄养了什么水生生物。 河道旁,共有四部铜人守卫,每一部都有两百左右的铜人,加起来怎么也有近八百,难怪连维族大汉这等双A级异能者都束手无策。 第一百三十六章:携手破宫 时迟殇等人正眺望着远处的地宫,维族大汉忽然招呼一声,带着他们从旁边一条斜坡走入下方荒地,进入到一片岩石丛中。 “看着像是沙漠里风化后的石雕啊!”曹虹打量着四周模样古怪大小不一的岩石,禁不住好奇道。 维族大汉回过头,笑道:“应该是那些楼兰人搬下来的吧!” 过来时候,时迟殇已经知道这维族大汉的名字叫巴图尔,维族语中意喻勇士,当即问道:“巴图尔老哥,现在有哪些人?” “都是道门的。”巴图尔似乎不太了解道门内部的构成,时迟殇也没多问,只是心底思忖着究竟会有哪些人找到了这里。 走入岩石丛没多久,几人身前已经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正蹲着几个人,此时他们都是以诧异的目光看向他们。 “时迟殇?” 瞧见巴图尔居然把时迟殇等人带回来,齐云山的杜千千不禁面露讶色,巴图尔呵呵一笑,将自己把时迟殇他们拉来帮忙的事儿说了,杜千千和时迟殇没什么恩怨,齐云山也一向和鬼道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惊讶过后,杜千千也就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见时迟殇走到深坑边缘,探头观察地宫,宋元路低声道:“我们数过了,不算外出巡逻,大概有七百九十具铜人。” 嗯了一声,时迟殇回头问道:“你们有讨论过怎么进入地宫么?” “当然是打进去咯!”杜千千捏了一缕发丝,轻笑道,“我之前试过傀儡、灵兽和幻象,都会遭到铜人的攻击,而且那座地宫好像能隔绝幻术,我的幻象刚刚靠近,就被迫现出行迹。” “只有硬攻么?”时迟殇皱了皱眉头,将近八百具铜人,他们十几人加起来也未必能应付。 他正在思索,巴图尔问道:“齐兄弟他们还没回来么?” “没呢,”杜千千摇了摇头,忽然饶有兴趣地看向时迟殇,“嘿,听说你以前被李鹤仙前辈救过一命?还是他帮你修炼的鬼道?” 见她打听李鹤仙的事情,时迟殇皱眉看去,前者不以为然,笑道:“别那么警惕,只是我喜欢听八卦而已,说说嘛。” 时迟殇正在思索怎么回答,忽然听见齐啸才的声音从深坑外响起:“什么助人修炼鬼道,千千你别胡言乱语,我家掌教一向仁厚,光明磊落,岂会和鬼道有什么牵扯。” 时迟殇眼底一黯,抬头看去,瞳孔却是陡然一缩,冰寒刻骨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恨意:“华山派!” 深坑外,除了齐啸才和两名鹤鸣山弟子,居然还有宋鼎等华山派中人。 看见时迟殇,宋鼎眼神也有几分惊讶,不过更多的却是玩味,轻笑道:“没想到你这人命这么大,居然能活着逃出来。” 一声铮鸣,时迟殇拔剑在手,曹虹、钟无敌齐齐转身,连同白衣青年和鱼不二都是脸色冷淡地看过去,毕竟之前宋鼎坑的可不只是时迟殇,还有他们两个。 “几位,”齐啸才长身玉立,说不出的潇洒,淡淡道,“在这里动手,不怕惊动那些守卫么?” 眯起眼睛,时迟殇沉默片刻,才将邪心剑收起,冷然道:“等破了地宫,再取你性命。” 嗤笑一声,宋鼎浑然没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带着华山派四人走入深坑,轻笑道:“就是前面那座地宫?” 齐啸才同样走下来,淡然道:“不错。” “各位,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打开地宫,寻找里面的宝藏,”杜千千看向众人,嫣然一笑,“所以在商量好计划后,我们最好先约法三章,怎么样?” “杜仙子请说。”宋鼎含笑道。 听到这声“杜仙子”,杜千千不禁娇笑起来,花枝乱颤:“宋师兄抬举了,仙子可不敢当,我是觉得,进入地宫后,我们肯定会要争夺里面的宝物,到时候肯定会动手的,所以进入之前,我们协力合作,等进入地宫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怎么样?” “我是无所谓,就怕有的人不敢呐!”宋鼎呵呵笑道。 曹虹磨着一口银牙,讥笑道:“嚣张个屁呀!还以为是上古时候呀,被几大集团打的落花流水,好不容易缩着脑袋,卑躬屈膝地蹭了个地方留在人间界,真不明白哪来的自信嚣张!” “呵呵,四大集团联手,我修真者一脉再是强大,也没可能以一敌四,”宋鼎半点没有惊怒,反而语气平淡地微笑道,“倒是鬼界趁机入侵人间界,烧杀掳掠,最后连人间界本源认可都没得到,只留下一些魑魅魍魉,在人间到处作恶,才是可叹呐!” 曹虹被他一番言语气的柳眉倒立,正欲发作,钟无敌忽然伸手按住她肩膀,淡淡道:“跟一条狗吵什么,等等摘了他脑袋就是了。” 曹虹立时笑了起来,宋鼎深深看了钟无敌一眼,冷笑道:“我记住你的话了。” 钟无敌却理都不理会他,看向杜千千:“人齐了吧?” “还有紫府、玉屏山和终南山的道友没来,算了,先不管他们了,”杜千千摇了摇头,说道,“地宫四个方向都有两百左右的铜人,所以要么所有人联手,从一个方向突入禁区,要么分开来,从四个方向单刀突入,你们觉得呢?” “分开吧!”时迟殇淡淡道,“凑在一起,其他几个方向的铜人也会过来增援,而且那些铜人身体强度很高,短时间恐怕很难突破他们的封锁,倒不如分开来,各施手段,谁能先进地宫,就能先一步抢夺宝物,更有动力不是么?” 杜千千恍然一笑:“时兄说的有道理,大家觉得怎么样?” “可以,分开来也自由许多。”巴图尔点头道。 “那就分开来行动,”杜千千笑道,“想来咱们里面,应该至少有四位第十等级吧?各位可要注意控制力道,不然宝物没抢到,这座遗迹就得先崩塌了。” “既然商量完了,”齐啸才看了眼时迟殇和宋鼎,嘴角勾出几分难明意味的笑意,“我们也该立誓。” “就以道心起誓吧!”杜千千笑道。 “以道心起誓没问题,不过,”宋鼎看向巴图尔四人,皱眉道,“他们怎么说?异能者可没有道心这种说法。” “其实我们所有人里面,他们是我最不担心的,”杜千千嫣然笑道,“且不说龙组一直以来的立场,如果他们动手害我们,我们这么多人,总不可能一个人都逃不出去吧?只要出去了,消息一传开,光是龙组就容不下他们,巴图尔老哥,对不对?” 巴图尔摸了摸胡子,失笑道:“我们有自己的信仰,放心。” 随后,时迟殇、齐啸才、宋鼎等人纷纷以道心起誓,钟无敌来历神秘,哪怕和他对过一招的齐啸才也以为这人是鬼道修士,所以并未深究武者没有道心的事情。 立誓完毕,众人当即分头行动起来,时迟殇他们为一队,齐云山、鹤鸣山为一队,龙组一队,华山一队,四队人马花了点时间,分别潜伏到了地宫的四个方向。 分头行动前,众人已经约好了动手时间并对好了表,来到预定的动手地点后,时迟殇看了眼手表,见还有半分钟,正想调整状态,钟无敌已经递给他和曹虹一人一枚药丸,淡淡道:“解毒药,备好,我一说你们就吃。” 时迟殇和曹虹对他的毒术自然没有疑问,当即收下,鱼不二摸了摸脑袋,问道:“小子,我的呢?” 钟无敌没说话,时迟殇则是失笑道:“进了地宫,前辈也会争夺楼兰古国的宝物吧?” 鱼不二嘿嘿一笑,时迟殇也不生怯,笑道:“到了那时候就是敌人了,再说,就算无敌现在给了你解毒药,前辈敢吃么?” 都知道了是敌人,鬼才会给真的解毒药,鱼不二闻言笑容愈加灿烂,只是心底里究竟有多少杀意,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白衣青年跟着几人一路走到这儿,从未流露出半点敌对的意思,不过他身份不明,以钟无敌的性子,自然也不会给他解毒药。 看了眼手表,时迟殇沉声道:“还有十秒,大家准备吧!”说话间,他已经取出了邪心剑,默默运转魂力,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十秒方过,地宫四面陡然同时爆发出十几股浩瀚的气势,时迟殇背后雷翼展开,快如迅雷般往前扑出,魂府中烈阳、寒月、星斗齐齐绽放光辉,阴阳二力交融于雷光,使得他单凭这股冲击之势,似乎就要将遗迹内并不稳固的空间生生撕裂。 那些铜人的反应极快,几乎在众人动手的瞬间,排头的十几具铜人已经挥起铁戈迎向时迟殇。 凝视前方十几柄铁戈,时迟殇双翼雷光蓦地炸开,疯狂聚拢于剑刃,而后腰身一拧,身转剑旋,浩瀚雷光刹那间化为一道螺旋剑劲往前贯穿而去。 轰地一声,十几把铁戈应声扭曲,而后螺旋剑劲挟着无边狂霆,将十几具铜人纷纷轰飞。 钟无敌脚踏如蛇步法,如影随意一般跟在时迟殇身后,被绿炎包裹的双手连连挥动,几具刚刚要从侧面包围过来的铜人身躯巨震,居然被他徒手撕裂胸甲,击碎了身体里的动力核心。 曹虹则是位于右侧,她修为比两人略弱一筹,但是战力却半点不显弱小,剑光纵横,阴冥之力与真龙皇气交融于内,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破入铜人防御,击穿对方的身躯。 鱼不二则是将功力控制在帝级巅峰,拳劲扫荡,无数铜人在他面前犹如风中柳絮四下纷飞,根本挡不住他半步。 至于白衣青年是最鸡贼的,他直接手持一张顶级的护身灵符,然后默默跟着四人,面对四周铜人的攻击,他周身灵光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掀起,可想而知这灵符的威力。 第一百三十七章:杀入地宫 五人这边攻势凶猛,所面对的反击却也更加凶猛。 密密麻麻的铜人手持铁戈结阵而来,当年古楼兰人创建它们时似乎还加入了某种合击技法,每二十具铜人之间形成一股联系,每队之间又有一股联系,如此环环叠加,使得他们反击之际能量滔天,犹如重重巨浪拍击而出。 充当箭头的时迟殇无疑压力最大,那一重重的能量怒浪几乎有八成都落在他身上,若非他不断凝练螺旋剑劲,化作狂霆连击,只怕早已被这狂涛骇浪一般的攻击给拍成齑粉了。 “妈呀,还好没说从一个方向一起走,”曹虹看出时迟殇的吃力,惊叹道,“这还是不到两百个,要是所有铜人都围过来,我们早被打成灰了吧?” 又有一股怒涛撞在剑锋上,时迟殇闷哼一声,强忍着百骸愈裂的痛楚,身后双翼愈加璀璨,雷光磅礴,不断灌注入剑刃,令得那狂霆一般的剑劲愈加凶暴。 “迟殇,我替你!”钟无敌看出他受了暗伤,喝道。 “不用!” 时迟殇扬眉喝声,剑刃上雷光陡然大盛,隐隐间一声龙吟自他体内响起,如极光般的雷霆蓦地染上缕缕紫金色泽,冲出之际更添数分锋锐,居然一击切开迎面扑来的能量怒涛,将身前数个铜人撕裂开来。 魂府中,牛三山见势不妙,喝道:“小子,放我出去!” 马汗血、僵无帝、僵无嫦也是脸色凝重,若是时迟殇陨落在这儿,被契约束缚的他们也会随之陨落,所以此刻哪怕是僵无帝,都取出黄金锏,准备外出激战。 时迟殇却没有将他们放出来,凝视前方,默默计算和地宫的距离,忽然双翼化光往后卷住钟无敌和曹虹,随即一剑削出,施展出极光剑的刹那,他连同被双翼包裹的二人尽数化为一道缥缈不定的云烟,诡异至极地穿过无数铜人,出现在前方二十米处。 方才自缥缈状态中显现,时迟殇又是一声厉喝,再度施展出极光剑,又一次带着二人往前掠出二十米。 被落在后方的鱼不二看见这一幕,不觉眼角一跳,惊道:“这什么秘法?” 一向云淡风轻的白衣青年也不禁眸露惊色,只是他明显认出了时迟殇这是施展了什么秘术,喉头滚动数下,喃喃道:“瞬移?” 时至于今,时迟殇早已将星芒剑术修至大成,经过镜照魂印温养过太虚符篆,也让他对太虚之法的运用愈加炉火纯青。 只是人间界有天覆压顶,空间稳固如山,哪怕是他也无法随意瞬移,好在这处遗迹的空间并不稳固,才让他能够施展出瞬移的手段。 又是连续往前瞬移四次,时迟殇脸色早已苍白如纸,只是此刻他们三人距离地宫只剩下不足十米,而且铜人因为最初围攻他们,都聚集在了身后,身前反而只有区区七八具铜人。 不用时迟殇招呼,钟无敌已经纵步掠上,身如幻影般闪入几具铜人劈来的铁戈缝隙,勾指如爪,浑身绿炎沸腾如火山喷发,生生将数具铜人尽数撕裂。 “走!”曹虹扶住时迟殇,健步如飞地跟着钟无敌踏上地宫外的阶梯。 那些铜人似是被植入过某类命令,见到他们踏入阶梯,居然纷纷停住脚步,然后转身扑向仍在后方的鱼不二和白衣青年。 顾不得后方两人,钟无敌掏出一枚流转着淡淡翠绿灵霞的灵丹,时迟殇接过服下,随后运转魂力,全力炼化起来。 看了眼前方大门紧闭的地宫,曹虹蹙眉道:“我们现在就进去么?” 知道她担忧自己,时迟殇沉默片刻,待得将灵丹炼化大半,才沉声道:“进去。” 三人推开大门走入地宫,入目处赫然是一座庞大的法阵,其中有九道光团浮沉,环绕着最中央的一具青铜棺木不断盘旋。 时迟殇扫了眼四周,发现这座地宫虽然从外部看上去极为奢华,但是里面却空旷且简单,除了这座阵法居然再无一物。 曹虹运转瞳术往阵中观望数眼,忽地惊呼道:“都是九品灵器!” “什么?”时迟殇一怔,运转天眼通看去,就见那九个光团中居然分别悬浮有一件灵器,且这些灵器的品质都是九品,可以说距离仙器都只有一步之隔了。 “九品灵器?!” 此时同样闯入地宫内的齐啸才、杜千千等人也是发现了光团中的奥秘,俱是失声惊呼。 要知道现在的人间界不比上古,那时候人间界灵气充裕,资源丰厚,又有大批炼器师,分分钟炼制一批顶级的灵器,但是现在的人间界资源早已日渐枯竭,别说是九品灵器了,就是六品、七品都极为少见。 哪怕是齐啸才这种道门名山的弟子首席,手上也不过一把六品灵器,更不要说那些混迹江湖的散修了。 众人心惊时候,巴图尔、宋鼎等人也都先后闯了进来,同样被阵中九件灵器所惊到。 “我的娘咧,九品灵器呐!”鱼不二摸着光头走进地宫,不再掩饰眼神中的阴翳,扫了眼时迟殇三人,随后看向阵中九个光团,冷笑道,“大买卖啊!” 舔了舔嘴唇,宋鼎冷笑道:“这些宝物与我华山派有缘,望各位自重。” 杜千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讥讽道:“好一句‘与我华山派有缘’,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宋鼎你是佛门弟子呢。” 听他连宋师兄都称呼了,宋鼎知晓对方已经生出敌意,也不在意,冷笑着看了看众人,忽地目光停留在时迟殇身上,冷然道:“既然入了地宫,那么我们之前的约定就已经结束。” “这是自然!”齐啸才眼神冷漠地瞥了眼时迟殇,默默取出一柄纹有数只白鹤的长剑。 此时地宫内的氛围骤然凝重起来,显然众人都有心争夺那九件灵器,但是彼此忌惮之下,反倒是没有人敢率先动手。 而巴图尔、鱼不二等第十等级的强者,也都已经暗暗调整气机,随时准备出手。 “时迟殇!” 正当地宫中一片寂静的时候,地宫外忽然传入一声穿云裂石的厉啸,随即就见一道人影从齐啸才等人背后大门外冲入,犹如一头狂兽般,一双蕴满杀意的赤红色眸子扫视一圈,最后锁定住时迟殇的身影。 “郭师兄?”回头看见来人,杜千千惊讶道。 来人正是玉屏山的弟子首席郭象山,一身龙象天功修至融合后期,足以和齐啸才等人媲美的年轻强者。 而看到郭象山,时迟殇、钟无敌、曹虹等人也都露出惊讶神色,这人之前明明被时迟殇毁了肉身,怎么才一个小时不到,居然已经恢复了肉身? 似是看出时迟殇眼中讶色,郭象山狞笑一声,龙象天功运转至巅峰,伴着高亢的龙吟象鸣,他身后浮现出一龙一象的虚影,金光弥漫间,竟是威势如山,饶是骄横如宋鼎,都不禁生出几分警惕。 “吃惊是吗?拜你所赐,老子肉身被毁,结果我居然在遗迹里得到一枚不完整的生肌塑体丸,虽然没法将肉身重塑回巅峰,但是因祸得福,我居然在重塑肉身时突破到了融合巅峰,受死吧!” 听见居然是时迟殇毁了郭象山的肉身,齐啸才、杜千千等人不觉面露惊色,可是下一刻就听见郭象山居然突破到了融合后期,不觉脸上惊色更浓。 要知道如今修炼界的年轻一代中,最拔尖的几人也只有第九等级巅峰,当然,距离上一次三榜更新已经有两年时间了,谁也不知道那些年轻人是否又有了新的进展。 但是即便如此,人榜明面上的第九等级巅峰,也不过七八人,郭象山这次因祸得福踏入融合巅峰,足以一瞬间比肩最顶尖的那个行列。 而郭象山吼出声的时候,也已经纵身扑向时迟殇,背后龙象虚影更是齐齐发出一声怒吼,使得他冲击之力愈加狂猛,犹如山崩海啸,震动寰宇。 面对郭象山的突击,时迟殇却是脸色如常,仿佛半点不在意,唯有指尖轻轻敲击着邪心剑的剑柄。 说时迟那时快,郭象山接连数个踏步,一连冲出上百米,一身气势也是借这数步蹬踏疯狂攀升,眼见着就要一拳挥出,一声雄浑的牛吼声陡然响彻地宫。 哞声方出,时迟殇眉心处陡然喷涌出一团浓郁的鬼气,先是两团灯笼大小的赤红光辉亮起,继而就见一只头生龙角的黑色牛头从中探出,低头往前一顶,正好和郭象山挥出的铁拳撞在一起。 轰地一声,整座地宫一阵地动山摇,饶是巴图尔、鱼不二等第十等级都身躯一晃,面露惊色。 一击过后,郭象山竟是脚步踉跄地连续退出十几步,最后一退直接踏碎了身下地砖,整条右臂完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足以击碎精铁的右拳已经血肉模糊,几乎能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嘭地一声,牛三山昂起脑袋,挺起胸膛从鬼气中走出,手中巨大的兜雷锤重重砸在地上,宛如来自上古莽荒的凶暴气息弥漫天地,骇得四周众人都是一阵眼皮跳动。 郭象山修炼的龙象天功固然能让他拥有堪比武者的力气,但是真的要说力量,道者又怎么可能和牛头一族对抗。 时迟殇此时才笑了笑,淡淡道:“想对付我?你还不够格,先收拾了他再说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阵中混战 瞧见昂首挺胸,气息凶暴的牛三山,杜千千眸色一闪,低语道:“在听说他收服了一个鬼界的牛头,还以为是假消息,没想到是真的。” 此时,黎烈、道依依等人也从地宫外走入,看见这一幕俱是面露讶色。 郭象山此时几乎气炸了胸膛,自他晋升到融合巅峰后,早已不将时迟殇放在眼中,本想着随意报仇,然后争夺楼兰遗族的宝物,没成想刚刚出手就被一尊鬼物挡下,还被时迟殇如此看低嘲讽。 深吸一口气,郭象山摸出一枚药丸吞下,右拳上金光数个流转,伤口已经愈合大半,捏了捏拳头,他冷冷道:“很好,我先宰了这畜生,再来取你首级!” 听见他称呼自己畜生,牛三山如灯笼大小的眼睛瞪起,闷吼道:“好大的口气!” 瞧见牛三山和郭象山对峙在一起,宋鼎忽然轻笑一声,取出一口宝鼎祭在头顶,随即带着华山派几人一起扑入地宫大阵。 齐啸才见状剑眉一挑,也不再理会郭象山和牛三山的对峙,和鹤鸣山、齐云山的众人一起冲入大阵。 瞧见龙组、紫府、齐云山、玉屏山四方也都入阵争抢,时迟殇叮嘱牛三山继续挡住郭象山,自己和钟无敌、曹虹两人一起踏入大阵。 方才进入大阵,时迟殇就觉眼前一阵光影变幻,无穷无尽的光华带着诡异的迷惑力量,仿佛在不停地干扰着他的感官。 “就是这儿!” 魂府中,马汗血瞪起眼睛,大声道:“小子,就是这里!” 时迟殇闻言心头一凛,暗生警惕。 刚刚众人先后进入地宫时,时迟殇已经打算让马汗血暗中施展幻术,但是没想到马汗血尝试了几次,每次幻术刚刚要成形,就被一股不知源头的力量干扰。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明白那股神秘力量的源头居然是这座大阵,难不成,楼兰人是预料到后来会有精通幻术的人到来,提前设立的阻碍么? 念头数个转动,时迟殇已经冷静下来,看见宋鼎已经要将一道光团禁锢住,当即冷笑着挥剑上前。 太阴剑术本就有幻术成分,此刻他一剑挥出,剑劲穿过阵中无穷光影的缝隙,数次借力后犹如一抹流影,轻描淡写地在宋鼎的灵器上一撞,让那光团挣脱出来,重新盘旋了起来。 “你找死!”瞧见快要到嘴边的鸭子又飞了,宋鼎面色一沉,冷笑道,“你以为对付了个郭象山,就有资本来和我抢东西么?” “他不算什么,你又算个屁?”时迟殇哂笑一声,人随剑走,飘逸如仙地穿过数十米,一剑击向宋鼎眉心,冷然道,“老子不抢东西,就是要杀你罢了!” 宋鼎怒极反笑,头顶宝鼎一震,茫茫寒雾自鼎口喷涌而出,化为一股滚滚怒涛,挟着足以冻结万物的阴冷寒气,疯狂席卷而出。 “冰魄玄阴神水?” 看出那怒涛来历,时迟殇瞳孔微凝,手上剑光却无变化,仍是漫天流影冲泄,却在触及那片冰魄玄阴神水所化怒涛时倏然旋转,犹如一道漏斗,将漫天怒涛鲸吸牛饮一般吞入,经过《魂衍》转化,变为汹涌的太阴之气没入魂府那轮寒月。 “和我鬼道玩太阴?” 一剑收走宋鼎凝练十几年的冰魄玄阴神水,时迟殇冷笑着又是一剑挥出,这一次的剑光苍凉却又灼烈,赫然是脱胎于日殒剑技的太阳剑术。 剑光如火,喷出之际自行演化大日,尚未逼近,已经将宋鼎周身空气中的水分蒸发一空,让宋鼎心头莫名多了几分焦躁。 长眉一轩,宋鼎挥手如电,接连打出二十五柄飞剑,剑光闪烁,凌空组为一道剑阵,阵中气息阴寒如水,与苍白大日一撞,顿时水汽弥漫,大日溃散,这一次对碰,竟是不分上下。 召回剑阵环绕在身旁,宋鼎看了看时迟殇,点头道:“有点本事,不过,你以为这里的年轻一辈里面,只有郭象山到了融合巅峰么?” 刹那间,宋鼎仿佛解开了体内某种封印,原先融合后期的气息骤然攀升起来,转眼间已经破入融合巅峰,身周气息更盛,比之前郭象山爆发时还要强大。 见宋鼎居然也是融合巅峰,时迟殇神色却没有半点异样,邪心剑轻轻一摆,轻蔑道:“那又怎么样?老子又不是没杀过融合巅峰?” 听得时迟殇此言,宋鼎不觉瞳孔一缩,虽然只是失神了一瞬,他已经心道不妙,赶紧操控剑阵往前聚结,却已经有一道剑光跨越十几米虚空,犹如瞬空之龙般洞穿至他身前,若非头顶宝鼎及时震动,洒下一片光幕,只怕是他已经被一剑刺穿头颅了。 饶是如此,宋鼎仍然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意激得额头发疼,蕴藏在眉心紫府内的元婴一阵颤动,险些抵挡不住那股恐怖至极的杀意。 一剑无功,时迟殇也不在意,背后双翼展开,蓦地往前翱翔而出,掌握有太虚之法的他在这处幻光无穷的大阵中堪称如鱼得水,身影忽而在左,忽而在右,逼得宋鼎手忙脚乱,根本顾不得反击。 眼见着就要将宋鼎逼出大阵,时迟殇眼角余光忽然看见黎烈已经要将刚刚那道光团收走,当即冷哂一笑,双翼收拢,快如迅雷般调转方向,一剑如虹穿行出数十米,骇得黎烈不得不放开了光团。 一剑逼退黎烈,时迟殇挥剑一卷,太阴剑术化为缠丝劲,看似绵绵,实则柔韧无穷,迅速将那道光团包裹,收入自己怀中。 “滚开!” 远处,宋鼎见状目眦欲裂,带着剑阵冲杀过来,而黎烈看见宝物被夺,也是愤然挥剑杀来。 时迟殇却不搭理二人,双翼如光,带着他快速穿行在大阵中,抢在众人之前接连又夺走两道光团。 “嘿嘿,小友,胃口太大,会撑坏身子的!” 同样走入大阵的鱼不二见状冷笑几声,身形蓦地暴涨,一瞬间化为两米高低,一拳轰向时迟殇。 足以迷惑第九等级的大阵幻光却对鱼不二半点效果都没有,他打出的拳劲宛如一条蛮横至极的暴龙,一瞬间将无数幻光斥开,凶暴无匹地直冲时迟殇。 他出拳时候,已经以意念锁定住了时迟殇的身躯,任凭后者身法如何迅捷,都绝对无法躲过这一拳。 钟无敌和齐啸才刚刚对了一击,转头看见这一幕,正要帮忙,齐啸才却已经浑身剑气勃发,以鹤鸣山秘传的灵鹤妙绝剑法将他死死纠缠在原地。 至于曹虹,她也被道依依以无穷紫气阻挡,根本无法上前援手。 危急时刻,时迟殇却是心神凝聚,精气神已然提至顶点,双翼上融合有阴阳二力的光化雷霆犹如百川汇流,瞬息间尽数聚于剑锋,对准那道拳劲直接一剑挥出。 狂霆一闪,耀遍寰宇! 一声巨响,整座大阵都险些被二人交手余波撕裂,而四周众人都是不禁露出几分惊异,因为鱼不二压制在帝级巅峰的全力一击,竟然被时迟殇给挡了下来。 哪怕鱼不二已经将功力压制在了帝级巅峰,但是这一拳仍是足以傲视第九等级,时迟殇以区区塑体后期的实力,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一拳? 不过,虽然挡住了这一拳,时迟殇也并非不受影响,几乎在拳剑交锋的瞬间,他身上已经被拳劲震裂出无数血口,一身气机都在瞬间下滑数成。 “好机会!”黎烈眼睛一亮,背后烈焰霎时卷起,凌空化作一道火烈凰影,跟随剑锋往前振翅扑出,就势要将时迟殇淹没。 若是平时,时迟殇自然不惧黎烈这一击,只是刚刚和鱼不二硬撼一击,他此时魂海动荡,十成力道使不出六成,无奈之下,他唯有将一道光团朝着黎烈打出。 瞧见时迟殇丢出一个光团,黎烈眼睛一亮,赶紧变化剑式要将那光团收起来。 趁此机会,时迟殇疯狂运转《魂衍》心法,总算是将魂海平息下去。 原本也想动手的宋鼎见状知道失去了偷袭的机会,心头一叹,操控剑阵转而杀向黎烈,经过交手,他发现哪怕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拿下时迟殇,既然如此,倒不如选更弱的黎烈。 见宋鼎和黎烈两人交起手,时迟殇不觉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就觉一股警兆涌上心头,转头看见鱼不二不知何时已经靠近到自己身周二十米内。 见他发现自己,鱼不二咧嘴一笑,也不多言,全身真气磅礴,悍然一拳击出,看他的架势,不光要夺宝,还要顺便杀了时迟殇。 危急时刻,整座地宫忽然震动了起来,这股震动极为剧烈,哪怕是身处大阵中的众人都感觉到了,不过下一刻,所有人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地宫在震动,而是整座遗迹在震动。 当感知到那股恐怖无比的震动,鱼不二忽然顾不得出手,放声大骂起来:“娘希匹的,哪来的蠢货,居然在这里动用第十等级的力量?不怕落入虚空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凰女降临 遗迹之外,所有人都已经退出了数百米,甚至于他们还在不停地后退,因为远处那座寺庙上空的战斗已经达到了一定层次,那是举手投足都能崩毁数千米的程度。 仇老四疯狂挥舞着两口蛇剑,看似气息凶暴,但是满脸绝望,支撑了不过半分钟时间,已经被那股无穷无尽,带有恐怖灾祸气息的火焰彻底淹没,燃烧为了灰烬。 半空中,鱼乐薇手提暗夙剑,身后一道灾凰虚影四翼伸展,无穷无尽的不死凰火几乎要将这一方天地都彻底燃烧,连天穹深处的云海都受到她的气息影响,被搅乱成一团。 “就在下面!”鱼乐薇狐眸微眯,清冷的眉宇间透着说不出的凌厉,蓦地扬起暗夙剑,俯身冲向下方寺庙,一剑击溃寺庙与地底遗迹之间的结界,竟然以一种决然的姿态悍然杀入了遗迹。 方才攻入遗迹,她的不死凰火已经顺势蔓延出去,以遗迹那种并不稳固的空间架构,如何挡得住已经达到魂劫后期的鱼乐薇,不过顷刻,已经有小半空间被火焰侵蚀。 不过数息时间,鱼乐薇已经窥探到了遗迹深处的那座地宫,更通过意念看到了鱼不二要对时迟殇动手的画面。 刹那间,狭长如狐的眸子中妩媚全消,森然透骨的杀机几乎盈满瞳孔,鱼乐薇身形幻动,一剑接一剑地往前劈出,无数空间晶壁在她的剑下寸寸碎裂,整个人更是如一尊疯凰疯狂地穿透空间,朝着那座地宫急速冲去。 轰!短短十几秒时间,鱼乐薇成功凿穿了一条通道,降临到了地宫所处的地底山谷中。 当感知到那熟悉的灼热气息,时迟殇微微一怔,没想到鱼乐薇竟然会在这一刻出现,而大阵之外,从未出过手的白衣青年也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 地宫上空,鱼乐薇冰眸森凉,倏地一剑挥出,将下方大半铜人焚灭,汹涌的不死凰火蔓延开来,那股雄浑至极的威势哪怕是巴图尔、鱼不二、紫府老道士等人都露出惊骇的神色。 当看到鱼乐薇的身影出现在地宫门外,众人更是眼皮直跳,有认出鱼乐薇的,有不认识但震惊于此女威势的。 以前的鱼乐薇,就如一朵飘在空中的红玫瑰,虽然英姿飒爽,风趣可爱,但是却透着清傲高冷,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 但是此刻,浑身戾焰冲腾的她,却破天荒显露出一股人味儿,不再如往日轻灵超然。 瞧见鱼乐薇入内后盯着自己,哪怕隔着一座法阵,鱼不二也觉得头皮一阵莫名发麻,下一刻就见那曼妙的身影鬼魅般掠入阵中,挥剑朝着他杀来。 虽然不明白自己哪儿招惹了这尊女煞星,鱼不二身为修炼界一方大寇,还是全力反击起来,可是区区皇级初级的他如何挡得住魂劫后期的鱼乐薇,只是数剑功夫,这位之前还凶威大盛的皇级武者已经死在了鱼乐薇剑下。 “这是……第十等级后期!”宋元路看出鱼乐薇现在的修为,不禁吸了口凉气。 齐啸才、宋鼎等人也都看出鱼乐薇的实力,不禁俱是变色,下意识靠拢了己方的第十等级高手。 时迟殇此时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去,喜道:“学姐,你怎么来了?” 不想鱼乐薇居然不搭理他,而是眼神冷淡地看向道门几人,看过她刚刚数剑斩杀鱼不二,哪怕是紫府老道士这等还虚期强者,也不由地露出凝重神色。 眼见鱼乐薇身上杀意渐渐浓郁起来,白衣青年忽然轻轻叹息了一声,迈步踏入大阵,飘逸如仙般掠至道门一方的身前,淡淡道:“鱼乐薇,他们和时迟殇只是争夺宝物,并无加害的意思。” 瞧见白衣青年居然上来护住他们,齐啸才、杜千千、黎烈等人都是心头一怔,鱼乐薇却是脸色不变,看了看这白衣青年,冷然道:“李尔,你也还虚期了?” “李尔?”杜千千脸色一变,惊道,“是你?” 无奈一笑,白衣青年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平凡的脸庞,只是道门几人都是下意识松了口气。 李尔,人榜第一,号称中国修炼界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哪怕这一代年轻辈高手无数,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挑战他第一人的地位。 时迟殇也是露出惊讶神色,没想到这白衣青年就是人榜第一的李尔。 对四周众人心态变化,李尔并不在意,此时他脸色认真地看向鱼乐薇,轻声道:“你该明白我一直没动手的意思。” 鱼乐薇柳眉微蹙,虽然和李尔分属两派,但是她也了解李尔的为人,对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是实话。 只是看了眼四周飞旋的那些光团,鱼乐薇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轻笑:“一年多没交过手了,不如切磋一下?” 李尔面露苦笑,叹息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也罢,我也想看看到了魂劫期的你,实力增长到什么地步了。” 瞧见鱼乐薇和李尔一起踏出大阵,众人正值发愣,道依依忽然拍了拍手,轻笑道:“各位,还剩下五个光团,要不继续?” 之前争夺时候,除了时迟殇抢了两个光团,巴图尔、杜千千各抢了一个,此刻还剩下五个光团,而听见道依依的话语后,众人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地爆发能量,继续争抢起来。 虽然鱼乐薇刚刚降临时的余威犹在,但是似是因为李尔现身阻拦,反倒是激起了在场一众年轻强者心底的傲气,一个个在争抢的同时,俱是若有若无地针对着时迟殇三人。 钟无敌和曹虹两人还好,但是作为鱼乐薇的男朋友,时迟殇可以说是承受了最多的火力。 除却齐啸才和道依依分别对付钟无敌和曹虹无暇插手,宋鼎、黎烈、杜千千乃至巴图尔等人,都在争抢途中若有若无地联手针对着他。 “风源汇聚,千罡万刃!” 口诵咒文,宋鼎头顶宝鼎一袖挥出,茫茫灵气被他牵引,化为无数堪比罡劲的风刃席卷而出。 身形连续四次闪烁,时迟殇如鬼魅般穿过重重风刃封锁,一剑挑起,宋鼎虽然及时祭起一面六品的灵器法盾,仍是被邪心剑一击贯穿,险些刺穿他的咽喉。 “休要猖狂!” 就听得黎烈一声厉啸,手持火烈剑遁移上来,就见他周身烈焰熊熊,隐隐间幻化为一尊火烈鸟,一时间雄威浩荡,焰光冲腾,他连人带剑隐入火鸟,仿佛真的化为一只振翅翱翔的火烈鸟,双翼如刀,直扑时迟殇后背。 火鸟未至,那熊熊火焰散发出的轻灵迅捷之意已经弥漫四方,纵然时迟殇身法了得,也觉四面八方俱是那火鸟攻击的轨迹,根本无法躲闪出去。 瞧见身前宋鼎面露冷笑,时迟殇亦是一声冷笑,身形旋转,剑光顺势往后回击,双翼雷光浩荡,汇聚剑锋后犹如一道横闪天际的狂霆,刹那间火鸟崩散,藏身于内的黎烈横剑在胸,虽然架住了邪心剑,仍是被时迟殇一剑震退数十米远。 瞧见时迟殇转身反击黎烈,宋鼎目光一闪,操控头顶宝鼎轻轻一转,无数劲风自四周凭空掀起,化为无数风刃、风枪、风剑,密密麻麻,完全将时迟殇淹没在内。 却不想那些风刃、风枪刚刚淹没下去,就有一道炙热如烈阳的剑光冲天而起,霎时间无数攻势尽数瓦解,时迟殇一剑挥起,浑身剑意充盈于天地,近乎疯魔一般连续四剑劈出,逼得宋鼎左右闪避,最后不得不取出一张灵符化为一座铁山挡在身前,才狼狈地从时迟殇攻势下逃窜出去。 “小三、小四,上!” 正当时迟殇力压宋鼎与黎烈之际,远处杜千千的声音也已经响起,就见得她挥袖打出两道灵光,于半空中化为两道猛虎妖魂,虽是魂魄,却凝实如有肉身,方才现身就是一声咆哮,齐齐扑向时迟殇。 宋元路亦是召唤出三道白蟒妖魂,自己则手持一口长剑,紧随在三条白蟒妖魂之后扑向时迟殇。 眼见众人纷纷出手,刚刚稳住身形的黎烈道力流转,周身火焰骤然暴涨,伴着嘹亮而清越的长吟,他再度演化火烈鸟法相纵身扑出,第一个冲至时迟殇身前。 眼见宋元路、杜千千、黎烈、宋鼎四人联手攻来,连其他几人都似是蠢蠢欲动,时迟殇先是被那庞大的压力冲得呼吸一窒,继而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冷笑。 或许此战,将是他真正扬名修炼界的一战。 “此战,生死不论!”口中一声清啸,时迟殇魂府内日月星三大天体齐齐震动,光辉璀璨,照耀魂府,连带着他一身魂力如似烈火蒸油,沸然而起。 狂霆大作,光耀千里,时迟殇一剑挥出,如似雷蛇吐信,一道霹雳闪过,方才冲至身前的火烈鸟法相轰然崩溃,黎烈更是被他一剑劈出四十几米,全身遍布霹雳,躯体僵直,半晌恢复不了。 一剑击退黎烈,时迟殇身影蓦地消失原地,在半空中接连炸出数个残影,太阴剑劲如蚕丝交织,扭曲缠绕,瞬息间将两头猛虎妖魂和三条白蟒妖魂尽数束缚住,旋即剑光炸起,蚕丝收拢,生生将这五道妖魂全部粉碎。 妖魂被破,宋元路和杜千千俱是闷哼一声,灵识颤动,而时迟殇得势不饶人,一个滑步绕过宋鼎攻势,快如雷霆般掠至宋元路身前,他深恼此人暴露遗迹位置,一剑击出更是毫不留情,森辣刺骨的杀戮剑意横扫天地,纵然是心性骄横的宋鼎,亦是感之心惊。 眼见剑尖袭来,宋元路强压心头惊骇,挥手打出数道灵符,他已经看出时迟殇攻势无匹,寻常技法根本无法阻挡,索性以柔克刚,激发灵符凝聚出无数藤蔓,瞬息间已经笼罩住十几米方圆,密密麻麻的藤蔓冲天而起,想要阻挠时迟殇的进攻。 只是创出太阴、太阳两大剑术的时迟殇如何会惧怕这种以柔克刚的手段,剑劲雪亮,照耀这一方天地,却有缕缕黑气萦绕剑尖,如不祥之源泉。 虽然有无数藤蔓舞动,但是时迟殇的剑锋却仿佛精准地窥探到这些藤蔓之间的缝隙,时而扭转,时而前行,犹如一条湖水中的游鱼,轻盈而灵动,每一次摆尾,都能将那条缝隙撑开些许,容纳时迟殇随剑穿过。 弹指一瞬间,时迟殇竟然已经穿过无数藤蔓,一剑袭向宋元路眉心。 第一百四十章:剑压四方 “乾坤转!” 眼见着宋元路就要死在时迟殇剑下,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大喝,随即宋元路竟然诡异地消失在原地,而后出现在距离时迟殇百米远的一处。 一剑落空,时迟殇斜眼瞥见紫府老道士正皱眉看向自己,不觉哂笑道:“小的不行,老的也要来么?” 不待紫府老道士发怒,时迟殇又是伴着一声雷音消失在原地,旋即一闪两百余米,剑如雷光,竟是一剑斩向了这老道士。 瞧见他居然胆大包天到敢攻击堂堂还虚期的强者,杜千千、黎烈、宋鼎等人俱是一怔,而老道士本人更是瞬间暴怒,大袖一翻,浩荡紫气如江河灌涌,从中浮现出一杆长枪,老道一手握枪,跨步抖枪悍然击出。 紫气萦绕,如长虹贯日! 锵!一声巨响,时迟殇连人带剑后退出十几米,可是四周众人的脸上却毫无喜色,反而隐约透着惊悚,因为紫府老道士竟然也随着那声巨响倒退七八步。 这一次对碰,竟然是势均力敌? 紫府老道士似是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下一刻,他脸上露出的并非震怒,而是几分惊叹,点头道:“你这小辈,虽是仰仗外物,但是一身功力精纯丝毫不弱老夫,不错。” 瞧见这老道人竟然出声夸赞,时迟殇也是一怔,失笑道:“前辈难不成要打感情牌?” 脸上青气一闪,老道士恼道:“老夫爱惜你资质,别得寸进尺!” 感觉出这老道士言语至诚,时迟殇也收敛几分调侃,淡淡道:“前辈还要动手么?不动手晚辈就去拿东西了。” 听他说“拿”,好似那几个光团已经是他的囊中物了,宋鼎几人都是面露愤慨,紫府老道士看了眼正和曹虹激战的道依依,沉吟片刻,叹道:“罢了,援手一次,老夫也尽了义务,再以大欺小,反而丢了颜面。” 见他收手后撤,时迟殇倒转剑锋,冲他抱了抱拳,随即转身扑向附近两个光团。 “住手!”见他再度动手,宋鼎厉喝一声,浑身华袍鼓动,掐指结印,点点符篆于身前显现,继而组合排列,化为一道巴掌大小的印记。 “乾坤有道,五行轮转!” “易飘寒!” 宋鼎话音方落,大阵中蓦地寒意大盛,无数雪花凭空飘落,更有一股恐怖无比的寒力自四周涌现,仿佛一只大手要将时迟殇握在里面。 漫天寒气之下,时迟殇的身法顿时受到影响,而且不知为何,时迟殇竟然无法故技重施吸收那些寒力。 “动手!” 看出便宜,黎烈祭起一颗散发着赤色光辉的宝珠,挥剑横斩,赤色剑光凌空幻化,如炽凤振翅,掀起一片燎原烈焰,那无穷热意更蕴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如勇气,如斗志,隐隐间撼动着时迟殇的战意。 在上古时期,第一批从修真者集团中独立出来并创建了道者体系的其中一位元老,曾经提出过一个说法——道者近道,修真近法。 上古时期,修真者拥有一个庞大且完整的知识体系,如果说鬼道的特点是凭借负能量而发挥出超强的战斗力,那么修真者的特点就是参悟并掌控本源。 每一位正统修真者的修炼,都会根据自身功法选择一至几个本源进行感悟,从而从最根源处增幅自己施展该门本源衍生力量的法术,如出身华山派的宋鼎,他参悟的就是风、水两大本源,所以他施展的风系、水系法术都能得到极大增幅。 而作为修真者体系中独立出来的道者,他们大多都是得到过残缺的修真传承,导致无法和正统修真者一样更好地参悟本源。 在这种情况下,那位元老提出了这个说法,意思就是,借助阅读典籍,提高个人境界,将个人感悟融入法术,从而增幅法术的威力。 道者近道,这个“道”指的不是诸子百家中道家的那个“道”,万物生长,人伦大道,乃至花花草草,无不是道的范围。 所以最初的那批道者,无不是饱读经典,思想境界高深之辈,个个凝练道心,他们所施展的法术,也会因此而蕴含他们道心的力量,有点类似于武者的气势融入真气。 只是到了现代,哪怕是内道门的一轩三宗十名山里,也有许多人其实只懂得修炼,而没有把心思过多地放在阅览古人名著,充实境界上面,所以大部分的道心并不稳固。 黎烈却是个例外,他自幼就爱好古时经典,所以后来被终南山掌教看重,收为记名弟子,而他所孕养出的火凤道心也是少见的凝实,哪怕与一些还虚期的道心相比,也毫不逊色,这才能够影响到时迟殇的战意。 察觉自己速度与战意都受到影响,时迟殇剑眉一挑,魂力流转,《炼魂篇》、《养魂篇》齐齐运转起来,霎时将那股袭扰战意的力量化解,同时身后阴阳雷光扭曲而起,使得一对雷翼再度伸展,原先被压制下来的遁速瞬间恢复如初。 方才恢复,时迟殇浑身蓦地阳炎弥漫,源于烈阳天体的苍白色火焰冲腾而起,将涌动过来的寒力纷纷阻隔在外,继而挥起邪心剑,周身阳炎轰然卷起,旋绕剑锋化为一道炽白大日,对着黎烈就势斩出。 轰地一声,黎烈头顶赤色火珠剧烈震动,终究还是挡住了时迟殇这一剑。 “嗷!” 陡然间一声怒吼,一尊白虎妖魂不知何时潜伏到时迟殇身后,猛然弓身扑出,虎爪锋利,只要碰到,绝对能将时迟殇撕为两半。 杜千千、宋元路亦是再度召唤出几道妖魂,从两侧夹击上去。 眼见落入众人围攻中,时迟殇眸中厉色一闪,剑光倏然扬起,这次他再无丝毫收敛,阴、阳、星三力与灾劫黑气齐齐爆发,剑光挥击,所指的正是距离自己最近的黎烈。 刹那间,沛然剑劲几乎横扫天地,黎烈身周火海瞬息炸碎,头顶宝珠更是嗡地一声龟裂开来,连人带剑倒飞出百余米,几乎都要摔出大阵。 一剑击飞黎烈,时迟殇身影一闪,数个残影接连炸过,突进到宋元路和杜千千身前,剑锋挑起,刹那间千万刃影犹如暴雨倾盆,打的两人护身光罩剧烈震颤。 眼见二人危急,齐云山的那位还虚期老道士赶紧操控白虎妖魂扑击过去,同时打出数颗褐色圆珠,化为一道厚重巍峨的山岳挡在两人身前。 正当众人以为时迟殇要继续猛攻时候,时迟殇却陡然剑光变幻,刹那间从朦胧幻影化为模糊一团,刀切豆腐般穿过虚空,连人带剑以太虚之法瞬移至这名老道士的背后,伪丹之力源源不绝涌出,全力一剑往前劈出。 “窦长老,小心背后!” 杜千千恰好看见这一幕,顿时失声惊呼,而那老道士亦是后背寒毛炸起,慌忙要取出法宝护体,可是掌握有太虚之法的时迟殇速度何其迅捷,这一剑更是融合了伪丹、三大天体、灾劫黑气的力量,直接抢在老道人防御前洞穿了他的胸膛。 感到胸膛剧痛,老道人眼中划过一丝狠色,居然瞬息间掐指结印,对着胸膛施了个禁锢法术,恰好时迟殇要抽出剑锋,立时感觉如山岳挤压,整截剑锋被夹在里面,根本抽不出来。 看出老道人打算,时迟殇冷哼一声,右手依然握着剑柄,左手掏出弑神,强忍着那浓烈杀意的侵蚀,冷喝道:“不松开是吗?” 作为白起当年横行天下的武器,弑神哪怕只是普通凡铁,千百年来不断经受杀意淬炼,也已经化为一件绝世凶兵,方才现世,那恐怖的杀意已经激得老道人心神动荡,如坠地狱。 趁着他失神之际,时迟殇手腕一抖,太阴剑劲轰然搅动,生生将老道人身躯撕裂开来,唯有一道元婴逃遁出来,狼狈地遁往远处。 瞧见时迟殇竟然斩了还虚期的肉身,杜千千、宋元路、黎烈等人无不骇然,唯有宋鼎面色如常,掐指结印,凝聚印记。 “乾坤有道,五行轮转!” “冰封千里!” 刹那间,百米方圆尽数被凄厉寒风所淹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寒力冲卷而起。 “困住他!”宋元路仅仅犹豫了一瞬,当即厉喝道。 只是不等他和杜千千出手,时迟殇已经再度爆发,刚刚击败了还虚期的他,此刻气势更加雄浑,全然不似他平日的冲淡平和,反而剑意勃发,霸绝于世,一剑扫出,竟是生生在漫天风雪中斩出一条通道,而后振翅疾行,如鹰击长空,直扑宋鼎。 哪怕再是骄狂,见识过时迟殇那恐怖杀伐力的宋鼎也不敢让他近身,一边往后疾退,一边双手挥舞,一张张灵符好似不要钱般飞出,化为漫天雷光纵横。 只是时迟殇此刻铁了心要对付他,身后双翼一振,阴阳二力流转,宛如漏斗般,竟然生生将那漫天雷光往左右拉扯开去,自己则从中间缝隙一掠而过,挥剑斩向宋鼎面门。 铛地一声,宋鼎及时挪移头顶宝鼎挡在身前,这口宝鼎乃是八品灵器,防御力倒也不俗,仅仅被邪心剑斩出一个豁口,总算是护住了宋鼎。 一剑无功,时迟殇胸中一股战意如烈火燃烧,又是一剑劈出,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天地,那口宝鼎再度护住宋鼎后退数米。 短短数个呼吸间,时迟殇连续斩出八剑,将宋鼎斩退百米之远,那口宝鼎裂痕从上而下,几乎要将整个宝鼎断开,宋鼎本人更是面色苍白,既是本命灵器受损牵连元婴受创,亦有危境下的惶然不安。 几名华山派弟子见势不妙,顾不得再去争夺光团,纷纷祭起法宝想要援手过来,可是此时正和齐啸才争斗的钟无敌也是发出一声狂啸,身如暴龙出笼,掠至他们身前劈爪连击,哪怕自身血光飞溅,亦是将华山派三人和齐啸才死死拖延在原地。 至于华山派那位还虚期的强者本来也想过来帮忙,可是却被巴图尔挡住,根本无法靠近。 而此时,时迟殇又是一剑斩下,终于将这口宝鼎劈作两半,霎时宋鼎喷出一口鲜血,一把抓住两片残鼎,扭身想逃,可是时迟殇哪里会容他逃遁,身如雷光欺近,一剑划过,刹那间血光冲天,宋鼎惨嚎着被他拦腰斩断。 刚刚被腰斩,宋鼎体内就冲出一道灵光,牵引着两截残躯要重新拼合在一起,时迟殇看见后嗤笑一声,顾不得华山派几人的怒吼,一剑将下半截残躯彻底湮灭,而后又是剑光卷起,将宋鼎上半身同样毁灭。 不过,他看似发狂,其实还保持了几分理智,并未灭掉宋鼎的元婴。 第一百四十一章:七尾狐妖 短短片刻,时迟殇连斩齐云山老道人、宋鼎,一身煞气冲天,哪怕是杜千千、黎烈等人依然心存敌意,这一刻却没有一人敢于继续出手。 而斩灭宋鼎躯体后,时迟殇转身扑向正和钟无敌交手的华山派三人,对付这些只有融合中期的修真者,无疑更加轻松,仅仅数剑功夫,这三人同样被他斩了肉身,只有元婴狼狈逃走。 瞧见时迟殇眼睛不眨地连斩三人,饶是齐啸才之心气,也不禁眼皮直跳,生怕他和钟无敌一起夹攻自己。 看出他的心思,钟无敌冷然道:“放心,你是我的,老时,你去帮曹虹。” “怎么你也叫我老时……”时迟殇轻声嘀咕了下,却也放过齐啸才,转身冲向曹虹那里,道依依见状二话不说抽身就退,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半点看不出迟疑。 没了这些大敌阻挠,时迟殇剑光一卷,将剩下几个光团全部抢到手。刚刚大战时候,已经有几个光团被别人抢走,不过时迟殇终究知道见好就收,并未过去抢夺,这也让其他人松了口气。 华山派的那位还虚期强者似是还想对时迟殇动手,只是看了眼被他收起的四个元婴,终究是沉默着站在了一旁。 见众人都默认了自己占有五个光团,时迟殇当即打碎光团,发现抢来的五件灵器分别是一幡、一珠、一剑、一甲、一鞭。 看着那珠子,时迟殇忍不住伸手握住,顿时感觉掌心微微刺痛,他以魂念往内透视了下,不禁面露讶色,惊叹道:“元磁神光珠?” 所谓元磁神光,是指一些灵脉由于某种因素的刺激,会吸收灵脉中的灵石,将之化为一股磁力,最后蜕变为元磁神光。 元磁神光就如磁铁,但是比磁铁更强,无物不吸,运用到极致,更能由吸化斥,万法不侵。 “这珠子我有用,给我吧,剩下四个你们分了。”时迟殇抬头道。 “不用,大半是你抢的,我就要这个幡吧。”曹虹摇了摇头,笑道。 钟无敌则是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他是武者,用不了灵器,所以无论拿了哪个,最后都是卖掉换钱。 见二人推让,时迟殇笑了笑,将那幡和剑给了曹虹,剩下两件则给了钟无敌。 不顾两人推脱,时迟殇自顾自将元磁神光珠收入魂府,立时被那罗盘牵引入星斗内,原先澄澈的星光亦是渐渐浮起些许磁光,星斗居然在罗盘影响下,自发地炼化起这颗宝珠。 三人分完东西,其他几方也已经收起了宝物,一起看向大阵中心的棺木。 凝视棺木,时迟殇正值沉吟,曹虹忽然低声道:“老时,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推测么?” 嗯了一声,时迟殇眼神变幻,之前在隧道中,他们几人曾经谈论过这个棺木,当时还隐藏着身份的李尔曾经提到过,棺木里一般放置的都会是尸体,很少见人会把宝物放在棺材中。 所以当时众人怀疑这棺木中其实不是宝物,而是某个至强者的尸体,或者干脆就没死,而是自我沉睡在棺中。 杜千千嘻嘻一笑,忽然说道:“各位,现在只剩下这个棺材了,要不我们一起动手,先打开棺材,再商量着怎么分?” “你们后退一些!”见其他人都点头应允,时迟殇低声叮嘱了句,提剑上前,和齐啸才、宋元路、杜千千、道依依等人围住棺材,各自打出一击。 这棺材看似贴有若干法术封条,封的严严实实,但是事实上好像并不紧实,几人一击过后,就听咚地一声,足有四米长的棺盖已经应声飞起,落入远处,被阵中幻光淹没,悄然消失在视野中。 只是众人都没有注意那棺盖,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打开的棺身中,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宝贝。 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棺材里的时候,陡然间,一道浩瀚的光芒从棺中喷涌而出,与大阵中无处不在的幻光竟然在瞬间融合到一起,将众人尽数淹没。 那光芒中蕴含的幻法力量简直恐怖到极致,无论是强如紫府老道、华山还虚、巴图尔等第十等级,还是曹虹、杜千千等第九等级中期,俱是在一瞬间被幻光侵蚀神智,陷入到茫然之中。 时迟殇亦是如此,哪怕他的根基锻造的再怎么扎实,仍是在那光芒在瞬间失去意识。 而他的魂府中,天赋精通幻法的马汗血,身怀紫金龙气堪称万邪不侵的僵无帝,拥有阴阳本源的僵无嫦,竟然也都不约而同地被那光芒夺取神智,根本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这一刻,整座地宫中,唯一还有神智的只剩下阵外的牛三山和郭象山,可是这一人一牛此时正在激战,浑然没发觉阵中变故。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幻境的时候,棺中爆发出的璀璨光芒终于减淡了几分,隐约间,可以看见四道白光从棺中升起,轻盈舞动,如唐人舞姬挥动的长袖,似未央湖畔校花那一身洁白的白衫,让人沉醉,让人痴迷。 只是这般的人间美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看到,所有人都是眼神茫然地呆立在原地。 突然,时迟殇体内那件罗盘仿似感应到了危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下一刻,被带着摇晃了下星斗打破了星力的平静,掀起漫天碎光流辉般的涟漪,进而带动太阳与太阴二力,影响了烈阳、寒月与星斗之间的平衡。 仿佛蝴蝶效应,又好像是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罗盘的轻轻一下震动,最终令得魂海激荡,怒涛汹涌,让时迟殇生生从幻境中惊醒了过来。 方才醒来,时迟殇就发觉不妙,一边运转心法平复魂海,一边厉喝道:“醒来!” 他这一声吼内含剑意,如夏夜雷鸣,骤然而震撼,顿时令得四周众人纷纷挣脱幻境,恢复了神智。 众人醒来后,也都反应过来,纷纷骇然后撤。 “唉……” 一声轻叹,棺中光芒渐渐稀薄下来,那四道白光也真正显露在众人面前,只是那哪里是什么白色光芒,分明就是四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这什么东西?”时迟殇吸了口凉气,惊叹道。 四周众人有许多都是眼神惊疑不定,显然还在震惊刚刚被人无声无息夺取神智的事情,而齐云山那名老道眯眼凝视半晌,忽然出声道:“那是狐狸尾巴。” “狐狸尾巴?”杜千千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煞气,“区区一个四尾狐妖,居然敢蛊惑我等,真是不知死活!” “我觉得,不知死活的是我们……”看见棺中又接连有三条尾巴扬起,时迟殇眼神一凛,低语道。 “呵呵,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啊!” 伴着淡淡的轻笑声,这只狐妖终于从棺中爬出,一双狐眸纯净而不失狡黠,洁白晶莹的身躯好似蒙着一层淡淡的星辉,身后七条摇摆不定的狐尾好似孔雀开屏一般,透着妖异的美感。 而当他从棺中立起,缓缓爬出来的瞬间,那股犹如山岳般浩瀚的妖气瞬间淹没整座地宫,继而蔓延出去,弥漫在这片偌大的地底山谷中。 “半步元神?” 当感知到那股恐怖的威压时,时迟殇瞳孔一缩,内心惊澜激荡,完全难以压抑。 不独是他,当感知到那股恐怖的威压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大变,哪怕是几位第十等级的强者,也都露出几分恐惧的神情。 半步元神,代表这七尾狐妖即将挣脱血脉极限,跨入老妖层次,更代表着他即将生出第八条尾巴,晋升为八位天狐。 眼见着全场寂静,七尾狐妖忽然看向众人,淡淡道:“吾沉睡了多久?” 声音充满磁性,似是男声,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魅惑气息,在场几名年轻人,除了时迟殇、钟无敌和道依依三人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其他的无论男女都是目光迷离,似是要沉浸在里面。 陡然间,伴着一声剑吟,曹虹目光恢复了清明,同时齐啸才、宋鼎、黎烈等人也先后恢复过来,眼神忌惮地看向这七尾狐妖,心底暗暗惊骇。 见众人不语,七尾狐妖淡淡道:“尔等身上并无我楼兰人的怨气,看来主人的计划失败了,尔等应当是后世之人吧?” 时迟殇目光闪烁,忽然出声道:“现在距离楼兰国灭亡有一千六百多年了。” “一千多年了么?”七尾狐妖似是陷入回忆,轻轻感叹一声,淡然道,“交出吾族宝物,离开吧!” 他说的自然是先前众人夺得的九件九品灵器,只是到了嘴里的肉怎么可能轻易吐出,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没有说话,也没有人交出宝物。 叹息一声,七尾狐妖眼神渐渐浮起冰冷:“这些宝物本就是吾族所有,尔等闯入吾族族地,杀伤守卫无数,吾已不计较,难道还要昧下吾族宝物不成?” 时迟殇也觉理亏,若是楼兰国真的灭亡了,而且没有后人,那么这些宝物他们拿了也就拿了,但是现在明明就有一位守护者,自己还不肯归还,就太过混账了。 犹豫了下,时迟殇看了眼钟无敌和曹虹,二人会意,将四件灵器递给他,时迟殇忍痛从星斗中取出元磁神光珠,沉声道:“抱歉,晚辈以为这里是无主之地,无意冒犯。” 正当他要上前归还,华山派那位还虚期强者忽然冷哼道:“区区一个狐妖,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我华山派当年能灭你楼兰,今日同样能灭了你!” 时迟殇闻言几乎气炸,心想这人是修炼修的脑子坏掉了不成,对方可是半步元神啊,就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够这狐妖杀的,这人是神经病吗,这种时候了还去刺激对方。 第一百四十二章:狂霆破冰 “华山?” 果然,狐妖眸子里倏地燃起一团怒焰,声音依然轻缓,却隐隐透出杀机:“原来是你们这群贼子,当年为了我族神器,不惜屠灭我楼兰上下,今天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察觉到狐妖身上杀机,杜千千慌忙道:“前辈,晚辈可不是华山的,这就归还您的宝物!” 瞧见杜千千、巴图尔等人都要交还宝物,华山派那还虚期强者冷笑道:“你们真以为还了就没事儿了?我看过宗内古籍,这狐妖是当年楼兰王的灵宠,最是奸诈狡猾,我们毁了他们那么多守护铜人,他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众人动作不觉一滞,时迟殇还好,如杜千千、齐啸才等道门中人,自幼熟知各类妖物,也知道狐妖是妖类中最为奸诈记仇的一类,或许华山派这人说得对,哪怕他们交出去,对方也未必愿意放过自己。 瞧见这一幕,狐妖身后七条狐尾轻轻摆动,眼神玩味,似笑非笑:“原来还有道家一脉,当年你们虽然没参与灭我楼兰,但是事后围追堵截,你们却没少掺和。” 看了眼巴图尔和时迟殇两方,狐妖慢条斯理地说道:“唔,还有先灵者和鬼道?我和你们倒是没什么仇怨,交出宝物,任你们离去。” 见巴图尔浓眉紧皱,似是意动,齐啸才犹豫了下,沉声道:“巴图尔组长,他在离间我们,别相信他。” 巴图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手上那件灵器,似是陷入迟疑。 “老时,我们怎么办?”曹虹戳了戳时迟殇后腰,低声问道。 时迟殇剑眉紧皱,老实说他心底里也有几分迟疑,只是自己几人毕竟是抢了对方的东西,于情于理都应该归还。 眼见着地宫内陷入寂静,七尾狐妖忽然眨了眨眼睛,轻笑道:“差不多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的妖气猛然从狐妖体内爆发出来,嗡嗡嗡,阵阵闷响声中,那七尾狐妖似乎挣脱了枷锁,猛然从棺中跃起,悬浮高空,七尾展开,汹涌妖火于尾尖冒起,凌压四方,纵使是几位第十等级也都胸口一窒,险些停止呼吸。 “不好,他刚刚是在拖延时间!”紫府老道人看出端倪,惊呼道。 “很聪明!”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那狐妖闲庭信步地从高空中缓缓走下,淡然道,“当年吾王将吾封印在此,就是要将那些仇敌吸引到这里,其实我楼兰族真正的宝藏在另外一处地方,不过当年那些仇敌没等到,却等来了他们的后辈。” 时迟殇已经看出对方身上的杀机,叹了口气,将元磁神光珠收回魂府,并将余下四件灵器丢给钟无敌和曹虹,沉声道:“准备战斗吧!” “先退出去!”钟无敌看了看四周愈加汹涌的幻光,肃然道。 瞧见众人纷纷往阵外退去,七尾狐妖冷笑一声,也不阻拦,只是用一种看死物般的目光盯着众人,步伐优雅而轻慢,跟着众人一起走出了幻阵。 刚刚离开幻阵,妖狐身后七尾扬起,阵中幻光立时如鲸吞一般被他吸入体内,使得一身妖气愈加雄浑浩瀚。 杜千千深吸一口气,肃然道:“诸位,不杀此妖狐,我们谁也逃不出去,都别藏拙了!” “说的你们不藏拙就逃得出去一样。”七尾狐妖轻轻一笑,倏地眸绽幻光,化为两道七彩光虹直射紫府和华山的两位还虚强者。 “喝!”紫府老道人须立如戟,浑身紫气喷涌,枪锋如雷往前一击贯出,却不想那七彩光虹如似虚幻,轻易穿过枪锋,正中他的眉心。 轰地一声,老道人眉心巨震,视野之中无数妖魂恶鬼纷纷浮现,无边的怨念更如江河般灌落,刹那间,他整个脑袋陡然炸开,一身浩瀚的道力冲泄四散,竟是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就当场陨落。 几乎在这老道人陨落的下一刻,华山派那位还虚强者亦是惨嚎一声,全身魔焰熊熊,转眼间连同元婴一并被烧为灰烬。 瞧见两大还虚几乎先后被秒杀,时迟殇不禁吸了口凉气,不远处的道依依虽然也是满心悲痛,但是似是发觉什么,强忍内心痛楚,喝道:“两位长老是被他勾动了心魔才会陨落,我等尚未到第十等级,无需惧怕!” 道者、修真者与鬼道一样,一旦到了第十等级,都会面临心魔之劫,不同的是鬼道需要连续度过四次心魔劫火,而还虚期没有初、中、后、巅峰四个小位阶,他们却只需要度过一次,斩破心障,就能即刻由还虚期晋升到元神期。 这两位还虚强者本就面露心魔威胁,心境反而没有时迟殇、齐啸才、宋鼎等人来得强,所以才会被那七尾妖狐如此轻易地灭杀。 只是即便如此,随着这两人陨落,现场的第十等级只剩下齐云山那位还虚道人和巴图尔两个人,余下的都不过是第九等级,要说和第十等级对决还能勉强掺和,可是要对付半步元神,那就太过异想天开了。 眼见此处局势骤然崩溃,地底山谷的高空陡然接连响起两声剑吟,旋即就见顶部岩层轰然碎裂,先是一道灵动飘逸,宛似剑仙醉酒后信手挥出的剑光落下,继而就是一道伴着清越凰鸣,燃烧有暗红火焰的剑光,两者一前一后破开岩层,对着七尾狐妖径直斩去。 瞧见头顶落下的两道剑光,那七尾狐妖眼神终于浮起几分凝重,身躯一抖,眼中又是射出两道七彩虹光,分别迎向两道剑光。 接连两声轰鸣,震得偌大山谷好像山崩地裂一般,李尔和鱼乐薇竟是接下了狐妖这一击,只是他们的攻势也被阻止在了半空。 看了眼狐妖,鱼乐薇眸中光芒凛冽,冷然道:“这哪来的半步元神?” 李尔则是看向众人,随手一剑往上方劈去,将尚未修复的空间再度劈开,肃然道:“你们快出去!” 时迟殇反应最快,几乎在李尔挥剑的瞬间,他已经抓住曹虹和钟无敌,展开雷翼往上飞去,这时齐啸才等人也都先后反应过来,一个个冲向那条通道。 “想走?”七尾狐妖眸中厉色一闪,口中吐出一串怪异难明的低啸,被李尔劈出的那条通道中蓦地涌现出无尽寒霜,竟是将整条通道完全冻结,把所有人都堵在了外面。 “完了!”杜千千目光中满是绝望,半步元神凝聚出的冰霜,哪怕他们可以击穿,也绝对无法抢在狐妖对他们动手之前。 凝视霜层,时迟殇眸中忽地燃起一股戾焰,那是绝境之下,骨子里的韧性被激发后,自然而然激起的疯狂。 叮嘱钟无敌和曹虹抓紧自己,时迟殇凝聚心神,牵引着体内所有的阴力、阳力、星力,一身魂力更是如同海啸般爆发起来,尽数灌注邪心剑,瞬息间,磅礴雷光咆哮而出,形如巨龙盘踞剑锋,更有浓烈黑气萦绕其上,如似龙威浩荡。 而在这条雷龙成形的瞬间,时迟殇魂体内忽地冲出一股力量,躲过了几尊契约鬼物和时迟殇的注意,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使得整条雷龙气息愈加暴戾,仿佛要毁灭这一方天地。 “抓紧了!”喉中一声厉啸,时迟殇挥剑全力往上斩出,剑光如似一条狂霆巨龙,张牙舞爪,龙鳞俱立,一往无前地扑向头顶冰层。 灾劫,锁定! 太虚,破碎! 阴阳,相济! 星雷,爆发! 元磁,加速! 这一刻,时迟殇几乎将掌握的所有手段都施展了出来,全部融入了这一剑中,不是太阳剑,也不是太阴剑,更不是那阴阳极光剑,而是内心剑道之演化,诸多底牌之融汇。 一剑,狂霆万里如龙! 原本坚固的冰层,在这雷龙一般的剑光下,近乎摧枯拉朽一样崩碎开来,雷龙身躯摇摆不断升击,冰层亦是从下而上寸寸碎裂,漫天冰屑尚未溢散,已然被剑光吸扯入内,不断增幅着这一剑的威能。 只是这冰层毕竟是半步元神的强者凝聚,时迟殇一剑爆发往上冲出百米,速度立时迟缓了下来,哪怕他如何运转魂力,都难以将速度再度提高。 下方,黎烈目光闪烁数下,忽然扬声道:“时兄,我助你一臂之力!”话音未落,他取出一张灵符往前打出,霎时一道灵光冲起,径直没入时迟殇体内,化为点点霞光环绕,令得剑光再度恢弘起来。 锵!曹虹也同样祭出魏武青虹的投影,浩瀚剑压席卷而起,不断加持着时迟殇这狂霆一剑。 轰!道依依身周紫气浩荡,呼啸着冲入时迟殇体内,化为汹涌生机修复着他爆发后身体内的暗伤。 众人联手之下,时迟殇紧咬牙关,持剑向上不断推动,终于将冰层彻底贯穿,带着曹虹和钟无敌冲出了遗迹,而后齐啸才、黎烈、道依依等人也是先后飞出。 几乎在众人全部逃出来的下一刻,这一片沙漠骤然剧烈震颤起来,而后缓缓往下塌陷,却不等塌陷片刻,三道身影已经破土而出,激烈地厮杀在一起。 “太阴之火,灼魂!” 朱唇微张,鱼乐薇身周的火焰卷起,幻化灾凰虚影,双翅振动,掀起漫天火海,如似蒸煮天地,焰光染红天穹,煞是骇人。 只是这般恐怖火海中,却有一道从容自若的狐影,闲庭信步向前,七尾扬起,凝聚出一道又一道的冰环,将所有的不死凰火全部阻隔在外,根本触碰不到他分毫。 又有一道剑光破空,赫然是李尔仗剑袭上,他所修的《逍遥游》源于道家名著,顾名思义,乃是一门兼重身法的剑道,就见剑光过处,如似云卷云舒,飘逸出尘,灵动如仙。 不过李尔虽是攻势恍如轻风,仍是被那七尾狐妖察觉,两条狐尾迎着剑光轻轻一摆,酷烈阳光下,一丝丝寒雾凝结,转眼间已经化为无数冰剑冲出。 李尔赶紧御剑划出一道弧线,身似轻云缥缈,一个旋身冲过剑潮封锁,绚烂剑光冲天而起,仿佛一把斩破天地的巨剑,悍然斩向七尾狐妖。 这一剑乃是李尔全力斩出,纵然七尾狐妖是半步元神,也不得不闪身躲避,只是这一刻,鱼乐薇也是挥剑斩来,凰火汹涌,透着浓烈的不祥之气,哪怕相隔数千米,远处观战的众人亦是感觉遍体生寒,如同三灾九劫临面。 第一百四十三章:千情相思 眼见着李尔与鱼乐薇联手攻来,七尾狐妖却无半分慌张,眼底浮起几分轻笑,任由那两道剑光一上一前夹击过来。 一剑灵幻,如仙人指路! 一剑炽烈,如灭世之焰! 轰地一声,汹涌气浪冲击四方,更有密密麻麻的剑劲余波四射而出,而观战的众人却是齐齐变色,时迟殇更是惊呼出声,若非钟无敌一把拦住,他已经要提剑上去。 因为就在刚刚,李尔和鱼乐薇的剑光居然没有攻击七尾狐妖,而是彼此对攻在了一起,两人俱是第十等级中的佼佼者,刚刚那一剑又是全力施为,哪怕剑光相撞,并未触及彼此,这两人仍是闷哼着倒飞出数百米,唇角渗血,甚是狼狈。 “好强的幻术!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了我的攻击轨迹……”擦去唇角血迹,李尔轻声呢喃,只是素来懒散的他眸中终于露出几分兴趣。 而鱼乐薇并未擦拭唇角血迹,而是冷笑几声,身后凰翼展开,漫天灾炎愈加汹涌,哪怕受创,她一身气势反而更加狂暴。 瞧见两人居然气势更足,七尾狐妖目光一凝,继而恢复轻蔑,狐尾摇摆,仿似沟通了某种力量,倏地,正在塌陷的沙漠中接连冲出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满身怨气,手持铁戈,赫然是那些守护遗迹的铜人。 只是之前时迟殇他们见到的顶多八百,但是这一刻出现的却是远远不止,短短数个呼吸间,已经有上千铜人冲出,而且还有源源不绝的铜人从地底冲出,看着好像永无截止。 “冰狐月章,御鬼!” “楼兰军阵!” 不知为何,这狐妖的声音多了几分沉重和痛楚,只是全部被杀气掩盖,根本分辨不出。 而随着狐妖喝声落下,数千名铜人竟然齐齐震动铁戈,组成军阵,浩浩荡荡地杀向李尔和鱼乐薇。 时迟殇见状眼神一变,正想上去帮忙,就觉脑袋一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却是刚刚那一剑将他一身力量近乎耗竭,此刻还能保持神智就不错了,根本别想着上去帮忙。 “太多了,”巴图尔摇了摇头,“你们几个就别去了,我和这两位老爷子去吧。” 见他看过来,齐云山那位老道人苦笑一声,却也依言飞出,袖中光芒一闪,显现出一头高如山岳的鳄龟妖魂,老道人则是落在龟背上,接连祭出十几把飞剑,斩向那些铜人。 巴图尔则是身化狂沙冲击上去,他的异能是沙化,沙漠这种地形无疑正适合他的发挥,只见得方才冲出数步,巴图尔已经掀起一股淹没天地的沙尘暴,将大半铜人淹没在内。 瞧见两人出手,七尾狐妖冷笑一声,也不理会他们,扭身闪过鱼乐薇一剑,七尾并拢好似扫帚般扫出,击碎灾凰虚影,将鱼乐薇击飞百余米。 方才稳住身子,鱼乐薇就觉背后劲风凌厉,当即反手一剑削出,和狐妖的爪子拼了一击,顿时又被击退上百米,纵然她实力非凡,此刻也感觉通体剧痛,难以握紧剑柄。 而狐妖也是半点得势不饶人,再度欺身扑上,幸好这时李尔仗剑赶到,剑影飘忽,忽而在左,忽而在右,眨眼间已然掠至狐爪之前,连续拼击四次,终是将狐妖这次攻势拦了下来。 眼见李尔身影迅捷,狐妖冷笑一声,冷冷道:“冰狐月章,御冰!” 话音方落,原本酷热的沙漠如似变为了北极冰川,滚烫粗糙的砂砾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炽烈的阳光也被漫天寒风所取代,一时间天寒地冻,纵然李尔有护体灵器,也觉凛冽寒气渗透身躯,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死来!”一声冷笑,七尾狐妖纵身跃起,陡然化作一道闪耀着七彩光辉的幻影,犹如浮光掠影,穿过数百虚空,一爪劈向李尔面门。 以他堂堂半步元神的实力,这一爪若是抓实了,只怕李尔的元婴都会被他生生撕碎。 危急时刻,无尽寒风中忽然有一**日升起,只是仔细看去,却是一面被烈焰环绕的铜镜,在这片冰天雪地中犹如一道太阳,照耀天地,驱散了大片寒气。 鱼乐薇修长的身影屹立在铜镜之下,指尖一点,镜面射出一道灼热光焰,快如闪电冲至七尾狐妖身后,激得他浑身妖气冲腾,狐毛倒立。 七尾狐妖本来想要硬接这一击也要杀死李尔,只是鱼乐薇施展《阴阳经》的阳镜秘术后,又是掐指结印,原本盘旋在身旁的暗夙剑陡然光华大放,隐隐间化为一只暗红凤凰,振翅扑击,速度居然比那灼热光焰还要快,后发先至地斩向狐妖。 灼热光焰与暗夙剑先后攻来,狐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放弃杀死李尔的打算,扭身一闪,狐尾甩起,将暗夙剑抽飞了出去。 剑光闪烁,凌空飞旋而起,一只玉手悄然探来,握住剑柄后骤然斩落,凌厉剑光如一道匹练,激得狐妖眼皮直跳,莫名生出一股慌张的情绪。 强压心底波澜,狐妖口诵咒语,一道道冰墙接连浮现,同时两道七彩幻光从他眼中射出,经由冰墙几度衍射,竟是化为茫茫一片,就势要将鱼乐薇淹没。 却不想鱼乐薇这一剑斩落,竟是全然不受幻光影响,摧枯拉朽一般将一道道冰墙先后破碎,直指狐妖面门。 “怎么可能?”狐妖心头一惊,身如幻影横移十米,躲过这一剑后又是数道七彩幻光射出,同时狐尾一甩,洒出漫天冰屑,凌空聚结,化为一股洪流般的冰潮,席卷天地,威势惊人。 转头凝视那卷来的冰潮,鱼乐薇唇角一掀,又是一剑斩出,环绕有道道异彩的暗夙剑这一刻好像突然凌厉了数倍,居然又是一剑击溃冰潮。 “久闻《阴阳经》的心兵秘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看见这一幕,李尔不觉轻轻叹息一声,随即眼中再度燃起战意,剑意环绕,提剑飞身上来,要与鱼乐薇一左一右夹击狐妖。 心兵,这是《阴阳经》中的一门秘术,类似御剑术,却又远胜御剑术,因为这门秘术不单单能驾驭鬼器,更能不断温养、淬炼鬼器,使之化为本命器,随着修士境界提高,而被动提高品质。 暗夙剑最初只是一把四品鬼器,但是鱼乐薇炼化为本命器后,这些年随着她一路征战,早已进化为一把七品鬼器,只怕此女正式跨入真形期,此剑也将晋升为八品鬼器。 只是虽然心兵秘术了得,但是鱼乐薇和李尔两人终究只是第十等级,而这七尾狐妖作为一个活了将近两千年的妖物,哪怕有一千六百多年都在沉睡,但是体内妖力却是凝实无比,激战半晌,反而尽占上风。 眼见久战不下,狐妖眼中终于浮起几分恼怒,蓦地收拢周身妖气,形如一团将他包裹,数息过后,妖气骤然散开,只是这狐妖居然已经化为一名双十样貌的年轻人,若非他身后有着七条狐尾,以及那双妖异狐眸,浑然想不到他刚刚还是一只狐狸形象。 “好帅啊!”杜千千远远望见那狐妖的人形,不禁低声道。 钟无敌不知为何,听见这声后下意识看向曹虹,却见曹虹正满脸讥笑,浑然不似杜千千那般被狐妖美色吸引。 鱼乐薇和李尔见到狐妖化为人形后,也是一怔,他们一个心有所属一个本就是男性,自然不会被狐妖美貌吸引,反而越发凝聚剑意,准备夹击此妖。 妩媚一笑,狐妖指尖一挑,倏地身后七尾划动,快似流光地冲至李尔身侧,肌肤细腻的右手轻轻握拳,却打出了一道撼山般的拳劲。 被那狂烈拳劲激得发丝乱飞,李尔眯眼还出一剑,拳剑相击,李尔如遭雷击,下意识往后退去。 “不对!别后退!”鱼乐薇却是从旁看出不妙,一声急喝,李尔温声虽不知为何,却也猛然僵住身子,生生止住了后退。 却不想,他是止住了后退,但是后颈处仍是一股凉意袭来,仿佛有一把薄如蝉翼的刀锋切来,危急时刻,李尔忽地身形模糊,凭空化为一团轻云升起,令得后颈处的攻击落了个空。 轻云升起数米,再度化回李尔真身,只是他摸了把后颈,却是满手鲜血,原来他虽然躲避的及时,但是仍然被那道攻击擦中后颈。 嘁了一声,狐妖指尖一勾,就见一抹极淡极浅的细影掠回他手掌,却是一根完全无法用肉眼看到的细线,一端没入狐妖袖口,一端如蛇般缠绕指尖,轻轻摇摆。 “千情相思线,是吾王赐予我的武器,和我一起沉睡了这么多年,想不到刚刚出来就要用到它了!”凝视指尖那细线,狐妖眼神感慨,轻声呢喃。 只是呢喃了两句,狐妖眸子倏地一凝,继而再度化为幻光纵出,这一次他扑向的却是鱼乐薇。 冷哼一声,鱼乐薇周身烈焰腾起,毫无惧意地迎面就是一剑。 只是不等剑锋触及狐妖,身周火海突然被无形之物破开,狠狠落在她的后背,只听得嘶啦一声,鱼乐薇后背衣衫瞬间撕裂,幸好她体内有一道光芒及时撑起,使得后背上仅仅被割出一道粉嫩细痕。 只是这么一个变故,鱼乐薇剑势立时稍缓,而狐妖则是趁势一扭腰绕过剑锋,一掌拍向她面门。 见势不妙,鱼乐薇当即横剑于胸,狐妖一掌拍在暗夙剑上,剑上烈焰霎时崩溃,鱼乐薇更是闷哼着连退七八步,每退一步就咳出一口血,待得后退结束,她胸前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 李尔见状当即挥剑援手,只是那狐妖只是左手一挥,无数细影凌空显现,交织如网,从四面八方对着李尔切割过去。 李尔剑眉一皱,身周剑光灵妙,一边阻挡细影逼近,一边抽身想要后退,但是那些细影看似细细一条,模糊如残影,但是却坚韧无比,任由李尔剑劲如何凌厉,竟是没有半点停顿,似缓实快,交织为一张如球的大网,不停压缩着李尔的活动空间。 这些细影正是狐妖刚刚手中的那条名曰千情相思线的武器,也不知这是什么材质,非但韧性十足,丝毫不惧剑劲攻击,更能一化千万,一旦压缩到最小,足以将李尔彻底切割为漫天碎肉,连元婴都逃脱不出来。 一掌重创鱼乐薇,一招封困李尔,这狐妖显化人形后,实力简直强到可怕,哪怕是李尔、鱼乐薇这两位天子骄子,也没有半点办法。 第一百四十四章:弑神瞬斩 眼见着狐妖凶威滔天,连鱼乐薇和李尔两人都不敌,远处众人不觉心头愈加绝望,他们此时或许可以逃跑,有李尔和鱼乐薇在,多少还能牵制狐妖片刻,可是他们哪个不是天资过人之辈,又怎么会愿意做这种逃跑的事情。 曹虹咬着牙,碎碎念说干脆一起上去和他们拼了,时迟殇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有玄黄魂印在,这么点时间,他一身功力已经恢复完毕。 见他起身,曹虹正要问他意见,时迟殇已经身影一闪,冲向了远处的战场。 李尔、鱼乐薇、狐妖三人的战场位于高空,他们下方则是巴图尔、齐云山老道和无数铜人,时迟殇刚刚靠近战场,已经有数队铜人转身迎击过来。 只是时迟殇哪有兴趣和他们纠缠,一抖袖放出马汗血和牛三山,两者俱是暴吼一声,仗着强悍体魄往前冲击,帮时迟殇生生冲出一条通道。 掌握有太虚之法的时迟殇,哪怕不施展瞬移,速度也快到惊人,眨眼功夫已然穿过下方战场,扑至高空之中。 狐妖的注意力虽然都放在李尔和鱼乐薇身上,但是时迟殇来的气势汹汹,他哪会没发觉,只是察觉到他不过是塑体后期,不觉哂笑了声,随手往下一拍,当即有千万条细影浮现,如对付李尔一样,对着时迟殇切割过来。 而鱼乐薇看见时迟殇冲来,不觉脸色大变,惊呼道:“学弟,不要!” 只是这狐妖出手何其迅猛,她还没喊完,千万细影已经席卷而下,将时迟殇彻底淹没。 远处,曹虹下意识捂住嘴巴,强忍着眼眶湿意,钟无敌则是悲吼一声,满脸无奈,他是武者,在没有到大乘期之前,根本无法飞行,哪怕有心相助也无能为力。 眨眼功夫,千万细影已然消失,只是狐妖却是长眉微蹙,面露疑惑之色,因为细影散去后,居然没有半点血雾和碎肉,好似时迟殇被他这一击直接湮灭为了虚无。 “难道沉睡了一千多年,实力又强了?” 正当狐妖诧异的时候,看见时迟殇身形俱灭的鱼乐薇已然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身周凰火犹如海啸般爆发开来,无边暴戾气息席卷天地,饶是狐妖之强,也不禁眼皮一跳,扭头看过去。 而在狐妖被鱼乐薇吸引了注意的瞬间,他身后虚空陡然碎裂开来,一股比鱼乐薇爆发的暴戾气息更加恐怖、深邃、森然的杀意尚未涌出,一口似斧似刀的利刃已经从中斩出,狠狠落在狐妖的臀部。 噗嗤一声,狐妖混杂有怒火与痛楚的大吼声猛然间响彻天地,茫茫血光冲天溅起,狐妖的两条尾巴居然被那口利刃生生毁掉,是的,不是斩断,而是毁掉。 作为杀神白起的第一把本命武器,弑神所含的杀意委实强悍,浩瀚如汪洋,一击之下,那两条狐尾生生被崩碎湮灭,连形体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满身染血的时迟殇从破碎的虚空中跃出,丝毫不顾那疯狂冲击魂府的杀意,伪丹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抡起弑神又是一击斩出。 而此时狐妖也已经回过身子,他脸上再无之前的优雅从容,反而充满了暴戾,虽然忌惮弑神,但是抽身躲避之际,他仍是操控千情相思线幻化千万,密密麻麻如风暴切割,就势要将时迟殇彻底诛杀。 眼见千万细影就要将时迟殇凌迟,旁边忽然有一道剑光冲来,轻柔如云一卷,生生将时迟殇拖出了细影淹没的范围。 原来刚刚狐妖被时迟殇斩毁两条狐尾,剧痛之下放松了对千情相思线的控制,从而让李尔寻到机会挣脱出来,这才能及时救下时迟殇。 而不等狐妖继续猛攻时迟殇,鱼乐薇也已经冲杀上来,虽然看到时迟殇“死而复生”后,她身上的戾气已经散去大半,但是攻势反而更加凌厉。 狐妖一族虽然和其他妖类一样都凝聚有妖丹,然而不同的是,他们的尾巴也是力量源泉之一,刚刚被时迟殇一击斩掉两条尾巴,狐妖一身功力立时下降三成,再不如先前威势,反而逐渐被鱼乐薇和李尔压入下方。 又是激战了许久,伴着一道血光炸起,李尔再次斩断一条狐尾,使得这只狐妖只剩下了四条狐尾,一身功力也已经划落到了融合期,这一刻别说了李尔和鱼乐薇了,就连齐啸才等人都能对付他。 察觉不妙,狐妖眼中充盈恨意,蓦地悲鸣一声,浑身妖力燃烧,妖丹上倏地浮现出一条裂痕,茫茫幻光霎那间席卷而出,令得李鱼二人失神了下,趁此机会,狐妖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逃去,眨眼间已经消失在天际。 鱼乐薇顾不得追杀,转身飞落地面,来到时迟殇身旁。 时迟殇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先是强行在人间界瞬移,哪怕只有区区几米,也让他身躯几近破碎,后来又强行操控弑神连斩两击,导致自己的魂府中杀意纵横,疯狂肆虐,连他的魂体都被杀意侵蚀,临近崩溃。 毫不夸张地说,时迟殇现在的境况完全能用一个“内忧外患”来形容。 鱼乐薇落地后,也察觉出时迟殇面临的问题,不等她掏出丹药,疾步过来的钟无敌已经摸出一枚药丸塞到时迟殇口中,沉声道:“赶紧吞下去!” 虽然在集中精神应付魂府变故,时迟殇仍是听见钟无敌的话语,喉咙一滚,已经将药丸吞下,霎时一股纯净的浓郁生机从他胃部散开,如一抹暖流遍及全身,所过之处,一个个伤口尽数愈合起来。 察觉身体渐渐恢复,时迟殇赶紧集中精神应付魂府内的杀意。 此时,《养魂篇》、《炼魂篇》早已被他运转到极限,魂体与武道剑印亦是气息相连,将那些侵入魂体的杀意不断地引导进剑印,增补着自己的杀戮剑意。 时迟殇正在和四处肆虐的杀意对抗,魂海一角的星斗陡然光辉大盛,炽烈星辉中赫然有无数元磁神光纵横,竟是元磁神光珠已经被星斗完全炼化。 察觉到这番变化,时迟殇心头一振,如此一来,星斗之威已经足以与寒月、烈阳达成平衡,也让变异阴阳定海大法威能大增,足以让自己尽快镇压动荡的魂海。 果不其然,随着星辉璀璨,照耀一方,寒月、烈阳同样绽放神光,一是如水月华,一是苍白焰光,与星辉彼此呼应,令得变异阴阳定海大法所化大阵威能倍增,镇压一切不服,任凭魂海中如何浪涛冲天,依然被阴、阳、星三种交织在一起的力量平复下去。 而随着魂海恢复平静,时迟殇得以将更多精力用于魂体中,魂体之侧,剑道所化剑影随着海量杀意涌入,愈加清晰,隐隐间,有一缕缕如剑气的涟漪在剑影中流淌,透着让人透骨森寒的冷冽杀机。 内视着这番变化,时迟殇心头忽地生出几分疑惑,一般而言,剑道、枪道、刀道等武道就是一种概念,虽然能够增幅战斗力,但是,就拿鱼乐薇来说,她也是剑道高手,但是她的体内可没这种剑道投影。 毕竟武道武道,说白了就是一种对某种武器的熟练度,正所谓熟能生巧,而武者则能将这种熟练度具象化为武道,从而增幅自身。 但是你听说过熟练度能变成真的东西么? 所以时迟殇才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思来想去,只能认为是自己天赋异禀,要么就是《魂衍》的功劳,否则他还真的想象不出到底怎么回事。 随着最后一缕杀意没入剑道投影,时迟殇终于将魂府的变故全部解决,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魂体险些被杀意侵蚀,但是经过这次,他的魂体等于又被淬炼了一次。 可以说,此刻时迟殇的魂体强度,远远胜过正常情况下《锻魂篇》第五重塑造出的魂体,因为除了《魂衍》,他又接连有过数次奇遇,这么多奇遇加在一起,自然再度增强了魂体根基。 缓缓睁开眼睛,时迟殇张口喷出一口压抑了数个小时的浊气,混杂有浓郁杀意的浊气犹如一道剑芒,瞬息间破出数百米开外,将一座沙丘生生击碎。 “好重的杀意!”正坐在不远处的曹虹打了个哆嗦,惊叹道。 钟无敌轻轻点头,鱼乐薇却是没理会这些,而是关切道:“学弟,没事儿了?” 脸上露出笑容,时迟殇握住女友略凉的小手,温声道:“没事儿了。” 见他突然握住自己的手,鱼乐薇先是一怔,继而耳根略烫,白了他一眼,嗔道:“下次不许这么拼命了,要不是我知道你掌握了太虚之法,我当时就差点引动心魔了。” 时迟殇叹息一声,感慨道:“当时那种情况,不拼命不行呐!” 站起身来,时迟殇看了看左右,钟无敌淡然道:“他们都已经走了。” “对了,老时,华山那几个家伙也跑掉了!”曹虹忽然拳掌相抵,俏脸上满是愤慨。 没想到宋鼎他们只剩下元婴了还能跑掉,时迟殇怔了怔,失笑道:“没事儿,这次能杀他们,下次一样能杀他们。” “哇塞!霸气呦!”曹虹翘起大拇指,嬉笑道。 时迟殇又问了先前的情况,才知道那狐妖逃走后,铜人无人指挥,被众人联手全部斩灭,不过各家都留下了一些完好的铜人,带回去以做研究。 鱼乐薇和曹虹也抓了一些铜人,打算带回去让宗门研究铜人里结阵的技术。 待得话题结束,钟无敌突然开口道:“老时,曹虹,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时迟殇知道他此次外出是为了历练,也不挽留,只是让他以后有空了去嘉兴转转。 却不想,曹虹眼珠子转了几下,忽然拉着钟无敌走到旁边,也不知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等他们走回来,时迟殇才知道她居然要和钟无敌一起去游历。 鱼乐薇之前听他们提及过钟无敌,只是她和钟无敌不熟,难免有点担忧。 时迟殇看出她心思,低声道:“放心吧,无敌和我们是生死之交。” 听见“生死之交”四字,鱼乐薇才算忧色稍缓,点头表示明白。 第一百四十五章:新任组长 盘坐在庭院中,时迟殇双目紧闭,细细观想着脑海中浮现出的种种灵妙景象。 返回嘉兴后,时迟殇休息了两天,调整好状态后,服下了得自楼兰遗迹的云烟灵鹤丹,打算开始感悟丹中蕴含的法则烙印。 随着他服下丹药,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幅灵妙的画面,有云卷云舒,有灵鹤振翅,有烟雨迷蒙,种种画面俱是蕴含灵妙气息,让他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过去良久,时迟殇轻轻吐气,双眸睁开的瞬间,他身后陡然展开一对光翼,随着他创出太阴、太阳两大剑术后,他已经将雷翼术推演出第四版,阴阳光翼。 而此刻,这阴阳光翼上除却光化的雷电,居然还弥漫有一层浅浅的云烟,看着稀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但是却莫名让双翼散发出一股灵动而轻盈的气息。 感受着双翼变化,时迟殇唇角勾起一抹轻笑,融合了云烟之法后,这双翼的速度并未增添太多,但是灵巧度却提高了数倍,看来这双翼以后不单单适用于突击、赶路,更能胜任近距离搏杀了。 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时迟殇当即收起光翼,转头看去,就见僵无嫦拿着一份快递走进庭院,笑道:“时哥,你的快递。” 僵无嫦虽然是僵尸,但是性子却颇有人间江南女子的温婉,这些日子,她似是已经适应了成为时迟殇契约仆从的命运,反倒是僵无帝还无法接受这个身份,每天都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时迟殇一怔,起身接过快递,看了眼寄件人,看名字不认识,不过寄件地居然也是嘉兴,不觉挑了挑眉毛,心想都是一个地方的,直接送过来不就得了,寄什么快递呀? 怀着迷惑,时迟殇拆开快递,发现居然是一本请帖,内容是邀请他于今晚赴晶晖酒店参加龙组嘉兴分部新组长的继任仪式。 “继任仪式?”时迟殇表情古怪,倒不是因为对方邀请自己参加,而是如果他没记错,龙组好像不允许成员随意和当地势力深入接触,尤其是在酒店这种地方。 想了想,时迟殇也不知对方到底有什么打算,收起请帖,转身回了客厅。 一进去,他就看见牛三山和马汗血坐在地毯上下着象棋,时迟殇偷偷瞄了眼,发现牛三山果然如他想的那样,距离被将军只差两三步了。 牛头族的蛮力的确可怕,但是要说智力,或者说下棋方面的智力,无疑是马面族更胜一筹。 时迟殇莞尔,问道:“几局了?” “第十二局了。”马汗血眉开眼笑,虽然不知道一只马的脑袋怎么表现出这种表情的,但是时迟殇依然能感觉到他的嘚瑟,以及坐在他对面牛三山的怒火。 摇了摇头,时迟殇感叹道:“老牛,我建议你还是放弃和他下棋吧,至少你打他一顿总比下棋赢他要容易啊!” 瞧见牛三山眼中露出意动神色,马汗血嘴角一扯,恼怒地瞪了眼时迟殇,然后二话不说展开幻术就往屋子外面逃去。 呵呵一笑,时迟殇来到沙发坐下,一边刷知乎,一边思索着那位龙组新组长的意思。 “嗯?如何看待一年来不停有虐杀宠物的人被害的事情?” 一心两用的时迟殇忽然看到这么一条帖子,下意识点开来,才知道原来是一年多来,全国各地有许多曾经虐杀过动物的人接连被害身亡,他们的死状也极为凄惨,而且根据下面一人的回复,这些人的死法似乎和他们虐杀动物时的方法一模一样。 用脚踩死动物的,自己就被汽车压死,用刀砍死动物的,自己也被乱刀砍死。 连续看了十几个回答,有的人赞同这名凶手的做法,有的人在极力斥责,认为这是犯法,而且认为那些猫猫狗狗本来就不该存在,反而认为那些人杀得好。 轻轻摇头,时迟殇退出这条帖子,他自己不养狗,当然以前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养狗,但是他始终认为每一条生命都应该得到尊重,倒不是说不能杀,就如人吃猪肉、牛肉,物竞天择,很正常,但是虐杀的话,就违背道德了。 正想着,时迟殇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原来是有一条微信消息。 他随手一点,发现是石祎睿在群里发了条投票的链接,随之又发了一段话:“@所有人 大家帮帮忙哈!我们社团竞选这个学期的最佳社团,每天能投五票!” 时迟殇心头吐槽,随手回复了她:“石社长,你还在学校呐?我以为你早辍学了呢!” “老时,过分了啊!我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石祎睿快速回复了一条,随即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老时,听说龙组新来的组长晚上要办派对?” 时迟殇面露讶色,输入一串话:“是啊,不会你也收到请帖了吧?” “你这叫什么话?看不起人嘛!不过不是我,是我爸,这人也是神通广大,居然知道我老爸,还专程让人送来了请帖。” 石钦是元神期的大能,放在全国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嘉兴这片地方已经是前几的强者了,这位新组长会邀请他也很正常。 群里除了时迟殇和石祎睿,还有郑多宝、鱼乐薇、曹虹三人,毕竟他们几人也算是一个小圈子。 两人正闲聊着,忽然叮咚一声,显示曹虹把钟无敌拉进了群。 “咦?有我无敌?这是哪位呀?”石祎睿问道。 叮咚一声,曹虹回答说:“超级,超级,超级,大帅哥哦!” “呦!帅哥呀!赶紧发照片!”石祎睿刚刚说了句,潜水多时的郑多宝也冒了出来,发了句“求照片”。 时迟殇想了想,坏笑着打了一行字:“曹虹,你们蜜月度的怎么样?” 石祎睿:“蜜月?!” 郑多宝:“蜜月?!”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曹虹忽然发了一大段话,尽显恼羞成怒和欲盖弥彰。 “什么蜜月啊?老时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就是和无敌一起历练而已,你乱说什么啊?信不信我回来以后揍你啊!过分!过分!闭嘴啦你!” 时迟殇笑呵呵地打了几个字:“你现在打不过我了。” 钟无敌:“?” 曹虹:“我让无敌打你!” 时迟殇强忍着笑意回答道:“哇!夫妻党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石祎睿:“明白了!恭喜恭喜!” 郑多宝:“……恭喜!” 连鱼乐薇也发了恭喜两个字,不过很快她就撤回了,估计是看见了之前的聊天记录。 哈哈笑着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时迟殇起身将牛马两货留下的棋盘拿到茶几上,摆好后看向僵无嫦,笑道:“来一局?” “好呀!”僵无嫦飘然落座,一边摆放棋子,一边笑道,“以前在族里看人下过,不过没学过,就知道怎么走,时哥你得让让我哦!” “好的!”时迟殇搓了搓手,嬉笑道,“我最喜欢和新人下棋了!” 只是几分钟后,时迟殇却是脸色铁青地盯着僵无嫦,咬牙道:“你这只是只会怎么下?” 僵无嫦眨巴着眼睛,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楚楚的无辜劲儿,点头道:“是呀!” 扶着额头,时迟殇看了眼自己被横扫一空的车、马、象、兵、炮、士,只有一个帅光秃秃地留在九宫格里,叹道:“算了,不下了。” 见他气馁,僵无嫦掩口一笑,她当然不可能只懂得怎么走,相对来说还算是一个象棋高手,刚刚不过是故意耍时迟殇,给自己和哥哥出口气罢了。 躺在沙发上,时迟殇拿起手机,发现群里几个人又聊了几十条消息,他也懒得看,直接点开鱼乐薇的头像,发了条语音:“学姐,晚上龙组新组长的继任仪式你去么?” 片刻后,鱼乐薇回复道:“不去!没兴趣,我爸去的,怎么,你要去?” 时迟殇笑了笑,回答说:“是啊,他邀请我了嘛,毕竟以后都在嘉兴,去混个脸熟也不错。” 不过鱼乐薇对这种应酬实在没有兴趣,所以难得地没有改变主意,只是叮嘱他到时候可以和鱼化龙一起过去。 *——*——* 龙组嘉兴分部,坐落在城南的嘉兴机场中,这里是一处军用机场,虽然一直有传言说要改为军民两用,但是这么多年了,从未真正改变过。 鬼手之事后,铁镰被调往北京总部任了个闲职,几名高级组员也都被打散分派到了其他分部,唯有一些低级组员留了下来。 这天,沉寂了一个多月的嘉兴分部终于热闹了起来,一大早,几名组员已经来到分部,挂起横幅,准备好鞭炮,等待着那位新任组长的到来。 不过他们这一等,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多,才有一辆轿车停到分部门口,从后排走下一名年纪约有四十岁的中年壮汉,眸有神光,全身肌肉如虬龙一般,站姿雄浑如山,光是散发出的气息,至少就有皇级武者之威。 瞧见那人,几名组员赶紧上前欢迎,却不想这人看了眼门口布置,眼中划过一丝不满,根本不搭理这些人,只留下一句“会议室开会”,就越过众人,径直走入了大楼。 而这名壮汉的胸牌上,赫然写有两行字。 “龙组嘉兴分部组长。” “李贤。” 第一百四十六章:肉身碎者 黄昏时分,时迟殇踏入了晶晖酒店的大门。 嘉兴近两年进入了一个娱乐行业高速发展的时间段,酒店、综合商业楼接连拔地而起,晶晖酒店也是其中之一,集住宿、酒宴、KTV、健身等各大元素于一体的顶级酒店。 时迟殇以前还在读大学时候,寒暑假曾经来这儿打过工,不过当时是在厨房打下手,毕业后就再也没来过,不曾想转眼一年多过去,他此次却是以参会宾客的身份踏入这里,回想起来,不禁让人感慨万分。 站在大堂里,时迟殇默默感慨了一阵儿,才左转来到电梯前,不想电梯口已经站了几个人。 罗寅啸、俞良、方孙、安飞扬、洛阳和两名年轻男子,除了后面两人,其他几个都是阳神门的人,之前时迟殇也和他们照过面,不算熟,但是也都认识彼此。 瞧见时迟殇,洛阳眼睛已经习惯性地眯了起来,安飞扬则是蹙着眉,唯独罗寅啸笑着和他点点头:“时兄弟。” “罗门主。”时迟殇点头回礼。 “上回见面仓促,没来得及多聊,”罗寅啸含笑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阳神门的左右护法,俞良,方孙。” 左护法俞良看着约莫有四五十岁,发丝中隐有几分白发,浓眉小眼,身形宽胖而显富态,满脸温和笑容,看着好似弥勒佛一般和善可亲。 右护法方孙则略显严肃,刀削一样的眉毛,虽然戴了一副眼镜,仍然掩不住眸中锐芒,身躯魁梧,往这儿一站就如一把钢刀。 至于最后两名年轻男子,都是俞良的弟子,张敏超和陶冶。 与他们依次见过,时迟殇笑问道:“几位知道那位新来的龙组组长什么来历么?” 摇了摇头,罗寅啸温声一笑:“这位新组长来的突然,事先没有半点动静,我让人查了查,只知道这位之前是龙牙的成员。” 龙组分为内外两部分,外部就是全国各地的分部,统称为龙鳞部,内部就是北京总部,能进入其中的最低也有A级修为,被统称为龙牙部。 “看来来头不小啊!”时迟殇念及用快递送来的请帖,笑容隐有几分玩味。 罗寅啸看出几分端倪,也不说破,而是笑笑不语。 说起来,罗寅啸和鱼化龙的气质颇有几分相似,都是温文儒雅,只不过后者是外和内刚,内中性子极为刚烈豪气,而前者反而更为贴近儒雅。 几人闲聊了两句,电梯已经到了,众人依次步入,按下按钮,很快来到了三楼。 走出电梯,时迟殇等人很快来到举办继任仪式的宴会厅,刚刚进去,他已经感知到阵阵气势从四周涌来,他转头扫视一圈,发现了不少修炼者,有的佩戴有龙组用来掩饰身份的假公司铭牌,有的则是其他势力的人。 “老时!”时迟殇正观察着四周,不远处忽然有人招呼一声,正和两名男子交谈的陈佐恒端着酒杯走过来,笑道,“你也来啦?” 嘴角一咧,时迟殇失笑道:“总觉得你在嘲笑我咖位太低。” 陈佐恒哈哈一笑,许久不见,这伙的气息居然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看起来他不需要多久,就能突破到元神期了。 瞧见时迟殇眼神探究,陈佐恒疑惑道:“看什么呢?” “你快突破了吧?”时迟殇问道。 陈佐恒嘿嘿一笑,一脸得色地昂起下巴:“对呀!” “恭喜恭喜!”时迟殇抱了抱拳,毫无“诚”意地恭贺起来。 “好了,不闹了,跟你说点事儿,”陈佐恒喝了口红酒,说道,“我们炎虎紫剑宗和五道集团前两年在云南合作开采一条矿脉,不过最近好像有一些国外势力打起了那条矿脉的主意,我过两天就要过去一趟,你和我一起去呗。” 加入炎虎紫剑宗后,时迟殇也曾翻阅过宗门历史,知道五道集团和姚海磊一直以来都是同盟关系,所以炎虎紫剑宗和他们有合作也很正常。 “矿脉?”时迟殇想了想,点头道,“行!你出发前一天通知我。” “OK!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陈佐恒笑道,“我可是听说了,第九等级力敌第十等级,更重创了半步元神的大妖,你这‘肉身粉碎者’可是名声在外啊!” “‘肉身粉碎者’?”时迟殇眼角一抽,无语道,“什么称呼?” “这可是修炼界不少人给你起的,”陈佐恒坏笑道,“而且还是‘道门肉身粉碎者’,只不过顾忌道门,前面两个字很少有人敢说罢了。” 放下酒杯,陈佐恒说道:“你自己想想,凡是道门的人碰到你,有几个好过的,是不是基本上每个人都被你碎了肉身?” 时迟殇一想还真是,不过这名号未免太难听了,总有一种在往采花大盗靠拢的诡异感。 最初时迟殇以为这场继任仪式是新闻发布会的形式,但是来了以后才发现,龙组在宴会厅两侧布置有两条自助餐桌,上面摆满了各式饮品餐点,若不是后排专门设立有天机网、旧浪、黑白鹅等修炼界媒体组织的席位,他都要以为这是一次酒会了。 随手拿了几样甜品,又拿了一杯饮料,时迟殇和陈佐恒一起走到角落沙发坐下,轻声闲聊起来。 不多时,宴会厅外又走入数人,赫然是鱼化龙、鱼入海、汪锋赟三人。 时迟殇和陈佐恒说了声,然后起身迎了过去,看见他,鱼化龙笑道:“小时。” “鱼叔叔,海叔,汪长老。”时迟殇和他们依次打了招呼,鱼入海抽了抽鼻子,哼声道:“喊什么海叔,直接喊二叔不就得了。” 时迟殇知道他心底里还在记着去年来找自己麻烦的事儿,讪笑道:“二叔。” 见他还挺会顺杆爬,鱼入海心底里那股本来就没剩下多少的气一溜烟消了,笑道:“你和小薇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时迟殇一怔,尴尬道:“这还早吧!” 鱼化龙拿眼角瞅他,也不做声,虽然他也不想自己女儿那么早嫁人,只是看见时迟殇好似推脱,不觉心头涌起一股火,冷笑道:“那多久算差不多?” 时迟殇也看出他不满,心一横,沉声道:“只要学姐乐意,明天都行。” 在鱼家兄弟的注视下,时迟殇刚刚撑起来的那股气势不由地快速划落,最后又不尴不尬地补充了句:“不过学姐现在在魂劫期,等她到了真形期吧。” 魂劫期要度过心魔劫火,最忌讳心境动荡,时迟殇这个顾虑也有道理,鱼化龙神色缓和了几分,点头道:“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掺和,只要你别辜负她就可以了。” 几人正说着话,已经有龙组成员登台,拿着话筒招呼大家入座,说是继任仪式即将开始。 阴阳宗和炎虎紫剑宗的席位被安排在左侧第二排,在他们前面的是吴越府,不过府主王朴没有来,来的是一名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经过陈佐恒介绍,时迟殇才知道这人是吴越府的长老陈德扬。 众人入座后,伴着一阵音乐,仪式的主持人已经来到主持台后,声音清朗地开起了场。 最开始的开场自然都是一些套话,时迟殇低头玩了阵手机,忽然听见“有请李组长登台”,这才抬起头,跟着众人一起鼓起掌。 伴着后排连片的相机闪光亮起,一名身着西装的中年壮汉从后台走出来,快步走上主席台,先是与众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来到主持台后,拿起了话筒。 “大家好,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李贤,新任龙组嘉兴分部组长,和以前一样,主要负责管理我市修炼界,希望各位能够多多支持。” 时迟殇听着听着,眉头微皱,低声道:“管理我市修炼界?龙组还有这权力?” “有是有,也看情况,”陈佐恒歪歪嘴,轻笑道,“碰到一个地方没什么顶级宗门的,那自然得受他们管理,可是像炼器宗、丹鼎宗这些顶级宗派,你觉得会听龙组的话么?” 时迟殇恍然,这时李贤仍在发表着继任演说:“……想来很多人都知道,数年前,我国经历过一次重大的浩劫,无数英豪陨落,我国修炼界元气大伤,也让国外很多势力看到了机会,这些年屡次挑衅我国,所以,我龙组这些年始终坚定不移地履行两个字,稳定!” 说话间,李贤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左侧停顿了下,眼中露出几分难明的意味,淡淡道:“而近一年来,我国修炼界发生了数次较为严重的事件,其中有三件都牵扯了不下于十家势力,险些酿成大型战争。” “这并不符合我国修炼界目前的环境,也不符合我龙组管理修炼界的政策,所以,我希望各位都能够牢记,国家稳定,修炼界稳定,才是我国发展的最核心路线,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希望大家都能够保持对国家的热爱,不要随意掀起战争。” 察觉到李贤的目光盯着自己,时迟殇心头涌起一股怒火,只是他考虑再三,还是没有站起来质问。 见时迟殇沉默,李贤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点头道:“接下来,我将要说几件嘉兴分部接下来要进行的事情,希望各位多多配合。” 此次受邀参会的势力极多,除了阴阳宗、炎虎紫剑宗、千安宗、阳神门、吴越府这五大宗门,还有如亚夏宗、阴月宗等小型势力。 而有资格代表所属势力来参加继任仪式的,又有几个会没长脑子? 此时许多人都已经听出李贤话里有话,只是众人都没说话,安静听着李贤接下来宣布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七章:龙组为难 环顾一圈,李贤淡淡道:“第一件事情,希望大家继续遵循‘世俗公约’,每家宗门在外行走的人,至多只能有一位第十二等级和三位第十一等级,其他人必须都要留在宗门内,不得随意外出。” “第二件事情,是我在赴任前,我龙组最新研讨出来的,对‘世俗公约’的一些补充,凡是市区范围内,禁止设立任何涉及修炼资源有关的场所,如法术研发、傀儡制造……” 看了眼阴阳宗几人,李贤眼神平静,继续道:“及蓄养鬼魂、灵兽等。” 噔地一声,脾性暴烈的鱼入海听见最后这句话,直接一蹬脚就要站起来,结果鱼化龙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拽了回去。 李贤顿了顿,看向阴阳宗方向,淡淡道:“阴阳宗的几位是有什么建议么?” 建议,而非看法,充分显示了李贤的强势。 鱼入海被鱼化龙拽着手臂,气的脸庞涨红,只是碍于兄长的威严,不敢作声。 示意鱼入海冷静,鱼化龙才看向李贤,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鱼化龙眼底也浮起几分淡淡的冷意,淡然道:“有一些看法,不知道李组长愿不愿意听。” 李贤眸光一闪,点头道:“鱼宗主是华夏术法联盟的盟主,想来是有一些真知灼见,不妨说来听听?” 鱼化龙呵呵一笑,站起来,看了眼四周众人,淡然道:“不知李组长说的这份补充,龙组已经正式对外发布了么?” 不料鱼化龙如此机敏,李贤眼神一冷,摇头道:“还没有……” “哦,原来还是没有正式决定的草稿,”鱼化龙“恍然”一笑,点头道,“所以李组长刚刚说了两条,是想让我们也给一些想法么?” 目光微微凝聚,李贤定定看了眼鱼化龙,摇头一笑,言语森冷,如似刀锋刮过:“并不是,而是规定,因为我已经和总部申请,在嘉兴设立模拟实验区,正式推行这些规定。” 鱼化龙哦了一声,坐了回去,居然不再说话了。 看了他一眼,李贤也收回目光,继续说起剩下的补充规定。 席位中,陈佐恒转头看向鱼化龙,皱眉道:“鱼宗主,这李贤好像是针对你们来的啊!” 鱼化龙淡淡一笑,语含漠然:“宵小之徒,何须理会。” 时迟殇两手抱胸,低声道:“何止是阴阳宗。” 陈佐恒诧异转头,时迟殇淡然道:“他刚刚说话时候,刻意看了我几眼,哼哼,看来这位新组长来者不善,把我和阴阳宗视为破坏修炼界稳定的眼中钉啊!” 片刻功夫,李贤已经将几条补充的规定全部说了一遍,几乎有大半都是针对阴阳宗的,这也让鱼入海的脸色更加铁青,若不是有鱼化龙压着,他早就跳起来叫骂了。 环顾一圈,李贤问道:“以上条款,不知道各位可有想法?” “有!”鱼化龙忽然起身,看了眼李贤,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淡然道,“以上条款,我阴阳宗不认可。” 李贤眼神一冷,冷然道:“这是我龙组颁布的条款,鱼宗主的意思,是阴阳宗要对抗龙组了?” 鱼化龙哈哈一笑,根本不理会他的文字游戏,摇头道:“你错了,我阴阳宗是不在意你李贤。” 饶是李贤城府深沉,这一刻也不禁脸色骤然铁青,手中话筒都险些被他一把捏碎。 看了眼他手臂暴起的青筋,鱼化龙轻轻摇头,轻蔑一笑:“若是你能忍住这句话,我还能高看你几眼,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走吧。” 瞧见鱼化龙、鱼入海、汪锋赟三人一起离开,陈佐恒想了想,也拉起时迟殇,跟着往宴会厅外走去。 “陈宗主!”李贤见状眼中厉色一闪,冷然道,“炎虎紫剑宗也要违抗龙组么?” 停住脚步,陈佐恒回头瞅了他一眼,嗤笑着问道:“鱼化龙他们走了,你怎么不问?” 见李贤面皮一抽,陈佐恒嘿嘿一笑,满脸不屑:“鱼宗主脾气好,我陈佐恒可是个滚刀肉,怎么,想拿我炎虎紫剑宗开刀?先回去问问你上面几位大佬,别回头被打了脸!” 开创炎虎紫剑宗的那批人哪怕已经飞升,他们留下的人脉依然强大无比,哪怕陈佐恒只是个继承者,也根本不惧李贤这种空降下来的龙组组长。 跟着陈佐恒走出酒店,时迟殇好奇道:“其实你没必要和他翻脸的。” “翻脸?他也配?”陈佐恒啐了口,笑道,“好吧,实话说确实没必要,不过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派头,龙组了不起啊?” 左右看了看,陈佐恒拉着时迟殇走出去几步,才低声道:“你不知道,薛都修飞升前,给了我雷暴的电话,惹毛了我,直接给雷暴打电话。” “雷暴?”时迟殇一头雾水,他压根不知道这人是谁。 陈佐恒见状也是无语,摇头道:“龙组三大巨头,龙帝、星瞳、雷暴,那可都是双S巅峰的异能者,你好歹也进修炼界这么久了,居然不知道?” 时迟殇干笑道:“我和龙组又没什么接触……” 摇摇头,陈佐恒说道:“行了,这货被我和鱼化龙当众驳了面子,肯定要找回场子,不然他刚刚说的那么多规矩,肯定没人会执行,我炎虎紫剑宗他肯定不敢来碰,你让鱼化龙小心点,这货毕竟披着龙组的皮,指不定有什么歪招呢。” 时迟殇点了点头,回家路上,他给鱼化龙打了个电话,得知陈佐恒的提醒,鱼化龙先是温声谢过,随后告诉时迟殇自己已经有了安排,无需担忧。 鱼化龙何等人物,智如渊海,连茅山派聂青远那般足智多谋之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更不要说区区李贤了,既然他这样说了,时迟殇也就放下心来。 御剑回家,时迟殇简单洗了把脸,然后来到书房,取出一支玉简。 这是之前楼兰遗迹外,自己拍卖名额时,李尔用来购买名额的,里面记载有一门关于射术的秘术,其中关于射击的技巧对时迟殇用处不大,唯独关于如何隐匿气息的部分,时迟殇很感兴趣。 故意只开了盏台灯,昏暗的光线下,时迟殇将玉简贴着额头,意念如水,悄然将玉简内的经文映照于心,细细感悟着。 这篇秘术叫《无息》,对隐匿技巧来说倒也贴切,不过这毕竟是一篇射术功法,也不知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 夜色如水,淡淡的月辉洒落在嘉兴的大街小巷,让鱼米之乡传承了无数年的悠闲清雅悄然弥漫开来,哪怕是外地到来才几天的路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体会着这座城市独一无二的文化氛围。 时钟的指针缓缓转动,眼见着就要指向半夜十二点,市区中陡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随即就是一阵地动山摇,将整座已经进入梦想的城市生生惊醒了过来。 只是最先出动的并不是警察或医院,而是一拨来自城南郊区,御器飞行在夜色下的男男女女。 还没落地,几人已经看到了远处变为废墟的龙禹大酒店,一时间大多人都是脸色难看,鱼入海面皮抽搐数下,蓦地怒喝道:“李贤,你欺人太甚!” 鱼化龙立在人群之前,一双和鱼乐薇近乎一模一样的眸子轻轻眯起,却无半分妩媚,而是深不见底的暗沉,让人望一眼就会不自禁地沉入里面,忘却所有。 “大哥,你怎么说?”鱼入海转头看来,声音中透着难以压抑的怒焰,“这狗东西蹬鼻子上脸,还敢让人毁了我们的养鬼地,这简直就是在挑衅我们阴阳宗!” 人群中,新任池堂首座的王雪林犹豫了下:“入海,还是先调查一下为好,万一是有人栽赃,我们去找龙组反而落了陷阱,再者说,我们也没有证据是他们干的。” 鱼入海愤然望去,怒道:“这还要什么证据?白天拒绝了他的要求,晚上这里就被人毁了,不是他干的,还会是谁?” 同为首座,鱼入海是真形巅峰,王雪林只是魂劫巅峰,两者实力的差距导致地位也有了不平等,王雪林见他发怒,也只有苦笑着闭上嘴巴。 鬼道修士深受负能量影响,性子容易偏激,鱼入海也是如此,他本来就性子急躁,再加上负能量多年的影响,性子更加暴烈,除了鱼化龙,阴阳宗几乎没什么人能压服他。 “入海,冷静一点。” 鱼化龙看了看四周,龙禹大酒店倒塌的消息流传得很快,市区里不少势力都派人过来查看,只是碍于阴阳宗,他们都隐匿在暗处,没有露面。 轻轻一笑,鱼化龙淡然道:“老汪,你辛苦一些,带人下去检查一下,看看能否找出动手之人的线索,另外,入海,你去一趟公安局,看看近期有哪些外地修炼者进入过嘉兴市。” “宗主,你怀疑是外来人做的?”长老孙风雷问道。 “本地人没胆量做,而且除非他们有十足把握可以抹去一切气息,否则很容易暴露,”鱼化龙眼神玩味,似笑非笑,“看来这位李组长喜欢未雨绸缪,之前就做好了我们反抗的准备,敲山震虎么?” 龙禹大酒店本来豢养有一批鬼物,但是去年时迟殇、石祎睿、郑多宝等人意外灭掉了酒店里那只鬼王,导致酒店内的鬼气日渐稀薄,阴阳宗也已经做好了放弃此地的打算。 而对方偏偏有挑选了这里作为目标,很显然,他们就是知道这里的价值不大。 价值不大,阴阳宗不至于因此而撕破脸皮,反弹的太过剧烈,但是同时也等于打了阴阳宗的脸,让他们有怨气没地吐。 听见鱼化龙的命令,纵是怒气未消的鱼入海也强行压住怒火,领命而去,副宗主汪锋赟已经拿出手机,通知手下过来检查废墟。 第一百四十八章:龙组监视 阴阳宗一处养鬼地被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嘉兴,只是包括千安宗、吴越府、阳神门三大宗门在内,各大势力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除了暗中议论,没有哪一家在明面上流露出对此事的看法。 此次事件的双方,一方是昔年四大圣地之一,如今两大支柱之一的龙组,一方是坐拥第十二等级大能的阴阳宗,如果说整体实力,肯定前者要强,但是现在和阴阳宗对立的只是一个地级市的分部,那威慑度就下降极多了。 而时迟殇早上刚刚醒来,就从马汗血口中知道了这事儿。 自从获得了自由活动的权力后,马汗血、牛三山他们的“欲望”就不断提高,前两天,时迟殇迫于他们的抗议,不得不帮他们四人一人买了一个手机,也让他们可以更好地了解人间界。 马汗血就是在天机网嘉兴板块看到的这条消息,所以等时迟殇一起来,他就火急火燎地将这事儿告诉了他。 “龙禹大酒店被毁了?”时迟殇面露错愕之色,“难道真的是李贤做的?这货也忒狂了吧?就算龙组实力非凡,他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双A级啊,哪来的底气去挑衅阴阳宗?” “这年头,仗着有靠山,无法无天到不行的货色不要太多哦!”马汗血坐在沙发上,嘿嘿笑道,“连我们马面族里这种货色也多得很,三山,你们族里也不少吧?” 牛三山哼哼了两声,没搭他这茬,倒是僵无嫦面露忧色:“时哥,你说昨天他特意盯过你,会不会他也想对你动手?” “他可以试试看。”时迟殇笑了笑,经过楼兰遗迹一战,他对自己的战力极限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依靠伪丹等诸多底牌,他足以和第十等级后期一战,那个李贤据了解不过是双A初期,根本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吃过早点,时迟殇给鱼乐薇打去电话,询问酒店被毁的后续。 “你也知道啦?消息传得挺快的嘛!”电话那头,鱼乐薇嘻嘻一笑,听声音浑然没当回事儿,“汪叔已经检查过现场,发现不少魔法和斗气的痕迹,动手的人应该是一伙国外的修炼者。” “国际佣兵?”时迟殇疑惑道。 “可以这么说,”鱼乐薇答道,“我二叔也去公安局调查了近期进入嘉兴的修炼者,没有国外的,但是我们这儿离上海很近,那伙人估计是先到了上海,然后潜入进来的。” “上海?”时迟殇喝了口水,皱眉道,“人流量这么大,可不好找吧?” “是的,而且上海的龙组和我们嘉兴修炼界的关系不太好,他肯定也不会帮我们的,”鱼乐薇叹了口气,“这事儿就算是断了。” “那鱼叔叔怎么说,有打算找李贤对质么?”时迟殇问道。 别看鱼化龙平时待人温文尔雅,实际上这人骨子里极为骄傲且腹黑,谋略手段又是超一流的,这种事情哪怕没有线索,时迟殇也不相信鱼化龙会就此终止此事。 鱼乐薇笑了笑,调侃道:“怎么,你打算过去帮忙呀?” “嘿嘿,这人可是穿着官袍的,我可不敢。”时迟殇失笑道。 嘁了一声,鱼乐薇笑道:“得了吧!肉身粉碎者,真不知道哪个蠢货起的外号,贼土了,要是不知道的,都以为你是电锯杀人狂里那种变态呢!” 时迟殇哈哈一笑,随后鱼乐薇也说了,鱼化龙得知找不到凶手后,并未继续推进调查,看样子似乎是要罢休,但是连时迟殇都看出来,她这个亲生女儿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父亲肯定暗地里会有什么手段呢? 两人正打着电话,正门旁的电子屏忽然响起了铃声,时迟殇拿着手机走过去,按下接听键,屏幕上显示出小区保安室的画面,一名保安冲他敬了个礼,说道:“时先生,我们在小区外发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是龙组的人。” 阴阳宗养鬼地被毁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连带着陈佐恒昨天当众跟着阴阳宗离开的事儿也流传开来,小区的保安都是炎虎紫剑宗的成员,自然也知道这事儿,所以发现是龙组的人在外面,立刻警惕了起来。 这些保安不是人族,而是妖族,是靠着丹药才能化为人形,论战斗力可比不上身经百战的龙组,所以考虑再三,他们决定联系时迟殇,想让他帮忙赶走那些人。 其实换成别家小区,业主早就骂娘了,毕竟请保安就是为了保护小区的,谁见过有歹徒出现,保安跑路,喊业主上去抵挡的事儿?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大部分妖族本来就没人族那么多心眼,这些保安又都是些小妖,人情世故懂得不多,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时迟殇闻言后也是怔了怔,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应允下来。 听说外面有人鬼鬼祟祟,马汗血顿时来了兴趣,嚷嚷着要一起出去,时迟殇看了眼同样满脸兴趣的牛三山和僵无嫦,就让他们先化为人形,然后带着他们往小区门口走去。 几个人来到小区门口,经过保安指点,他们也看到路边一辆轿车里坐着两个人,虽然戴着墨镜,但是时迟殇也认出是昨天继任仪式上出现过的两个龙组组员。 瞧见时迟殇等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那两人都是脸色一变。 别看他们顶着龙组的招牌,但是其实他们也就是第三等级的D级异能者,时迟殇就算是双手双脚全部绑住,光靠气势就能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驾驶座那人目光游离,忍不住踩下油门就想离开,牛三山见状狞笑一声,猛然跃起,嘭地一声落在引擎盖上,顿时汽车尾巴往上一翘,整个引擎盖瞬间凹陷,吓得驾驶员双腿一缩,完全忘了逃跑的念头。 走到副驾驶座外,时迟殇敲了敲窗户,虽是笑眯眯的表情,但是眼底的寒光却慑的那龙组组员颤巍巍地降下车窗,挤出一个很是难看的笑容:“时、时先生……”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时迟殇笑着问道。 瞧见化为人形的马汗血和牛三山摆弄着肌肉,那人脸色愈加苍白,讪笑道:“没、没什么,就随便逛逛……” “哦,随便逛逛啊!”时迟殇看了看左右,他们这处别墅区位于郊外,方圆数里地都是荒地,半点人烟都没有,随便逛逛能逛到这里,这两人也有点本事。 指了指远处一个池塘,时迟殇微笑道:“你们喜欢随便逛逛,那里怎么样?” 瞧见两人面色越发惨白,时迟殇笑容一敛,冷然道:“说!你们过来干什么?”他这一声冷喝暗含剑意,既有森然杀意,也有灵妙幻力,双管齐下,瞬间控住这两名不过第三等级的龙组组员心神,一五一十地吐露了此行的目的。 原来,因为李贤认为时迟殇太过危险,近一年来好多起大小冲突都和他有关,所以李贤专门派遣他们二人过来监视时迟殇,以便及时制止冲突。 时迟殇听得眼神冷冽,脸上却无什么表情,反倒是牛三山和马汗血满脸愤慨,嚷嚷着要给李贤一个教训。 僵无嫦拉了拉时迟殇,低声笑道:“时哥,要收拾他们么?我们族里有一种秘术,可以把人变成僵尸哦!” 她说话看似小声,但是那么近的距离,那两个组员当然听得见。 而看见他们两个眼睛瞪圆,身子都开始发抖,时迟殇心头一乐,想着僵无嫦看着柔柔弱弱,好像邻家小妹妹,但是别说还真是腹黑得很啊! 对这两个只是底下办事儿的人,时迟殇没什么兴趣折腾他们,只是让他们赶紧滚蛋,以后不许再过来了。 赶走两人,时迟殇晃悠悠回了别墅,结果才进家门,就看见自闭多日的僵无帝正坐在沙发上。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嘛!”马汗血化回原型,咧嘴笑道,“僵无帝,你怎么出来啦?” 僵无帝斜了他一眼,起身看向时迟殇,沉声道:“我要和你打一场。” 时迟殇剑眉一挑,问道:“为什么?” “要想让我僵无帝臣服,就要靠自己的本事,”僵无帝冷然道,“那天我是输在那个女人手上,所以我不服。” 看了看他,时迟殇蓦地失笑道:“不服?你觉得现在的你,会是我的对手么?” 僵无帝胸口一窒,之前在楼兰遗迹,他不是没见过时迟殇全力爆发的战力,那是足以匹敌第十等级后期的恐怖战力,哪怕是他全盛时候也至多和初级鬼王媲美,哪来的资格和时迟殇一分高下? 见他语塞,时迟殇示意他坐下,也让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嫦坐下,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在电视机前,沉声道:“正好现在我开诚布公和各位说一说。” 见他神色少有的严肃起来,马汗血和牛三山这对活宝也不再闹腾,静静听他说话。 “我知道,你们几个都是我威逼利诱才和我签订的契约,”时迟殇看着四人,肃然道,“我不否认这点,不过木已成舟,你们应该也没办法更改这个事实吧?” 马汗血歪歪嘴,僵无帝冷哼道:“你终有一日要去鬼界,到时候自然有办法。” “那是以后了,”时迟殇呵呵一笑,“马汗血和牛三山是跟了我最久的,你们说说,如果我不去鬼界,未来有多少机会飞升冥界?” 牛三山闷着头不说话,马汗血咂咂嘴,苦笑道:“我觉得是十成。” 僵无帝和僵无嫦这对兄妹也没说话,虽然成为时迟殇的契约仆从不久,但是他们也都看得出时迟殇资质超群,可以说连僵无帝也不敢说同阶情况下,自己能胜过他。 “所以去了鬼界,就有机会解除契约这种事儿,就不必说了,”时迟殇忽然笑了笑,“更何况,我想你们应该没忘记我们是签订的什么契约吧?” 僵无帝眼角一抽,他怎么会忘记,冥河契约,还是召唤出来了冥河投影的冥河契约,这种情况下,除非是超越了冥帝巅峰,迈入最终境界的人,否则哪怕是他们僵尸一族的始祖,都未必有能力帮他们解除契约。 冥河,那可是贯穿了冥界和鬼界的存在,自洪荒以来,冥河中不知沉积了多少强者的尸骸,这些强者的修炼法则、武器、功法、魂魄都被冥河所束缚,永世不得超脱。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征服这条河流,但是从未有人成功,哪怕是冥界中那位号称冥主的存在,也始终无法真正征服冥河。 “所以说了,除非各位能超越冥河,否则是无法从中取出契约本体的,那么,我们就来说一说今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时迟殇应该已经考虑过很久了,沉声道:“牛三山和马汗血喊我小子,僵无嫦喊我时哥,僵无帝你先不说,就说你们其他几个对我的称呼,估计心底里也没把我真的当主人吧?” 僵无嫦吐了吐香舌,牛三山和马汗血则是露出尴尬的笑容,确实,他们三个人并没有从心底里把时迟殇当成过主人,主要也是时迟殇自己对这种称呼不在意,要是他在意的话,早就能利用契约教训他们了。 眼角弯起,时迟殇眸中印着如星辉的淡淡笑意:“所以说,没必要纠结于主仆这种身份,你们就当出来混,认了个大哥,当然,你们年纪可能比我大,但是咱们以实力为先嘛!” “大哥?”牛三山皱着眉,好半晌才点点头,沉声道,“大哥就大哥,至少你的实力和性格,值得我喊你声大哥。” 马汗血也笑了起来:“我也一样。” 僵无嫦瞅了眼自家老哥,没敢自己决定,僵无帝见几人都看着自己,沉默了良久,才略带不甘地说道:“认你做大哥,不是不行,你也有这个资格,但是我有个要求。” “你说。”时迟殇点头道。 僵无帝神情严肃,声音更透着几分金戈铮鸣:“我现在在僵尸一族备选族长中是第四位,第一位是僵血河,你如果能在十年内击败此人,我愿意臣服于你,喊你一声主人都无妨,但是如果你十年内做不到,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解除契约。” “僵血河?”时迟殇眸光一闪,他之前听僵无嫦说过这人,念头转了数下,点头一笑,“好!我答应你!” 见他答应,僵无帝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半晌后才轻声说了“大哥”二字。 第一百四十九章:李贤震怒 阴阳宗养鬼地被毁的事情虽然引发了巨大的波澜,但是李贤似乎并不受到影响,也半点不担心受到阴阳宗报复,在继任仪式后的第三天,他召集了千安宗、吴越府、阳神门等当地的大小宗门,想要推进自己当时提出的条款。 老实说,这些条款虽然看似严格,但是对很多宗门并不构成影响,唯一和阴阳宗一样受到影响的,主要是阴月宗和鼎红宗。 这两家一家主要在世俗经营模特、主播等演绎行业,一家是经营丹药生意,都在市区内设立了基地,所以他们两家对这些条款是抗拒最大的。 至于千安宗、吴越府、阳神门这三大领头的宗门,几乎不受影响。 可是即便如此,三家势力的与会人员依然保持着最大程度的抗拒。 不是说不受影响就可以置身事外,除了他们三家,其他参加会议的宗门几乎有大半都是他们的从属势力,他们哪怕不考虑自身,也要保证从属势力的利益。 更何况,龙组作为国家插手修炼界的势力,其实在很多时候是受到修炼界各方顾忌的,尤其是李贤此次以强势的态度要推进此事,很难不怀疑他后续会没有其他计划。 本来李贤以为可以靠阴阳宗之事震慑住嘉兴这些大小宗门,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有如此强烈的抗拒情绪,他虽然修为高深,但是性格还是偏修炼者居多,城府不深,直接在会议上铁青着脸,一个个瞪视着各家与会的代表,思索着怎么逼迫他们答应。 而对于他如此明显地表达了不开心的情绪,各家代表虽然表面上没有丝毫反应,但是心底里却满是讥笑。 “就这种城府,我看他不是被调过来,而是被降职过来的吧?” “还敢派人去毁了阴阳宗的养鬼地,以鱼化龙的性格,恐怕再有几日就要报复了!” 暗地里,各家代表悄声交流着,看向李贤的目光也渐渐多了几分不屑。 正当会议室里气氛尴尬的时候,忽然有一名龙组组员推门而入,不顾李贤满脸不满,快步走到他身旁,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李贤面色一变,蓦地站起身来,怒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那组员略带尴尬地看了眼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小声答道。 “太狂妄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李贤满面怒容,“阴阳宗,我与你势不两立!” 众人闻言全都是眼睛一亮,心知多半是鱼化龙的反击来了,却不想,刚刚报信的人露出错愕神情,摇头道:“组长,你搞错了,不是阴阳宗。” 见李贤扭头瞪来,那组员迟疑道:“你忘了,昨天你派我和他去监视时迟殇么?” 李贤一怔,倏地反应过来,皱眉道:“你是说,是时迟殇干的?” “我不知道,”那组员哪敢应下这种事儿,赶紧摇摇头,“不过老吴他和阴阳宗又没什么冲突,阴阳宗就算要报复,也没可能找他啊!” 李贤眯起眼睛,冷然道:“我记得你们昨晚和我说,你们被时迟殇发现,他把他们赶走了,哼,我就说,一个鬼道哪来这么大的心胸,原来是表面上放人,暗地里报复。” “咳咳,李组长,”阳神门门主罗寅啸轻咳一声,淡淡道,“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贤看了他一眼,又扫视过全场众人,冷然道:“我一个组员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家中。” “什么?”吴越府府主王朴面露惊愕之色。 不独是他,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露出震惊,因为有史以来,不管龙组各个分部和当地修炼界关系远近,又是否有矛盾,都从没有人敢对龙组的人动过手,而敢动手的,都已经被龙组三大巨头给灭掉了。 龙帝!星瞳!雷暴!龙组三大巨头,都是双S级巅峰的异能者,这种底蕴,哪怕是数年前,各家势力在外强者不受限制之时,也都是足以威慑天下的恐怖组合。 “昨天我的组员和时迟殇有过冲突,结果今早就被发现死在家中,除了他恐怕没有人了,”李贤言语冷冽,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来人!跟我去逮捕时迟殇!” “李组长!”千安宗大长老杨志忽地抬起手,淡然道,“有些时候我们还是要讲证据的,时迟殇身份特殊,如果龙组不想贸然和炎虎紫剑宗、阴阳宗、华夏术法联盟为敌,最好先有证据。” 杨志说的委婉,实则是告诫李贤,没有证据前,最好别随便动时迟殇,毕竟这一位身份可是不逊色于他李贤的。 可是李贤这人,虽然战力了得,但是在龙组龙牙部和首都待久了,看待这些地级市的修炼界,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哪怕是内道门的一轩三宗十名山,老实说都不怎么被他放在眼里。 这种自诩地位崇高的人,如今居然在他半点看不上的小地方被打了脸,如何会不怒? 所以哪怕潜意识里明白杨志说的对,他仍是冷笑一声,召集龙组上下,浩浩荡荡地往别墅区杀去。 “哥几个,一起去看看热闹?”王朴起身,笑着问道。 杨志呵呵一笑,点头道:“好啊!我们这儿好久没那么热闹了。” “我就不去了,”罗寅啸苦笑着摇摇头,叹道,“龙组、阴阳宗、炎虎紫剑宗,哪个都不是易于之辈,看热闹万一不小心惹火烧身,那就麻烦了。” “话说,要不要通知一下他们?”忠棣府的府主岳霆真忽然问道。 众人闻言心头一怔,相互看了看,都是满脸犹豫,虽然说通知时迟殇他们也没什么,李贤更不至于因为此事而责问他们,但是如果一个不小心,因此而卷入这场风波,那就不妙了。 *——*——* “龙组有人早上身亡,李贤怀疑是你做的,已经带人来抓你了。” 看着手机上这条短信,时迟殇剑眉微蹙,这是陈依霞刚刚发给他的,虽然刚刚睡醒的他有点迷糊,但是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李贤要来对付自己了! 单单说李贤的实力,时迟殇并不惧怕,但是对方因为披着龙组这身衣服,如果反抗太过激烈,很容易导致龙组更高层面的力量插手。 正在思索,时迟殇忽然感应到小区外有数股强大的气息,其中最强的那道赫然是前几天才见过的李贤。 “龙组的人来了。”时迟殇星瞳中泛起几分涟漪,思索数息,先往外发了条信息,随后将马汗血、牛三山、僵无帝、僵无嫦全部收入魂府,这才走出别墅,朝着大门口赶去。 待得他来到别墅区大门,几名小妖所化的保安正颤巍巍地站成一排挡在门口,以李贤为首的十几名龙组成员则站在对面。 这些小妖顶破天也才第四等级,面对李贤这种第十等级,没有当场瘫倒化回原型,已经很说明他们的胆量和骨气了。 瞧见时迟殇走出来,李贤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害怕地躲起来了,想不到还有几分胆气,怎么,是知道这群魍魉魑魅挡不住我们么?” “你要是想要和炎虎紫剑宗正式开战,你尽管对他们动手试试,”时迟殇眼神冷漠,挥手示意那群小妖后退,不屑道,“真以为双A级就能让你横行无忌了?” 李贤眼神一冷,沉声道:“时迟殇,我以龙组嘉兴分部组长的身份,正式通知你,由于你涉险谋害我分部组员,我嘉兴分部要将你逮捕归案,如有违抗,立杀不赦!” 时迟殇莞尔,淡然道:“立杀不赦?你难不成还真以为你杀得了我?是不是在北京待久了,被别人一天到晚恭维,都忘记自己老家门朝哪儿开了?” “时迟殇!”李贤气的脸皮发青,瞪眼怒喝,“你找死!” 时迟殇不耐地挥挥手:“行了,打嘴炮打了半天,你到底打不打?不打就赶紧滚蛋,打扰老子吃早饭!” 轰!被时迟殇彻底激怒的李贤一声狂啸,方圆数里内的空气陡然扭曲,无数风刃凭空闪现,密密麻麻,对着时迟殇席卷而去。 嘴上嘁了一声,时迟殇心底却瞬间警惕起来,伪丹之力激发,一身魂力顷刻间攀升、膨胀、爆发,也不拔剑,而是抬手往上一撑,一股星光自掌间涌现,灿烂耀眼,极尽绚烂,其中点点光辉明灭,如一颗颗真实不虚的星斗,被浓郁星辉裹挟,演化为一片星海笼罩自身。 眼见着李贤以万千风刃斩击下来,星海中无数星斗顺势崩毁,却又随即再生,如此生灭不断,任凭风刃狂潮如何凶猛,却始终无法突破星海。 打了个哈欠,时迟殇懒洋洋地说道:“还有招数么?没有我回去睡觉了。” 李贤眼中杀机闪烁,抬手一握,原先席卷在时迟殇四周的风刃骤然碎散,聚拢为数条粗大风龙,龙躯扭转,竟是缠绕住这片星海强行绞动起来。 这几条风龙都是李贤以异能凝聚,虽是纯粹的气流,但是威力却相当不俗,齐齐绞杀之下,竟是将成片星斗毁灭,整片星海也是随之收缩,眼见着就要破灭。 时迟殇见状轻轻点头,看那架势,好似如长辈指点小辈一样,让李贤眼角愈加抽搐,恨意更浓。 锵地一声,时迟殇拔出邪心剑,抬手便是一剑劈出,剑光呈并行三色,左右为黑白,两者间隙中又有一线灿烂至美的多色交融。 那多色交融的线光如一抹极光,所过之处,万物自动分化阴阳,使得那线光速度愈加迅捷,不受时间影响,不受空间影响,不受天地万物阻挠,以一种恒定却又耀眼的姿态冲腾天地。 阴阳极光剑! 第一百五十章:啪啪打脸 无声无息间,数条风龙瞬间炸碎,时迟殇一剑解危,也不再留手,纵身掠出,剑光闪耀,如龙恢弘,直指前方数米处的李贤。 身处剑光之前,李贤陡觉后脑发麻,一股危险感直冲心头,让他毫不犹豫地纵步后退,同时两手操控空气,在他身前扭曲成一道又一道的空气墙。 只是时迟殇此刻已经激发了伪丹,一身魂力增幅后堪比魂劫后期,剑光之锐简直无法形容,接连穿透一道道空气墙,近乎没有阻碍地直追李贤。 “风涡!” 危急时刻,李贤怒喝出拳,狂暴的劲风席卷而来,冲聚于拳锋,凝聚为一口不断旋转的飓风漩涡,其中千万道刃劲犹如锯齿,随着风涡一起向前,想要将邪心剑连同时迟殇一并绞杀。 风涡临面,时迟殇神色却无半点变化,所有的心神都已经凝聚在自己的剑锋,这一刻,他犹如进入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剑光炽烈,所有绞杀过来的风刃尚未触及剑锋,已然被有剑意加持的剑光生生崩碎。 刹那间,时迟殇一剑刺入风涡,整口风涡越发疯狂,千万风刃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地旋斩在剑锋上,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任凭这无数刃劲如何凶猛,邪心剑仍是以原有的速度不断向前,突进,冲击,遥遥望去,时迟殇连人带剑往前突击,连同风涡内的无数风刃都如似被他的剑锋牵引,逐渐扭转方向,反而随着剑锋一起朝着后方的李贤冲去。 “好霸道的剑法!” 远处,杨志看见这一幕眸绽精光,惊叹道:“老朽险些以为昔年的姚海磊再现!” 提及当年这位妖孽,王朴亦是面露感慨之色:“姚海磊以万物为我剑,端的霸道,不过这时迟殇的剑道,似并非霸道,而是生生以强力扭转外物。” 两人谈论时候,时迟殇已经连人带剑穿过风涡,只是原先绞杀向他的万千刃劲,都已经被他操控,随着他一起朝李贤冲杀过去。 李贤见状亦是大惊失色,一边疯狂后退,一边抬手一抓,方圆十里的空气被他强行聚拢过来,化为一道风锥,迎着时迟殇狠狠击去。 李贤这一击不单单有风锥攻击之力,更因为他将四周空气抽走,造成了一定范围的无氧场域,哪怕是远处的杨志、王朴等人,都是面色大变,急忙后退出数里。 而正和李贤交锋的时迟殇也发觉突然没了氧气,脸色微凛,剑锋却无半点迟疑,仍是以那摧枯拉朽的姿态往前猛击,斩在了那道风锥上。 由于空气都被李贤抽走,使得两者交锋后并无半点声响,远处众人只能够看见狂风大作,剑劲四溅,更有一道光辉冲天而起,灵动幻妙,如一尾青鱼,似风中杨柳,循着某道羚羊挂角的轨迹,悄然划过数米,落在李贤身上。 短暂的寂静后,随着四周空气重新散开,李贤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啸,带着一抹血浪向后跃出十几米。 刚刚落地,李贤都顾不得处理伤口,抬手一握,狂风卷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气锤,悍然砸向紧追过来的时迟殇。 受伤的野兽更加危险,李贤受创之后,施展异能的威能愈加凶猛。 只是时迟殇借伪丹之力足以匹敌第十等级后期,又怎会惧怕他这双A级初期的异能者,头也不抬地一剑挥出,刹那间阴阳分化,气锤被剑意侵蚀,显化为一黑一白,邪心剑从黑白间隙之中一切而过,就将这道足以重创第十等级中期的气锤悄然瓦解。 一剑瓦解气锤,时迟殇足尖点地,施展幽影随风,如幽灵一样掠出十几米,挥剑下斩,正斩在李贤仓促间凝聚出的空气盾上,剑锋穿盾而入,擦着李贤左臂,直接削去一大块皮肉。 闷哼一声,李贤眼中满是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龙牙部经历过那么多战斗,一身战力千锤百炼,竟然还敌不过时迟殇一个区区第九等级后期的晚辈! 发觉他眼中惊意,时迟殇神情冷然,又是一剑削出,这次则是擦过对方右肩,再度削掉一块皮肉。 剑光闪耀,血光四溅,二人一退一追,短短数秒时间里,李贤整个人已然变成了一个血人,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衣裤都被鲜血浸透,甚是骇人。 眼见着李贤退无可退,时迟殇唇角溢出几分哂笑,蓦地剑锋一顿,而后直接收起了邪心剑,点头一笑:“李组长功力超群,我佩服,走吧。” 李贤因为大量失血,神智已经有几分不清醒,足足呆滞了数秒才反应过来,错愕道:“走?去哪里?” “去你们龙组呀!”时迟殇笑了笑,故意声音大到可以让远处众人听见,“你不是要抓我回去接受调查么?” 李贤怔怔地看了他几眼,忽地露出几分狰狞笑容:“你怕了?哼!果然,你区区一个鬼道小辈,竟然敢对抗我龙组,真是不知死活,走!” 只是当几名组员过来,带着时迟殇离开,李贤转身时候,忽然看见远处观战的众人,脑海中才终于嗡地一声,彻底明白了过来。 哪里是时迟殇害怕龙组?分明是他故意在占尽上风后假装认输,让自己的脸丢的更严重。 堂堂双A级异能强者,却被一个塑体期的小辈杀败,若不是时迟殇故意停手,他早已经殒命当场,这种情况下,他今后又哪有脸面去推行那什么政策? 他虽然没有猜中时迟殇全部的心思,但是也已经猜对大半了。 李贤毕竟是龙组的人,时迟殇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真的对他下手,但是就这么被他抓走,那反而落得下风,所以最好的就是占据绝对优势后,再假装认输。 如此,一来龙组高层没有理由对付他,二来也彻底打掉了李贤的脸皮,让他再没有胆气推行那些约束修炼界的政策。 至于三来,则是借此事交好嘉兴修炼界的大小宗门,毕竟李贤不推进政策,可是许多家宗门都会从中受益的。 *——*——* 时迟殇跟着李贤等人去往龙组后不久,陈佐恒、鱼化龙等人都已经收到了消息,陈佐恒脾气虽然比鱼入海要好,但是也好不了太多,知道后第一时间先骂了一声,然后赶到了龙组嘉兴分部。 不想他不是第一个来的,第一个来的居然是鱼化龙和鱼乐薇这对父女。 看见陈佐恒,鱼化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佐恒因为来的急,是直接施法飞过来的,落地后,他已经问道:“鱼宗主,怎么不进去?” “呵呵,我也想进去啊!”鱼化龙指了指紧闭的大门,陈佐恒转头看去,顿时两眼怒瞪,张嘴骂了一声。 “军事重地,严禁入内!” 这八个字可不是闹着玩的,哪怕他们实力高超,一旦真的闯进去,被对方拿住毛病,就先一步失了话语权。 鱼乐薇穿着一身工装,看来也是知道后急急赶来的,来不及换衣服,此时她正凝望龙组嘉兴分部的大院,眸光清澈而宁静。 这时候,刘煜伟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他比陈佐恒冷静一些,率先看见门上大字,不觉冷笑一声:“看来这位李组长也懂一些计谋啊!” “狗屁计谋,”陈佐恒啐了口,皱眉道,“有法子不?” 刘煜伟扶了扶眼镜,沉声道:“他是以什么名义逮捕的老时?” 鱼化龙从杨志那儿知道了事情经过,答道:“怀疑他涉险杀害龙组组员,所以把他抓捕了过来。” “那就从‘抓捕’两个字上做文章,”刘煜伟眸光一闪,肃然道,“以老时的性格,哪怕真的杀了人也不可能留下证据,所以他们应该没有证据,而没有证据,哪怕是龙组也只能调查询问,而不能以抓捕的方式。” “鱼宗主,我想请你以华夏术法联盟的名义发函给龙组,质询他们处理案件的方式,”刘煜伟脸色凝重,继续说道,“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陈,打雷暴的电话,以我们炎虎紫剑宗的名义。” 陈佐恒嗯了一声,正要掏出电话,鱼化龙已经摆了摆手,沉声道:“等下!” 见陈刘二人及鱼乐薇一起看来,鱼化龙摇头道:“你们不要联系雷暴,只要以炎虎紫剑宗的名义直接质询李贤就可以了。” 刘煜伟不解道:“如果只这样,李贤不会在意的吧?” “就是要他不在意,”鱼化龙淡淡道,“哪怕你们打了雷暴的电话,我以华夏术法联盟的名义发函质询,你觉得可以让李贤彻底倒台么?” 刘煜伟和陈佐恒对视一眼,后者摇头道:“恐怕不行,顶多挨个骂。” “是的,所以光是这样,意义不大,”鱼化龙微笑道,“你们大概了解的不多,时迟殇不是被他们抓回来的,而是把李贤杀得大败后,才假装投降,跟着他们回来的。” 陈佐恒一愣,皱眉道:“老时明明都……哦!” 见他明白,鱼化龙颔首笑道:“不错!给了龙组面子,也打了李贤的脸,所以时迟殇的安全你不必担心,他不会出事,顶多是在这里待几天。” 刘煜伟瞅了眼鱼乐薇,轻笑道:“是我蠢了,如果老时有危险,弟妹也不会这么安静。” 鱼乐薇笑了笑,没有作声,鱼化龙则是继续说道:“龙组前不久才有人设计陷害过时迟殇,所以只要李贤不蠢,绝不会捏造证据,所以他这次抓人看似威慑四方,但是哪怕没有时迟殇反抗这件事,他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放人。” 刘煜伟看了看他,忽地心头灵光一闪,试探着问道:“老时被抓前,和鱼宗主联系过吧?” 鱼化龙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顿时刘煜伟恍然大悟,再无半分忧虑。 第一百五十一章:算计结仇 “姓名?” “姓名?” “姓名!” 瞧见三连问后,李贤那张扭曲起来的脸,时迟殇忽地噗嗤一笑,歪着脑袋,满脸惫懒:“这么快就把伤治好了?没听说嘉兴分部这儿有擅长治疗的异能者啊?还是找了外面的人?花的钱不少吧?” 李贤眼角一抽,咬牙道:“时迟殇,你别得意!” “没有,我没有得意,”时迟殇靠着椅背,瞥了眼站在左右的两名龙组组员,轻笑道,“就是觉得好奇,你们龙组工资应该不低吧?这点钱估计对你来说也是洒洒水咯?” 啪!李贤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别转移话题,我问你,昨天晚上八点到今天早上四点,你在哪里?做什么?可有人证?” 时迟殇微笑道:“我应该在家吧,做什么记不清了,人证嘛,鬼证行不行?” 龙组等于修炼界的刑警,李贤也就类似于修炼界的刑警队长,奈何这位以前在龙牙部的时候只是担任战斗的职责,刑讯这方面也只是经过一定培训,并非行家,所以被时迟殇三言两语就挑拨得火气大盛。 沉默半晌,李贤忽然站起身,冷冷道:“喊李山过来。” 一名龙组组员转身离开,片刻后,一名神色阴鹫的男子走入刑讯室,笑道:“老大,你找我?” 李贤看了看他,冷然道:“他交给你了,给你一个小时,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那李山打量时迟殇几眼,失笑道:“老大你看不起我啊?半个小时,我就把这小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 时迟殇本来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可是当李山话音方落,他蓦地抬头看向李山,眼中似有锋芒划过,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呦,还挺拽啊!”李山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在桌上展开,里面赫然有无数把精致的刑讯工具,他拿起两把手术刀,微笑道,“等等,你就会哭着求我了。” 时迟殇目光冷冽地盯着他,忽地露出一丝讥笑:“好。” 李贤带着余下一名龙组组员走出刑讯室,而后旁边监控探头的灯光暗下,显然他已经从外关闭了探头。 瞧见李山拿着手术刀走过来,时迟殇连话都懒得说,猛然立起,直接一拳捣向他下巴。 嘭地一声,李山应声翻倒在地,却是整个下巴骨被时迟殇一拳打了个粉碎。 这还没完,时迟殇一拳击倒李山,又是抬脚一踩,他的身躯已经为龙力术恒定加持,力气何等巨大,一脚下去,李山整条左腿生生被他踩了个稀巴烂。 待得时迟殇做完这一切,李山才如梦初醒般发出凄厉的惨嚎,一边捂着下巴,一边模糊不清地吼道:“内真没木忒瓜起拉……” 时迟殇没听懂他要说什么,索性一把提起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就把他丢了出去,然后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 没过片刻,李贤走入刑讯室,他脸上居然没有半点手下被废的恼怒,而是带着几分狡诈的笑意。 瞧见时迟殇皱眉看来,他坐在对面,冷笑道:“怎么,很奇怪我没生气?忘记告诉你了,李山的父亲可是一位双S级异能者,你差点废了他儿子,就等死吧!” 时迟殇一怔,没想到李贤看似粗莽,竟然还有这等心机,自己一个不留神,居然被他给耍了,平白和一位双S级强者结了仇。 只是思索了下,时迟殇嗤笑道:“他是跟着你来的,你在没有把我控制住的情况下,放任李山来对我行刑,你觉得他父亲会先找谁的麻烦?” “无所谓了,我和他本来就是两派的,他要找我,我头顶上自然有人能挡住他,可是你呢?”李贤冷笑道,“我调查过,鱼化龙突破掌海期没两年,顶破天也就掌海初期,就算鬼道战力强悍,可是李山父亲是双S级后期,你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么?” 见时迟殇不语,李贤冷笑道:“光明异能!专克你鬼道妖邪的光明异能!” “所以说,你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李贤嘿嘿笑着,摸了摸下巴,“好了,都交代吧,你昨晚是什么时候杀人,怎么杀人,通通说出来吧!” 时迟殇脑袋微微低垂,似是被得罪双S后期的消息给惊吓到了,正当李贤面露得色,时迟殇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你是猪吗?” 不等李贤发作,时迟殇又是点点头:“应该是的。” “你都说了我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你觉得我还会搭理你么?”时迟殇慢悠悠地说道,“行了,你玩那么多手段,无非是找不到证据定我的罪,我不了解你们龙组关押人的期限,但是没有证据的话,你也关不了我多久。” “滚吧!”闭上眼睛,时迟殇唇角勾出一抹讥笑,“祈祷自己最好在期限之前找到什么证据,当然,实在不行你捏造一个证据也可以嘛!” 瞧见闭着眼睛的时迟殇,李贤只觉得两手发颤,倒不是心惊对方的冷静,而是被他那番话给生生激怒了,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时迟殇,这一刻最想做的就是打的时迟殇跪在地上叫爸爸。 嘭地一声,李贤起身摔门而出,而后时迟殇才睁开眼睛,瞥了眼角落的探头,若无其事地思索起来。 在他得知龙组前来抓捕自己时,时迟殇第一时间和鱼化龙打了个电话,详细说明了此事。 时迟殇知道自己,有点小聪明,但是论及这种大型势力碰撞的谋划算计,就远远不及鱼化龙来的厉害,而后者知晓后,也迅速给了他一个反应的方案,之后自己做的事情也都是按照鱼化龙指点来做的。 李贤肯定是没有自己杀人的证据,当然这是废话,毕竟人又不是他杀的,除非李贤敢冒着风险去捏造证据,可是前一个构陷自己的人还在龙组总部接受惩处呢,李贤脑袋坏了才会这么做。 所以至多二十四小时,李贤就必须放自己走。 不过唯一的意外,就是自己被李贤算计重伤了李山,从而得罪了李山背后那位双S后期的父亲。 就在时迟殇的思忖中,一天的时间悄然过去,也不等李贤过来放人,时迟殇直接起身出了刑讯室,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不知是不是李贤事先有过安排,龙组的组员也没有一个人过来阻拦他,任由时迟殇晃悠悠地离开了嘉兴分部。 走出分部大院,时迟殇看见鱼乐薇正俏生生地立在马路对面,后者见他出来,也是露出了欣然的笑容。 穿过马路,时迟殇握住她的葇荑,笑道:“学姐,接我回家呀?” 俏脸微红,鱼乐薇捶了他肩膀一下,笑骂道:“抓你回去。” “好吧!”时迟殇叹了口气,默默伸出双手,“学姐威风盖世,学弟我甘拜下风,束手就擒。” 瞧见他装模作样的,鱼乐薇轻啐,转过身子,自然地挽住他,那酥软的香丘也挤压上来,令得时迟殇心头一麻。 努力平复心头的杂念,时迟殇问道:“破坏你们养鬼地的人抓到了吗?” 摇了摇头,鱼乐薇蹙眉道:“上海人流量太大了,外国来的修炼者也非常多,这么几天,很难找到线索。” 时迟殇点了点头,冷笑道:“多半就是这李贤做的,早晚让他知道厉害。” “他已经知道了不是么?”鱼乐薇挤挤眼睛,调侃道,“你可是差点凌迟了一位龙组组长呢!你知道这事儿在网上传开后多么轰动么?” “我估计,”时迟殇拧着眉毛,苦笑道,“我这肉身粉碎者的名号是丢不掉了!” 鱼乐薇哈哈一笑,和他一起坐进汽车,发车往市区驶去。 路上,鱼乐薇停在一个红灯前,忽然想起什么:“学弟,你知道龙组那个组员怎么死的么?” “怎么死的?” “是被活生生撕裂的,”鱼乐薇斜眼瞥他,娇笑道,“如果不认识你,我多半也会觉得是你干的,毕竟你这‘肉身粉碎者’的名号太深入人心了。” 时迟殇苦笑,摇头道:“别调侃我了。” 鱼乐薇抿嘴一笑,柔声道:“我托人弄到了尸检报告,这人是被一种类似钢爪的利器杀死的,身上的伤口都是一道道豁口,看着跟凌迟都没什么区别。” 摸了摸下巴,时迟殇狐疑道:“你们调查过他的人际关系么?有没有和谁结仇?” 鱼乐薇歪着头看他,好半晌,时迟殇才恍然过来,失笑道:“不会只有我吧?” “没错!所以网上很多人都认为就是你做的。”鱼乐薇耸耸肩。 时迟殇叹了口气,抱着脑袋往后躺倒,感慨道:“人言可畏啊!” “我看你可不像害怕流言的人?”鱼乐薇微微一笑,眼底氤氲如烟,“你忘了么?大一时候,大家都当你是个没脾气的滥好人……” 时迟殇也想起大学时候的事情,哑然失笑:“有人造谣说我们上过床,还说你和多少人多少人上过床,然后我就把他们堵在小树林打了一顿,差点没挨了处分。” 念及大学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鱼乐薇笑容愈加温柔:“后悔么?” “怎么会,”时迟殇摇了摇头,“那时的你,是我心中的女神,他们怎么编排我,我是无所谓,但是说你,不行。” 微微一笑,鱼乐薇眼波如水,尽显柔情。 第一百五十二章:虐杀动物 时迟殇和鱼乐薇没有返回别墅区,而是来到了那名身亡的龙组组员所住小区。 停好车,两人下车走到小区门口,时迟殇看了眼大门口“泾水小区”四个字,问道:“知道他家住哪一栋么?” “知道,三栋五零二。”鱼乐薇点头道。 时迟殇嗯了一声,拉着鱼乐薇走进小区。 泾水小区的物业没有其他小区那么严格,两人很顺利地走进小区,来到那名龙组组员的家门口。 时迟殇抬手一拂,魂力凝聚成丝线没入锁孔,来到另一侧后搭在把手上,轻轻一扭,就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房门。 两人走进屋子,率先嗅到的就是屋内尚未散尽的血腥味,鱼乐薇琼鼻微皱,挥了挥手,打散些许腥味。 时迟殇则是放出魂念,小心翼翼地扫过屋内各个角落,几分钟后,他收起魂念,皱眉道:“凶手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鱼乐薇斜眼瞥他,时迟殇强撑片刻,终是无奈道:“好吧,我不懂刑侦,拜托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哼,那还以那种名侦探的口吻说话!”鱼乐薇撇撇嘴,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检查着搏斗的痕迹。 时迟殇也在观察四周留下的痕迹,除了那名龙组组员火系异能造成的焦痕,就是许多由三条深痕并排形成的痕迹,看样子是一种三爪利器造成的。 时迟殇凑到一道痕迹前,仔细凝视片刻,皱眉道:“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鱼乐薇回头问道。 “一般的爪类武器,尖爪应该是一样大小的吧?”时迟殇伸手在那些爪痕上比划,沉吟道,“可是这些爪痕,你仔细看,好像每根爪子的大小都是不一样的。” 鱼乐薇走到一道痕迹前,观察片刻,蹙眉道:“不对,不是大小不一样。” 时迟殇看向她,后者凝声道:“应该是每根爪子和掌面的距离不一样,就像我们人的手,除了手指长短不一样,每根手指在掌面的位置也是不同的,中指最靠外,大拇指最靠内。” 时迟殇看了看自己的手,恍然道:“不错。” “也许凶手不是用什么爪类武器,而是直接用手,”鱼乐薇分析道,“看来他是一个修炼爪类武功的武者。” “不对吧,如果是手,凶手一爪下去,这些痕迹的表面不该这么平整太对啊?”时迟殇指了指墙上的痕迹,“太光滑了。” 鱼乐薇沉吟道:“那就是,他的武器不是我们最开始想的那种钢爪,而是单独的几个指套。” “学姐,你见识多,有知道类似的武者么?”时迟殇问道。 摇了摇头,鱼乐薇失笑道:“我以前不怎么和其他人打交道,而且老实说,虽然武者在这个时代没落了,但是也有不少大隐隐于市的好手,我怎么可能都知道。” “那就只有在网上寻找了。”时迟殇感叹道。 时迟殇和鱼乐薇虽然修为和资质俱是不俗,但是奈何没接受过专业的刑侦训练,能从痕迹里分析出凶手的武器,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至于其他,那就真的看不出什么了。 走出屋子,时迟殇刚刚关上门,恰好楼下走上了一位大妈,看见他愣了愣,问道:“你们谁啊?” 时迟殇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鱼乐薇已经拿出一本证件,扬起展示了下,淡淡道:“我们是省刑警大队的,过来检查现场的。” “哦,刑警大队的啊!”那大妈闻言眼睛一亮,赶紧跑上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看她神情,明显是八卦的心多过了关心案件的心,时迟殇暗叹人心,摇头道:“这是人命案,不能随便透露。” 大妈撇撇嘴,扭头要继续上楼,不过上楼时候,嘴巴里暗暗嘀咕着什么爱狗人士。 时迟殇剑眉一挑,心头莫名一动,张口道:“阿姨,等下。” 见她转过头,时迟殇快步跟上去,问道:“阿姨,您刚刚说什么爱狗人士?” “哎,还不是那些没事情做的人喽,”大妈满脸不屑,嘴巴和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往外冒字,“也不知道那些人对自己父母有没有那么好,真是狼心狗肺哦,父母把他们养那么大,偏偏对一条狗那么好……” 鱼乐薇听出几分味道,蹙眉道:“阿姨,您是说,死者生前,和一个喜欢犬的人有矛盾?” 大妈摆摆手:“哪里是一个哦!是一群好哇?”谈兴上来后,她索性把提着的两袋蔬菜果肉往地上一放,拉着时迟殇说了起来。 经过她的叙述,时迟殇和鱼乐薇才知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半个月前,死者楼上住户家的宠物狗在小区里冲死者的侄子狂叫,把小孩子给吓哭了,结果这名龙组组员直接当众将这条宠物狗给摔死了。 此事流传到网络上后,有许多大妈口中的“爱狗人士”过来斥责龙组组员,还在晚上拿弹弓砸碎了他家的窗户,后来这人还和好几人起了冲突,差点打起来,幸好被小区群众给劝开了。 按这大妈的说法,要么是楼上那户人家气不过杀人,要么就是那些爱狗人士报复杀人。 “你说说看是哇?他们家狗乱叫吓到了人,本来就是他们不对哇!现在不是有个词,就是叫什么网络暴力,他们就是在网络暴力小吴嘞!还把他的身份信息都弄到了网上去,不过没几天就没动静了,估计就是在暗地里策划杀人咧!” 瞧见大妈喋喋不休地说着,时迟殇不觉脑袋发胀,赶紧随口糊弄两句,就拉着鱼乐薇走下楼。 走出三栋,时迟殇舒展了下身子,沉吟道:“看起来,这人之前因为虐杀宠物,被人人肉过,他应该是动用了龙组的力量,才把那些帖子都给封掉了。” “你觉得是那些爱狗人士做的么?”鱼乐薇问道。 摇了摇头,时迟殇皱眉道:“虽然这人修为不高,但是对付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总不可能有爱狗人士会用枪来杀人吧?再者说了,再疯狂的爱狗人士,骂人我信,网络暴力我信,但是因为这种事情杀人,脑残都不会做吧?” 鱼乐薇赞同地点点头,说道:“可以找四楼的住户问问。” 时迟殇嗯了一声,以魂念扫过四楼,发现住户恰好在家,当下和鱼乐薇一起走上楼。 刚刚鱼乐薇出示的那本证件,其实就是一本驾照,只是速度太快,那大妈也没看清,只是这次肯定没法这样做,所以时迟殇很干脆让马汗血以幻术控制住四楼住户,询问起当日的事情经过。 事情经过和那个大妈说的差不多,但是部分有一些差别,首先是那天这户人家出去遛狗时候是牵了绳的,其次是死者侄子先无缘无故拿石头砸狗,才会惹得宠物狗大叫的。 事情发生后,他们也确实在网上说了这件事,但是之后事情发展,包括打电话、发短信、登门辱骂死者等暴力行为,主要是网友推动的,和他们关系不大。 这户人家都是普通人,以马汗血的幻术造诣,他们的回答肯定是真实的。 将事情问清楚后,时迟殇让马汗血抹去他们这段记忆,和鱼乐薇一起下了楼。 “真是个人渣,”鱼乐薇蹙着眉,“明明是他们家不对,还好意思摔死别人家的狗,这好歹也是个生命啊!” 看见她气愤,时迟殇失笑道:“学姐,你要是在网上这么说,那么喷子肯定会说你有本事不吃肉啊!” 鱼乐薇冷哼道:“我从没反对过杀动物,但是杀和虐杀是两回事,物竞天择,你为了活,吃肉很正常,但是虐杀,那就是心理变态了,这种人我之前是没遇到了,遇到了我就要好好教他懂得怎么尊重生命。” 时迟殇笑了笑,说道:“对了,我前几天在网上有看到过一个帖子,说是这几个月有许多虐杀动物的人被杀,我怀疑这次杀人的也是这个凶手。” 鱼乐薇没看过帖子,不过在公司里也听同事提起过,蹙眉道:“你是怀疑,这个凶手看到了网上的帖子,所以过来杀人,给宠物狗报复。” “我怀疑是这样。”时迟殇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打开知乎后搜索了一会儿,找到了那个帖子,鱼乐薇接过手机翻阅了一番,将手机还给他,沉吟道:“我看帖子里的描述,感觉还可能真的是这个凶手干的。” 时迟殇也将帖子重新看了一遍,心里默默将那些案发地点标记出来,忽地扬眉道:“按照那些案件的时间和地点,这个凶手是从北方一路南下的,我看上一个案件是一个月前,在无锡。” “无锡?和嘉兴很近,看来真的是他,”鱼乐薇柳叶眉微微蹙起,“不过,我看帖子里说,之前那些死者的死法都是他们虐杀动物的方法,摔死动物的,是从楼上摔下摔死,拿刀砍死动物的,自己也是被砍死的,但是这个人明明是摔死动物的,怎么变成是被利器砍死的?” “应该因为他是异能者吧!”时迟殇分析道,“之前这个凶手杀的都是普通人,但是这一次他杀的是龙组组员,是一个异能者,不可能没有反抗,所以最后没办法,凶手只能放弃摔死的方式,改为强杀。” 鱼乐薇点了点头,问道:“那么,还要继续查么?” 时迟殇沉默片刻,摇头道:“这人虽然因为动物而杀人,但是我觉得这些人从某种角度来说,反而算不得人,是心理变态的畜生。” “你是担心龙组会找到他吧?”鱼乐薇对他何等了解,第一时间就踩到时迟殇此刻的心思。 时迟殇苦笑一声,颔首道:“不错,以李贤的性格,绝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那就找到他,在龙组之前。”鱼乐薇左眼一眨,少有地娇媚而诱惑,令得时迟殇哑然失笑,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三章:嫌疑黑犬 炎虎紫剑宗和阴阳宗作为雄踞嘉兴的两家顶尖大派,后者或许只局限于修炼界,但是前者的关系网却已经深入到了城市的每一个领域,所以时迟殇只是一个电话的功夫,就通过陈佐恒拿到了查阅案发地附近街道监控的权力。 只是时迟殇和鱼乐薇去了附近的公安局,将前天晚上附近街道的监控全部浏览了一遍,却找不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虽然早有预料,可是查找了几个小时还是一无所获,时迟殇仍是觉得太阳穴发胀。 见他皱眉,鱼乐薇按住他肩膀,柔声道:“别着急。” “没有,就是有点奇怪,”时迟殇以大拇指抵住太阳穴,沉声道,“这一带虽然是老城区,但是监控的密集度并不低,哪怕是你我,除非是飞行,否则是很难逃过监控的。” “或许就是飞行的咯!”鱼乐薇说道。 摇了摇头,时迟殇平复下心头的焦躁,肃然道:“死的那个人我见过,他的异能只有D级,但是你看现场的痕迹,凶手绝不是以压倒性的优势杀人,而是经过了一番激烈搏杀的。” 鱼乐薇也反应过来,蹙眉道:“对!否则凶手也不会放弃按照这人虐杀动物的方式来杀人,说明他能杀死这人已经是极限,也就是说,他的实力不算很高。” 时迟殇沉吟道:“人间界有天覆,武者只有在大乘期后才能飞行,如果凶手是一个大乘期的武者,怎么可能面对一个D级异能者还会激战半天,所以他肯定是通过其他方法逃过了监控。” 所谓天覆,是指因为众界运转,彼此影响之后所形成的一种压制力,不但压制众生的力量、速度及修炼效率等,更会压制一界的时间流速。 人间界的天赋出现于唐太宗时期,在那之前,武者只需到了天道层次,就能飞翔于空,举手投足都有地动山摇的威力,哪像现在这样,各大体系俱是受到局限,再难展现洪荒、上古时期的雄姿。 不信邪的时迟殇再次浏览起那些监控录像,且为了避免自己错漏,又把马汗血等四人放出来,加上鱼乐薇一共六个人,分头浏览着那些监控。 可是直至傍晚时分,六人看得眼睛酸痛,依然没能找到任何有嫌疑的人。 “或许这人擅长隐藏呢?”僵无嫦揉着眼睛,苦恼道,“时哥,我看实在是找不到啊!” 僵无帝虽然仍是那副酷酷的表情,但是眼睛里也有几分浑浊,显然连续几个小时盯着屏幕看,这位僵尸族的天之骄子也有些受不了。 “时哥,”马汗血也学着僵无嫦的称呼,问道,“你们确定是一个擅长鹰爪功的武者?” 时迟殇嗯了一声,马汗血用蹄子撩起头上几缕鬃毛,迟疑道:“我刚刚把其他几个监控的视频也都看了一遍,实在找不到有吻合的人啊!” 作为修炼者,尤其是专门修炼体魄的武者,身形、走姿都和常人大有不同,而如时迟殇他们推测的这类人,由于常年修炼爪功,十指、手臂会比常人更显修长。 他们看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的监控视频,也确实看到一些类似的人,但是经过炎虎紫剑宗的情报网探查,这些都只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揉了揉鼻子,时迟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整件事情重新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恰好瞥见马汗血用蹄子揉着鼻孔,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道:“不是人!” “嘎?”马汗血见他瞪着自己,茫然道,“我就鼻子痒揉一揉,咋就不是……哦,我本来就不是人,干嘛咧?” 瞧见马汗血一脸不爽,时迟殇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是说你,是我想明白了,我们一直都走进了一个误区,以为是凶手是一个替无辜枉死的动物复仇的人,可是你们仔细想想,这种事情,人的可能性大,还是动物的可能性大?” “你在说什么啊?”牛三山迷惑道。 僵无帝眸子一亮,沉声道:“我懂了,你是说凶手不是人,而是妖!” “没错!”打了个响指,时迟殇坐直身子,肃然道,“重新回顾一下案情,那些爪痕与其说是修炼有爪功的武者,倒不如说是妖族的爪子!” 鱼乐薇回忆墙上的那些痕迹,蹙眉道:“那些痕迹不是鸟爪造成的,狗、猫……太多了,我们不是动物学专家,分析不出是什么动物。” 摇了摇头,时迟殇转身看向屏幕,笑道:“不必,既然能确定不是鸟类,那么这个妖族肯定不会飞,所以我们只要找到这段时间里,出现过的流浪动物。” 按照惯例,去年冬天开始,市区开始严查流浪动物和遛宠不牵绳。不过这次比以往都要严格,现在都已经六月份了,这项规章仍没取消,所以市区大部分的居民遛宠都会牵绳,唯一能作案的只有那些流浪动物。 而且这个凶手是从北方一路下来的,也没可能是有主人的宠物。 发现了新的线索,六人都是精神大振,纷纷凑在屏幕前重新浏览监控,这次不用观察每个人的行为举止,只要留意有没有流浪动物,所以效率也比之前快了许多,不过两个小时,他们已经将昨晚出现在案发地附近的流浪动物全部找了出来。 一共有六只流浪动物,四条狗,两只猫,其中三只狗是一拨,两只猫是一拨,仅有一只黑狗是单独活动的。 记下这些动物出现过的地点,时迟殇将马汗血他们收回魂府,动身赶往泾水小区,探查这六只流浪动物的来历,鱼乐薇则是留下,等待消息。 到了小区后,时迟殇在周边走访了一圈,很快查到,那两只流浪猫在这里已经好几年了,平时跑到附近的饭馆吃点剩菜剩饭,那些饭馆老板都认识它们了。 至于那三只狗,干脆就不是流浪狗,而是附近小区一个老人养的,不过老一辈嘛,养狗大多都是散养,这几只狗晚上了去车库睡觉,白天跑出来溜达。 所以最后,凶手的嫌疑落到了那只独来独往的黑狗身上。 时迟殇问了一条街的商户,居然没有谁知道这条黑狗,这就很说明问题了,一般流浪狗的地盘意识很强,很少会跑到陌生的地方。 收到时迟殇的消息,鱼乐薇调出监控,跟踪那条黑狗的踪迹。 监控上显示,黑狗是在前天下午出现在小区附近的,到处转悠了一阵儿,最后消失在小区后门的监控死角,直至第二天四点多才出现,然后沿着马路一路往西,最后消失在了一条巷子里。 得知线索断了,时迟殇不觉皱起眉头,虽然现在市区监控非常多,但是死角也不少,这些死角对人来说很难躲避,但是对一条狗来说,就非常容易躲避了。 “怎么办?”电话里,鱼乐薇声音凝然,“我看了它消失地方附近的其他监控视频,都没有找到它。” 时迟殇沉默半晌,忽地失笑道:“看来这狗妖很聪明啊!都懂得躲避监控探头,学姐,我记得你养过狗,看得出它的品种么?” “应该是边牧的串串吧!”鱼乐薇有些不确定,她小时候家里养过狗,但是没等她上初中那条狗就老死了,她对狗的品种也没什么了解,只能大致推断。 “边牧?我记得边牧好像是狗里面智商最高的一种吧?难怪了,狗成精啊!”时迟殇嘀咕道。 “你问我这个干吗?”鱼乐薇不解道。 “总得知道对手的水平吧!”时迟殇莞尔,解释道,“懂得躲监控,之前也能把那么多案件伪造成普通人行凶,我记得现场好像也没有半点妖气残留吧?真够谨慎的啊!” 鱼乐薇无语,摇头道:“你还真有心思。” 时迟殇笑了笑,沉吟道:“要找到它,要么运用大量人力,把整个市区的监控全部看一遍,说不定能找到它,可是这样太麻烦了,而且容易惊动龙组。” “所以?”鱼乐薇已经猜到他想要干什么,时迟殇微笑道:“找人贴寻狗启事吧!就说家里的狗子走丢了,随便找个和它差不多的黑狗的照片,然后标明重金酬谢。” “行,我让人去印制寻狗启事,”鱼乐薇点了点头,“先印个一千份吧,然后在南湖区这儿贴,酬金的话,五千好了,太多了动静太大,惹来新闻媒体就不好了。” 时迟殇嗯了一声,又交代了几句寻狗启事的细节,才挂断电话。 “黑狗啊?”魂府里,马汗血听着二人的交谈,嘀咕道,“以前碰到过几只狗妖,贼凶悍。” “我记得你好像被一只狗妖咬过吧?”牛三山讥笑道。 马汗血脸一黑,那是他还小的时候,遇到过一位冥尊养的犬妖,结果当时才出生没多久的他,被那只犬妖追的满城乱跑。 掌海期以上的位阶,七界六合的称呼都不相同,不过统称为几阶几阶,如鬼界与冥界,往上依次为冥士、冥师、冥王、冥君、冥皇、冥尊、冥帝,如鬼界现在的几位鬼帝,都是冥帝层次。 冥帝在鬼界的数量并不多,所以说一位冥尊已经算是鬼界明面上的顶级战力了,哪怕养的犬妖差点咬伤马汗血,最后这事儿也是不了了之。 只是因为这件事,让马汗血自幼对犬妖怀有极大的敌意。 第一百五十四章:聪慧犬妖 第二天一早,鱼乐薇让人印制的寻狗启事已经贴遍了城东的大街小巷,而那五千元的酬金,也让负责这事儿的人手机差点被人打爆。 时迟殇和鱼乐薇肯定不会以自己的名义来寻狗,所以留下的姓名和电话是和阴阳宗在世俗一位合作商的,能够称得上阴阳宗的合作商,这人本身肯定也身家不菲,他本来也是想着拉近和阴阳宗的关系,万万没想到因此差点手机都给打爆了。 没奈何之下,这人只能让秘书一整天都负责接电话,记录下对方看到过流浪黑狗的地点,然后及时发给鱼乐薇。 而这一整天,时迟殇和鱼乐薇也什么事都没做,就在城东各个地方到处跑,凡是有新报过来的地点,他们就过去寻找。 与此同时,孙卫也应邀前来帮忙,他倒不用像两人一样到处跑,而是待在公安局的监控室,负责调取监控视频,一来是确定那些报信人说的真假,二来是搜索犬妖的踪迹。 接连十几次假消息后,孙卫总算是在视频里看到了那条黑狗,和之前案发地附近出现的黑狗一模一样,姑且可以判定就是那条狗。 只是孙卫循着黑狗踪迹不断调取视频,最后还是丢失了黑狗的踪迹,只能确定对方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城东的云东路一带,时间是在今天中午十一点左右。 此时正好是十二点,时迟殇知道后第一时间赶了过去,魂念毫无顾虑地展开,疯狂扫描着方圆数里内的每个角落,可是直至他魂念运转过度到脑袋发疼,都没能找到一缕妖气。 “真是谨慎啊!”摸着鼻子,时迟殇喃喃道。 如果说,在案发地没有半分妖气残留,说明犬妖懂得作案不留线索,那么此刻只有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时迟殇依然感应不到半点妖气,就说明这犬妖无时无刻不在收敛妖气,这绝非一个寻常妖族能有的谨慎和智慧。 就在时迟殇沉吟的时候,鱼乐薇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他刚刚接通,就听见鱼乐薇声音凝重地说道:“学弟,情况不太对,刚刚突然有二十几个电话打进来,都说看到了一条黑狗,但是他们说的地点不止城东,城南、城北、城西还有郊区都出现了黑狗。” 时迟殇呆了呆,倏地哈哈大笑起来,感慨道:“真是碰到对手了啊!看来它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故意把水搅浑,让我们没法找到它。” “这还是狗吗?”鱼乐薇感叹道,“或者像你说的,这狗成精了,感觉比人还聪明,这样一来,我们现在的办法就失败了。” 时迟殇深吸一口气,最终却只有露出苦笑,他本来就不是长袖善舞的智者,之前能找出犬妖的身份,更多的还是运气。 况且嘉兴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位处杭州、上海、宁波之间,人流量绝对不小,要想找到一条黑狗,说容易容易,说难也难。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做的这些事情是不能惊动龙组的,否则被李贤发现了端倪,那么他们反而是害了这个犬妖。 “学弟?”见时迟殇不说话,鱼乐薇喊了一声,说道,“其实我在想,可以引蛇出洞。” 时迟殇沉吟道:“你是说,我们假装捏造一起虐狗的新闻,把它引出来?” “对!”鱼乐薇微笑道,“它不是想要为受到虐杀的同类报仇么?我们就捏造一起虐狗的新闻,然后通过网络传播出去,反正身份是假的,只要把它引出来,之后假装搬家就能甩个干净。” 时迟殇想了想,总觉得这计划太直白,很容易被犬妖看破,不过这是目前为止,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当下问道:“你打算在哪里做这事儿?” “当然不在嘉兴啦!”鱼乐薇嘻嘻一笑,“杭州怎么样?” “可以,和嘉兴不算远,也避免了李贤的注意。”时迟殇颔首道。 两人都是想到就做的个性,既然定了计划,当天下午,时迟殇和鱼乐薇就驱车去了杭州,改头换面,租下了一户民居,又花了十万块,雇了几家水军,开始在网络上推动虐狗事件的传播。 不得不说,这些水军虽然很多时候惹人恨,但是办事儿的效率没的说,这才两人租好房子的晚上,关于夫妻虐狗的新闻已经甚嚣尘上,传遍了整个网络。 新闻里,由时迟殇和鱼乐薇易容后扮演的夫妻,将一条脏兮兮的小狗反复折磨,最后丢进冷水里,任由狗子汪汪惨叫。 单单文字还不够达到引爆民愤的程度,帖子里还有一个视频,视角是对楼的邻居家,这位邻居透过窗户拍摄到了这起虐狗。 当然了,视频内容是时迟殇和鱼乐薇用幻术伪造的,他们可没丧心病狂到为了引出黑狗而故意虐待动物。 果不其然,帖子发出没一个小时,已经被愤怒的网民彻底占领,从上到下,除了一些依然仇视宠物的留言,九成九的留言都是斥责这对夫妻的行为,更有许多网民根据视频内容,分析出了二人所住的小区。 坐在电脑前,时迟殇看着那些散发着浓浓愤怒的留言,不禁打了个哆嗦:“幸好我们易了容,还用了假的名字,不然感觉我们以后寸步难行啊!” 鱼乐薇亦是柳眉拧紧,轻声道:“虽然知道我们没有真的做过这种事情,但是……还是好生气。” “淡定,他们也是出于义愤,”握住女友柔雪般的葇荑,时迟殇微笑道,“就当是炼心了吧!” 鱼乐薇嘻嘻一笑,走到沙发前坐下,叹息道:“在世俗工作当作炼心,结果现在又要炼心,唉,真想早点突破到真形期,省的心境不稳。” 魂劫期要经历心魔劫火,而要对抗心魔劫火,除了斩断心中执念、心障、心魔所化的枷锁,更要明晰本心,净化杂念。 事实上,鬼道修士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负能量而变得偏激,准确来说,鬼道修士有点类似于美剧《吸血鬼日记》里的吸血鬼。 《吸血鬼日记》里的人一旦变为吸血鬼,性格会放大数倍,胆怯的人会变得更加胆怯,无法无天的人会变得更加狂妄,善妒的人嫉妒之心会更加重。 而鬼道修士也是如此,常年接触阴气、鬼气等负能量,导致他们的性格会逐渐膨胀,原先的性格会放大许多。 如鱼入海、曹海荣这种天生性子暴躁的,脾气会变得更加大;如鱼乐薇这类外冷内热的人,无论是外表清冷还是内心火热,也都会随之放大。 哪怕是有《魂衍》净化负能量的时迟殇,这一年多来性格也变化许多,原先用以掩饰真实性格的惫懒随意逐渐淡化,内心深处的洒脱不羁慢慢显现,使得整个人不再是冲淡谦和,反而越发肆意而为。 最明显的变化,就在于他变得毒舌了……咳咳,总之时迟殇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不过这是鬼道修士必然的经历,哪怕《魂衍》再是玄妙,也没法让他改变自己真实的性格。 两人坐在客厅里,只不过一个坐在电脑前,一个坐在沙发上,忽然房门咚咚咚地响了起来,时迟殇一怔,扭头看了眼,轻笑道:“学姐,你觉得会是谁?” “难道是有人看了帖子,过来骂人的?”鱼乐薇缩了缩脖子,演技崩坏地装出惊吓模样,时迟殇看了后不觉哑然失笑,起身走到房门后,透过猫眼瞄了眼,脸色怪异地回过头:“你猜是谁?” 见他神色怪异,鱼乐薇也是一怔,下意识想用意念往外探查,却被发觉的时迟殇摆手制止。 好奇驱使之下,鱼乐薇起身走过去,往猫眼里看了看,脸色亦是诡异起来,诧异道:“他们怎么会来?” 时迟殇耸耸肩,和鱼乐薇确定好易容后的样貌没有问题,这才拉开房门,皱着眉头看向外面的李贤:“你谁啊?” 门外赫然是李贤等嘉兴分部的龙组众人,本来见许久没人应声,李贤正要抬手敲门,见时迟殇拉开门,赶紧收回手,露出笑容:“您好,我是省刑警大队的。” 之前时迟殇和鱼乐薇在泾水小区就是用的这个借口,此刻见李贤也套了省刑警大队的假衣服,心头一乐,脸上却露出几分不耐:“哦,什么事?” 不知是为了保持省刑警大队的形象,还是因为面对着普通群众,被时迟殇黑着脸询问,李贤反而态度很好地笑道:“我们能进去说么?” “不行!”一把扶住门框,时迟殇冷冷道,“谁知道你们真的假的?说吧,干嘛啊?没事儿我关门了。” 一名龙组组员看不惯他嚣张跋扈的态度,张口道:“你说话客气点,你……” “陈武!”瞪了眼那组员,李贤笑容也淡了几分,沉声道,“您好,这段视频里面的人应该是你们吧?”说话间,他已经拿出手机,上面正播放着时迟殇他们伪造的虐狗视频。 “是我们,干嘛?”看见那视频,时迟殇假装露出几分不安。 李贤发觉后当即说道:“近期国内出现了一名连环杀人犯,专门找那些虐杀过动物的人,我们追查到他前不久才出现在过嘉兴,和杭州很近,你们的事情现在在网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我们怀疑他很可能会把目标放在你们身上。” “连、连环杀人犯?”鱼乐薇抓住时迟殇手臂,略带惊慌地问道。 他们两人都改了声音,李贤也没察觉,颔首道:“不错,所以我们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我们会安排几名同事住在你们家里,接下来你们外出,他们也会暗中跟随,一旦杀人犯出现,我们会第一时间将他绳之以法。” 瞧见李贤一本正经的模样,时迟殇差点没笑喷出来,可是为了不暴露,他只能强忍着笑意,摇头道:“不好,我才不信什么杀人犯,再说了,我虐我家的狗,天经地义,谁管得着?什么杀人犯,我才不信,好了好了,没事儿就走吧!” 嘭地一声,时迟殇直接关上门,站在门口的李贤差点被撞到鼻子,气的脸色发青,差点想破门而入,把这家蛮横的男主人给暴打一顿。 只是发觉楼上楼下都有人探头出来,李贤只能强忍怒气,转身带人离开。 第一百五十五章:犬妖现身 就如李贤刚刚和时迟殇说的,他之所以会带人出现,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发觉凶手并非人族,而是妖族。 在嘉兴那起案件发生前,犬妖杀得都是普通人,加上它刻意布置,所以各地警方都只是当成了普通的刑事案件,浑然没有想到会是妖怪行凶。 直至这次龙组组员身死,李贤多番调查无果后,不得不求助当地的刑警,在这些专业人士介入下,才终于在邻居大妈的口中知道了虐杀宠物狗的事情。 之后就顺其自然的,李贤等人把这起案件和之前的连环杀人案联系在了一起,抽丝剥茧,分析出凶手并非人族,而是妖族。 恰逢时迟殇和鱼乐薇在杭州捏造了这起轰动网络的虐宠事件,李贤等人一合计,赶紧千里迢迢地跑过来,想要在这里设伏,对付那名行凶的妖族。 只是没想到这户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们,李贤迫于身份,不好动用蛮力。 下楼后,他思来想去,吩咐众人分散到小区各处,盯紧了时迟殇他们租下的房子,一旦有任何动静,所有人都会在第一时间从暗处冲出来。 不过,他们虽然行事隐秘,但是早已在窗口观察的时迟殇和鱼乐薇却将他们的行动看的一清二楚。 “这下不好了,他们怎么会突然跑过来?”鱼乐薇侧身立在窗帘后,柳眉微蹙。 时迟殇亦是神色凝重,好半晌才沉吟道:“看来他们也找到了一些线索,认为凶手和之前的连环杀人案有关,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推测出凶手是妖族。” “应该没有吧?”鱼乐薇转头看向下方,狐眸微眯,隐有黑焰燃烧,仿佛洞穿虚妄,窥探到了龙组众人的虚实,“李贤带的都是异能者,如果说知道是妖族,他应该会携带镇妖武装的。” 见时迟殇目光迷惑地看向她,鱼乐薇解释道:“龙组这几年发展很迅猛,研发出了针对各个体系的武装,武者、修真者、道者、鬼道、妖族,甚至有传言他们还在研究针对‘仙’的武装。” “仙?”时迟殇瞳孔微缩,惊异道,“不会吧?这野心也太大了吧?” “你不懂,”鱼乐薇美眸深邃,似是回忆起某些事情,“几年前,有一群仙来了人间界,虽然战场转移到了印度洋,但是那时掀起的波澜并不小,或许从那时起,龙组就开始准备应对更高层次的战力了。” 时迟殇深吸一口气,他如今靠着伪丹可以对抗第十等级,但是再往上的第十一、第十二等级就力所不及了,更别说还要高的那些层次了。 且不论两人在窗户后的交谈,李贤率人埋伏起来后,就开始静心等候,他已经安排了八名组员潜伏在小区外围,一旦没能在里面抓住凶手,也能让外围八人形成第二重封锁。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区里还亮着灯光的也越来越少,随着十二点过去,整个小区只剩下四户人家还亮着灯,其中之一就是时迟殇和鱼乐薇租下的房子。 望了眼那扇窗户,李贤念及晚上吃的个闭门羹,就觉牙根发痒,他虽然性子高傲,但是并非冷血之人,之前也确实是担心这对小夫妻的安全,才会放弃更隐秘的暗中保护,冒着暴露的危险去登门,结果没说几句对方就关了门,还差点砸到自己鼻子。 瞧见李贤脸色阴晴不定,旁边一名组员禁不住低声笑道:“组长,想什么呢?” 瞥了他一眼,李贤冷哼道:“闭嘴!好好监视。” 那人笑道:“安啦!要是有任何人进了小区,外面几个兄弟都会第一时间报告过来的。” 这名组员叫陈武,是跟着李贤一起从北京过来的。他虽然也属于龙牙部,但是并非核心人员,而是外围成员,多年来都是李贤的下属,所以说话也没其他人那么多顾虑。 对陈武这个没大没小的下属,李贤也没啥办法,倒不是这人背景多大,而是这家伙救过自己的命。 摇了摇头,李贤按住他肩膀,一瞪眼,陈武这才笑嘻嘻地往嘴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突然,李贤扭头往对面草坪看了眼,眼神隐含凌厉。他本就是风系异能者,对气流变化最为敏感,刚刚隐约感觉到对面吹过的晚风有几分异样。 “怎么了?”瞧见李贤神色凛然,陈武也赶紧提起警惕,探头往前看去。 “不对劲!好像附近有什么东西……”李贤皱眉道。 思忖片刻,李贤运转异能,悄无声息地掌控住四周清爽的晚风,意念则随着这些清风散入四周,感应着每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只是他感应半晌,却没有发现半点异常,四周路面上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 当李贤正在暗处疑神疑鬼的时候,一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时迟殇和鱼乐薇所住楼栋的楼道里。 这栋楼是电梯里,加上半夜十二点多了,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所以那黑影也非常顺利地来到了十一楼。 稍稍推开安全门,黑影往外瞄了眼,确定没有任何的监控设施,这才一扭身从安全门中蹿出。 他的动作委实轻盈无比,简直就像一只大猫,开门、进来、关门这三个动作,竟然连走廊里的声控灯都没有亮起。 抬起头,黑影看了眼左右两扇房门,又往前走了几米,才在1107室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而1107室,正是时迟殇和鱼乐薇租下用来布局的房子。 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鼻子,黑影抬起爪子,正要往锁扣上一划,陡然听见身后一道破空之声,当即扭身一让,一道风刃近乎贴着它的身子划过,在墙上斩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那黑影闪开后就地一滚,又接连躲过数道冰锥,冰锥撞在地上,生生轰出几个小坑。 这么大的动静,顿时让声控灯亮了起来,让那道黑影和随后出现的两人显露了出来。 刚刚出现的两人正是李贤和陈武,李贤刚刚虽然没有发现,但是出于谨慎,还是和陈武上来探查情况,这才及时阻止了那黑影的破门而入。 而现出原形的黑影,竟然是一条足有一米半的黑狗,这还是没站起来的,要是站起来,只怕都能有近三米的高度。 李贤打量着这条黑狗,眼中满是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这一系列杀人案的真凶,竟然不是人类,而是一条成精的黑狗。 此刻,李贤一直以来对这一场连环杀人案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释,哪怕再是爱护动物,正常人也不可能因此而去杀人,所以他之前都以为那个凶手其实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修炼者。 直至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这个凶手会去杀死那些人。 “狗妖!”李贤震惊片刻,也终于冷静下来,厉喝道,“我是中国龙组的,你涉险杀害我龙组成员……” 不等他说完,那黑狗已经眼神轻蔑地吐出口唾沫,李贤一怔,陈武则是勃然大怒,两手一挥,凝聚出无数冰刺对准黑狗冲击而去。 密密麻麻的冰刺几乎将整条走廊淹没,李贤眯起眼睛,正要看着黑狗毙命,瞳孔却陡然放大,因为不等冰刺临面,那黑狗已经诡异地化为一缕轻烟没入到楼道阴影中,数十枚冰刺击了个空,叮叮当当地落在走廊尽头的防盗门上,几乎将这扇防盗门打成了筛子。 一击失手,陈武也露出错愕的神色:“老大,这……啥情况?” 李贤疾走数步,来到那片阴影前,仔细看了几眼,皱眉道:“影遁!” “影遁?”陈武跟了上来,迷惑道,“这是狗妖吧?又不是道门那群道士,怎么会这种法术?” 摇了摇头,李贤冷哼道:“我怎么知道,而且又不是只有道门的人才懂得影遁,阴影异能,还有日本那群忍者,不都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么?” 陈武语塞,见李贤转身下楼,赶紧跟上去,不解道:“不用通知兄弟们围堵他么?” “这畜生会影遁,怎么围堵?”李贤压着火,沉声道,“连我挡不住他,他们几个拦得住么?而且这还是晚上,到处都是阴影,他说不定现在都已经离开小区了,娘的,老子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是条狗妖。” 李贤和陈武乘电梯下楼后,1107室的房门悄然打开,时迟殇和鱼乐薇从中走出来,看了眼走廊里战斗过的痕迹,两人脸色都有几分凝重。 刚刚外面的动静并未逃过二人的注意,不过碍于李贤的实力,他们两个人只能透过猫眼,半听半看半猜,也算是了解了两方对峙的经过。 “看来这犬妖懂得影遁之类的法术。”时迟殇皱眉道。 鱼乐薇却是没说话,和李贤刚刚一样走到阴影处,似是在感应什么,片刻后摇摇头:“这犬妖应该是有黑暗系的血脉天赋。” “血脉天赋?怎么说。”时迟殇好奇道。 鱼乐薇比划了一下:“不管是道门,还是我们鬼道,又或者是其他体系,要施展法术必须要结印,以此来模拟道文,才能操控能量施展法术,但是妖族不同,他们的血脉里本身就蕴含本源类的力量,只需激发,就能操控相应属性的能量。” “而影遁之术,说白了就是操控黑暗系的能量,形成遁行的效果,”鱼乐薇轻声道,“这犬妖可能是觉醒了黑暗系的血脉天赋,所以才能借助阴影离开。” 《阴阳经》主要修炼阴阳二力,而阴阳又与光暗有某种联系,所以鱼乐薇才会敏锐地察觉到犬妖离开的真正手段。 时迟殇感慨道:“这样一来,要想抓到他就很难了。” “其实这不是好事么?”鱼乐薇回过身子,俏脸居然带着几分笑意,“我们要找他的最初目的,不就是担心他不知道龙组在追踪它么?现在它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至于抓不抓得到他,也不重要了啊!” 时迟殇一怔,倏地笑了起来,连连点头,确实,他险些被李贤那些人把思路带偏了,他们最初想要找到犬妖,一来是想见见这位为同类报仇的犬中豪杰,二来是要告知龙组插手的事情。 现在,他们见也见到了,龙组在追踪它的事情,犬妖也已经知道了,所以无论它到底多么难抓,和时迟殇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只是,世事无常,又真的如他们想的这样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明晰本心 第二天,时迟殇和鱼乐薇退了房子,也没有要押金,直接拖着行李箱,开车回了嘉兴。 本来以为至少要好几天犬妖才会找过来,所以鱼乐薇和公司请了一周的假,结果这才一天就把事情办完了,于是她先回公司去销假,时迟殇则是回了家。 本来两人约了晚上一起吃饭,结果才下午两点多,时迟殇就接到了鱼乐薇的电话。 “学弟,你看下微信,我给你发了条链接。” 平日里,鱼乐薇的声音都是清清冷冷的,而和时迟殇在一起的时候,则会多出几分柔情,但是此刻,她的声音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更隐隐有几分肃杀。 时迟殇心头一紧,知道这是鱼乐薇临近发飙的状态,赶紧挂掉电话,点开她发来的链接,才看了没几行,眼中就露出一股怒意。 这是当地一家新闻媒体中午刚刚发布的新闻,说是要创建文明城市,将会开展对流浪动物的收容工作,但凡是市区的流浪或放养的动物,都会被统一抓捕到郊外临时建立的收容所,且只要超过七天没有人领养,将会统一无害化处理。 所谓的无害化处理,也就是安乐死。 但是时迟殇很清楚,嘉兴那么多的流浪动物,要是全部都以药物来安乐,开销之大绝不是**能轻易承受的,所以到了最后,很有可能是直接暴力掩杀。 这条新闻出来才两个小时,却和二人之前捏造的虐狗事件一样,在网络上引发了巨大的反响。很明显,是有人在暗中雇佣了水军,才会在短短两个小时,就产生了如此大的轰动。 如果是平时,时迟殇还不至于如此生气,但是昨天龙组才发现了凶手是妖族,今天就出现了大规模收容动物的新闻,要说两者之间没有联系,那是蠢货才会信。 马汗血等人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僵无帝放下手机,沉声道:“这是阳谋。” 马汗血歪歪嘴,叹息道:“这犬妖太聪明了,又懂得影遁,要想靠阴谋诡计来抓他,难度太高了,龙组这招也算厉害,不和他玩阴谋诡计,就是阳谋,正大光明告诉犬妖,他的同伴有麻烦了,要是想要救同伴,就必须要出现。” 瞧见时迟殇抬头瞪眼,马汗血无奈道:“你瞪我们也没用,这招虽然阴损,但是确实厉害,阴谋、阳谋、奇谋、诡谋,唯有阳谋才是最无法可破的。” 虽然恼他们称赞李贤,但是时迟殇思虑半晌,也有些不甘地点点头。 确实,李贤这次的计谋太过了得,这条经由水军推动的新闻,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犬妖,如果它不出现,这些流浪动物将会全部被杀死,如果它要救同类,就必须要出现来换取同类的安全。 “时哥,”僵无嫦娥眉微皱,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应该说,你打算做什么?”僵无帝看向他,肃然道,“阳谋,就是摆在明面的谋略,你如果想要帮犬妖,就必然会和龙组产生正面冲突,你考虑好再说。” 上回谈心后,僵无帝也多少放下了内心的芥蒂,难得地为时迟殇考虑起来。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皱起眉头,仍是无法平复思绪的混乱,正如僵无帝所言,自己如果想帮犬妖,就不得不和龙组打交道,可是以他们和李贤的关系,对方绝不会容许自己救走那些流浪动物。 “其实,我们没必要介入不是么?”马汗血忽然说道,“这事儿本来也和我们没关系,犬妖为同类复仇,得罪了龙组,这其实是他们两方的恩怨,我们何必要掺和进去呢?” 时迟殇沉默半晌,挥了挥手,四人知晓他心乱,也就一一起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客厅考虑。 只是这时候,鱼乐薇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时迟殇接起后,刚刚说了声“学姐”,鱼乐薇已经凝声道:“学弟,你在考虑插不插手,是么?” 两人从相识至今已经有五年多的时间了,中间虽然有一年不曾联系,但是大学时的朝夕相处,无论是鱼乐薇还是时迟殇,都对彼此了解得极深。 听见鱼乐薇一语道破自己此刻的心境,时迟殇叹了口气:“是的,我在犹豫……” “我明白,这件事情,说到底和我们其实没有关系,无论犬妖复仇,还是龙组设计,都是他们的事情,”鱼乐薇柔声道,“你不要太纠结。” “可是如果不是我们故意……” 时迟殇还没说完,鱼乐薇已经微笑道:“就算没有我们捏造假新闻,龙组也会有其他办法知道凶手的身份,你忘了,他们会找到我们租房那儿,就说明他们当时已经知道了凶手可能和之前连环杀人案有关,是为了那些被虐杀的动物复仇的。” 沉默了良久,时迟殇才轻声道:“让我再想想吧。” 鱼乐薇微微一笑,柔声道:“嗯,学弟,记住,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违背了你内心最真实的意愿,还有,我永远支持你。” 挂掉电话,时迟殇默默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不过,他并没有考虑现在的这件事,而是下意识回顾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孤儿院时候,同龄人的排挤与欺压,那些叔叔阿姨的冷漠和打骂,这十几年的辛酸苦楚,可以说,时迟殇如今性子里那不多的孤冷,都是那时候养成的。 也正是那段岁月,让时迟殇披上了一层好似对什么事都懒洋洋的“外衣”,内心唯一的柔软与温暖,都是孤儿院对面小商铺的禾白少带给他的。 之后孤儿院因为火灾而烧毁,时迟殇从此没了住所,好在他一直以来学习还可以,学校也考虑到他情况特殊,允许他每次放假都继续住在宿舍里。 初中和高中,时迟殇和同学们相处的也不错,只是甚少有可以交心的,直至大学时候,才先后结识了刘煜伟、陈佐恒和鱼乐薇三人。 也正是这三人,尤其是鱼乐薇,让他内心深处少有的温暖逐渐蔓延,解冻了冷漠,温暖了心灵。 “不要违背内心最真实的意愿?” 闭着眼睛,时迟殇轻声呢喃,如似梦语。 “那我最真实的意愿……是什么呢?” 恍惚间,时迟殇仿佛经历了一场梦,从幼年有记忆开始,孤儿院、学校、鱼乐薇,所有的经历都如走马观灯般在脑海中掠过。 直至四十多分钟后,时迟殇才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直身子,他的眼神明亮如星辰,熠熠闪耀。 这一刻,时迟殇宛如变了个人,模样还是之前的模样,但是眉宇间的气质却一扫往日惫懒慵闲,如宝剑除尘,明珠出水。 刘海轻垂,却掩不住一双飞扬入鬓的剑眉,眸如深邃星空,彷如日月星辰于内显现,鼻梁高挺如刀削,整个人往这儿一坐,就如一把出鞘长剑,英武无双,潇洒而不羁。 刚刚那短短的四十几分钟,时迟殇宛如经历了魂劫期才有的心魔劫火,过往的经历在心间浮现,那无数埋藏在心底的苦楚一一涌出,可以说这是时迟殇修炼以来最危险的时刻,因为危险并非源于外界,而是源于他的内心。 那一刻,时迟殇莫名对自己产生了动摇,不单单是自己性格的真实亦或虚伪,更有自己和禾白少、陈佐恒、刘煜伟及鱼乐薇四人之间的关系有了怀疑。 短短几十分钟看似平静,实则时迟殇的魂海已经掀起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动荡,连同魂体都如受到自己信念动摇的影响,隐现裂纹,濒临碎裂的边缘。 直至鱼乐薇那句“我永远支持你”悄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时迟殇才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并逐渐重新掌控魂府,从而修复魂体,平息魂海。 时迟殇也不知自己这算什么,走火入魔又或是提前经历心魔劫火,只是他知道,经此一事,他竟然提前明晰了本心。 所谓本心,就是一个人最真实的性情。 无论是谁,除非一直隐匿在深山老林,否则只要在社会中生存,都会因为遇到的各种事情,逐渐影响性格,就如有的人经历感情背叛而变得放浪形骸,有的人经历家破人亡而变得满心仇恨,这都是后天的性格。 而修炼者,正是要依靠种种际遇与感悟,洗去这些伪装,令得蒙尘的心灵恢复本真,这便是所谓的明晰本心。 而时迟殇明晰本心后,非但魂念大幅度升华,所修剑意也有了不小精进,无论杀戮剑意还是极光剑意,竟然都已经攀至剑意巅峰,即将触及剑道魂境。 静静感受着升华后的魂念,时迟殇发觉自己对魂海的掌控竟然提高了足足四成,哪怕不靠日月星三大天象,他也能勉强将自己将近万米方圆的魂海全部掌控。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退出内视,眼中隐含兴奋光芒,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是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竟然让自己收获如此之大。 好半晌,时迟殇才压住心中涟漪,喃喃道:“虽然与你无关,但是因你之事我才有如此收获,就当回报吧!” “这件事,我管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夜会犬妖 入夜,城北郊区全无晚上应有的安静,反而是震天响的犬吠猫叫,再加上十几盏大功率的照明灯将工厂内外照的亮如白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穿越到什么猫狗崛起的电影世界了。 站在工厂大楼的天台上,李贤抽着烟,眼神冷峻地不断扫过大楼四周。 这一次行动,他不单单调集了嘉兴分部的十几名成员,还从杭州、湖州、绍兴等地借来了三十几个人,近五十名龙组组员,外加当地刑警、公安、城管等百来人,将这座工厂完全当成了一座堡垒。 或者说,是一个诱饵更加合适,一个针对数月来,不断杀戮人类的犬妖的诱饵。 又抽了口烟,李贤回过头,陈武正从楼梯里走出来,笑道:“老大,给根烟呗!” 李贤笑了笑,摸出烟盒丢过去,问道:“抽完了?” “分完了,”陈武嘿嘿一笑,接过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巴上,掏出打火机点着,深吸一口后,感叹道,“妈的,真爽!” “下面没什么问题吧?”李贤问道。 “放心,公安、刑警和城管都安排在外面,里面的都是我们龙组的兄弟,”陈武叼着烟走到他旁边,按着栏杆,笑道,“这次专门弄了那么多照明灯,那犬妖别想再用什么影遁的把戏。” 李贤冷笑道:“就算他用影遁也没用,除非他能当着我们的面,把下面几百个畜生全部救走,否则,要么就眼睁睁看着这些同类被溺死。” 陈武笑了笑,摸着脑袋,迟疑道:“老大,我刚刚听总部的一个朋友说,这事儿好像被东海妖谷知道了,东海龙君正在质问总部呢。” “东海妖谷?”李贤一怔,皱眉道,“我抓的都是没成精的,再说了,这是在内陆,跟他妖谷有什么关系?” 东海妖谷是以妖族为主体的势力,也是当世最为顶尖的势力之一,哪怕是龙组和道门,也不敢随意和东海妖谷结怨。 只是李贤这次抓的都是普通的动物,都没成精,再怎么算,也轮不到东海妖谷来为它们出头呀? 想了想,李贤摇头道:“只要总部没下命令,都不用理会。” 陈武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外面,啧啧道:“这么大阵仗,老大,你不怕把这狗妖吓跑吗?” “不怕,”李贤冷笑道,“它要是敢来,那正好不过,可它要是不敢来,下面那么多畜生,全部杀了,它不是要给那些同类复仇么?我看看它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去复仇。” 陈武翘起大拇指,笑道:“老大英明!” 李贤嘿嘿一声冷笑,深吸一口,半截香烟一下子燃烧到底,被夜风一吹,化为灰烬飘散而去。 *——*——* 就在李贤在天台上意气风发的时候,市中心的一栋居民楼里,却有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行走在楼道中。 黝黑到发亮的毛色可以说是夜晚最好的伪装,加上它的动作轻盈,以至于明明足有一米五高,体长近三米,但是从潜入小区直至进入这栋居民楼,期间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似缓实疾间,黑影已经来到了顶楼一户复式民居的门口,如黑宝石般纯净而澄澈的眸子里印着大门旁的楼牌号,隐隐有着名为仇恨的火焰在燃烧。 这户复式民居里住的人,是这次动物收容行动的最高负责人,也是他提议、推动、负责了此次行动。 站在门前,黑影沉默了许久,蓦地左爪一挥,竟是将整扇门生生撕裂出五条豁口,而后雄壮的身躯往前一撞,嘭地一声,直接将防盗门撞了个粉碎。 客厅亮着灯,黑影破门而入后,立时显露出模样,赫然是那日以影遁离去的犬妖。 只是闯入客厅后,犬妖目光一凝,因为此刻客厅里正坐着一人,却不是他的目标,而是一名容貌俊朗,身着便装的年轻人。 时迟殇坐在沙发上,也正打量着这只犬妖。 那天他是透过猫眼观察外面,所以只看到犬妖的一抹残影,直至此刻,他才算真正看清楚了犬妖的样貌。 身形壮硕如小山,脑袋、脖子、后背、尾巴俱是纯黑,唯有腹部与四爪毛色雪白,宛如传说中的踏雪乌骓,只不过这是犬,而非马。 最吸引时迟殇的,是这犬妖的眸子,纯净而澄澈,如黑宝石一般。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单单从犬妖的眼睛,时迟殇可以判定对方绝不是那种弑杀凶残的妖族。 瞧见犬妖眼神闪烁,隐含警惕,时迟殇笑了笑,摊开手:“放心,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叫时迟殇,阁下叫什么名字?” 犬妖不语,全身肌肉绷紧,显然充满了警惕。 “好吧,你不说话,那我来说,”时迟殇微笑道,“这次龙组的局很明显,就是阳谋,正大光明的告诉你,要拿你的同类来威胁你,但是你却没有半点办法,至少直接在这次的局里,你没有办法。” “对付阳谋,有哪些办法呢?”时迟殇面露苦笑,“我是想不出,幸好我老丈人厉害,他告诉我说,要想破解阳谋,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以力破智,依靠强大到足以碾压的力量破开阳谋,但是我觉得以你的实力,恐怕做不到这点。” 犬妖何等聪慧,听出他的讥讽,不觉喉咙咆哮渐响。 “好了,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摆摆手,时迟殇继续道,“那么第二个办法,就是从局外想办法,我这一天都在思考,到底什么办法才能从局外破解这次龙组的计谋,直到两个小时前,我总算想到了一点,就是这次负责行动的官员。” “抓了他,如果不能威胁龙组,那么就继续抓,抓到他们放走你的同类为止,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破局点,”时迟殇皱起眉头,不解道,“我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过来,没想到还真的碰到你了。” 瞧见犬妖鼻子抽了抽,似是在嗅屋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时迟殇摇头道:“不用找了,这家人都被我送走了。” 时迟殇沉声道:“你想过没有,就算你不停抓人,龙组也不会屈服,不错,他们承受不了那么多官员无故身死,但是也绝不会向你一个妖族屈服,你不知道么?” 犬妖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 它的声音沙哑无比,透着浓郁的不甘,时迟殇亦是沉默下来,他理解犬妖的心境,如果犬妖背靠如道门一样的大山,那它根本不必有任何顾虑,直接带人杀过去解救同类,然而问题是,它只是一只犬妖,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妖。 哪怕这犬妖足智多谋,但是面对着比自己庞大无数倍的龙组,它就好像那螳臂当车的螳螂,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 这就是以力破智了,当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任何智谋都无法扭转局势,可以说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愿面对这种局势。 时迟殇沉吟片刻,认真地说:“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和你保证,至多再有两个小时,我就能把那些流浪动物全部解救出来。” 犬妖一怔,动物本就对他人的态度极为敏感,聊了这么久,也看出时迟殇没有恶意,索性坐下来,眸子在灯光下映着时迟殇的身影:“你为什么要帮我?” “怎么说呢,虽然和你关系不大,但是因为你的事情,我得到了一些利益,所以投桃报李吧!”时迟殇想了想,说道,“我已经让人去运作了,至多两个小时,李贤将会被取消龙组嘉兴分部组长的职务。” 犬妖定定地看着他,突然说道:“你们抓住了他的一些问题?” 时迟殇一怔,犬妖淡淡道:“你刚刚说他会被取消职务,虽然我对你们人类的组织不太了解,但是能这么做的,应该只有他的领导,而平白无故,想要取消一个人的职务是不可能的,要么利益交换,要么抓到了他的问题,逼得他的领导只能撤销他的职务。” 时迟殇怔怔地看着犬妖,眼中满是错愕,他已经知道这犬妖很聪明,但是自己最初的理解的聪明,只是动物成精后的机警和谨慎,然而犬妖只是听了自己一句话,就如此迅速地分析出了自己、咳,不,分析出了鱼化龙想的计划,这未免也太妖孽了吧? 瞧见时迟殇不说话,只是满眼震惊地看着自己,犬妖眼睛眯了眯,继续说道:“能告诉我,你们抓住了他什么问题吗?” 时迟殇想了想,也不隐瞒,答道:“他曾经勾结外国势力,破坏我国修炼界的安定。” 这是官面话,犬妖没理解出内涵,不过字面上的意思是明白了,它眯着眼睛思索半晌,问道:“你们确定能打倒他么?” 时迟殇愣了愣,点头道:“当然,你可能不太了解,和外国势力勾结,在我国是很大的罪名。” 摇了摇脑袋,犬妖沉声道:“不,我的意思是,你们掌握的证据真实度有多高?会不会被他用其他借口蒙混过去?” 时迟殇失笑道:“不会,我们抓住了那批外国的修炼者,而且……” 不等他说完,犬妖已经打断了他:“你们还在他身边策反了一个人,对么?” 瞧见时迟殇瞪眼,犬妖沉声道:“想要证据确凿,单单靠这些人的证词是不够的,毕竟是外面的,唯有他身边也有人愿意作证,才能内外结合,一举弄死他。” 摸着脑门,时迟殇苦笑道:“你真的是狗吗?不是,我不是骂你,我是说……”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狗妖,”犬妖淡淡地说了声,眼神却忽地凝重起来,“还记得你刚开始和我说的那句话么?” 时迟殇感觉自己和犬妖对话以来,有一大半都在发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犬妖已经语气沉重地说道:“你们的计划有漏洞,龙组不会对我屈服,那么对你们呢?哪怕迫于你们的证据,他们撤换了那个人,但是你能保证接替者不会继续负责这件事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工厂生变 工厂天台,李贤眼角抽搐地看着身前的陈武,后者依然叼着烟,只是脸上再无之前的恭敬,而是一股淡淡的讥讽。 李贤瞪着他,好半晌才咬牙道:“陈武,你背叛我?” “谈不上背叛,而是你做的事情确实过了,”陈武吐掉烟屁股,淡淡笑道,“而且你不知道,那批雇佣兵还没进入嘉兴市区,鱼化龙已经预料到你会做什么,提前等候在了酒店里,所以那天晚上,其实那群雇佣兵已经落入阴阳宗的手上了。” “不可能!”李贤眸子瞪圆,怒吼道,“要是他们早抓到了人,为什么不早点对付我?” “因为他们还要找一个人啊!”陈武呵呵一笑,“光靠那群雇佣兵的证词,和一笔和你半毛钱关系没有的转账记录,根本没法彻底扳倒你。” 李贤明白过来,咬牙道:“所以他们找到了你?” “是的,组长,嗯,不能这样称呼你了,李贤,”陈武眼中讥色更浓,“他们需要一个从内部证明你和外国势力勾结的证人,我也需要一个让你倒台的机会,一拍即合。” 李贤握紧手机,手臂青筋凸起,眼中满是愤怒和不解。 就在一分钟前,李贤忽然接到了龙组总部的命令,那就是即刻撤销他嘉兴分部组长的职务,由陈武暂时接掌嘉兴分部大小事务。 这样的命令,李贤哪怕再是蠢笨,又怎么会想不通自己被陈武给出卖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你?”陈武笑了笑,眼中有着几分快意,“没想到你真的不知道呐,你是不是忘记了两年前,那起东北僵尸案,作为那次行动的负责人,你递交的报告中,戚家村在你们到达前,已经被僵尸屠杀了?” 陈年旧事骤然在记忆中解封,李贤的目光陡然发颤:“你、你是……” “明白了就好,我很小就离开了那儿,所以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我和村子的关系,李贤,你怎么也想不到吧,为了扳倒你,我加入龙组,各种奉承,就是为了今天。” 陈武冷冷地笑着:“和外国勾结,破坏修炼界的安定,这种罪名,内外证据齐全,你这次……在劫难逃!” 念及龙组一直以来的铁律,李贤心头发颤,从龙牙部来到嘉兴,本以为可以做一番大事,没想到才过去几天,自己就落得这样的下场,最初的慌张过后,心中不由地被怒焰淹没,咆哮道:“我杀了你!” 陈武跟了李贤好几年,对他的性格早就熟悉到不行,李贤刚刚才吼出来,他已经抽身往后退去,根本没有和李贤动手的打算。 只是李贤会容他逃走,异能运转,霎时间天台上狂风大作,万千风刃密密麻麻,近乎绞肉机一样朝着陈武卷去。 陈武嘿嘿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身躯一瞬间化为水流,没入旁边的管道,全然没给李贤抓住自己的机会。 而看到陈武遁走,李贤怔了怔,心头那股怒火无处发泄,不由地愈加汹涌,蓦地狂啸一声,风刃狂卷,生生将天台整个刮裂,无数水泥块飞舞起来,化为齑粉,吹散在半空中。 这么大的动静,顿时惊动了下方的众人,尤其是工厂里那些被关在笼子的动物,疯狂地大叫起来,在笼子里不停乱窜,撞得笼子嗡嗡作响。 看着下面那些动物,李贤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加浓郁,他落得如此境地,都是陈武和阴阳宗害的,可是此刻两者都不在,唯一可以让他发泄怒气的,就是这群畜生。 抬起手,李贤眼神疯狂,根本不理会下面龙组众人的惊声询问,只想要把这群看着就讨厌的畜生全部杀掉。 “住手!”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如流星一样绚烂耀眼的剑光划破夜色,浮光掠影一般来到李贤身前,恰好挡在他和下方动物之间。 感受到那灵妙似充塞天地,却又无比锐利的剑意,李贤先是本能地心头一跳,继而目中恨意陡然大盛,咆哮道:“时迟殇!” 剑光耀眼,如一道悬于半空的流星,时迟殇手提邪心剑,踏空而立,凝视着双眼赤红的李贤,冷然道:“滚回去!” “你让谁滚?”当日惨败的画面再度浮现脑海,李贤一时间近乎发狂,怒吼道。 时迟殇不语,直接抬手一剑,身周化为光焰形态的剑光霎时暴涨,冲聚于空,紧随剑锋向前冲击,犹如一条翱翔于天际的白龙。 纵然李贤满心仇恨,面对这灵动与恢弘兼重的一剑,竟是半点应对之策都没有,唯有身影一闪,施展异能连续划出数个半圈,才狼狈地躲过这一剑。 一剑将李贤逼退数十米,时迟殇眼神冷冽,一字一字,如剑吟铮鸣:“滚,回,去!” 怔怔地看着时迟殇,李贤大脑一片空白,哪怕是那天惨败,他也并非不是全无还手之力,可是这一刻,当时迟殇对着自己出剑的时候,哪怕自己已经怀有同归于尽的念头,却还是无从还手,脑中仅存的念头就是后退。 只是当李贤眼角余光瞥见四周各分部成员的惊诧目光,极度的屈辱下,心中狂怒犹如火山喷发般冲起,指尖一颤,偌大工厂再度有无尽风刃浮现,只是这次他对准的不是时迟殇,而是四周那一个个关押着无辜生灵的笼子。 “你是想要救它们么?”李贤瞪着眼睛,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令得他的心态都有了片刻的扭曲,“想要救这群畜生是吗?你救得下来吗?” 时迟殇见状眼神愈冷,指尖抚过剑柄,正欲动手,李贤已经察觉他右手动作,狞笑道:“安静!”话音未落,左侧数道风刃陡然卷落,将一个铁笼和里面的几条流浪狗生生切碎。 瞧见时迟殇眼睛骤然泛起红光,李贤抬起一根手指,冷笑道:“否则,它们就会这样!” 时迟殇握着剑柄的五指根根绷紧,几乎攥到指尖发白,他虽然剑术了得,但是李贤的风系异能极擅群攻,哪怕自己剑速再快,也没可能在一瞬间救下所有的流浪动物。 四周各个分部的龙组成员都是心头茫然,他们并不知道刚刚天台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李贤已经被撤职,只是刚刚李贤的样子明显不对劲,所以即便现在看到时迟殇和李贤在对峙,他们也没有立刻插手。 一时间,偌大的工厂只有猫狗的狂叫声,显得愈加恐怖而混乱。 忽然,工厂外传入一声低沉如从喉咙压出来的咆哮,其声之雄浑,纵然是正在对峙的时李二人,也都下意识用余光看去。 就见一头壮如水牛的黑狗从大门外缓缓走进来,四爪雪白如踏雪,赫然是引发了这次冲突的犬妖。 瞧见犬妖,李贤眼角一抽,那本是他此次谋划的目标,但是这一刻,自己已经没有心情去对付它了,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彻底杀死时迟殇。 察觉到李贤身上杀气渐渐浓郁,时迟殇也集中精神,继续盯紧李贤。 只是两人不理会,不代表其他人不理会,此刻在场的一众龙组成员都知道这次的目标是一头狗妖,现在目标出现,他们稍稍迟疑后,也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依照最初计划,十几名武者组成了第一道封锁线,其余人则是分散在四周,形成第二道封锁线,同时几盏大灯也都被人调转方向,对准了工厂内部,避免犬妖再度逃遁。 而此时,工厂大门正对着的方向,十几名公安怔怔地看着大门里的场面,无论是刚刚李贤发飙,还是现在这头凭空出现在里面的黑狗,都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所有人后退!” 突然,陈武诡异地从人群中出现,一挥手,喝道:“立刻退出工厂,记住保密条例,今晚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不得对外透露!” 就在陈武在外指挥公安、刑警、城管往外撤离的时候,犬妖突然一跃而起,身躯凭空虚化,眨眼间穿越数十米距离,扑至李贤头顶,张开血盆大口就势咬下。 前一秒犬妖还在几十米外,下一秒就突袭过来,李贤心头一怔,反应却是不慢,一仰头躲开,抬手一点,狂风拢作一道尖锥,猛然刺穿了犬妖的头颅。 锵!李贤出手的瞬间,时迟殇也同时出剑,极光剑意冲腾天地,剑光穿刺虚空,后发先至,风锥刚刚触及犬妖头颅,他的剑光已经斩断了李贤的手臂。 近乎同时响起两记噗声响彻工厂,李贤捂着断臂惨嚎后退,同时时迟殇身影一闪,紧随剑光掠至李贤头顶,后背在犬妖腰身擦过,顺势又是一剑划落,直接将李贤左臂齐肩劈碎。 “住手!”看见李贤受创,众多龙组成员俱是勃然大怒,几名性子急的武者直接纵身跃起,想要解救李贤。 “滚!”时迟殇低喝一声,剑光蔓延,刹那间光耀天地,将那几名武者尽数震飞。 嘭!犬妖和李贤近乎同时落地,不同的是,前者头颅被刺穿,尚未落地已经殒命,而李贤则是捂着左臂,满面怨毒地瞪着时迟殇。 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时迟殇忽然转头看向工厂外,冷然道:“你不说明一下情况吗?非要逼我杀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死中求生 “呵呵,时兄弟,冷静,冷静,”陈武走进工厂,脸上挂着几分尴尬的笑容,挥手示意众人停止进攻,沉声道,“总部有令,李贤与境外势力勾结,破坏修炼界安定,已经撤销了嘉兴分部组长的职务,由我代为负责嘉兴分部一切行动。” 众人闻言一怔,一名武者皱眉道:“陈武,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命令?” 陈武挠了挠头发,笑道:“呵呵,消息刚刚才发到我手上,你们分部那里这时候应该也收到消息了,不如你们问问看?” 众人闻言纷纷拿出手机,致电给各自分部询问消息,而嘉兴分部的众人则是满脸茫然,组长重伤,副组长又说组长被撤销了,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信谁。 趁着众人询问消息,陈武笑呵呵地踱步上前,瞅了眼犬妖的尸体,一转头,邪心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陈武是见识过时迟殇战力,见状顿时心头一跳,干笑道:“时兄弟,你这是干吗?” 时迟殇眼神冷冽地盯着他,好半晌才收回长剑,冷冷道:“这次的事情,我姑且算了。” 陈武闻言讪讪一笑,他明白时迟殇的意思,按照正常的手续,应该是总部直接派人过来,现场解除李贤的职务,并把他押送回北京,可是总部的人还没到,消息已经传过来,导致李贤发狂,差点屠光抓来的动物。 这就是龙组要传递的意思,明面上,龙组迫于鱼化龙内外两份证据,不得不解除李贤的职务,但是暗地里,龙组故意将消息提前透露给李贤,逼得他暴走,从而险些坏了时迟殇想要救下这些动物的计划。 阴阳宗早不质询晚不质询,偏偏在龙组抓捕大量流浪动物的时候质询,而且时迟殇和鱼乐薇买通水军捏造虐狗视频的事情,也瞒不过龙组强大的情报网,所以他们想要解救这些动物的心思非常明显。 而阴阳宗与陈武联手,多少也算插手了龙组的内务,自然会让龙组高层不满。 他们的这些举动,也正是在警告阴阳宗龙组的底线在哪里。 看了眼犬妖的尸首,时迟殇又看向四周仍旧惊惶不安的动物,淡淡道:“这些动物,送给我了,没问题吧?” 陈武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不过这些动物本来就是抓来的,也不值钱,当即笑道:“没问题。” 时迟殇嗯了一声,看了眼外头,不再说话。 陈武知道他意思,笑着抱了抱拳,指挥那些已经收到消息的龙组成员,带着重伤的李贤离开了工厂。 不过十几分钟,整个工厂只剩下时迟殇和这些猫猫狗狗。 魂念展开,时迟殇确定了方圆数里都没有任何人存在,才意念一动,从眉心处放出一团魂光,数息后,魂光散尽,显露出一道如薄雾般扭曲不定的妖魂。 犬妖的妖魂。 看着犬妖,时迟殇轻叹道:“不后悔么?” “不后悔,只是,以后没法继续为我那些无辜惨死的同类复仇了。”看着四周瞪大眼睛看过来的猫猫狗狗,犬妖叹息道。 犬妖本身的妖力只有第四等级,所以凝聚出的妖魂也极为不稳定,若非时迟殇以魂力加持,只怕早已魂魄消散,真灵遁走去轮回了。 时迟殇寻了张椅子坐下,微笑道:“幸不辱命。” 犬妖沉默半晌,俯身对着他一拜:“谢谢。” “客气了,”时迟殇摇摇头,却也坦然受了这一礼,“你和龙组的恩怨,不该牵连这些无辜的生命,我也做不了太多,就是可惜,还是有几条狗被杀了。” 犬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几具四分五裂的流浪狗尸体,魂魄剧烈地震动数下,随后才缓慢地恢复平静。 半个小时前,犬妖看出时迟殇的计划有漏洞,并推测龙组为了表明态度,肯定会制造某些变故,让李贤动手杀死所有的流浪动物,用这些并不珍贵的性命去警告阴阳宗。 面对着龙组这个庞然大物,时迟殇和犬妖没有半点办法,甚至于犬妖已经做好前往工厂赴死,换取同类们的安全离开。 可是那时候,时迟殇突然提出一个方法,死中求生,用死亡换取这次事件的结束。 当然,不是真的死,否则和犬妖本来的打算也没两样了。 时迟殇计划,和犬妖签订鬼兽契约,将他变为和牛三山等一样的契约鬼兽,再前往工厂,先由自己和李贤激战,犬妖假装偷袭,不过以犬妖的实力,偷袭肯定是没用的,以李贤的实力,对付一个区区第四等级的小妖,那是再轻松不过。 所以,时迟殇必须要抢那个时间差,在李贤杀死犬妖的一瞬间,悄悄将犬妖的魂魄从身体里收走。 如此一来,这一系列杀人案的凶手毙命,时迟殇也能阻止李贤,哪怕是龙组高层,也没法再就此事发表任何的异议。 幸好,事情也如时迟殇和犬妖计划的那样,李贤成功杀死犬妖,时迟殇也依靠极光剑抢到了那个瞬间,救下了犬妖的魂魄。 寻了把椅子坐下,时迟殇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犬妖怔了怔,摇头道:“我已经和你签订了契约,而且我名义上已经死去了,以后就待在你的魂府里吧!免得给你惹麻烦。” 时迟殇沉吟片刻,忽然看向四周仍在狂吠的猫猫狗狗:“你来做主管吧?” “什么?”犬妖一怔,诧异道。 时迟殇微笑道:“我来的时候,看了看四周,都是荒地,我托人把这个工厂连同四周荒地都包下来,建一个流浪动物收容基地,你来帮我管它们,怎么样?” 犬妖这次是真的呆住了,好半晌才愕然道:“你没必要这么帮我。” “不算帮你,只是心有所碍,不通不行,”摇了摇头,时迟殇失笑道,“回头我帮你重塑肉身,好在你的身体还算完整,你应该能和他们交流吧?就帮我管理他们吧,有条件的话,说不定还能帮他们找靠谱的主人。” 犬妖沉默良久,忽然再度俯身下拜,只是这次,他却显得极为认真,沉声道:“谢谢你,主人。” “喊我时哥吧,”时迟殇摆了摆手,笑道,“主人什么的,听得怪怪的。” 犬妖闻言摇了摇头,见他态度坚定,时迟殇也没再拒绝,问道:“对了,一直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犬妖呆了呆,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以前的主人喊我小黑。” “这名字也忒土了,”时迟殇小声嘀咕了句,忽地好奇道,“以前的主人?你以前的主人也是修炼者么?” 犬妖摇头道:“不是,他就是个普通人。” 瞧见时迟殇面露好奇,犬妖也就介绍起了自己的来历。 犬妖以前是东北一位老人家养的,后来老人病逝了,老人的子女嫌弃他不是纯种狗,就开车把他丢到了长白山里。 那时犬妖灵智还没开,被丢在深山,自然是吓得到处乱窜,结果不小心跌入一口地洞,结果因祸得福,地洞深处的一座上古洞府,他误入里面,浑浑噩噩地吃了一株灵草,从而开了灵智。 本来犬妖还想看看洞府有什么好东西,结果探索时候不小心触动了阵法,被传送到了长白山外围。 找了好几天,犬妖都没找到那座洞府,最后只能放弃寻找,离开长白山,来到了世俗。 说来也不知是否命运使然,犬妖才回到世俗,就撞见一伙狗贩子当众抢狗,还将宠物狗当场打死丢到车上,扬长而去。 犬妖一见自是心中火起,悄悄尾随在后,虽说对方是汽车,不过他好歹也是成精了的,多少也能称之为妖兽,要追一辆汽车还是很轻松的。 一路尾随,犬妖很快来到了这群狗贩子的地下工厂,当他从窗户看到里面无数同类的尸首时,妖兽骨子里的凶残顿时复苏,当即破窗而入,杀光了那群狗贩子。 这些狗贩子抓狗的时候,都是直接在路上就打死的,犬妖翻遍了整个地下工厂也没找到一个幸存的同类,最后唯有一把火烧了地下工厂。 似乎是因为这件事,让犬妖从最初的懵懂,开始关注起同类在世俗的处境。 以往还没有感觉,可是随着他的刻意关注,才发现自己所属的族群在世俗竟然堪称两极化。 命好的,永远不缺口粮,有主人疼,各种零食、玩具,生病了会被带去医院治疗;而运气差的,流浪、遗弃、驱赶、杀戮,事实上这些还算是好的,最悲惨的是那些被当成繁殖犬的,怀孕、生产,永恒循环,永无停歇,直至再也无法怀孕,就会被遗弃。 时迟殇最初看待这连环杀人案,是以人类的角度,觉得不该虐杀,但是因食用而杀却不觉得什么,可是犬妖呢?他毕竟是犬,别说是恶意虐杀了,就连为了吃肉而杀狗,在他眼中都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于是乎,自那场大火后,犬妖化身为一位复仇者,他要为所有无辜枉死的族人,甚至于不仅限于同族,其他所有平白遭受虐杀的无辜动物,他都要为他们复仇。 之后的事情,时迟殇也都了解,犬妖南下来到嘉兴,杀死了龙组组员,结果李贤误以为是时迟殇干的,差点引发大战。 第一百六十章:姓唐名牧 听完犬妖的叙述,时迟殇忽地问道:“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我是说你的族人被杀死,很多事情应该网络上没有传出来,你怎么会知道的?” 犬妖怔了怔,沉吟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这是一种感觉吧,我可以感受到那些族人们在无辜枉死时的意念,充满了痛苦、绝望、委屈。” 时迟殇闻言一怔,定定地看了他几眼,微笑道:“如果你不是妖兽,或许你有做神明的潜质。” 犬妖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时迟殇解释道:“神明嘛,靠着汲取众生对他的信仰成就圣位,你可以感受到族人的意念,说不定也能接受他们的信仰呢。” 犬妖吐了吐舌头,没说话。 瞧见气氛骤然尴尬,时迟殇笑道:“好了,我大致了解你的过往了,那么还是喊你小黑?总觉得不够霸气啊!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 见犬妖点头,时迟殇考虑了下,忽地问道:“话说,你知道你父母是什么品种吗?” 犬妖奇怪地看了看他,答道:“我父亲好像是一只中华田园犬,母亲是边牧吧,我之前看过你们人类对我族品种的划分,应该是的。” 时迟殇摸了摸下巴,蓦地打了个响指,笑道:“要不就叫唐牧吧?中华田园犬我们又叫唐犬,唐加牧,唐牧,怎么样?” 犬妖似是怔了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咧起,露出了一个欣然的笑容。 “好!” *——*——*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的,时迟殇一个电话,靠着炎虎紫剑宗的关系,将这个废弃工厂连同四周荒地全部租了下来。 时迟殇手头只有几百万,本来是不够租这么大一块地的,而且还有一个大型工厂,哪怕是废弃了,也绝不止这么点价格。 不过他一来是租,而不是买,二来嘛,就是这块地的历史遗留问题了。 这块地的所有权是附近一个村集体的,之前也有开发商想要租这块地,结果村民提的价格太高,折腾了好几次,好多家开发商最后都放弃了这块地。 不过时迟殇可不管那么多,明晰本心后,他已然恢复了最本真的性子,好听点叫洒脱不羁,难听点就是无法无天,万事随心。 先是通过炎虎紫剑宗的关系说服当地**,继而捉了几个鬼魂,去村子里闹得最凶的几人家里转悠了圈,第二天这些人就哭着喊着要把地租给他。 当然了,时迟殇给出的价格也不会亏待他们,虽然手头暂时没钱,但是架不住他现在修为高啊,天机网上挑了几个纯以人民币为报酬的任务,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赚够了租地的钱。 此外,唐牧也给了他出了个主意,找到那日险些被他袭杀的官员,经过炎虎紫剑宗、五道集团及阴阳宗三家合力推动,最终敲定了由**和五道集团合作,将这块地建造为动物收容基地,也让基地有了明面上的靠山。 而在时迟殇外出赚钱的时候,由五道集团派遣来的施工队已经将荒地四周全部修建起了围墙,又不是建动物园或其他设施,纯粹就是动物收容所而已,所以除却围墙,里面只是修建了三栋大楼,每栋分隔有无数个房间,供动物们睡觉。 而在唐牧这尊妖兽的管理下,那些流浪动物也已经摆脱了最初的惶恐,安心在这里居住了起来。 在城市里流浪,风吹雨打,有一顿没一顿,但是在这里,非但有遮风挡雨的屋子,还有丰富的狗粮、冬暖夏凉的空调及定期驱虫、洗澡、打疫苗,可以说在这里的日子比在外面要舒适无数倍。 当然了,作为代价,就是时迟殇今后每个月至少要接三四个任务,才能保证基地的日常开销。 而在时迟殇某次不经意的抱怨时,唐牧的一句话让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原话大致是:“你庆幸吧,至少这里的开销只有吃的和电费,没有员工的开销,几千条狗,你想想看如果招人来管的话,你要花多少钱?” 那一刻,时迟殇真的都差点忘记,这些事情的源头都是来自于唐牧。 嗯,他真的差点忘记了。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座动物收容基地总算是进入了正规,有唐牧在,可以保证基地里的秩序,自己只要偶尔过来看看情况就可以了。 而总算清闲下来的时迟殇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久违的悠闲,陈佐恒忽然就一通电话打过来,着急忙慌地把他喊走,还有刘煜伟和鱼乐薇两人,一起乘坐飞机赶往云南。 那天李贤的继任仪式上,陈佐恒曾经和他说过,炎虎紫剑宗和五道集团在云南合作开发的一条矿脉,前段时间似是受到境外势力的觊觎,那时两人约定一起过去处理,可是后来一系列的变故,导致时迟殇被拖在这里将近两个月。 而近几天,矿脉那里的情况越来越紧张。 据那儿的工作人员汇报,那伙境外势力已经接连好几次试图进攻矿脉,虽然每次都被守卫击退,但是对方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如果陈佐恒他们再不过去,恐怕就要失守了。 所以,一等时迟殇恢复自由,陈佐恒就拉着他和刘煜伟一起赶去矿脉。 至于鱼乐薇,这一个多月都在动物收容基地帮忙,好不容易清闲下来,当然不会放过外出的机会,打着“监督时迟殇不会劈腿”的名义,跟着三人一起出发。 *——*——* 动物收容基地。 那日时迟殇和李贤大战的旧工厂,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栋三层楼高的简易犬宅,不时有猫猫狗狗成群结队地跑进跑出,只是相比于那天晚上,如今的吠叫声却显得极为欢快。 大楼门口摆着一张茶桌,一人一犬隔着茶桌相对而坐,不同的是,那人面前摆着茶杯,那犬面前却是一盘瓜果。 阴阳宗宗主,鱼化龙。 犬妖,唐牧。 “嗯,我那时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鱼化龙抿了口茶水,淡淡道。 唐牧咧咧嘴,咬下一口瓜果,满嘴汁水流淌,把嘴边的黑毛都给浸湿了:“我就在奇怪,我听主人介绍过你,堂堂华夏术法联盟的盟主,阴阳宗宗主,这么高的身份,又怎么会分析不出龙组高层会因此心怀芥蒂,而生出某些变数呢。” 鱼化龙笑了笑,淡然道:“你怎么不和他说呢?” “说?为什么要说?”唐牧抬起头,眸子黝黑而深邃,“没必要,你是主人的岳父,说了不是破坏主人和主母的关系么?而且从你的角度来说,你也没做错什么。” 鱼化龙此时眼中才露出几分讶异,看了唐牧一眼,轻轻点头。 不错,那日时迟殇来寻自己帮忙,拜托自己谋划救援唐牧的时候,鱼化龙虽然迅速制订了之前那一系列计划,然而问题是,连唐牧都能判断出龙组内部会有变数,他又怎么会判断不出呢? 如果说其他,鱼化龙未必是强项,但是作为阴阳宗宗主,又同时担任了华夏术法联盟的盟主,鱼化龙的权谋之道可是炉火纯青,放眼天下都少有人能及。 可以说,以鱼化龙对大局的掌握能力,当时就推测出计划实施后,定然会招惹龙组高层的反感,然而阴阳宗哪怕是鬼道,也是中国修炼界不可或缺的一股顶尖战力,所以龙组不可能直接对他们动手,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 那么,唯一能作为龙组表明态度的媒介,就是唐牧的那群同类了。 只是以鱼化龙的立场,这样的结果肯定是他最能接受的,第一帮时迟殇救下了唐牧,第二避免了和龙组正面冲突,只需牺牲一些无足轻重的流浪动物,对任何势力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事儿。 所以鱼化龙才没有告知时迟殇可能会出现的变数,就是为了在时迟殇不知情的情况下,结束这次事件。 鱼化龙端起茶杯,微笑道:“之前听迟殇提起你的种种神妙,我还不太相信,刚刚和你聊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他那句话很有道理,你若不是犬妖,定然是我人族日后一位谋略宗师。” 唐牧沉默片刻,用爪子抓起一块果肉,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喜欢吃西瓜么?” 鱼化龙一怔,目光温润,如不含半分烟火气的春风,柔和而毫无侵略性,却能在不知不觉之间侵透他人心神。 见他不语,唐牧点点头,将果肉丢到嘴巴里,大口咀嚼起来:“我很喜欢。” 鱼化龙笑了笑,笑的云淡风轻,唯有他心底浮起一声叹息,道不同,不相谋,可惜啊,自己谋算了大半辈子,这一次却失了算,否则的话,阴阳宗当多一位足以与聂青远比肩的顶尖谋士。 只是他毕竟是胸怀宽广之人,短暂的惋惜后,重新端起茶杯,微笑道:“那就希望阁下好好辅佐我那女婿,日后鬼道崛起,离不开他。” 唐牧咀嚼的动作顿了下,眼神认真地看向他:“无他,唯死而已。” 第一百六十一章:矿脉遭屠 炎虎紫剑宗和五道集团合作开发的那条矿脉,位于云南省临沧市西南数十里处,是一条木系矿脉,出产的大多是中品灵石,余下少数的有上品灵石,偶尔也会灵晶出现,但是数量不多,从开始挖掘至今,出现过的灵晶也才七八块。 至于那伙一直在图谋矿脉的境外势力,似是和缅甸拜火教有关,不过对方每次行动都伪装的很好,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对方是拜火教的人。 飞机降落在临沧机场后,时迟殇四人乘车而行,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已经驶入了一片深山老林,蜿蜒曲折的盘山小路崎岖不平,车辆颠簸的厉害,若非四人都是身负修为的高手,早都晕车了。 遥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岭轮廓,时迟殇皱眉道:“还没有消息么?” 陈佐恒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手机,瞄了眼屏幕,摇头道:“没有。” 副驾驶座上,刘煜伟拿着一块平板,似乎在调阅着什么信息,沉吟道:“按照规矩,他们每六个小时会传递一次消息,但是上次传回消息是今天早上六点,照理说,现在也该有消息了。” 时迟殇两手抱头:“你们没觉得,最大的问题是都没人来接机么?” 刘煜伟笑了笑,他当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要出发过来的事情早在昨天就通知矿脉这边了,照理来说,以刘煜伟和陈佐恒的身份,驻扎在矿脉的弟子肯定会过来接机,可是从他们下机开始,直至现在,矿脉那边都没有一条消息传过来。 陈佐恒摸了摸下巴,沉声道:“情况不太对,可能矿脉那儿已经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是说已经被人攻占了么?”时迟殇挑眉,诧异道,“我记得你说过,那边的负责人是帝级巅峰的武者,哪怕被人袭击,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吧?” “万一有第十等级,或者第十一等级的人出手呢?”刘煜伟苦笑,摇头道,“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自从海磊、都修那些人飞升了,我们炎虎紫剑宗可真的没什么顶尖战力了,唯一几个还要留守老巢。” 自上车开始,鱼乐薇一直坐在后座观望窗外风景,直至这时,她先是柳眉微蹙,继而凝声道:“四周有人在观察我们。” 车内三人一怔,纷纷展开意念往外探查,果然发现四周山林中潜伏着数名男女,一个个浑身涂抹着绿色颜料,看着好似野战军一样。 陈佐恒以灵识感应到对方后,皱眉道:“是阴月宗的人!” “阴月宗?”时迟殇听得耳熟,鱼乐薇解释道:“阴月宗是我们鬼道势力之一,他们的总部就在大理。” “冲着我们来的么?”时迟殇疑惑道。 刘煜伟思忖片刻,摇头道:“不清楚,阴月宗宗主是第十一等级,对方没动手前,我们尽量不要招惹他们。” 几人都是轻轻点头。 半个小时后,陈佐恒总算驾车来到了矿脉,瞧见山脚大门口半个人影都没有,下车后的四人脸色不觉都凝重了起来。 虽然这里空无一人,但是凭着超强的修为,四人都能隐约感知到空气里杀戮后残留下的血腥味。 “是出事了!”时迟殇低语一声,陈佐恒则是脸色铁青,挥手祭起一面青铜狮面鼓,脚下一踏径直御空而起,朝着山顶矿洞飞去。 时迟殇三人赶紧飞起跟上,四人方才飞至山腰处,已经看见山顶正站着数十名身着墨绿野战服的男子,他们身后则躺着十几具残缺不堪的尸首。 瞧见门下弟子的尸体,陈佐恒只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也不见他动作,头顶青铜狮面鼓已经炸出一声如狮吼般的巨响,鼓声动荡,响彻天地,蕴含无边神威,化为无尽气浪逆冲而上,自山腰直接淹没上山顶。 “嘁!” 山顶数十人中,还有五名身着黑色服饰的男女,其中一名光头女子冷笑着打出一张卷轴,随着卷轴迎风展开,上方绘制的一尊羊首人身图腾居然从纸面飞出,化作实质一般,口发咩音,双手各持一盏铃铛,迎着那股气浪摇动铃铛。 一时间,叮咚之声不绝于耳,居然将那气浪生生阻隔在山顶之下,半点寸进不得。 “魂劫期?” 刘煜伟看出那女子修为,冷着脸祭出一把血色飞剑,剑光如血海汹涌,映红天穹,化为一抹血红剑影从天而落,直斩向那光头女子。 那光头女子见状并不作声,身旁一名魁梧大汉则是暴吼一声,劈手掷出数枚骨钉,纷纷钉入剑影,竟然将整道剑影生生击溃。 “五个魂劫期,”鱼乐薇柳眉轻挑,微笑道,“我对付两个吧,学弟你对付一个?” “没问题!”时迟殇点点头,魂府内伪丹一动,浑身魂力立时冲腾而起,身躯一闪,已然拔出邪心剑扑向其中一名独眼男子。 眼见着陈佐恒、刘煜伟、时迟殇各自对付了一人,鱼乐薇轻笑着取出暗夙剑,身后凰翼舒展,伴着清越凰鸣响彻千里,一尊灾凰虚影从她身后浮现,漫天不死凰火伴着展开的羽翼而悄然弥漫天地。 正当鱼乐薇以剑意锁定住两名敌手的时候,时迟殇已经持剑冲至独眼男子身前。 对方最初见他不过塑体期,还不以为然,可是待得时迟殇动用伪丹之力,将修为提至魂劫期之际,这独眼男子却是脸色大变,急忙抬手,指尖或曲或直,无数墨黑色的丝线从指尖吐出,丝丝缕缕,席卷天地,交织为一张大网,朝着时迟殇周身缠绕而去。 阴月宗有一门绝学,名为《抽丝剥茧》,顾名思义,是一门驾驭阴丝攻击敌人的手段,而这独眼男子此刻施展的正是《抽丝剥茧》,那无穷阴丝方才靠近,时迟殇已经感觉魂府动摇,自己的魂力好似都要被那些阴丝吸走。 心中惊异于对方的手段,时迟殇剑锋一转,烈阳投影于头顶浮现,霎时阳炎滚滚,自悬空大日中流淌而下,那无数缠绕过来的阴丝霎时升起一阵青烟,竟是生生被烈阳投影所焚化。 独眼男子见状心头一惊,他是魂劫期,可以说经历过日游期以后,他的阴丝早已不惧阳火焚烧,了不起就是靠利器斩断,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阴丝被人烧毁。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转,独眼男子就是指尖一挑,借着千万阴丝的遮掩,数道寒光掠过百余米,分别刺向时迟殇周身要害。 而时刻以魂念笼罩四周的时迟殇也发觉了那些寒光,剑光转动,头顶烈焰也于此刻骤然化作寒月,施展太阴剑术化出无数剑影,轻柔如流水,朦胧如月辉,环绕身周交织不断,那数道寒光穿行而来,都被太阴剑劲尽数弹飞。 不待对方再度操控寒光,时迟殇背后猛然弹起一对光翼,阴阳二力萦绕其上,整个人也于瞬间化为一抹流影,一头撞入千万阴丝之中,剑劲席卷,焰光灼灼,如炎龙盘踞剑锋,所过之处,阴丝寸寸燃灭,根本阻挡不得。 眼见时迟殇剑劲迅猛,那独眼男子也有几分慌乱,一边后退,一边抛出三幅画卷,每幅画卷都绘有一尊兽头人身的图腾,随着画卷飞起,三尊图腾尽数显化,咆哮着迎向时迟殇。 这些图腾兽都是独眼男子以画皮之法炼制而成,每尊都有不下于魂劫初期的战力,三尊联手,再加上独眼男子从后操控配合,足以与魂劫中期乃至后期一战。 奈何时迟殇有伪丹之助,战力冠绝第十等级,面对着三尊图腾兽的夹击,他毫无退避意思,剑光一闪,刹那间炎劲溢散,星光耀起,重重磁力缠绕剑锋,一瞬间将剑速增幅十倍之巨,更有太虚之法加持,使得独眼男子只看见一抹耀光划过,冲在最前的那只图腾兽已经被斩落了首级,化为一缕轻烟散去。 一剑秒杀图腾兽,时迟殇又是身影幻动,抬剑直击,剑锋穿过左侧那只图腾兽砸来的战锤,径直刺入此兽脖子,手腕一抖,便将这尊图腾兽一击贯杀。 一剑得手,时迟殇腰身一拧,侧身旋步躲过最后那头图腾兽挥出的战锤,剑光暴起,元磁神光与太虚之法的双重加持之下,剑速简直快到让人窒息,生生将这尊图腾兽连同铁锤一并斩作两半。 眨眼之间,时迟殇连斩三尊图腾兽,惊得那独眼男子心头发颤,见他扭头看来,独眼男子慌忙张手打出十八根骨锥,每根骨锥上都雕有无数符篆,方才飞出,就形成一股独特力场,无穷无尽的阴魂怨力如潮水涌出,朝着时迟殇体内侵蚀过去。 阴月宗位于大理,门下弟子常年混迹在中缅边境,暗地里不知道杀戮了多少人,收集到的怨力煞气更是远远超过国内其他的鬼道势力。 可是此刻这些阴魂怨力对付别人或许可以,但是对于修有《魂衍》的时迟殇来说,却是半点效果都没有,时迟殇只是运转了数次《养魂篇》,就将那些侵入身体的怨力纷纷化解。 连续数个手段都被时迟殇破解,独眼男子一时乱了阵脚,又抛出两幅画卷,然后扭头就跑,同时退到远处的雇佣兵见状,纷纷举起***对准时迟殇扣下了扳机,一时间密密麻麻的子弹冲泄过来,就势要将时迟殇打成马蜂窝。 时迟殇见状也不慌,祭起六合镜并开启阵法,随后也不管那些子弹,身后阴阳光翼一振,人如浮光掠影,追至独眼男子背后一剑刺入此人头颅,随即手腕发力一挑,破颅而出的剑尖上正挂有一道模糊不清的魂体。 第一百六十二章:木系灵髓 时迟殇解决了独眼男子后,陈佐恒、刘煜伟、鱼乐薇也很快解决了对手。 至于那些境外的雇佣兵,陈佐恒半点没客气,一拍鼓面,直接将这群悍匪全部震杀了。 解决了敌人,陈佐恒和刘煜伟赶紧将矿山内外巡视了一遍,结果居然在矿脉深处发现了几名逃进来的幸存者。 经过询问,二人得知那些敌人是在今天早上七点多发起的攻击,不知为何,外围负责警戒的明哨暗哨都没有发出任何的消息,以至于直至这群人杀进来,他们才发现遭到了袭击。 由于有五位第十等级的强者出手,原本坐镇在这儿的那位帝级武者只坚持了两个回合就被干掉了,而这些幸存者还算机敏,发觉不妙立刻逃进矿脉,靠着矿脉的能量波动藏住了自己的气息,才没被那些人发现。 等陈佐恒和刘煜伟带着幸存者回到山顶,时迟殇和鱼乐薇也已经审问过那名独眼男子,魂体被禁锢,逃脱不能的情况下,对方也很干脆,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 这五人及先前路上他们发现的潜伏者的确都是阴月宗的人,这次袭击矿脉,也是阴月宗圣女和缅甸拜火教达成了合作协议。 拜火教毕竟是境外势力,哪怕这里临近边境,他们也不敢随意派遣强者过来,所以只能联系了阴月宗圣女,雇佣了阴月宗的几位高手。 本来他们是想过段时间再动手的,没曾想突然得知陈佐恒和刘煜伟要过来,只能仓促间动手。 听到这里,时迟殇有些不解:“就算你们最后占领了这里,你们也没法开掘吧?这里好歹是我们中国国土,你以为龙组会看着你们侵入进来占领矿脉?” 那被禁锢、压缩成一团的魂体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拜火教的太上教主得到消息,这条矿脉的深处有灵髓。” “灵髓?” 刚巧从矿洞出来的陈佐恒闻言不觉两眼一瞪,笑骂道:“老子都不知道这事儿,那个太上老东西咋知道的?” “你们有一个矿工发现有灵髓,但是他没上报给你们,私下里联系卖家,结果这消息就被拜火教知道了。” 刘煜伟扶了扶眼镜,冷淡道:“他人呢?” “死、死了……”那人回答道,“攻占这里以后,我们从他那里知道了灵髓的位置,副宗主就把他杀了。” “副宗主?”时迟殇皱眉,那人赶紧说道:“就是那个光头的女人,她是我们的副宗主。” “那你知道在哪里么?”刘煜伟问道。 “知道……”那人刚刚说了两个字,时迟殇已经抓起他的魂魄,转头笑道:“走,进去瞧瞧?” 刘煜伟扶了扶眼镜,笑道:“你和陈子进去吧,我和弟妹留下,阴月宗这次死了五个长老,我担心他们知道消息后会过来找麻烦。” 时迟殇点点头,和陈佐恒重新进入矿洞,依照那独眼男子的指点,几人朝着矿洞深处走了几分钟,最后停在了一条三岔口。 越接近深处,时迟殇越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木系灵气变得浓郁,直至来到这儿,木系灵气的浓度已经要凝聚成液了。 “看来真的有可能有灵髓,”陈佐恒比时迟殇的境界还要高,当然也感应到这点,不觉搓了搓手,满脸都是兴奋之色,“就算没有灵髓,至少也是极品灵晶,发了啊!” 时迟殇笑了笑,抬手虚抓了下,以元磁神光连续刷出数次,待得最后一次刷过,一股灵液陡然从地底泉涌而出,浓郁的木系灵能也是化雾弥漫,置身其中,时迟殇顿时感觉浑身通畅,说不出的舒服。 木系代表着生机、坚韧、荣盛,而此处的木系灵能已然浓郁到凝气为液,哪怕不饮用灵液,光是吸嗅着那些雾化灵气,都能治愈百病,寿命大增。 时迟殇虽说并不追求修炼肉身,但是看到这股异象,仍是不禁心头动荡,感叹道:“陈子,难怪拜火教会不惜冒着触怒龙组的风险也要来争抢矿脉,木系灵髓,几百年来好像就没有出现过吧?” 经过最初的狂喜,陈佐恒此刻也冷静了下来,点头道:“何止几百年,差不多上千年没出现过了,感觉这次很危险啊,我们要尽快把这些灵髓带回嘉兴,南北湖那儿有仙级阵法,不怕别人抢夺。” 时迟殇点了点头,驾驭元磁神光再度刷出,他没有立即找寻地底的灵髓,而是先将那些灵液与灵雾收集起来,分别收入几个玉瓶内,丢给陈佐恒后,也不管对方抱怨,再度运转元磁神光刷入地底。 数息过后,伴着一股更加汹涌的灵能潮汐涌出,七块拳头大小的灵髓破土而出,被磁光包裹,悬浮在几人面前。 倒吸了口凉气,陈佐恒惊叹道:“妈的,真的是木系灵髓,看样子,还是顶级灵髓啊!” 时迟殇斜了他一眼,失笑道:“好像没有顶级灵髓这种说法啊!” “屁!有的,”陈佐恒摸了摸胡须,啧啧出声,“不过近千年来,当世几乎没有灵髓出世,唯一有出现的也都是各个势力过去珍藏的,所以时间久了,对灵髓也没有什么等级划分了。” 时迟殇恍然颔首,灵石、灵晶、灵髓都是灵气经历天地变化而自然凝结,不过现在修炼界最流行的就是灵石,灵晶偶尔出现,至于灵髓就更加稀少,几乎都没有出现过,也难怪不再有人对灵髓分级了。 时迟殇将七块灵髓全部丢给陈佐恒,后者将之收起,沉声道:“老时,下次不要这样。” 时迟殇笑了笑:“你是宗主,当然都交给你,要分配的话,等回去再说吧。” 陈佐恒点了点头,他是炎虎紫剑宗的宗主,按修炼界的规矩,外出的收获自然应该由他暂时掌管,所以时迟殇的做法也不算错,只是总有一种见外的感觉。 收起灵髓,时迟殇和陈佐恒又在矿脉中搜寻了半个多小时,确定没有遗漏的灵髓后,才往矿洞外走去。 *——*——* 最为出名的景点应该是苍山洱海了,这个景点分为苍山和洱海,前者是由十九座南北走向的山峰组成,属横岭山脉云岭余脉,后者是国内最著名的七大淡水湖泊之一。 虽然作为旅游景点,苍山每日都有数之不尽的游客出入,但是世俗中唯有少数人才知道,在苍山那十九座山峰中,有一家自晋朝时期传承至今的修炼宗门。 或许,放眼整个修炼界,这家宗门算不得什么,但是在云南之中,这家宗门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魁首,某些领域,它甚至可以与道门、龙组较量一二。 它就是阴月宗,以抽丝剥茧之法,画皮、雕骨两门秘术名震修炼界,凶名之盛,在古时足以止小儿夜啼,也就是到了近百年,由于龙组建立,道门崛起,他们才将势力收拢回了苍山,甚少与外来往。 虽然阴月宗没有洞天,但是却掌握有一处玄阴福地,内蕴玄阴之气,足以维持宗门上下的日常修炼。 玄阴福地东部,是年轻一代的居所,而其中阴气最浓、标准最高的院落,则是由当代首席,最新册封的阴月宗圣女崔乙居住。 此时,院子里,除了圣女崔乙,还有几名年轻弟子盘膝而坐。 看着身前碎裂了一地的五堆骨粉,崔乙面色阴沉,指尖轻轻揉搓着一缕红线,那红线仿佛活物,末端不时如蛇扬起,时探时收,看的对面几名弟子脸色阴晴不定,隐含惊惧之色。 一名弟子面色发白,迟疑道:“大师姐,这怎么办?几位长老一齐陨落,会不会是炎虎紫剑宗那边……” 不等他说完,另一名女弟子已经急道:“不可能!炎虎紫剑宗这次过去的只有正副宗主,他们也才还虚期,以二敌五,哪怕打得过几位长老,也没可能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好了!” 眼见几人争论,崔乙倏地眸子一眯,霎时院子里安静到落针可闻,所有弟子都是眼睛向下,一副恭敬的模样。 “我阴月宗总共也才八位魂劫期长老,如今一下子陨落五人,瞒不住的。” 轻轻摇头,崔乙凝声道:“我这就去和师父汇报,不管是龙组还是炎虎紫剑宗,杀我宗五位长老,我阴月宗都要找他们好好讨个公道!” 言语平淡,却蕴含无边威势,只是院落内的几人似乎都忘记了,事实上,是他们最先无故动手的。 *——*——* 自古以来,海洋素来是妖族的领地。 而东海,由于坐落着东海妖谷这个庞然大物,使得更多的妖族迁居过来,偌大东海完全就是群妖乱舞,事实上若非妖谷和龙组有过合作协议,根本没有航船能够驶入东海,只怕是刚刚离开海岸线,就会被群妖掀翻。 在东海西侧,即南海北部、海南西北的方向,作为中国西南最便捷的出海港湾,北部湾也有数拨妖族盘踞。 其中一拨,是在修炼界中臭名昭著的刽子手,嗜血好杀,曾经在东海洗劫过数支妖族,最终惹得妖谷之主大怒,不得不逃亡北部湾海域。 血章鱼一族。 该族虽然臭名远扬,但是实力强盛,进入北部湾后,之前的几尊强族也没法驱赶,只有任由他们占据了北部湾一处名为血浆的泉眼。 说是泉眼,其实叫海眼更加合适,那里有一口终年旋转不止的巨大漩涡,涡中海水犹如血浆,非常适合血章鱼一族生存。 可是这一日,名震海洋的血章鱼一族却遇到了惨烈的屠杀,一名从漩涡深处莫名出现的身影强势地屠杀了整个族群,然后在闻讯而来的其他妖族的注视下飘然而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阴月来袭 待得时迟殇和陈佐恒出来,刘煜伟已经转头看去,见陈佐恒给了个眼神,心头会意,问道:“怎么说,是留下来,还是先回去?” “要不让弟妹先把东西送回去?”陈佐恒寻了块大石头坐下,笑道,“好歹这儿是我们的地盘,就这么跑回去,未免太丢人了。” “我看你是舍不得矿脉里那些灵石吧?”时迟殇失笑道。 陈佐恒嘿嘿一笑,也不着恼,鱼乐薇蹙眉道:“我如果走了,万一阴月宗杀过来?” 刘煜伟笑道:“无妨,这次过来,我们专门带了一具仙骨傀儡,要是阴月宗过来了,倒是能让他们知晓知晓我们的厉害。” 炎虎紫剑宗的仙骨傀儡可以匹敌天劫期,而阴月宗只有一位真形后期的宗主,难怪刘煜伟会如此轻松。 而木系灵髓事关重大,阴月宗除非不想要这些灵髓,否则绝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毕竟此事一旦公布,将会引来各方势力的争夺,单凭阴月宗的实力,恐怕连一块都抢不到。 如果只有阴月宗的话,凭时迟殇、陈佐恒、刘煜伟外加一具仙骨傀儡,足以进退自如。 见时迟殇也点头赞同,鱼乐薇从陈佐恒那儿接过装有七块灵髓及几瓶灵液、灵雾的储物戒指,朝着他嫣然一笑,随即振翅飞入高空,往嘉兴赶去。 等到鱼乐薇离去,时迟殇看了看左右,沉吟道:“要不要准备下?万一阴月宗来的人太多,光我们三个可能挡不住。” “先让职员都离开吧!”刘煜伟微笑道。 陈佐恒嗯了一声,喊来那些矿工,吩咐他们立刻离开矿山,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若干阵旗,抛掷在矿山四周,数息功夫,已经化为一座大阵笼罩了整座山岳。 拍了拍手,陈佐恒笑道:“这是都修留下来的一套九品阵法,有幻术、攻击、防御多种功能,只要对面来的第十等级不超过七人,靠这座阵法,我一个人就能牵制住他们。” 时迟殇微微一笑,将邪心剑插在地上,随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整状态。 不想几人刚刚准备完毕,才离开没一会儿的鱼乐薇忽然重新飞了回来,方才落地,她已经脸色凝重地说道:“走不了了。” 时迟殇一怔,随即感应到矿山四周蓦地阴气如潮,浩浩荡荡,宛如风暴一般升腾而起,短短数个呼吸间,已经将整座矿山包围起来。 “这是?”时迟殇见状心头一惊,鱼乐薇握紧剑柄,凝声道:“玄阴寒月!这是阴月宗的镇宗瑰宝,是伪冥器!” 伪冥器,凌驾于九品鬼器,却又弱于冥器,属于超越了人间界极限,却尚未触及更高层次的法器。 “卧槽!他们有伪冥器?”陈佐恒瞪大眼睛,吃惊道。 刘煜伟扶了扶眼镜,蹙眉道:“大意了。” 陈佐恒嘿嘿苦笑,将青铜狮面鼓立在身旁,眺望向远处阴潮,只是那阴气潮汐厚实浓密,哪怕他暗暗运转瞳术,也根本望不穿那阴潮。 刘煜伟上前几步,朗声道:“这里是炎虎紫剑宗的领地,什么人敢来进犯?” “炎虎紫剑宗?桀桀,好大的威风啊!老朽还真是吓得不轻呐!” 狞笑声中,数十道身影自阴潮中浮现,只是唯有数道身影悬浮在众人之前,其余人影都是藏身在阴潮内,若隐若现,让人难以细细窥探。 鱼乐薇意念一扫,蹙眉道:“两个真形期,三个魂劫期,十二个塑体期,剩下的也都是拟魂期,来势汹汹啊!” 陈佐恒心头盘算了下,沉声道:“仙骨傀儡应该能对抗他们的伪冥器,我靠着阵法可以对付魂劫期和以下的,只是那两个真形期……” “不用!”时迟殇摇了摇头,肃然道,“你这阵法能对付真形期么?” “当然!”陈佐恒点头道,“不过至多对付一个……” 鱼乐薇淡淡道:“我对付另一个。” “那我和老刘对付剩下的那些。”时迟殇看向刘煜伟,后者笑了笑,颔首道:“没问题!” “不要出去,就待在阵法里面,我多少能帮到你们。”陈佐恒沉声道。 鱼乐薇轻声道:“我刚刚已经给我爸发了消息,不过这里和嘉兴太远,最近的能过来帮忙的就是酆都了,不过他们过来也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陈佐恒搓了搓手,钢牙一咬,“挺挺就过去了。” 瞧见时迟殇四人站在山顶,没有搭理他们,前方数道人影中,为首那名灰衣老朽冷笑着托出一轮圆月,赫然是阴月宗镇宗伪冥器玄阴寒月。 “小心!”陈佐恒低喝一声,身侧浮现出一道身影,气息雄浑,巍峨如高山,正是足以匹敌天劫期的仙骨傀儡。 “灵髓肯定在他们身上,”那灰衣老朽阴冷的目光扫过四人,狞笑道,“杀了他们!”话音方落,四周阴潮已经轰然推进过来。 陈佐恒见状操控阵法,立起层层幻光与那阴潮相撞在一起,霎时光辉破碎,阴潮崩溃,方圆十数里都是剧烈颤动,宛如地震一般。 锵地一声,时迟殇拔起邪心剑,身后阴阳光翼带着茫茫的元磁炫光悄然舒展,身形轻盈,如似毫无重量一般飘然而起,提剑直扑随着阴潮一并冲来的三名魂劫期强者。 鱼乐薇、刘煜伟、仙骨傀儡亦是齐齐动手,身形暴起,扑向敌手。 眼见时迟殇孤身杀来,那数名魂劫期强者俱是冷笑一声,各自抛出两幅画卷,这些都是以画皮秘术炼制出的图腾画,画卷看着是纸质,实则都是妖兽的皮,甚至有一张还是以人皮制成。 六张画卷浮空,从中扑出六尊清一色的人首蛇身的图腾兽,蛇尾摇摆,双臂挥舞两把战剑,剑光霍霍,十二把战剑交织出一张绞杀万物的大网,就势要将时迟殇凌迟而死。 “交给你们了!”时迟殇低喝一声,眉心陡然飞出四团鬼雾,一道道惊天鬼气从中冲起,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僵无嫦齐齐显现出身形,迎头扑向那六尊图腾兽。 轰地一声,牛三山一锤抡出,将十二把战剑齐齐砸成一团麻花,继而僵无帝手持黄金锏欺身而上,借着马汗血的幻术遮掩,瞬息间突击至几名图腾兽面前,黄金锏迎头砸落,迎面那尊图腾兽上半截身子瞬间被他打了个粉碎。 其余五尊图腾兽见状正欲联手扑杀僵无帝,忽地一股黑白二光席卷而来,生生将它们崩飞数百米,方才停下,一个个图腾兽俱是身躯龟裂,瓦解为缕缕青烟飘散。 僵无嫦头顶黑白道图,身周阴阳二力所化光芒流转如潮,玄阴寒月释放出的场域虽然对他人都有压制效果,但是对天生阴阳道体的僵无嫦来说,反而是她汲取力量的源泉。 本以为能一举轰杀时迟殇,不曾想他居然召唤出四尊鬼物,一瞬间就斩杀了他们召唤出的图腾兽,那三名阴月宗高手也是怔了怔,可是他们发愣,时迟殇却不会,趁着牛三山四人震慑敌手的瞬间,他已然身化流光,振翅掠走,一剑抹向一名魂劫期高手的脖子。 锵!时迟殇足以分金裂石的一剑,竟然在即将触及对方之际被一道凭空浮现的骨块挡下。 虽说骨块下一刻就化为齑粉,可是对方也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两手齐张,数块骨锥破空飞出,彼此联结,瞬息间化为一股极阴咒力冲入时迟殇体内,欲要将他魂魄整个击碎。 此时,另外两名魂劫期强者也都反应过来,齐齐动手,或是凝聚阴丝,或是召唤骨器。 牛三山等人由于受到时迟殇修为的限制,目前都只是高级鬼将,对付顶级鬼将还好说,可是面对足以和鬼王媲美的魂劫期,四人立时就捉襟见肘,幸好几个家伙都是各族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血脉强盛,联手之下,居然生生挡住了一位魂劫期。 而另外一位,则是由随之杀至的刘煜伟挡了下来,以名为血饮红霞的飞剑与那名魂劫期高手连连激战。 与此同时,鱼乐薇也已经挥剑和一名真形初期的强者战到了一起,她虽然不过魂劫后期,可是仗着灾凰本源,她竟然与敌手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局势。 而陈佐恒则是操控大阵,配合着仙骨傀儡,和另一名驾驭玄阴寒月的阴月宗真形期斗在一起。 几人厮杀之际,阴月宗其余弟子似是也都收到命令,一股脑地从阴潮中冲出,朝着时迟殇、刘煜伟、牛三山、僵无帝等人的战场杀来。 一剑抵住一块骨牌,时迟殇忍住沿着剑锋逆击回来的力道冲击,强提魂力,剑光霎时暴涨,炽烈阳炎缭绕剑锋,恍惚间一轮正午烈日降落凡间,所有侵袭过来的阴力、咒力、怨气尽数被驱散一空,相距不过两米的魂劫强者更是惨嚎一声,全身青烟弥漫,狼狈地向后退去。 正要继续对付这人,身后已经有数道气劲袭来,时迟殇心知是阴月宗其他人,咬了咬牙,终究放弃猛追念头,反手一剑挥出,将诸多气劲尽数破灭,而后身影回旋,剑光变幻,千万刃影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刚刚冲过来的几名阴月宗弟子瞬间被切割为漫天肉沫。 瞧见时迟殇如此神勇,原先还气势汹汹的十几名阴月宗弟子立时踯躅不前,唯有一名壮汉暴吼一声,一把分开身前几人,手握一把骨锤迎头砸出。 时迟殇见状正欲反击,蓦地感觉四周空气一凝,好似无形之力凝聚成墙,将他强行禁锢在原地,同时他耳畔响起无尽哀嚎,恍惚间,眼前更好像浮现出无数五官扭曲的脸庞,对着他各种凄厉惨嚎,甚是凄惨。 看到时迟殇眼神涣散,那壮汉得意一笑,他这骨锤是以一头百年鳄妖的骨头炼制而成,纹刻有禁锢、怨魂、亡咒三种阵纹,旁人猝不及防之下,根本逃不过自己一击。 骨锤破空,声啸数里,锤前空气都是应声爆裂,这人一击之威竟然已经达到气爆层次,若是被他砸中,只怕会瞬间骨肉炸裂。 第一百六十四章:灾劫之威 千钧一发之际,蓦地一声雷鸣大作,居然生生压过骨锤气爆之声,四周众人恍惚间只看到一道霹雳闪现,继而整把骨锤连同壮汉都生生炸裂,血肉、骨屑四溅纷飞,更令得此处骤然安静下来。 收回邪心剑,时迟殇静静平复内心悸动,却没有控制剑锋邪气及内心杀意,杀戮剑道本就是善于搏杀的武道,如今他全然放任之下,杀戮剑意越发汹涌,隐隐间如似血海汹涌。 安静了仅仅数息时间,方才后退开去的魂劫强者已经怒吼着重新杀上来,身周接连五张画皮展开,五尊气息不输魂劫初期的图腾兽从中浮现,和他一起冲向时迟殇。 “你们对付那些人!”时迟殇低喝一声,剑意狂飙,剑影分化千万,居然将正在压着牛三山四人打的那名魂劫强者一并拉扯过去。 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嫦见状俱是一怔,僵无帝却没半点犹豫,反手一锏将一名拟魂期弟子砸了个稀巴烂,厉吼道:“傻愣着干什么?” 四人刚刚转而与一众阴月宗弟子激战在一起,时迟殇也与两名魂劫期强者搏杀起来,不过他要对付的不仅仅是这两人,还有他们召唤出的图腾兽,纵然有伪丹之力增幅,也一时压力大增,不得不落入下风。 几尊图腾兽在前,两名魂劫期在后,时迟殇一人一剑,硬抗片刻,不得不转变战术,身后双翼一收一展,身影幻化飘忽而走,融合有元磁神光、五雷之力、太虚之法的星光可谓是魂劫期能达到的速度之极限,纵然敌手实力强横,也根本触碰不到他半分。 眼见时迟殇犹如泥鳅般滑溜不好捉,一名魂劫强者思忖片刻,忽地狞笑着抛出一把骨剑,却没有指向时迟殇,而是对着远处的马汗血一剑斩去。 马汗血正在和几名阴月宗弟子交手,蓦地身后骨剑偷袭,惊得浑身鬃毛炸立,头顶雀羽扇一扇,幻光暴涨,居然将几名只有拟魂期修为的阴月宗弟子惑至身后,挡在骨剑之前。 砰砰砰无数声巨响,那些阴月宗弟子瞬间被骨剑击穿,虽说没能削弱多少威能,却也令得速度减缓数分,让马汗血及时躲避开去。 “你们都退开!” 不想自己居然误杀了几名弟子,那魂劫强者怔了怔,怒吼一声,再度操控骨剑杀向马汗血,狞笑道:“你逃啊,继续逃,抓不到你,我还杀不掉他们么?” 魂劫期亲自出手,骨剑之威可想而知,马汗血靠着幻术左躲右闪,一时间凶险万分,僵无帝等人见状想要过来帮忙,可是那群阴月宗弟子也知道轻重,好像疯了一样围攻上来,根本不给他们帮忙的机会。 锵!剑吟如龙啸,时迟殇看见马汗血危机,不得不放弃游走战术,直接掠至那魂劫强者身后,千万刃影交叠而出,忽而虚幻忽而凝实,哪怕那人早有预料,也不禁被不断虚实转换的太阴剑光迷花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怀中忽地一枚骨块炸碎为齑粉,其中能量化为一面盾牌挡在身前,咚咚咚无数声脆响,将千万剑影全部阻隔在外。 “小贼还想猖狂!” 此时,另一名魂劫期强者亦是扑了上来,打出数枚骨锥,居然化为一套骨甲穿戴在身,手握一把骨刀冲至时迟殇身前,挥刀便斩,刀光雪亮,犹如匹练。 此时时迟殇也打出了火气,毫不退避,挥剑迎击,刀剑相撞迸出无数火星,两人身躯亦是轻轻一震,继而再度挥动兵刃轰击在一起。 连续对拼十八记后,时迟殇全身皮肤崩开无数血口,而那人也是一样凄惨,全身骨甲布满裂痕,里面的身体同样承受不住太阴剑术的暗劲,被撕裂出无数伤口。 那人正要继续挥刀,时迟殇却蓦地身影虚化,如一抹流影掠出数米,追上正要转而进攻刘煜伟的那名魂劫强者,剑罡破空,直击对方后背。 感觉到身后锐风临近,那魂劫强者果断转身,无数阴丝席卷而起,居然将袭来剑罡缠绕在内,阴丝之上光芒如水流淌,不过三息时间,居然已经将剑罡化解干净。 瞧见时迟殇眼中惊色,那魂劫强者狞笑一声,操控阴丝再度卷起,同时先前那骨甲强者也追了过来,见状同样打出无数阴丝,一前一后交织成两张大网,将时迟殇包裹在内,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绕住他的身躯,疯狂地吞噬起他的力量。 丝茧之内,时迟殇心如止水,哪怕魂力如流水般被吞吸出去,也是毫无惧色,玄黄魂印运转起来,源源不绝地能量从中涌出,使得他体内魂力始终处于巅峰状态,半点没有被吞噬魂力的虚弱模样。 两人以抽丝之法吞吸半天,却发觉里面的时迟殇居然半点没有气息微弱的迹象,反倒是他们两个人不知为什么,莫名有一种虚弱感,仿佛自身力道正在慢慢消逝一般。 那身披骨甲的阴月宗强者是魂劫巅峰,可以说他的魂体已经近乎凝聚成形,距离真形期也只剩下最后一步。 因为实力越强,他越发感觉到时迟殇给他的危险感越发浓郁,思索片刻,蓦地喝道:“剥茧!” 对面那名魂劫强者闻言怔了怔,也没迟疑,当即操控阴丝往时迟殇体内钻去。 抽丝剥茧,顾名思义,一为抽丝,二为剥茧,后者更为可怕,可以说是比凌迟还要痛苦数倍的攻击方式。 察觉到千万阴丝齐齐往体内钻去,时迟殇不敢再放任对方攻击,烈阳天体化为投影从头顶升起,霎时间,灼热阳炎如阳光普照天地,千万阴丝尽数如积雪解冻一般融化,相距百米的两名魂劫强者亦是闷哼一声,被阳炎燃动体内鬼力,骇得赶紧后撤。 刚刚后退出数步,那名魂劫巅峰的阴月宗强者蓦地感觉心头灵光一闪,止步十几年的境界在这一刻宛如受到大战的刺激,居然出现了几分松动,而后自身魂府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始了升华。 心头一怔,这人立时大喜,要知道他被困在魂劫巅峰已经有十几年时间,就是苦于魂体始终无法完全凝练,但是这一刻,他的魂体居然生生凝练成功,开始向真形期晋升。 “你先牵制住他!” 招呼一声,那人急速后退数百米,召出数尊图腾兽,准备调整状态,迎接晋升。 另一名魂劫强者也看出他将要晋升,心头妒火一闪,若是平时,他定然会想办法做点事情影响同门的晋升,可是如今时迟殇这尊大敌在前,他也不敢生出什么幺蛾子,唯有压着心头怒火,全力进攻时迟殇。 时迟殇好像没有看出那人将要晋升,反而全神贯注地和这名魂劫强者交手,不断挥剑连击,每一剑都以太阳剑术全力对敌,哪怕对方是魂劫后期的强者,连续二十几击后,也是全身浴血,尽显狼狈。 不过,好像是因为生死搏杀的关系,这人居然也感觉到自己有了突破的迹象,魂府内,最后缠绕着魂体的那条锁链渐渐虚幻,点点火光从锁链中冒出,焚烧着他的魂体。 虽然惊喜于苦困多年的瓶颈被突破,但是心魔劫火乃是鬼道修士最忌惮的,动辄就可能魂飞魄散,所以此刻他一边强行稳固心神,一边极力压制时迟殇,试图抓住机会先击毙此人,好方便自己突破。 可是时迟殇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顽强,全然不顾对手攻势凶猛,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势,挥剑如疯魔,杀戮、极光、太阳、太阴四种剑意疯狂轮转,剑劲亦是时而轻柔灵动,时而煌赫雄浑,根本不给对方杀死自己的机会。 眼见久攻不下,这名魂劫强者正值心急,忽然听见远处一声惨叫,声音之惨简直令人心神动荡,使得他哪怕正在激战,都忍不住斜眼瞥了下,霎时他心头一凛,目透惊色。 原来那惨叫的正是刚刚要突破真形期的魂劫巅峰强者,只是此刻他居然身躯如被焚烧般显现灰烬之态,破损的头颅中显露出的魂体亦是四分五裂,赫然是突破失败的模样。 “看到了?” 眼见同伴突破失败,这名魂劫强者正是心惊肉跳,时迟殇仿似感觉到他的心境,冷笑道:“这也是你的下场!” “你放屁!”哪怕心头惊骇莫名,这名魂劫强者仍是瞪大眼睛,反驳了声,手上则是攻势更急,生怕自己如同伴一样惨遭突破失败的命运。 看出对手心中的惊慌焦急,时迟殇眼底划过冷意,都说生死激战最能刺激修士突破,但是一场大战同时有两人都要突破,这种概率未免太低了,除非说是时迟殇运气太差,才有可能遇到这种情况。 但是,如果说这两人的突破都注定了失败,那么运气的好坏,或许就要反过来了。 事实上,这两人忽然突破境界和运气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全是由于他们刚刚以抽丝之法汲取时迟殇的魂力,及刚刚厮杀时被时迟殇击伤的伤势。 灾劫之法! 作为目前镜照魂印中仅存的符印,灾劫之法明显远比太虚、太阳、太阴要更加玄妙高深,哪怕是时迟殇现在也只能说掌握了少许皮毛,远没有触及其核心。 甚至于,就算是鱼乐薇,或是她体内的灾凰,都没有资格说已经触及了灾祸之法的根源。 时迟殇现在虽然能够动用灾劫之法影响他人气运,从而让他人踏入灾劫,但是局限还是较大,要么如这两名魂劫期一样正处于根基不稳的状态,要么就是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把灾劫之力借剑劲打入他人体内,聚少成多,如蚁噬之法瓦解他人气运。 刚刚就是如此,时迟殇借着和两人的激战,将灾劫之力融入剑劲不停打入对手体内,借此蚕食对方气运,天人感应之下,劫难响应,灾祸自生,使得两人明明在不适合突破的状态下误认为将要突破,从而根基崩溃,魂体崩毁而亡。 又是交锋数十个回合,时迟殇一剑挥出,陡觉敌手骨剑威能锐减,立时心知对方已经身陷灾祸,果然没出片刻,那人已经顾不得攻击时迟殇,全身鬼力暴走,眉心开裂,轰地一声,整个人凭空爆炸开来,身死当场。 第一百六十五章:伪丹碎裂 好不容易解决了敌手,时迟殇顾不得喘息,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玄黄魂印恢复魂力,待得恢复了八成后,提剑扑向正在和刘煜伟交手的那名魂劫强者。 先前时迟殇两个敌手一前一后莫名其妙身死当场,那魂劫强者已经看在眼里,此刻见他扑来,心头自然生出几分忌惮,左闪右躲,就是不和时迟殇接触。 只是他不想接触就不会接触么? 时迟殇何等速度,见他故意躲闪,猜出他此刻心思,果断振翼而起,千万道朦胧如月辉的剑影淹没天地,纵然对方极力躲闪,仍是无法逃脱,唯有全力阻挡。 趁此机会,时迟殇和刘煜伟一左一右夹击上去,对方不过是魂劫中期,哪里架得住两人围攻,不过顷刻,已经被刘煜伟寻到破绽,一剑击穿胸膛,对方刚刚想以魂体脱体逃走,就被时迟殇眼疾手快地挥剑劈中,化为茫茫魂光溢散在半空。 此时,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僵无嫦四人虽然被阴月宗一干弟子围攻,但是这四人都是各族英杰,体魄强横不惧刀剑,身为鬼兽天然能化解阴气侵蚀,所以无论是抽丝还是剥茧,又或是画皮、雕骨两大秘术,都难以威胁到他们。 看见他们四人境况安然,时迟殇和刘煜伟也没过去援手,直接扑向鱼乐薇、陈佐恒那里。 陈佐恒仰仗九品阵法与仙骨傀儡,倒也抗衡住了那位真形中期,倒是鱼乐薇已经从最初的势均力敌,逐渐落入下风。 真形期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魂体升华为真形,只需真灵不损,就可以说是不死不灭,所以鱼乐薇虽然仗着灾祸之法在最开始与之匹敌,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她身上伤势逐渐增多,对方却靠着不死不灭的特性依然维持着巅峰状态。 看见门下仅剩的几位魂劫期尽数陨落,正驾驭玄阴寒月和陈佐恒交手的真形强者脸色铁青,厉吼道:“符鹿,别玩了!” 和鱼乐薇交手的是阴月宗宗主符鹿,真形中期的鬼道大能,而说话这人则是符鹿的师叔,虽然同是真形中期,但是他进入真形期的时间可比符鹿早了几十年,虽然一直被困在真形中期难以突破,但是几十年来培育的根基雄厚扎实,远胜符鹿。 听见师叔发话了,阴月宗宗主符鹿微微一笑:“久闻凰女实力强悍,冠绝年轻一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了啊,若是你已经突破到真形,恐怕老夫也拿你不下,只是,嘿嘿!” 冷笑声中,符鹿蓦地手掌一翻,掌心一枚兽牙嗡然碎裂,一个熊头凭空浮现,张开血盆大口,将鱼乐薇一口吞了进去。 这枚兽牙是一头天劫期妖兽的牙齿,符鹿得到后以骨雕之法刻以阵纹,不单单能凝聚熊妖头颅,更能演化力场,让敌手无法逃脱。 一尊天劫期的大妖,哪怕只剩下一个头颅,一口之威也足以将一位第十一等级的武者咬碎,更别说不修体魄的鬼道修士了。 远远地,看见鱼乐薇被熊头吞下,时迟殇只觉心头冰凉,继而就是一股无法压抑的暴戾火焰燃起,充斥胸膛,淹没脑海,使得他全然忘却其他,近乎疯狂地御剑而起,阴、阳、星三种力量在瞬间融合到一起,阴阳交汇,星辉分割,一记阴阳极光剑直斩向符鹿。 一剑掠出,宛如天外飞仙,剑意之凌厉便是符鹿这等真形强者也是心头一凛,左手抬起一划,一面骨盾从他掌心幻化而出,迎着剑锋悬立在符鹿身前。 此时时迟殇几近疯魔,甚至意念都没有看到那骨盾,所有的意念都只有彻底毁灭符鹿,以至于当骨盾浮现之际,他意识中唯有获悉有什么东西挡在了自己前方,而凭着魂念感应,他莫名分析出以自己如今的力量,绝难攻破此物阻挡。 刹那间,时迟殇魂府内的伪丹嗡然碎裂,雄浑的力量沸腾而起,裹挟着太虚、灾劫、磁光等诸多力量尽数灌入剑锋,使得剑罡愈加锋锐,刃锋所指,连虚空都有了些许扭曲。 邪心剑如浮影掠过长空,触及骨盾之际,无边锐劲迸溅四散,整面骨盾生生被剑锋穿入,于瞬息间碎裂为漫天齑粉,尚不及飘散开来,已经被那狂飙的劲风裹挟,一并对着后方符鹿冲击而去。 只是斩碎了骨盾,时迟殇爆开伪丹所发出的一剑也是威能锐减,不等斩至符鹿身上,后者已经屈指弹出一枚兽牙,击在剑锋上发出好大一声巨响,时迟殇整条右臂骨骼寸寸碎裂,完全承受不住对方如此恐怖的力量,全身浴血地倒飞而出。 击飞时迟殇,符鹿微不可觉地松了口气,眼神凌厉地盯住时迟殇,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区区塑体后期的小辈竟然能够威胁到自己,刚刚若非自己以骨盾阻挡,那一剑绝对能将自己重伤。 与此同时,瞧见时迟殇重创飞出,刘煜伟赶紧飞身将之接住,摸出一枚丹药塞到他口中,急道:“别冲动,先疗伤!” 时迟殇咬着牙,将丹药吞入腹中,一边运转魂力疗伤,一边眼神冷冽地盯着符鹿。 “看什么看?”符鹿被他看得莫名心头发毛,冷笑道,“仰仗外物的废物,也敢来挑衅老夫,也好,就让老夫送你下去和鱼乐薇见面,黄泉路上,光是她一人未免也太寂寞了点。” 刘煜伟闻言眸绽锐光,驾驭血饮红霞飞至身前,全身绷紧,警惕地看着符鹿。 陈佐恒虽然心急时迟殇和刘煜伟,但是自己的对手根本不给他援手的机会,那轮玄阴寒月悬浮天际,浩瀚阴气弥漫天地,不断地撞击在自己的阵法上,若非有仙骨傀儡帮忙,只怕他也早已落败了。 眼见败局已定,刘煜伟扶住时迟殇肩膀,肃然道:“老时,你赶紧走!” 时迟殇正在疗伤,不好说话,只有怒目瞪去,刘煜伟笑了笑,低声道:“你速度快,他追不到你,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总比我们全部死在这儿好吧?” 时迟殇五指攥紧剑柄,一口钢牙几乎都要被他咬碎了,他从未如此希冀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否则也不至于连为女友复仇都做不到。 正当刘煜伟劝说时迟殇的时候,那颗吞下鱼乐薇后一直毫无动静的熊头陡然剧烈一震,气息纠缠之下符鹿立时有所感应,赶紧扭头看去,却不等他动作,那颗熊头猛然炸裂开来,无穷无尽的黑色火焰从中席卷而出,火海中央赫然立有一道修长而曼妙的娇影。 终于冲破熊头禁锢,鱼乐薇美眸一扫,就看见全身浴血的时迟殇,霎时眸子一眯,右手依然握着暗夙剑,左手则是将满头秀发挽起扎了个马尾。 待得左手放下,鱼乐薇一双狐眸已然满是冰寒,浓烈的杀意与剑意结合,如决堤洪流一般冲腾天地,纵然比鱼乐薇高出一个境界的符鹿也不禁心头一颤。 符鹿心底正在怨念这对情侣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鱼乐薇已经振动凰翼,磅礴火海霎时如鲸吸一般没入娇躯,令得她一身气机瞬息间攀至巅峰,充满毁灭性的剑意盖压天地,遥遥锁定住符鹿的气息。 唳!凰鸣动天之瞬,鱼乐薇纵身突进,毁灭剑意挟着无边黑炎,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符鹿。 虽然心惊于鱼乐薇展现出的越阶战力,可是符鹿并未太过惊慌,先抛出数张画皮,召唤图腾兽上前阻挡,继而双手摸出一对骨戒,戴好后奋力往前一拳击出,霎时天崩地裂,磅礴拳劲化为一股肉眼可见的气爆迎击而去。 那几头图腾兽在鱼乐薇剑下根本没坚持多久,待得解决了这些图腾兽,鱼乐薇瞥见符鹿挥拳击来,当即挥剑劈出,蕴含毁灭力量的不死凰焰包裹剑锋,毫不退让地斩在对方挥出拳劲上。 轰!刹那间,宛如天崩地裂,两人身下山岳应声崩毁,大地巨震,地面上一道道裂痕疯狂蔓延,不过是一击之威,竟然好像发生了大地震一样。 一剑劈碎拳劲,鱼乐薇振翅强行,冲至符鹿身前又是一剑挥出,再度与对方戴有骨戒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剑拳相触,磅礴巨力又一次爆发开来,令得下方震动越发剧烈。 短短数个呼吸间,鱼乐薇和符鹿接连对击十二次,待得第十二次对拼结束,符鹿心头一个咯噔,因为最初碰撞时,自己还是占据优势的,可是到了此刻,鱼乐薇竟然已经可以抗衡住自己。 陡然间,符鹿想起鱼乐薇的外号,凰女,灾凰之女,她所掌握的不死凰焰除却毁灭特性,更有着削弱敌手的威能。 洞悉此事的符鹿赶紧加大力量,想要先一步轰杀鱼乐薇,可是二人激战到现在,他身上早已被灾祸黑气渗入,一身气机更是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缓步下滑。 气浪滔天,锐劲四溅,鱼乐薇和符鹿连续对击了三十几次,符鹿身为真形,生命力强悍,而鱼乐薇的不死凰火同样堪称玄妙,除却毁灭、削弱外,更还有治愈的能力,所以在恢复方面,她毫不逊色符鹿。 察觉到符鹿眼底渐渐浮起的紧张,鱼乐薇眸色冰冷,冷笑道:“害怕了吗?” 不待符鹿回答,鱼乐薇忽地收拢漫天黑炎,炙热的黑色剑光又一次斩在符鹿拳上。 咔嚓一声,符鹿心头一跳,他右手所戴骨戒已经裂出一条细纹,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很显然,他受到鱼乐薇那黑炎的影响,已经不足以对抗鱼乐薇了。 不及细想,符鹿收回右手,改而以左手迎击,拳劲刚猛,却已经无法抵挡暗夙剑,反而每次对击时,暗夙剑都是稍稍斩入拳劲数分,至多再有百余回合,鱼乐薇就能彻底击碎他的反击。 念到此处,符鹿心头大跳,同时深恨时迟殇,刚刚那面骨盾是符鹿最强的防御鬼器,若是骨盾仍在,自己根本不会如武者一样和鱼乐薇硬碰硬。 鱼乐薇也察觉到符鹿心中动摇,攻势愈加猛烈,一道道剑光连续击出,热意充斥天地,毁灭剑意更是无所不在,不停地粉碎着符鹿周身鬼气。 第一百六十六章:牛头八爷 发现符鹿竟然不敌鱼乐薇,阴月宗那位太上长老不由地面色一沉,可是同样发现这点的陈佐恒一改先前牵制态度,操控着仙骨傀儡追着他疯狂进攻,使得他完全无法帮助符鹿。 此处战事正激烈,众人忽然感觉到远处接连有数股气息接近,其中有两道最强,一道炽热如大日,一道鬼祟阴冷,至少都是第十一等级的强者。 察觉到那阴冷气机,符鹿心头大喜,喝道:“苗寨主,快来助我!” “呦,符老兄,你这是怜香惜玉不成?居然被个女娃儿逼成这样?” 透着阴冷的笑声自远处响起,一名身披苗衣的男子出现在战场一侧,眼神玩味地扫视着众人。 “苗狐?”看见那苗衣人,时迟殇心头一惊,他万万没想到黑苗寨斋主苗狐居然会在此刻出现。 先不说那日会稽山外自己二人算计了苗狐,就说黑苗寨和阴月宗可是盟友,苗狐又怎么会坐视鱼乐薇击杀符鹿呢。 果不其然,苗狐只是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就阴笑着蹿入战场,对着鱼乐薇撒出一片三色粉末,这些粉末被苗狐鬼力包裹,去速如风,鱼乐薇哪怕自负不死凰火的治愈能力,也不敢硬接这位的毒粉,不得不闪身躲避,任由符鹿退走。 总算从鱼乐薇的攻势中脱离出来,符鹿剧烈地喘息数下,沉声道:“苗寨主小心,这小丫头的火焰可邪乎的很。” “火焰?”苗狐打量鱼乐薇几眼,倏地错愕道,“鱼乐薇?” 阴月宗这些年一直待在大理,甚少外出,反倒是苗狐常年在外闯荡,以前曾经见过鱼乐薇。 此刻瞧见这位阴阳宗大小姐,苗狐忍不住龇了龇牙,若是他人,他二话不说就打上去,只是阴阳宗宗主鱼化龙早已晋升掌海期,若是招惹了这位,只怕他黑苗寨上下没几日就会被鱼化龙剿灭。 瞧见苗狐意欲退缩,符鹿眼神闪烁数下,沉声道:“他们身上有木系灵髓。” “什么东西?”苗狐瞪起眼睛,吃惊道,“木系灵髓?” 符鹿点了点头,抹去唇角血迹,咬牙道:“帮忙,分你三成。” 符鹿看了看鱼乐薇,双眉紧皱,迟疑片刻,摇头道:“不够,四成。”阴月宗带来了伪冥器,他身上最强的宝物也就是八品鬼器,所以他也不敢太贪心。 “成交!”这本是符鹿心底里的底线,当即点头答应。 搓了搓手,苗狐笑吟吟地看向鱼乐薇:“不好意思了大侄女,宝物动人心,只可惜我黑苗寨传承千余年,这次恐怕得迁居到国外了。” 鱼乐薇柳眉微蹙,正要说话,之前那道炽热如火的气息也已经来到战场,这是一名身披红袍的老者,容貌与汉人略有不同,应该是东南亚或西亚人。 而看到那红袍老者,符鹿叹了口气,摇头道:“苗寨主,只能分你两成了。” 见苗狐瞪眼,符鹿指了指那人,轻声道:“这位是拜火教的老教主,第十二等级的。” 苗狐默默闭上嘴巴,他如今也才真形初期,有阴月宗和拜火教两方巨擘在,他能分到两成已经算是符鹿看在同盟情分上了。 见苗狐答应,符鹿强忍身上痛楚,抱拳道:“觉辛泰先生。” “符宗主,”红袍老者拱了拱手,脸色冷淡地看了眼鱼乐薇等人,淡淡道,“我收到消息,我的人不久前死在了这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符鹿心头暗骂这老头子明知故问,冷着脸,淡淡道:“我们刚刚占领矿山,炎虎紫剑宗的人就来了,这不,我们专门过来重新夺回矿山的。” 觉辛泰哦了一声,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汉语,淡淡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话音未落,他袖中已经飞出一口铜鼎,炽热红炎缭绕其上,炎威浓郁,如一**日降世。 正和陈佐恒纠缠的阴月宗太上长老周云也看到这一幕,不觉大笑一声,带着玄阴寒月来到几人身旁。 一时间,局势再度变化,苗狐、符鹿、周云三位真形期,而那位堪比掌海期的觉辛泰,他的那口铜鼎也是伪仙器一级的瑰宝,哪怕鱼乐薇剑术通玄,再加上时迟殇、陈佐恒、刘煜伟三人,恐怕也敌不过对方。 看到苗狐四人封住所有退路,更有两件瑰宝悬立高空,镇压全场,时迟殇虽说依然战意不减,但是心底多少浮起几分绝望。 握住鱼乐薇葇荑,时迟殇轻声道:“对不起。” 轻捶了他肩膀一下,鱼乐薇摇了摇头,微笑道:“闭嘴!” 时迟殇哑然失笑,点点头,看向陈佐恒和刘煜伟,陈佐恒刚刚点着一根烟,吐了口烟圈,笑骂道:“娘的,临死了还要看你们秀恩爱,过分了呐!” 刘煜伟呵呵笑道:“谁让你个光棍,不然现在还能打个电话,留点遗言。” “艹!说的你不是光棍一样!”陈佐恒恼道。 瞧见几人镇定自若,还在谈笑风生,苗狐眼中厉色一闪,狞笑道:“看来是准备受死了!” 符鹿嘿嘿一笑,忽地看向下方正在和阴月宗一众弟子激战的牛三山等人,冷笑道:“先不急着杀他们,先宰了下面几个鬼物!” 周云早已注意到下面四人,沉声道:“别下死手,牛头马面都是罕见的鬼物,活捉了,先研究一番再说。” “好说!”苗狐摸了摸下巴,挥手撒出一片毒粉,毒粉被鬼力裹挟,悄无声息地落入下方战场,短短数个呼吸间,阴月宗一干弟子纷纷倒下,唯独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僵无嫦依然耸立,满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瞧见符鹿、周云齐齐瞪视过来,苗狐脸色尴尬,干笑道:“没想到这些鬼兽体质那么强,大意了。”说话功夫,他又是一挥手,这次则是四只黑色蛊虫,身形如蝇,生有尖锐口刺,浑身布满黑色鳞粉,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恶心。 符鹿看了眼,惊讶道:“呦!死咒蝇虫,想不到你还炼出这种小东西!” “小东西,不值一提!”苗狐嘿嘿一笑,挥手操控四只死咒蝇虫往下飞去,准备直接将马汗血四人控制倒地。 时迟殇见状想要出剑阻拦,只是先前自爆伪丹对他身体产生的伤害远比想象要高,刚刚抬起剑锋,就胸膛一震,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鱼乐薇一把扶住他,刘煜伟则是一扶眼镜,冲着远处其他察觉到动静赶过来的修炼者喝道:“我等是炎虎紫剑宗与阴阳宗的人,杀我们的有阴月宗、黑苗寨和拜火教!” 先前众人和阴月宗大战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哪怕这里位置偏僻,仍然有许多修炼者察觉并赶过来,只是这些人忌惮于双方实力,只藏在四周围观,没敢露头。 而听见刘煜伟的喝声,苗狐冷笑道:“有用么?杀了你们,拿了灵髓,我们立刻出国,你阴阳宗和炎虎紫剑宗再强,还敢追出国外不成?” 寥寥数语间,四只死咒蝇虫已经飞至下方战场,分别扑到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僵无嫦身上,就势要钻进他们体内,以咒术控制住四人。 不想四只蛊虫刚刚趴到他们身上,正要以口刺破开皮肤,极遥远处陡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牛吼,吼声之强生生掀起一股连绵数十里的飓风,沿途林木折断,山岳崩塌,地皮都被飓风生生刮低了半尺。 破碎的林木、山石、泥土被飓风裹挟,跨越数十里之距,浩浩荡荡如海啸时掀起的巨浪,高有八百米,连接天地,遮蔽阳光,哪怕在场众人俱是一流高手,都不禁心头发颤,骇然望向这人间末日一般的景象。 不过跨越数十里的距离,那股泥石巨浪靠近时已经威能大减,待得还有数百米时候已经悄然瓦解,唯有那股狂风依然吹卷而来。 说来也奇妙,那狂风卷过众人时并不强烈,偏偏那四只死咒蝇虫被劲风拂过,居然一个个腿脚僵直地从牛三山他们身上掉落下来。 只是众人都没有发现这点,俱是脸色警惕地望向那吼声来处。 无论是时迟殇一方还是符鹿一方,都很清楚己方再无援手,或者援手还在半路,不可能这么快抵达,所以此刻大吼而来的那尊强者,多半就是敌人。 在众人如临大敌的注视中,远处一座山岳陡然拦腰炸裂,一道黑影从中蹿出,一步千米,每次踏地都令得大地震颤不休,短短数个呼吸间,对方已经冲过数十里,来到了众人面前。 这是一尊足有七八米高的牛头,弯刀一般的牛角,眸如灯笼,全身浓密的黑毛厚实无比,身躯魁梧,一块块肌肉如同钢铁浇灌而成的虬龙,往那儿一站,就如一尊上古大魔,散发着让人惊惧的魔性。 瞧见来者居然是一个牛头,苗狐、符鹿等人都是一怔,而时迟殇亦是错愕无比,忽地看向牛三山,就见后者也是和他一样的目瞪口呆,只不过转瞬间,一对牛眼已经满是惊喜。 而马汗血更是激动无比,大吼道:“八爷,这群狗东西差点要杀了我们!” “晓得了!”牛头八爷鼻孔喷着粗气,灯笼大小的眼睛瞪着众人,见此情景,时迟殇、刘煜伟、陈佐恒、鱼乐薇很明智地迅速落下,撤到牛三山他们身旁。 那八爷瞥了他们一眼,见牛三山没有动作,便将目光放在周云、符鹿、苗狐、觉辛泰四人身上,鼻孔撑大,眸绽凶芒,蓦地一声暴吼:“你们几个,是自己跪下来拧脖子,还是等八爷我来拧你脖子?” 第一百六十七章:十三之威 最后这一声暴吼,简直如平地起惊雷,纵然苗狐、符鹿几人最弱的都有第十一等级,仍是一个个浑身气息震荡,头晕眼花地往后倒跌出去。 方才稳住身子,周云已经一托玄阴寒月,汹涌的玄阴之气弥漫天地,苗狐与符鹿二人也分别祭出数只蛊虫和两把骨刀。 四人里面,唯独那拜火教的太上教主觉辛泰居然完全没有动作,只是脸色苍白到近乎绝望地看着牛八爷。 瞧见觉辛泰僵立不动,符鹿急道:“你傻站着干什么?” 觉辛泰却不理他,只是目光惶然地望着牛八爷,好半晌才嘴唇颤抖着吐出数字:“第十三等级……” 声音轻微,却比先前那声牛吼愈加令人脑壳炸裂,苗狐、符鹿、周云三人俱是扭头看他,眼中既有质疑,又有惶恐。 第十三等级!那是超越了掌海鬼道、天劫道修、帝级鬼物、天阶武者,已经算仙、魔、佛、冥等世界的更高层次,但是因为不曾飞升而滞留于人间界,属于最最最顶尖的存在了。 几人里面,觉辛泰是唯一一位第十二等级的修炼者,所以也唯有他才从那声牛吼中察觉到了牛八爷的修为。 可怕的第十三等级,足以屠灭整个阴月宗、拜火教、黑苗寨,面对这种存在,纵然他们几人持有两件伪仙器也没有半点作用。 瞧见几人面露惶然,牛八爷摸了摸自己大如弯刀的牛角,狞笑道:“看来是要八爷我亲自动手了?” 不待几人回答,牛八爷蓦地脚下一踏,霎时一股充满了暴虐、杀戮、狂暴的气息淹没天地,推动着他魁梧而巨大的身躯猛然冲天而起,一拳直轰觉辛泰。 虽是内心惶恐,可是此刻铁拳临面,觉辛泰也不愿坐以待毙,左手一挥,镇教瑰宝拜火神鼎鼎口热焰蒸腾,茫茫焰光凝如烈日高悬,就势要阻挡牛八爷这一拳。 却不想烈日方才升起数米,直接凭空炸碎在觉辛泰头顶,赫然是牛八爷拳劲跨越虚空而来,一击贯穿仙火,进而将觉辛泰整个人砸得四分五裂。 牛八爷一拳击毙觉辛泰,正在左右的苗狐、符鹿、周云三人俱是大惊失色,一边急速后退,一边或施法或驱蛊,只是任凭他们如何作为,牛八爷只是头颅摇晃,鼻孔喷出两团粗气,张口一声闷吼,声如雷暴千里,竟是将三大真形期强者生生震碎在半空。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牛八爷连续击毙觉辛泰、符鹿、苗狐、周云四大顶级强者,看得时迟殇、鱼乐薇、陈佐恒等人无不心头凛然,倒是牛三山和马汗血满脸兴奋,连连呼喊。 牛蹄子一抬,牛八爷将失去能量维持的拜火神鼎和玄阴寒月踢落下来,随后轰地一声落到地上,震得不远处的时迟殇等人身子摇晃,险些摔倒在地。 “八爷!” 待得牛八爷落地,牛三山飞快地凑了上去,一脸的谄笑:“八爷,幸好您来了!” 结束战斗后,牛八爷的身躯抖动数下,慢慢缩化到了不过两米出头,而后直接一脚把牛三山踹倒,骂咧咧地说道:“娘希匹的,老子为了找你,差点跟其他几族干了架,最后才晓得你小子还留在人间界……” 说话功夫,牛八爷瞥见随后过来的马汗血,又是一脚踹出去,将刚刚露出谄媚笑容的马汗血踢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小子一脸贼笑的靠过来,肯定不是个好东西!”牛八爷瞪起眼睛,啐道。 突然被踹倒的马汗血还没来得及露出茫然神色,就听见牛八爷这番评价,不觉满脸苦笑:“牛八爷,晚辈可是您的粉丝啊!” “哦?”牛八爷狐疑地看向牛三山,后者虽是不情愿,却也点点头,哼声道:“八爷您在马面族的粉丝后援会会长,就是这家伙。” 话音未落,马汗血陡然感觉一股大力迎面涌来,瞬间将坐在地上的他拉了起来,而后就见牛八爷拉着自己,哈哈笑道:“原来是你啊!我说怎么感觉一看你就是那么的帅气拉风,妥妥的马面族的未来支柱啊!哈哈!” 看见自家族老这等姿态,牛三山只觉得脸庞如火烧,瞅了眼在后面偷笑的时迟殇和鱼乐薇,干咳两声:“八爷,您刚刚说,这次是来找我的?” “不然呢?”提及正事,牛八爷面色一沉,“这次各族派来人间界历练的年轻一代,只有不到八成返回鬼界,我族这边有五人没有返回,但是除了你,其他四人留在族内的命牌都碎裂了。” 牛三山不想自家牛头族竟然有五人没有返回,不觉惊道:“除了牛暴,还有哪几个?” “牛万仞,牛睁,牛咒,”牛八爷盯着他,没好气道,“算你小子运气好,也不晓得娜娜那丫头怎么就瞎了眼,非逼着八爷我来找你……” “娜娜公主?”牛三山怔了怔,失声道,“是她让八爷你来找我的?” “不然谁会来找你?”牛八爷看着也是个耿直的性子,冷笑道,“好了,废话别多说了,既然找到你了,就赶紧跟我回鬼界吧!这人间界不容我鬼兽,你待着不难受么?” 瞧见牛八爷转身要走,牛三山赶紧道:“八爷,等下!” “干嘛?”牛八爷回过头,瞪眼道。 “八爷,我不能回去。”牛三山沉声道。 瞧见牛八爷眼睛越瞪越大,马汗血赶忙道:“八爷,我们在人间界还有事情,暂时没法抽身,要不您回去后告诉娜娜公主,我们回头会回鬼界的。” “老子信你个鬼!”牛八爷骂了句,忽地看向后面的时迟殇四人,眸子瞪圆,“鬼道修士?修真者?你们怎么和两方混到了一起?” 说话功夫,牛八爷又看向僵无帝和僵无嫦,蹙眉道:“僵尸一族?你们这还真是大杂烩啊!” 听出牛八爷的狐疑味道,牛三山心头迟疑,正在想着怎么蒙混过去,时迟殇忽然踏步上前,肃然道:“他们是我的小弟。” “什么玩意儿?”牛八爷闻言立时炸了,牛眼怒睁,浑身暴戾之气犹如火山喷发,冲腾云霄,震荡千里,纵然是极遥远处的各宗各派,都感受到了这股难以压抑的恐怖气息。 “八爷!” 牛三山和马汗血见势不妙,当即抢到时迟殇身前,僵无帝、僵无嫦、鱼乐薇等人虽然没有言语,但是也都一个个快步上来,拱卫在时迟殇左右。 却不想,此地气氛正值凝固,时迟殇忽然推开牛三山和马汗血,淡然道:“我比他们强,所以他们认了我做老大,兄弟相称,不知前辈有什么问题?” 瞧见时迟殇神态自若,牛八爷怔了怔,默默打量他几眼,又看向神色紧张的牛三山和马汗血,不觉哼了一声,原先雄浑的戾气也渐渐散去,冷然道:“干我屁事!” 他随后看向牛三山,冷冷道:“既然你不愿和我回去,那就罢了,回头等你回了族里,自行去和娜娜丫头解释吧!” 牛三山张了张嘴巴,也不知该说什么,唯有点头应诺。 又看了眼时迟殇,牛八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虽然他身形魁梧,但是速度却快的惊人,不过眨眼功夫,这如小山般的身躯已经化为流影消失在了地平线外。 待得牛八爷远去,陈佐恒等人才如释重负般坐倒在地,一个个剧烈喘息起来,哪怕他们刚刚已经抱了必死之心,但是陡然间脱离了危险,也难免有几分后怕。 同样坐在地上的时迟殇喘息片刻,扭过身子拍了拍牛三山的大腿,失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跟着一起去呢。” “去什么去,”牛三山白了他一眼,嘟嚷道,“回了牛头族,我还是那个备选族长候选里的第八十七位,留下来,说不定我还有希望竞逐一下前十。” 僵无帝冷哼一声,不屑道:“就这么点志气?” 僵无嫦无奈拉了拉自家老哥,而马汗血则是瞪大眼睛,莫看他平日里和牛三山撕扯吵嘴,两人实际上关系极好,眼下僵无帝嘲笑牛三山,顿时触动了马汗血的逆鳞,马眼瞪起,恼道:“呦呦呦,好大的口气哦!还就这么点志气,没了紫金龙气,我看你能不能混进前十还是问题呢!” “不服?”僵无帝也是个干脆的性子,凤眼生寒,厉声道,“来打一场?” 瞧见几个家伙就要动手,时迟殇无奈一人给了一脚,喝道:“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儿自己人斗嘴,无嫦,帮我把那个铜鼎和寒月拿过来。” 僵无嫦依言起身过去,时迟殇看向牛三山,沉声道:“三山,我的阴阳定海……” 不等他说完,牛三山已经摆了摆手:“你拿去吧!八爷性子虽然粗犷,但是其实很细腻,他没有拿走这两个,多半就是留给我们的。” 时迟殇点点头,待得僵无嫦将拜火神鼎和玄阴寒月取来,他立时运转阴阳定海大法,将这两件伪仙器一齐吞入魂府,替换了原先日月天象之中的宝物。 他本来置于日月天象内的是水火两仪珠,这对灵珠虽是少有的宝物,不过比起玄阴寒月和拜火神鼎,那就是云泥之别了。 果然,随着两大伪仙器置入天象,阴阳定海大法立时威能大盛,非但令得时迟殇的意念轻松触及魂海的每一处细微,魂念更是瞬间强化到将近两倍。 若非受限于冥河水,时迟殇只能止步于塑体后期,只怕是之前连续数次祭奠,都能一口气突破到魂劫期也说不定。 不过让时迟殇颇为讶异的是,他本以为日月根基更换为伪仙器后,由罗盘为根基的星斗将会变得弱势,使得阴阳定海大法不复平衡。 却不想,不知是否吸纳了元磁神光的关系,星斗竟然与日月之间依然处于均衡之势,并无日月兴盛而星斗衰弱的迹象。 第一百六十八章:白骨邀请 等解决完矿山的事情,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五道集团与炎虎紫剑宗再度派遣了人员过来重新接管矿山,陈佐恒等人也都将伤势养了七八成,这才乘机返回了嘉兴。 而在这两天时间里,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僵无嫦四人也在时迟殇的魂府内进行了一场交心的谈话。 谈话中,马汗血隐晦地和其他三人透露了那紫发男子的存在,并提及时迟殇极有可能来历不凡,前世哪怕不是超越了冥帝层次的巨擘,也绝对是冥帝一级的强者。 牛三山和马汗血虽然资质不凡,但是远不及僵无帝和僵无嫦,放在牛头、马面两族的年轻一代中,也只能排到几十名开外,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未来能争夺族长的机会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他们还不如选择跟随时迟殇,这种气运宏远的人物,哪怕只是作为追随者,也有一定几率获得气运馈赠,说不定未来真的有希望能夺得族长宝座。 而僵无帝和僵无嫦,他们两人虽然没有马汗血和牛三山那种无奈,但是被迫签订了契约的二人,除非冒着契约反噬的危险,否则哪怕再有异心,也只能安心跟着时迟殇。 当然了,这些对话都是他们私下里进行的,哪怕是时迟殇都不曾知晓。 返回嘉兴后,时迟殇的生活并未恢复平静,云南这次大战,阴月宗举宗覆灭,唯有圣女崔乙及少数喽啰生还,黑苗寨寨主苗狐陨落,拜火教太上教主陨落。 其中觉辛泰陨落的波动还好,毕竟是国外势力,没在国内引起太多波澜,但是阴月宗和苗狐的覆亡,却在国内修炼界,尤其是鬼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鬼道与道门对立已久,阴月宗和黑苗寨虽然整体实力不及酆都、崂山、阴阳宗,但是由于拥有真形强者,他们在鬼道中的地位并不低。 更何况,不管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最大的敌人始终是道门,这次大战,说到底完全能够算是鬼道的自相残杀,尤其是陨落了足足三位真形,这对鬼道的实力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酆都与崂山还好,但是如北邙山、炼骨宗、阎罗道、娥女宫等鬼道宗门却是纷纷致电给了鱼化龙,质询此次争斗的缘由。 其中,又以阎罗道的反应最为激烈,同样作为坐落在西部的鬼道宗门,阎罗道和阴月宗、黑苗寨多年来有数次联手,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和阴阳宗、酆都、崂山之间一模一样。 所以当得知阴阳宗灭亡和苗狐陨落之事,阎罗道道主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鱼化龙,言辞激烈,仿佛是要愤然过来为同盟报仇。 当然,这些事情都由鱼化龙和陈佐恒去应对了,这次本就是炎虎紫剑宗和阴月宗的矛盾,只不过扩大到了黑苗寨和阴阳宗,哪怕谈崩了,说到底最后能针对的唯有炎虎紫剑宗,可是阎罗道再怎么嚣张跋扈,也没可能来嘉兴报仇。 且不说阎罗道远在西北,就说炎虎紫剑宗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就足以让阎罗道忌惮不已了。 不过,关于这次的风波,时迟殇没有过多关注,唯有每次鱼乐薇来家里吃饭,他才会稍稍了解一些近况,因为返回嘉兴后,他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钻研那两件伪仙器上。 仙器、魔器、冥器、鬼器、灵器,划分每一样器具的属性类别的关键,一个是在于驱动此器具所需的能量属性,另一个,则是器具本身所纹刻的符篆阵纹。 前者不必多说,时迟殇主要钻研的在于后者。 众界诞生之初,世间有一种名为道文的古文字,蕴含无穷玄妙,分别代表不同的规则与事物,修炼者们通过参悟这些道文,创出了阵纹、符篆、灵印等。 可以说,法术的咒印、阵法的纹路、灵符的符篆,都是源于这些道文。 只是道文委实玄妙无穷,后世人哪怕掌握一枚完整的道文,哪怕花费千百年去研究、参悟,或许也只能推演出部分玄妙,这也使得,他们通过感悟道文而创出的符篆、阵纹、灵印也都是威能强弱不一。 所以当人们将这些阵纹、符篆纹刻进器具后,也会使得这些器具的威能强弱不一。 虽然依照能量属性不同,划分出了灵器、鬼器、冥气、仙器等,但是放在七界六合中,却是将这些统分为了下等器和上等器。 下等器,就是鬼器、灵器一类;上等器,就是仙器、冥器、魔器一类。 一般而言,纹刻的阵纹能有道文百分之一完整度的,该器具就可算是一品,百分之二的,则是二品,以此类推,直至能够有百分之十完整度的,该器具便是伪上等器。 而当纹刻入一件器具的符篆、阵纹能够有原始道文百分之十以上的完整度,该器具就是上等器,如阴阳宗的阴阳镜,便是一件三等冥器,也就是说,阴阳镜的阵纹,足有其对应道文的三成威能。 话归原头,拜火神鼎与玄阴寒月可以说是时迟殇有史以来获得的最强器具,尤其是其上纹刻的阵纹分别对应着阴阳两大道文,哪怕以时迟殇的能力难以溯本归源,直接推演回最初道文,却也足以参悟其中奥妙,来增强自己对阴阳二力的掌控。 只不过,正因为每一枚道文都代表了一种极致的玄妙,除非是有足够的实力,又或是经过专人教授和多年学习,了解了其本质,否则是无法摹刻出完整的道文,只能是尽量形似,而很难神似。 比如说一个人随手涂鸦,或许下一秒就能摹刻出一枚道文,但是此刻却会因为种种原因,原本最后一笔是要左撇的,结果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右捺。 时迟殇现在就是这样,哪怕他每天都凝神观想拜火神鼎上的阵纹,但是所获依然少之又少,甚至于他如今连一枚百分之一强度的符篆都难以摹刻。 而在时迟殇这般日夜钻研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一封由鱼乐薇转交的请柬。 “白骨洞?” 看着手上这份请柬,时迟殇满脸茫然:“他们收徒关我什么事情?邀请我干嘛?我现在这么有名了吗?” “有名你个头!”瞧见他神色茫然,鱼乐薇莞尔,啐了口,笑道,“别臭美了,白骨洞这次邀请了上百名鬼道的年轻一代,可不止你一个。” 歪歪嘴,时迟殇嘁了一声:“什么嘛!居然邀请了那么多人,毫无诚意啊!不过话说回来,他邀请我干什么?我有宗门了啊!” 摇了摇头,鱼乐薇来到沙发坐下,修长的美腿连同娇躯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看的时迟殇眼睛微微发直。 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鱼乐薇微笑道:“白骨洞自创建以来,都是一脉单传,他们不在乎什么宗门势力,这么说吧,白骨洞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宗门,他们每一代招收的弟子,并不限制有没有宗门,只会限制你是否有师承。” “那家学呢?”时迟殇好奇道。 鱼乐薇柳叶眉微微挑起,笑道:“也没有限制。” 时迟殇这才明白过来,问道:“那你也被邀请了咯?” 点了点头,鱼乐薇眸色如水,柔声道:“不止我,还有曹虹、轩辕云也被邀请了。” “那竞争岂不是很激烈?”时迟殇失笑道。 鱼乐薇颔首道:“白骨洞虽然始终是一脉单传,但是他们的‘冥骨剑经’却是威力不俗,攻伐之强甚至还胜过了我家的《阴阳经》。” 时迟殇剑眉一挑,面带讶色,之前他看过鱼乐薇给自己的玉简,里面记录了鬼道各家宗门的信息,其中白骨洞虽然名次不算靠后,但是也不算靠前,所以他万万没想到,这家宗门居然也有如此底蕴。 “正因如此,每次白骨洞对外招收弟子,除了他们本身邀请的人,还有无数人会自发前往,哪怕是转修鬼道也在所不惜,就是希望能获得白骨洞的认可。” 鱼乐薇眸色如水,映着淡淡柔情:“学弟,你如果能拜入白骨洞,今后等于多了一尊大靠山,别的不说,白骨洞现在的洞主骨大师,那可是真形巅峰的强者,有他罩着你,哪怕是道门也不敢在随意算计你了。” 时迟殇轻轻颔首,又看了眼请柬,上面写的考核日期是这个月底,他想了想,沉吟道:“还有二十多天,那这样,学姐,我们等二十五号出发。” 鱼乐薇会意,问道:“你还在钻研那两件伪仙器么?” 时迟殇苦笑道:“是啊!太头疼了,完全搞不懂,阵纹里每一条线路,每一枚符篆代表着什么含义,完全看不懂。” “你可以去炎虎紫剑宗啊,”鱼乐薇笑了笑,柔声道,“我记得他们不是有四个仙级炼器师么?虽然说炼器和阵法是两回事,但是归根结底都是阵纹、符篆,说不定彼此之间也有互动的呢!” 时迟殇愣了愣,倏地一拍脑门,失笑道:“我怎么没想到,脑袋钝掉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谷家业火 时迟殇在炎虎紫剑宗学习了半个月,有着几位仙级炼器师的指点,他原来繁杂错乱的思绪总算是逐渐清晰起来。 直至临近白骨洞的收徒考核还有两天,时迟殇才在鱼乐薇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开南北湖,和鱼乐薇一起乘机赶往白骨洞。 白骨洞自创建以来,历代传人几乎都是以苦修士的形式四处游走,直至这一代骨大师修成真形期后,才在福建莆田占据了一处灵地,建立了山门。 这次白骨洞招徒的事情显然动静不小,时迟殇和鱼乐薇刚刚下飞机,都没出机场,已经碰见好几拨身上散发着淡淡鬼气的修炼者,看着年纪也都不大,明显是冲着这次收徒考核来的。 站在路边,时迟殇两手插着兜,微笑道:“学姐,这次来的人不少啊!” “不然呢?”鱼乐薇柳眉轻挑,笑道,“白骨洞这次明面上邀请的有百余人,再加上那些自己过来的,最后参加考核的恐怕会有三四百人。” “对了,这次的考核方式是什么?”时迟殇好奇道。 鱼乐薇摇了摇头:“不清楚,白骨洞每一代传人收徒的方式都不一样,有几次,是直接找了人收为徒弟,连这次这种考核大典都没有召开过。”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已经走来一对男女,男的容貌平凡,气质却极为雄伟,身形伟岸,女的则是麦色肌肤,眸如星月。 远远看见时迟殇和鱼乐薇,那少女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鱼乐薇,嬉笑道:“乐薇!” “阿虹!”反手搂住少女纤腰,鱼乐薇狐眸微微弯起,透着暖暖笑意,“你们早到了吗?” “嘻嘻,谁像你们耍大牌,来的那么晚啊!”曹虹随口答道,扭头冲着时迟殇咧嘴一笑,“老时,你这次可能有点麻烦哦!” 时迟殇正和钟无敌点头示意,闻言愣了愣,诧异道:“什么?” 钟无敌此时也走了过来,淡淡道:“阎罗道也有人来参加考核。” “阎罗道?”鱼乐薇柳眉微蹙,眸子微凝,“是太子?” “不是,那家伙还在闭关呢,也不晓得到底什么情况,”曹虹摇晃着脑袋,“来了五个人,沙貂那家伙也在。” “沙雕?”时迟殇疑惑道,“谁啊?” 曹虹嘿嘿笑道:“沙漠的沙,貂皮的貂,不过你理解成那个沙雕也可以,这个人确实蛮沙雕的。” 见时迟殇满脸迷惑,鱼乐薇解释道:“他是阎罗道年轻一代中排名第二的弟子,在人榜中也排到了前二十名,相当了得。” 时迟殇挑了挑眉毛,能入人榜前二十,至少也是第九等级后期,不过自己这一路走来,也不是没有杀败过这种等级的敌人,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瞧见时迟殇不以为然,鱼乐薇柔声道:“别大意,此人修炼的葬沙大法非常厉害,不容小觑。” 时迟殇闻言点点头,他也不是骄横自大的性子,既然鱼乐薇这么说了,那么看来此人的确有了得之处。 四人碰面后,闲聊了一阵儿,远处又走来一对男女,赫然是石祎睿和郑多宝。 一别数月,二人修为明显又精深许多,石祎睿已然是拟魂巅峰,而郑多宝却让时迟殇吃了一惊,上次见面还是日游期的他,如今竟然已经到了塑体初期。 瞧见时迟殇露出惊色,郑多宝挠了挠头发,露出憨笑,石祎睿一边挽着曹虹,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老时,吓到了吧?我爸说了,师弟他的天赋可是超强的!假以时日,绝对能超过你哦!” 时迟殇笑了笑,颔首道:“不错!”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也赶紧出发吧!”鱼乐薇拍了拍手,对几人说道。 众人里面,鱼乐薇无疑是大姐头级别的角色,她一发话,连曹虹和石祎睿这两人也不再叽叽喳喳,几人一起动身赶往白骨洞。 曹虹和钟无敌几天前就到了莆田,提前帮大家订好了酒店和汽车,几人乘车来到酒店,放好行礼后,便纷纷聚在了曹虹的房间里,听她讲述收集到的情报。 “目前我们鬼道,除了北邙山,几乎都派出了只修炼了家学的弟子,再加上骨大师邀请的那些人,大概有两百多人,而且这几天还不断有人过来,预计最后会有四百人参加考核。” 几人坐在房间里,曹虹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转着水笔,神色认真地讲述着。 “有哪些需要注意的角色么?”时迟殇问道。 “肯定有,我目前圈出了十二个需要注意的人,首先就是我们的乐薇啦,大名鼎鼎的凰女,魂劫期,随时有可能突破到真形期,在李尔、逐风两人不出现的情况下,她就是现在所有年轻一代中最强的人。” 面对曹虹的调侃,鱼乐薇倒是神色坦然,想想也是,作为年轻一代排名前三的人物,她必然也有这种自信。 “还有老时,”曹虹看向他,少有地露出凝重神色,“你别看你出道时间短,但是你的名气现在可不比乐薇低多少,之前好几场大战,你恐怕已经落入各方势力的视线中。” 时迟殇耸了耸肩,笑容玩味:“那最好不过。” 曹虹有些不解,不过也没多想,继续说道:“还有阿云,她你们都知道,我就不说了,嗯,然后是第四个要注意的,沙貂,为人虽然沙雕,但是实力却不容小觑,阎罗道年轻一代第二人,修炼的葬沙大法非常恶心,老时,小十一,你们如果遇到他,千万要小心。” “恶心?”时迟殇面露迷惑。 石祎睿学的是家学,所以也有资格参加考核,闻言也是好奇道:“为什么说恶心啊?” 曹虹比了个手势,解释道:“他的葬沙大法主要是操控沙尘,所以他战斗时候都会召唤出大片沙尘,然后操控沙尘不停往你身体里面钻,他凝练的沙尘非常奇特,可以无视他人能量的防御,几乎每个和他交手的人,哪怕最后取胜了,耳朵、鼻孔、嘴巴里也都会塞满沙子,非常恶心。” 石祎睿打了个冷战,惊悚道:“这也太恶心了!” 时迟殇皱眉道:“没有办法吗?” “目前唯一和他交手也全身而退的,只有你家乐薇。”曹虹指了指坐在时迟殇身边的鱼乐薇,后者则是苦笑道:“我其实是抢在他攻击前,用不死凰火把他四周空间全部隔绝,让他没法操控沙尘攻击我。” “那看来要对付此人,就需要先下手为强了。”时迟殇沉吟道。 “好了,然后是第五个人,宗胜,炼骨宗大弟子,他们这一门派修炼的法术和白骨有关,所以这次考核,他有极大的优势。” “第六个……” 时迟殇听着曹虹一人一人逐个介绍,待得说到第十一人时,他脸色微凛,开口道:“谷业?” 曹虹明白他的疑惑,点头道:“他是谷家的少主,谷志峰的侄子。” 时迟殇眯起眼睛,冷笑道:“我要是废了他,谷家会不会报复?” “你说呢?”曹虹翻了个白眼,“王胜只是谷志峰的外甥,对谷家来说其实没什么重要性,但是谷业不同,他以前有一次奇遇,掌握了一门业火秘术,和乐薇的不死凰火类似,对我们鬼道有非常强的克制。” “佛家的那种业火吗?”石祎睿问道。 “是的,但凡有些许污秽,都会受到业火的克制。”曹虹颔首道。 时迟殇剑眉一挑,却不言语,谷业有业火,他也有灵灭苍炎,到底鹿死谁手,还要等交手后再看。 待得曹虹介绍完需要着重注意的十二人,鱼乐薇问道:“你有打听到骨大师打算怎么考核么?” “姐姐,你觉得咧?”曹虹苦笑道,“白骨洞外面十里地全部被骨大师用秘术封禁起来了,根本看不透,只有等考核那天才能知道,他到底准备了什么考核。” “十里地么?”时迟殇微微皱眉,沉吟道,“这么看来,骨大师准备的考核应该不是小范围能进行的,或许是分为几个阶段,需要从外往内不断推进。” “说了和白说一样!”曹虹摊了摊手,看向钟无敌,“无敌,你真的不打算参加么?” 钟无敌摇了摇头,淡然道:“我的家学已经足够我钻研了,不需要再去另寻传承。” 说起来,他们这群人里面,钟无敌的来历是最为神秘,不过能有如此自信,无视白骨洞的传承,看来钟无敌的来头绝对不小。 这次白骨洞的收徒考核,时迟殇、鱼乐薇、曹虹、石祎睿都会参加,钟无敌和郑多宝都有师承,所以这次只是陪伴。 他们正在说话,房间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时迟殇愣了愣,起身过去拉开房门,就见一名身着休闲衫的青年站在外面。 这人肤色苍白,眼眶凹陷,好似熬夜多月,身子亏虚到极致一般。 而看见时迟殇,那青年露出几分笑容,抱拳道:“时兄弟是吗?” “是我,你是?”时迟殇疑惑道。 青年微微一笑,颔首道:“炼骨宗,宗胜。” 第一百七十章:炼骨宗胜 听闻来人居然是刚刚曹虹提过的几人之一,时迟殇眸光一凝,本能地内心警惕起来,而那宗胜感知颇为敏锐,瞬间察觉时迟殇的敌意,赶紧摆手笑道:“别误会,小弟我没有恶意,只是慕名时兄弟你已久,这次过来也只是想要认识一下而已。” 时迟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不过他也没在宗胜身上感觉到多少敌意,稍稍沉吟,便侧身让开路,淡淡道:“请进。” 宗胜笑着跟随时迟殇走进屋子,看见屋内众人,抱拳笑道:“小弟宗胜,见过各位。” 炼骨宗位于东海,坐落在临近温州港的一处海岛,一般只是在温州一带活动,连浙江省内的其他城市都很少去,所以世人对炼骨宗了解极少,连带着宗胜这位炼骨宗大弟子,世人也只知道他修炼有一门骨类秘术。 宗胜自然也不认得屋内几人,不过这人也有几分自来熟,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笑道:“这次登门拜访,除了想和时兄弟认识认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和时兄弟商议一下。” “请问。”时迟殇坐到鱼乐薇身边,淡淡道。 挠了挠头发,宗胜笑道:“昨天中午,谷业曾经来找过我,想要说服我和他联手,在考核期间对你动手。” 此话一出,屋内几人俱是脸色一凛,曹虹稍稍坐直身子,蹙眉道:“你是说谷业?” 看了眼曹虹,宗胜颔首笑道:“这位应该是曹家虹剑仙了吧?是的,就是谷业,他那手业火秘术,恐怕还没有人能够模仿。” “谷家这是想做什么?”曹虹眉梢上挑,杏眸蕴满怒色,钟无敌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道:“别激动。” 鱼乐薇思忖片刻,忽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宗胜想了想,迟疑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主要是我宗祖师爷欠了一个比较大的人情,结果这个人情拖啊拖的,拖到了我们这一代,然后转了几转,很复杂,总之我炼骨宗上下,对时兄弟都抱有善意,日后如有所需,也尽可直言。” 他说话说得弯弯绕绕,又遮遮掩掩,饶是时迟殇、鱼乐薇这种机智聪慧之人也听得云里雾里,浑然没懂宗胜这番解释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见宗胜神色诚恳,时迟殇沉吟片刻:“那么,宗兄弟,如果可以的话,你与谷业那儿可以先虚与委蛇,等考核开始后,在见机行事,可以么?” “没问题!”宗胜笑着点点头,“都说时兄弟你修炼不过数年时间,如今却已经稳居人榜前十,这次白骨洞的考核,恐怕最后也会是你夺得桂冠吧!” “哼!”曹虹娇哼一声,不满道,“你是说我夺不了冠喽?” 宗胜干笑两声,也没搭茬,径直起身告辞离去。 待得宗胜离开,时迟殇才皱眉道:“你们觉得他说的,可信吗?” 石祎睿轻轻摇头,茫然道:“老实说我都还没弄懂他来晃一圈的目的。” “师姐,这你都没弄明白?”郑多宝嘿嘿一笑,正想调侃两句,就被石祎睿结结实实一巴掌拍在后背上,差点没一口气堵着晕死过去。 “好了,别闹了,”时迟殇满头黑线地安抚了两人,沉吟道,“这件事,暂时还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也可能是宗胜故意来挑拨离间的。” 鱼乐薇肃然道:“总之几天后的考核,你们几个人都要小心。” 见鱼乐薇看过来,曹虹一把搂住石祎睿,嘻嘻笑道:“安啦安啦,小十一就交给我啦,老时你安心和他们斗法,有什么问题,我会来帮你的。” “为什么感觉我是孤军奋战呢?”时迟殇摸了摸鼻子,失笑道。 曹虹吐了吐舌头,钟无敌则是眸透寒芒:“还不如今晚先找机会宰了他。” “那不行!”鱼乐薇摇了摇头,轻笑道,“谷业毕竟是谷家的少主,谷家也是崂山里仅次于曹家的家族,考核时候生死有命,不好说什么,但是现在考核还没开始,平白无故对他动手,谷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就是做好人的麻烦!”石祎睿扁扁嘴,嘟嚷道,“束手束脚的,太难受了。” 时迟殇闻言神色微动,如今已经明晰本心的他,再不受世俗礼法的约束,万事随心,所以如果可以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先一步斩杀谷业,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众人倒也没有发觉他的异样,又闲聊了一阵儿,时迟殇、钟无敌、郑多宝三人就回了自己房间。 为了避免单独住而被人偷袭,所以他们六人是男人一套房女人一套房,时迟殇和钟郑二人回到房间,就取出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登陆天机网开始搜索谷业的信息。 谷业作为谷家少主,平日在修炼界也算是一号活跃角色,网络上有不少他的消息,时迟殇浏览了好几个帖子,也将谷业的大致情况分析了出来。 谷业今年24岁,修炼谷家的秘传功法《烈焰诀》,少年时曾经有一次奇遇,获得了一卷秘术,能够凝练业火,对身怀阴、邪属性能量的修炼者有极强的克制力。 至于此人的性格,可以用一句阴狠来形容,甚少有和人正面冲突的时候,几乎所有得罪他的人,谷业都会藏在暗处进行一番算计,直至对方落入陷阱后,才会现身予以打击。 凝视着帖子,时迟殇摸了摸下巴,如果自己分析出的信息基本正确,那么要对付谷业,最好就是以雷霆手段直接展开攻击,而不要和他长时间纠缠。 他正在那儿思索,钟无敌忽然坐到他旁边,瞅了眼电脑,挑眉道:“你想对付谷业?” “现在是人家先要来对付我呢。”时迟殇失笑道。 钟无敌嗯了一声,沉声道:“动手的话记得喊上我。” 时迟殇比了个OK的手势,郑多宝坐在床上,笑道:“时哥,你们要动手的话,我实力弱就不去了,不过我最近研究傀儡术,研制出了两个傀儡,你到时候带着。” 时迟殇闻言露出好奇神色:“多宝,你修为精进的很快啊,根基没问题么?” “没问题啦!”郑多宝笑了笑,“我们前段时间发现了一条无主灵脉,我有炼妖鼎帮我淬炼杂质,虽然突破的比较快,但是根基没有大问题,等以后碰到了瓶颈,在慢慢打磨就可以了。” 说话功夫,郑多宝已经摸出四颗圆球丢给时迟殇和钟无敌,笑道:“我现在最高已经能炼制七品傀儡了,不过成功率不高,现在也只炼制了八台,你们带在身上,多少也能帮你应付一些杂兵。” 时迟殇握着那两颗圆球,目露讶色,要知道七品傀儡对应着第十等级,也就是魂劫期,没想到数月不见,郑多宝的进步居然如此迅捷,要知道他接触修炼的时间可是比自己还要短呢。 钟无敌也露出几分诧异神色,不过随即摆手道:“谢了兄弟,不过我是武者,用不了这个。” 郑多宝闻言不觉嘿嘿一笑:“钟哥,那你就想错了,我郑多宝出品的傀儡,怎么能没想过这个问题么?你只要将精血滴进去,它会自动连接你的意识,没有影响的。” 瞧见钟无敌似乎仍要拒绝,时迟殇笑道:“行了,收下吧!都是兄弟,那么客气干什么。” 钟无敌犹豫了下,还是收起圆球,颔首道:“多谢。” 时迟殇想了想,问道:“多宝,你既然走的是炼器这条路,那多研究高等级的器具,对你是不是有好处?” “当然呀!”郑多宝笑道,“我现在主要是研究炼妖鼎,之前也去海外挖掘遗迹得到了一些高品级的器具,但是最强的也才八品,对我功效不大。” 时迟殇点点头,将拜火神鼎和玄阴寒月一起祭出魂府,霎时郑多宝就瞪大眼睛,惊道:“这是……伪仙器?伪冥器?” 两件瑰宝被取出,时迟殇顿时感觉魂海一阵震荡,幸好这段时间他的魂念得到了巨大升华,数个呼吸后已经慢慢平复了波澜。 深呼吸数下,时迟殇笑道:“借你两天,不过别带远了,我还要靠这两个镇压魂海呢。” 郑多宝连连点头,兴奋道:“谢了时哥,我就在这儿研究,不带远。” *——*——* 几人正在屋子里闲聊的时候,先前离去的宗胜已经来到了一家酒店。 走入房间,宗胜对着屋内一名灰袍老人抱拳道:“二爷。” 那灰袍老人看着六十余岁,容貌苍老,浑身笼罩着一层雄浑的鬼气,光是那流泻出的气息,就足以让一位普通人瞬间骇得失去神智。 瞧见宗胜回来,那灰袍老人轻轻颔首,问道:“如何?” “已经将谷业的事情告诉了对方。”宗胜答道。 嗯了一声,老人沉声道:“与时迟殇结交,是宗主亲自颁布的命令,切不可怠慢,明白吗?” “我知道,”宗胜犹豫了下,“二爷,我始终没明白,我炼骨宗虽然比不得阴阳宗和炎虎紫剑宗,但是雄霸一方终归不成问题,何故要去结交这时迟殇呢?” 灰袍老人沉默片刻,才淡淡道:“时迟殇此子,与我宗主有莫大因果,之前也告诉了你一些事情,你难道猜不出缘由?” 宗胜苦笑道:“正是猜出来了,才会觉得奇怪,他虽然在年轻一代中修为算是顶尖,但是放眼修炼界,根本算不得什么,哪怕是炎虎紫剑宗,也不值得我炼骨宗……” “慎言!”老人双眸陡然睁圆,声音也于此刻凝重数分,“胜儿,多的我不能说,但是我炼骨宗未来气运,尽在此子,懂了么?” 宗胜闻言不觉沉默下来,最终抱了抱拳,点头应允。 第一百七十一章:剑意通道 一大早,时迟殇、鱼乐薇六人先吃过了早饭,随后一起驱车赶往白骨洞。 白骨洞在莆田市的郊外,外围都是崇山峻岭,堪称四面天险,普通人根本没法进去,所以时迟殇他们不得不在山脉外围停下,步行进入深山。 有着郑多宝的傀儡开路,他们几人走的倒也颇为顺利,连续翻过数座山头,已经来到了骨大师布置的大阵外围。 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放眼望去,可以说是鬼气滔天,幸好是白天,如果是晚上的话,还真的和百鬼夜行没什么区别。 时迟殇他们走到一处阴凉地方,郑多宝看着四周众人,惊叹道:“这么多人啊!” “曹虹不都说了,至少有三四百人么。”石祎睿撇撇嘴,不过小姑娘眼底终究也浮起几分担忧,看来她对最后能否取得冠军没有太大的信心。 拍了拍她的肩膀,曹虹看向四周,蹙眉道:“那几个人都还没有到。” “应该是打算掐着时间到吧。”时迟殇随口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以他如今的魂念强度,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察知这些人的修为高低。 一番扫描,时迟殇惊讶地发现来的年轻人里面,居然不少人都有塑体期的修为,而且其中较强的几人都有塑体后期,只不过气息稍显涣散,明显根基并不稳固。 时迟殇在观察其他人的时候,其他人也在观察着他们,其中时迟殇、鱼乐薇因为功法缘故,气息内敛,他人难以察觉,倒是钟无敌、曹虹、石祎睿、郑多宝四人没有遮掩修为。 石祎睿、郑多宝二人还好,但是曹虹却极为引人注目,明显年纪不大,却已经是塑体后期,尤其是那萦绕体外的剑意,更是令不少人目光阴冷,隐含忌惮。 曹虹自然也察觉到四周隐隐约约的敌意,不过不等她有所反应,钟无敌已经站到她身前,目光凌厉地扫过四周,将那些隐含敌意的目光纷纷逼回去。 瞧见钟无敌霸道相护,曹虹俏脸上浮起两朵红云,羞答答地挪到他身后,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而看见这一幕,时迟殇和鱼乐薇不觉相视一笑。 一个小时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他们认识的孙卫、宗胜、轩辕云。 除却宗胜,轩辕云和孙卫在抵达后都第一时间来到时迟殇他们这边,再加上跟随他们一起来的人,一时间,他们这儿居然聚集了二十多个人,放眼全场,也算是一个不小的队伍了。 此时,大阵外围已经聚集了不下三百人,或是凑成小团体,或是单独一人,无数交谈声交汇起来,显得异常嘈杂。 时迟殇坐在一块石头上,正无聊地刷着手机,远处忽然传来阵阵破空之声,他一抬头,恰好看见十几道人影自外面飞掠而来,飘然落在不远处。 不知为何,当那些人到来的时候,此地的嘈杂声响莫名减弱了数分,许多人都是眼神闪烁地看向这群人,显得颇为忌惮。 时迟殇正值疑惑,却见那群人中一名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青年已经转头看了过来,咧嘴一笑:“嫂子也在这儿啊!” 鱼乐薇正和轩辕云、曹虹聊着天,瞧见那人对自己说话,眼神不觉锐利数分,冷然道:“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宰了你。” “不信!”那青年嘻嘻一笑,目光一扫,倏地看向时迟殇,嘿嘿笑道,“这人就是时迟殇吧?敢撬我太子的墙角,你头很铁啊!” 时迟殇已经猜到这人身份,闻言露出几分茫然神色,疑惑道:“你谁啊?” 那人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阎罗道,沙貂。” “你谁?沙貂?”时迟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失笑道,“你怎么不说你是傻叉啊?反正就差一个字嘛!” 曹虹噗嗤一声笑出来,见沙貂看过来,不觉嗤笑道:“干嘛?我笑你也要管?” 曹虹身为崂山鬼门曹家的大小姐,这沙貂再是沙雕也不敢随意招惹,唯有笑笑,重新看向时迟殇,眼中浮起几分冷意:“小子,你嘴巴很臭啊!” “你知道还不站远点?”时迟殇挑眉,失笑道,“你身上那味儿把我都给熏臭了。” 沙貂一双桃花眼瞬间眯起,还不等他身上爆发出杀意,身旁一名阎罗道弟子已经怒斥道:“小子,你怎么跟沙师兄说话呢?” 轰!钟无敌陡然上前一步,一股如冥蛇般毒辣森然的拳意升腾而起,纵然跟随沙貂而来的十几人都是阎罗道的精锐,竟是也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沙貂见状眼角一抽,瞥了眼站在时迟殇身后的众人,默默挥了挥手,冷笑道:“行,稍后考核开始,就让你尝尝我的葬沙大法。” “葬沙大法?”时迟殇狐疑道,“看来你还没有修炼到家啊!” 瞧见沙貂皱眉看来,时迟殇慢悠悠地说道:“你要是真修炼到家了,还不赶紧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还出来乱晃荡什么?” 沙貂闻言眸绽凶光,只是碍于鱼乐薇、钟无敌、轩辕云等人,终究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杀机,冷笑着点点头,带着阎罗道众人转身离去。 待得他们远去,时迟殇才回过身,笑道:“曹虹,小十一,等等考核开始,你们和我分开走。” 石祎睿蹙眉道:“你怕我们拖累你么?” 曹虹鼓了股腮帮子,很想让石祎睿把那个“们”字去掉,不过想到会伤及石祎睿的自尊,还是苦恼地把这个念头吞了回去。 摇了摇头,时迟殇沉声道:“那不至于,不过我的剑法太过霸烈,你们和我走一起,真的打起来我很容易误伤你们。” 曹虹又不是没见识过他的剑法,正想要反驳,不远处的大阵陡然有了动静,原先弥漫在阵中的汹涌鬼气忽然缓缓涌动,朝着两侧收拢,显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赫然是一座古朴的山门,上面刻有“白骨洞”三字。 “骨大师?”轩辕云忽地轻声道。 时迟殇遥遥望去,就见山门下立着一道枯瘦的人影,只是这人穿着一身长袍,脑袋与双手都藏在长袍里,根本看不到容貌。 时迟殇正在打量那人影,那人似是抬了抬头,沉声道:“诸位,我白骨一脉今日收徒考核,设有五道考验,凡能第一位通过五道考验者,便是我白骨一脉第三百二十七代传人。” 骨大师的声音极为沙哑,仿佛不是人声,而是骨头茬子摩擦后发出的声音。 而听见他的话语,外面众人不觉骚动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去,恨不得能第一个跑过通道,冲到骨大师的面前。 “安静!” 许是看见外面众人的骚动,骨大师蓦地闷喝一声,音如骨刀摩擦,震得众人头晕眼花,连往前争抢的动作都忘了。 待得安静下来,骨大师才继续说道:“第一道考验,便是通过这条通道。”话音方落,他已经一振衣袖,身影淡却,悄然消失在山门下。 时迟殇见状一怔,不禁揉了揉眼睛,正值诧异,曹虹已经凝声道:“你们看清楚了么?” “没有,”轩辕云冰眉紧蹙,声如寒霜,“好诡异的身法。” “或许是幻术?”孙卫才迟疑了句,就见曹虹等人扭头看来,不禁老脸一红,干笑两声。 时迟殇笑笑,若是其他宗门还有可能,可是白骨洞专修剑道,根本不可能涉猎幻术一道。 几人正在交流,已经有几名耐不住性子的修炼者冲入了通道,可是没等他们冲出数步,其中两人已经惨嚎一声,身躯轰然炸开,体内蕴藏的鬼气伴着漫天血肉碎块四溅纷飞,场面极为血腥。 虽然早已经猜到通道内有古怪,可是看见这一幕,外面众人仍是禁不住一阵骇然。 “怎么回事?”一名阎罗道弟子惊讶道。 披着一条灰色斗篷的沙貂双眼紧眯,好半晌才冷然道:“是剑意。” “剑意?”那阎罗道弟子错愕道,“难道是骨大师……” 沙貂闻言冷笑一声,也不回答,只是眉头紧皱地凝视通道。 人群中,时迟殇也正凝视通道,他先前已经以魂念探入过通道,发觉引发那两人自爆的元凶正是充斥于通道内的剑意。 待得他将发现告知其他人,鱼乐薇蹙眉道:“看来这就是第一重考验,必须要在剑意下支撑着走过通道,否则就会被剑意引动体内鬼气,产生自爆。” “也太凶残了吧?不就是个收徒考验么?”石祎睿吓得俏脸发白,喃喃道。 和其他人不同,石祎睿虽然自幼修习家传擒鬼术,但是直至闯入龙禹大酒店才第一次接触鬼物,心性还更接近于普通人。 可是如鱼乐薇、曹虹、孙卫、轩辕云等人,却是自幼就接触鬼道,熟知鬼道脾性暴戾的一面,此刻纵然不满,却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那两人死后,其他几名一同闯入通道的修炼者只是震惊了一会儿,就重新往通道尽头冲去,他们身上已经弥漫出肉眼可见的鬼雾,显然都已经运转功力,开始对抗剑意的侵蚀。 只是这些人中最强的也不过是沥阳初期,还没走到一半,这些人就已经先后自爆而亡。 待得最后一人化为血雾炸碎在通道中,大阵外围可以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是眼神变幻地望着里面,那些修为还不如先去进去那些人的修炼者,心底也都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第一百七十二章:葬沙大法 正值寂静,一名高个青年忽然越众而出,朗笑道:“既然你们都害怕,那我就先过第一关了。” 瞧见那青年,时迟殇剑眉一挑,眸露冷意,那高个青年他认识,赫然就是谷家少主谷业。 鱼乐薇、曹虹等人也都认出了谷业,曹虹更是低声啐了记,轻哼道:“最好死在里面。” 且不论四周众人的暗中议论,那谷业走出来后,直接大步走入通道。 走入通道不过数米距离,谷业周身陡然燃起一股炽烈火焰,激烈冲腾,表面不时冲荡扭曲,溅起无数火屑,显然是已经与剑意展开了交锋。 这谷业不愧是谷家少主,远不是先前那些散修可以相比,这一路过去虽然速度不算快,但是全身火焰却是稳稳地抗住了剑意压迫,稳稳当当地走到了山门下。 停下脚步,谷业回过头,满脸讥笑地望向外面众人,刚刚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就被一道凭空涌出的鬼气卷入了山门之后。 敏锐地看到谷业被卷走前露出的一抹诧异,曹虹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时迟殇也是唇角微弯,心想这谷业倒是和沙貂有几分相似。 许是有了谷业这个成功案例,大大激发了众人的信心,不多时,又有数十人闯入通道,虽然有近半都惨死在通道内,但是依然有二十几人成功抵达了山门。 瞧见进入通道的人越来越多,时迟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也去了。” “一起吧!”曹虹看了眼石祎睿,见她俏脸苍白,便伸手握住她的葇荑,柔声道,“小十一,还可以么?” 看了看曹虹,又看了看郑多宝,石祎睿眨巴着大眼睛,声音略有发抖地点点头:“可、可以。” 见她有些迟疑,曹虹扭头看向轩辕云,后者知晓她的意思,微微蹙眉,最终还是叹息一声,颔首道:“我和你们一起走吧!” 曹虹顿时笑了起来,拉着石祎睿和轩辕云站在一起,而孙卫则是苦笑着看了看其他人,摇头道:“看来我还是自己一个人走了。” “孙少,还有我们呢!”跟着他一起来的几名阴阳宗弟子赶紧出声,顿时孙卫的脸色更差,惹得时迟殇、鱼乐薇等人纷纷笑了起来。 商量完毕,时迟殇第一个走向通道,只是当看见他动身后,阎罗道那群人居然也随之走上前,最后居然和他一起来到通道口。 瞧见时迟殇看过来,沙貂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看什么?” “看我邻居家的傻儿子呢。”时迟殇微笑道。 沙貂脸色一黑,重重哼了一声。 知晓沙貂等人来者不善,时迟殇心底暗暗怀了几分警惕,随后迈步走入通道。 最初几步,还没什么异常,可是待得时迟殇走到第八步时,陡然一股剑意笼罩下来,其中阴气浓郁,透着茫茫死寂,饶是时迟殇早有准备,仍是被那剑意压得身子一晃。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稳住身子,继续往前行走,同时也调动起自身剑意,极光剑意幻化为绚烂光晕,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使得速度也越发迅捷,短短数个呼吸间,已经接连越过了好几名走在他前面的修炼者。 看见时迟殇居然越走越快,紧随着进来的沙貂眼中露出几分诧异,随即嘿嘿一声冷笑,也不管阎罗道其他人,大步流星地往前追赶过去。 时迟殇接连越过十几人,正要继续往前,前面一名中年汉子忽地轻嘿一声,掏出一柄大锤直接反手砸来。 那汉子似是修炼有某种增幅力量的功法,这口大锤当头砸来,竟是刮起阵阵劲风,吹得时迟殇刘海乱飘,几乎睁不开眼睛。 眼见这人一声招呼不打就动手,时迟殇也没心思啰嗦,一抖手祭出邪心剑,霎时剑光横闪而过,那口由阴铁打造的大锤瞬间变为无数碎块滚落一地,而那汉子亦是闷哼一声,目露惊惶地疾步后退。 只是不等他退出两步,整颗脑袋已经滚落下来,魁梧的身躯也是轰然倒地,体内雄浑的鬼气流泻四散,引得通道内的剑意愈加凌厉。 一剑诛灭这大汉,时迟殇听得身后隐有锐风逼近,当即反手一剑挥出,杀戮剑意加持之下,剑劲锐利无匹,更是蒸腾有浓郁血腥味,四周众人俱是感觉鼻尖一痒,仿佛已经置身在了茫茫血海之内。 锵地一声,时迟殇一剑斩在沙貂架起的沙盾上,这盾虽是砂砾凝结,但是有沙貂的功力维持,竟是坚硬如铁,生生挡住了时迟殇这一剑。 瞧见时迟殇反应如此迅捷,沙貂也是露出几分异色,旋即狞笑一声,身前沙盾瓦解,茫茫黄沙如龙卷而起,其中无数沙兵手握兵刃,铺天盖地般冲向时迟殇。 无数沙兵方才扑杀下来,一道道如波纹般的光辉已经悄然荡漾开来,一道接一道,接连不断,如石子坠入湖泊荡起的涟漪,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威能,那些扑来的沙兵触之即碎,根本无法阻挡分毫。 施展出太阴剑术的时迟殇身影一晃,亦是如月光般灵幻无穷,足尖一点,连人带剑化为流光直行三米,一剑直击沙貂面门。 嘿了一声,沙貂腾身而起,待得剑尖距离他鼻尖不过半米之际,他整个人蓦地炸散为无数流沙,没入四周,而同时四周沙暴也如火山喷发般暴动起来,无数足以击碎精铁的砂砾混合在一起,跟随着沙暴一同旋转冲击,要将时迟殇彻底绞杀为肉沫。 两人交手之威简直令人骇然,明明通道内有着剑意压制,但是二人交手余波仍是蔓延出二十余名,好几名正在苦苦对抗剑意的修炼者猝不及防下,生生被余波撼动,惨嚎着自爆开来。 沙貂所修的葬沙大法的确是一门恐怖至极的功法,所召唤出的沙暴非但威能巨大,操纵起来更是随心所欲,茫茫黄沙遮天蔽日,化为龙卷一般缓缓收拢。 眼见着这道沙龙卷就要将时迟殇彻底绞杀,那粗大直入天穹的龙卷内陡然映出几分苍白光焰,初时还只有缕缕火屑从龙卷内渗透出来,可是数个呼吸后,已经有一轮苍白光焰所化的烈阳悬空而起,将整道龙卷生生撑爆开来。 苍白大日之下,时迟殇持剑而立,也不见他动作,头顶那轮烈阳已经嗡然散开,滚滚白焰如岩浆流淌,将四周黄沙纷纷焚烧一空,直接将藏匿其中的沙貂逼了出来。 瞧见时迟殇竟然破了自己的葬沙大法,沙貂脸上难以压抑地浮起惊色,脚下一蹬,急忙要往后方退去。 “想走?”时迟殇见状冷笑一声,先前还四散流淌的白焰忽地倒卷而回,与他体内同时冲出的霜雾融汇,交织为一对光翼自身后展开。 阴阳光翼方才展开,时迟殇整个人亦是如浮光掠影一样,瞬息间跨越数十米距离,一剑刺向沙貂胸膛。 沙貂一身修为都在这手操控砂砾之术上,如今秘法被破,等若修为十去七八,仓皇间只能不停凝结沙盾挡在身前,想要抓紧时间逃出通道。 只是时迟殇如今杀心已起,杀戮剑意分毫不减,反而愈加凶戾,一剑接一剑,剑劲看似绚烂耀眼,实则透着浓郁杀机,将一面面沙盾接连粉碎。 “时迟殇,你敢杀我?”眼见两人距离只剩下三米,沙貂眼中惊色更浓,厉吼道,“我乃阎罗道内门弟子,你若杀我,我阎……” 不待他说完,时迟殇已经飞身追至,剑刃缭绕有股股黑气,赫然是灾劫之气。 虽然看不到那些黑气,但是凭着本能,沙貂仍是感应到几分不妙,赶忙扯下颈部一条项链,化为一尊沙兽挡在自己身前。 二人刚刚那番交手太过迅捷,此时曹虹等人也才刚刚要踏入通道,看见时迟殇追杀沙貂过来,曹虹下意识按住剑柄想要帮忙,却被轩辕云一把抓住手腕。 时迟殇也望见这一幕,喝道:“你别动手!” 他是炎虎紫剑宗的人,哪怕杀了沙貂也无妨,了不起和阎罗道干过一场,但是曹虹是崂山鬼门的人,崂山和阎罗道同属鬼道,不能轻易交恶。 说话功夫,时迟殇已经一剑斩灭了那头沙兽,而趁此机会,沙貂也已经成功逃过通道,喘息数下,眼神冰冷地盯着时迟殇,冷喝道:“时迟殇,算你厉害,等我师兄日后出关,就是你的死期。” “你是说陵冥?”时迟殇挑了挑眉毛,冷笑道,“我今天能差点杀掉你,改天就能杀了他,你让他来找我前记得洗干净脖子,省的脏了我的剑。” “好大的口气!”沙貂怒极反笑,只是碍于刚刚战败,心底多少有几分慌乱,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强硬的话。 见他闭嘴,时迟殇冷哼一声,收回邪心剑,转头继续朝通道另一头走去。 沙貂作为阎罗道年轻一代的第二人,在鬼道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结果就是这样一位人杰,居然被时迟殇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了,如此战绩,不由地让众人都对时迟殇有了新的印象。 而时迟殇这一次走过通道,就再也没有人敢对他动手,甚至还有不少人在他靠近时,紧张兮兮地往旁边退了好几步,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对自己动手。 瞧见这一幕,时迟殇也是暗暗好笑,心想鬼道修士脾气不好的特点有时候也不是缺点,至少在这种时候可以让他减少很多麻烦。 第一百七十三章:冥死之力 准确来说,通道内的剑意强度算不上特别高,一般到了拟魂巅峰就能安全通过,所以当时迟殇以剑意隔绝后,很轻松就抵达了通道尽头的山门。 方才走到山门下,时迟殇顿时感觉原先磅礴如山海的剑意骤然消散一空,从重压状态中陡然脱离出来,他脚下力道却来不及收敛,硬生生将地面踩塌了一块。 怔了怔,时迟殇迅速收敛剑意,刚刚将状态调整回去,就有一团光雾从山门内凭空涌出,将他整个人卷起,挪往山门后方。 眼前光影扭曲数秒,时迟殇陡然恢复了灵觉,就见自己正站在白骨山的山脚下,身前一条蜿蜒的石阶山道弯弯绕绕地通往山顶,却在山腰不到点的高度被厚重而阴森的雾气隔断,难以看清楚山顶虚实。 此时山脚下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刚刚成功穿过通道的,其中最弱的也有拟魂后期的修为,一个个正站着山道前,凝视着一块摆放在山道中央的巨石。 时迟殇见状走了过去,尚未靠近,已经从那巨石上感知到一股锐绝于世的剑道魂念,纵然相隔足有七八米远,他眼前仍是幻光闪耀,宛如一把浮沉于冥海深处的骨剑,正在肆意昂扬地散发着锐利冥威。 脚步一顿,时迟殇先看了看前方众人,见谷业等几名塑体后期都不在,显然已经通过此关,登上后方的山道了。 剑眉微皱,时迟殇凝视那巨石,再度感受到那股锐绝魂念,同时耳畔也响起骨大师那沙哑如磨骨的声音:“第二关考验,模拟石上剑痕。” “石上剑痕?”时迟殇看向巨石,却看不到半条剑痕,虽然说这块巨石形状奇异,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丑,可是上面确实没有一点痕迹,莫说是剑痕了,就连擦痕都没有。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都在议论纷纷,听他们的言语,这些人应该也没有看到巨石上那所谓的剑痕。 时迟殇正盯着那巨石,身后忽然有一人讶异道:“这是剑道刻石?” 时迟殇转过头,就见曹虹、轩辕云、石祎睿、孙卫等人正站着他身后,一个个都盯着巨石,而刚刚说话的正是曹虹。 见时迟殇满眼迷惑,曹虹解释道:“剑道刻石,是顶级剑手将剑意具现化后,在实体上留下烙印,你别用肉眼看,用剑意去感应。” 时迟殇这才明白过来,一边自嘲自己果然还是修炼界小白,一边展开剑意,朝着巨石延伸过去。 轰!当他的剑意触及巨石之际,一股如汪洋般浩瀚无边的剑道威压凭空涌现于他眼前,浩浩荡荡,辽阔无边,其中每一丝海水都是最纯粹的剑道魂念,其中充斥着消亡、寂静、衰老的气息。 当那股浩瀚威压映照在他意念之中的瞬间,时迟殇猛然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地后退数步,双眼竟是渗出两行鲜血,一身生机也于此刻陡然衰弱三成。 冷不丁见时迟殇彷如遭受重创,轩辕云、孙卫等人都是大为诧异,而此刻曹虹也是突然一声痛呼,俏脸苍白如纸地倒跌在地。 “怎么回事?”轩辕云一把拉起曹虹,迷惑道。 曹虹似是仍沉浸在某种恐怖中,好半晌说不出话,倒是时迟殇调息片刻,才咬牙道:“冥死之力,若是想通过这一关,必须能够承受冥气的侵蚀。” “冥气?”孙卫脸颊一抽,骇然道,“怎么可能?” 每一位鬼道修士未来想要飞升到冥界,都必须经受冥气的洗涤,磨去狂暴而不受控制的鬼力,转化为毫无生机且充满死寂的冥力。 相比于鬼气的不稳定,更加稳定的冥力其实也同样危险,前者是让人性情极端,容易失控,后者却是彻底磨去七情六欲,好似无欲无求的圣人,但是事实上,是变为无情冷漠。 所以对鬼道修士来说,冥气就如同**一样,轻易接触不得,也就是到了汲冥期,魂域升华后支撑魂体,才能承受冥气的洗涤。 但是现在这些年轻一代的英杰中最强的也不过是塑体后期,哪里能承受冥气的洗涤,这道考核分明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众人正值茫然,轩辕云忽地蹙眉道:“不对!谷业呢?” “他不在这里,”孙卫下意识回答了句,随即察觉不对劲,“要么他陨落了,可是那也该有尸体才对,所以他是通过了?怎么会……” “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时迟殇揉着眉心,先前他被剑痕内的冥死之力活生生削去三成生机,差点魂海动荡而爆炸,此刻才慢慢恢复过来。 见众人都看过了,时迟殇沉声道:“我刚刚感应过剑痕内的力量,那不是纯粹的冥气,而是掺杂了冥气的死之力,死之力才是主体。” “看来谷业他们是因为这样,才能通过这一关的。”孙卫皱眉道。 时迟殇摇摇头,也不再言语,而是再度集中意念,观想起那片浩瀚的死海。 其他人见状也都默默闭嘴,开始努力感应起巨石内的剑痕。 时间悄然流逝,又接连有数十人抵达此处,而绝大部分人都是安静不语,努力想要捕捉到那道剑痕的存在。 转眼间,已经是半刻钟过去,正当第二关一片寂静的时候,曹虹忽地娇躯一颤,脑后似有一道剑影浮现,霎时间,原先萦绕于她身周的剑意陡然涌现出一缕缕的冥死气息。 曹虹成功观想后不过数秒时间,站在他旁边的时迟殇亦是眸绽锐芒,身周剑意倏地化为死寂,冰冷如霜,却又透着让人绝望的苍凉。 随着那股剑意涌现,时迟殇的脸庞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隐隐间,似乎又成熟了几分,之前他还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可是此刻却已经变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因为跨度不大,所以并不明显。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时迟殇剑眉紧皱,虽然说这次他凭借镜照魂印,成功观想且掌握了一种新的剑意,但是作为代价,自己却足足损耗了四年寿元。 冥死剑意!与极光剑意、杀戮剑意不同,这门剑意乃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消亡敌手的生机,同时也会削减自身寿元。 轻叹一声,时迟殇看向曹虹,不觉一乐:“曹虹,你长大了。” “滚!”曹虹黑着脸,没好气地啐了口。 女孩子本就极为在意年龄,曹虹本来只有二十二岁,可是现在的模样却足足有二十四岁,看着和鱼乐薇差不多大了。 时迟殇笑了笑,看了眼还在静心感应的石祎睿、轩辕云等人,沉吟道:“我们等等再进去吧。” 曹虹心情不好,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两人等候了一会儿,又有二十几个人先后睁开眼睛,苦恼地摇着脑袋,显然自始至终都没能感应到那抹剑痕。 而石祎睿也很快睁开了眼睛,她本就不是剑手,原先修炼的擒鬼术也和冥死之法毫无相通之处,所以努力了一会儿,就很快放弃了。 在石祎睿醒来后不久,孙卫、轩辕云等人也一一睁开眼睛,只是仅有轩辕云一人成功参悟冥死之法,其他人连同孙卫这位孙家人杰都没能摸到此法边缘。 而轩辕云的反应几乎和曹虹一样,睁眼的第一时间脸色就变为铁青,若非她性子冷傲,只怕会直接破口大骂起来了。 时迟殇叹了口气,无奈道:“事已至此,多想也没意思,小十一,你和孙卫他们先留下来吧,曹虹,轩辕云,我们进入下一关吧。” 曹虹和轩辕云都冷着脸没说话,时迟殇见状唯有又是一声苦笑,迈步走向前方山道,在临近巨石时并指为剑,施展冥死剑意往前一划,轻而易举地将山道前的屏障分开,而后迈步走了进去。 刚刚踏上山道,时迟殇四周景象陡然变化起来,原先在脚下不过两米宽度的石阶陡然疯狂扩张起来,转眼间已经化为一个上千平米的广场,整个广场空无一物,唯有中央插着一把骨剑。 时迟殇正在观察那把骨剑,耳畔忽然响起骨大师那特点明显的声音:“第三重考验,通过白骨山九层山道。” 时迟殇闻言心头一动,知晓此刻自己所在的广场应该就是第一层,而想要通过这一层,估计就要落在那广场中央的骨剑上。 念到此处,时迟殇暗暗运转魂力,心头戒备地走向那把骨剑,可是直至他走到骨剑前,都没有半点异常发生。 时迟殇心头迷惑地站住骨剑前,思忖良久,试探地将手伸向骨剑,直至握住剑柄,他眼中才露出几分恍然的光芒。 如果从普通人的视角,这把骨剑只是插在广场的砖缝中,但是已经掌握冥死之法的时迟殇却敏锐地感知到,骨剑与广场之间存在着某种连接,唯有破坏这种连接,才能将骨剑拔出来。 心知欲要过关必须要拔出骨剑,时迟殇当即运转魂力,冥死剑意加持于右手,奋力往上一拔,却不想那骨剑稳如泰山,任凭他那一拔之力何等强横,始终不动不摇,更不要说被拔出来了。 一拔无功,时迟殇停下手,皱着眉头凝视骨剑。 和大部分的鬼道修士不同,时迟殇的肉身经过多次淬炼,足以和同阶武者媲美,刚刚那一拔之力更是足以掀翻一座小山,这种力量都无法拔出骨剑,说明蛮力并非正确的途径。 正在细细思索拔剑的方法,时迟殇忽然剑眉一挑,眼中含着一丝惊异地看向骨剑的剑刃,倏地蹲下来,意念更是包裹剑刃,仔细来回感应着。 好半晌,时迟殇才直起身子,露出一丝笑意。 再次握住剑柄,时迟殇这次没有急着拔剑,而是运转冥死剑意,一点点没入骨剑,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足足半个小时后,时迟殇才喘息着收回手,不过半个小时,他的脸色居然惨白无比,刚刚握着剑柄的右手更是皮肤枯萎,犹如老年人那失去了水分的手。 “衰老么?” 时迟殇低声呢喃着,眼中再度泛起光彩,深吸一口气,魂力与剑意重新遍布手掌,而后第二次握住剑柄,只是这一次,原先还屹立不动的骨剑却是微微一颤,竟是被他一点点从地底拔了出来。 随着骨剑被不断拔出,萦绕于时迟殇右手的冥死剑意渐渐多了名为衰老的意韵,凡是生灵触及,便会生机流逝,衰减寿元。 待得骨剑被彻底拔出,时迟殇陡然闷哼一声,直接松开剑柄,然后散去冥死剑意,脸色难看地看向肌肤粗糙的右手。 早在来参加考核前,时迟殇经过数次淬炼体魄,皮肤算不得凝脂赛霜,至少也是细腻柔滑,但是此刻,他的皮肤却是粗糙干枯,犹如多年下地干活的农夫。 时迟殇正盯着自己右手,四周广场陡然嗡鸣着崩塌碎裂,他也重新回到山道,而在他左右正站着曹虹、轩辕云和一名男子。 看了看三人,时迟殇踏上第二层台阶,霎时四周景象再度变幻,台阶扩张为广场,广场中央也同样插着一把骨剑。 有了刚刚的经验,时迟殇没有过多迟疑,径直来到骨剑前,一把握住骨剑,闭目感应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冥死之法 在时迟殇通过第二关前,已经有四个人先行过关,进入到第三关。 四人中,一人在第二层台阶就因寿元浩劫而陨落,两人止步在第四层,而最后一人谷业,已经走到了第七层。 崂山鬼门共有五大家族,其中虽然以曹家为首,但是其余四个家族也只是稍稍逊色,最关键还是没有曹家那样拥有一位掌海期,否则的话,崂山鬼门的执掌者到底是谁还无从可知。 而作为五大家族之一的谷家,培养出的谷业自然不是虚架子,虽说剑道天赋不及曹虹这位天生剑手,但是比起绝大部分的同龄人,他的剑道天赋那也是绝对的一流。 本身就是第一个通过第一关的,谷业在第二关中也是第一个感悟出冥死之力的玄妙,从而再度第一个进入第三关,一路拔剑,直至到了第七层才暂时止步。 之所以止步,并非是谷业无法感悟这一层骨剑的玄妙,而是一口气通过前六层,导致谷业一身生机流逝大半,此刻的他,居然是一个七八十岁老头的模样,颤巍巍地坐在骨剑前,唯有眼神依然凶戾,犹如秃鹫般透着残忍的光芒。 休息了半天,待得刚刚服下的几枚丹药产生了效用,谷业才缓缓起身,伸手握住骨剑,下一刻,他已经将骨剑拔了出来,回到了山道上。 得意地笑了笑,谷业回过头,只是每一层山道之间似乎都有一层屏障,他也无法看到后面到底还有多少人,但是连他都险些过不了第七关,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谷业冷笑着走上第八层,然后他双眼陡然炸出一股凶光,因为此刻第八层的台阶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只是没等谷业有所动作,已经进入到了第八层的幻境。 先他一步踏入第八层的,自然是时迟殇。 第三关的九层台阶,每一层台阶中的骨剑,分别蕴含有一种剑术烙印。毫不夸张地说,每一层的剑术烙印都不逊于时迟殇之前修炼的各门剑术,也就是升华至极光境的星芒剑术和杀戮剑术才能稍稍匹敌一二。 可是当时迟殇成功掌握第二层的剑术烙印时,他已经发觉这些剑术烙印本质上是一门剑法的分支,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掌握了九层台阶的所有剑术烙印,就能融合为一门更高级的剑法。 随意一道分支就足以和星芒、杀戮两大剑术媲美,那么九道合一之后,其原始的剑法又会是何等强横呢? 或许是在这种信念的催动下,时迟殇仅仅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连续通过七层台阶。除了最初的衰老,其余六种烙印对应的剑术分别为消亡、阴寒、腐朽、荒芜、剧毒、湮灭。 而此刻,时迟殇正在感悟着这一层烙印内蕴含的埋葬之力。 随着他对“埋葬”的感悟逐渐增强,萦绕于他四周的冥死剑意显得愈加恐怖,隐隐间显现出些许苍白光晕,就连时迟殇自己,凡是被那光晕触及的身体部位,都溢散出一缕缕的死气。 数分钟后,时迟殇吃力地睁开眼睛,此时的他,已经衰老到好似百岁高龄,身躯佝偻,发丝凋零,若非以邪心剑支撑着身体,只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咧开嘴巴,时迟殇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而**住剑柄,此时他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以魂力推动手掌,将那把骨剑慢慢拔出地面。 轰!伴着幻境瓦解,时迟殇重新回到台阶上,他也发觉了坐在自己旁边的谷业,不过此时时迟殇的生机几近衰竭,根本没精力搭理这货,挣扎着挪动身体,终于爬到了第九层台阶。 当幻境再度展开,时迟殇缓慢地来到这一层的骨剑前,颤抖着伸手握住剑柄,而下一刻,他的眼中却禁不住露出几分讶异之色。 好半晌,时迟殇才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手依然握着剑柄,不知是不是这次的烙印有些特殊,时迟殇的冥死剑意犹如受到了刺激,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浩浩荡荡地没入骨剑,与其中的烙印纠缠在一起。 最开始,随着冥死剑意疯狂地灌入骨剑,时迟殇的苍老之态愈加严重,可是渐渐地,他衰老的趋势逐渐减缓,待得一个多小时后,他整个人再也没有半分继续衰老的迹象,可是此时的他,却几乎连心跳都停止了,脑袋耷拉着,好似死人一般。 如此沉寂了良久,伴着不知源于何处的一声嗡鸣,时迟殇的脑袋忽然动了一下,而后,先前还尽显苍老衰败的他,居然一点点地年轻起来。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呼一声“返老还童”,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刚刚还足有一百多岁的时迟殇,已经变成了五十多岁的模样,而且看他的样子,还在不断地年轻,就好像刚刚流逝的生机重新回来了一般。 足足半刻钟时间,直至时迟殇睁开眼睛,他已经回到了走上山道前的模样,生机盎然,魂力雄浑,明显是回到了巅峰状态。 看着自己的身体,时迟殇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总算是明白了骨大师设立前三重考验的目的。 第一重考验,是把那些功力弱小的修炼者排除。 第二重考验,是为了让人掌握冥死之力。 第三重考验,是为了传授完整的冥死之法。 空有冥死之力而不知掌控,只会伤害自身,唯有掌握了相应的冥死之法,才能操控冥死之力而不伤自身。 前八层台阶的烙印都是死亡之道衍生出的各类分支,而第九层台阶却不同,这层台阶的烙印是生机,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机,而是掠夺生机。 一旦悟通第九层烙印的奥妙,修炼者在前八层流逝的生机再不成问题,因为掠夺生机之法可以让修炼者从天地万物中掠夺生机,弥补自己亏损的寿元。 刚刚时迟殇看似濒临死亡,事实上是利用冥死剑意与烙印产生共鸣,从而自四周掠夺生机,来补充自己损耗过多的生机。 大笑了半天,时迟殇才站起来,活动着身体,享受着仿佛阔别多年的活力,半晌后才平静下来,握住剑柄往上一提,轻松至极地拔出了骨剑。 随着骨剑离地,这一层的环境自动瓦解,时迟殇刚刚回到台阶上,就毫不犹豫地往前跨出一步。 第九层台阶往上,其实还有许多台阶,蜿蜒曲折通往山顶,可是时迟殇一步跨出,立时离开了山道,出现在了白骨山的山顶。 刚刚来到山顶,时迟殇一眼就看见前方一座占地百余平米的大阵,而大阵后方,居然是一个山洞。 他正在打量着眼前的大阵,耳畔忽然响起骨大师的声音:“第四重考验,通过七十二白骨剑阵,即为我白骨洞外传弟子。” “外传弟子?”时迟殇愣了愣,疑惑道,“那不用过第五关了吗?” “过第五关,为我白骨洞秘传弟子。” 许是时迟殇是第一个通过第三关的,骨大师难得地回答了他的疑问。 时迟殇这才恍然,他仔细观察了大阵半天,却发现从外面看,整座大阵完全被一股白蒙蒙的雾气笼罩,根本看不到里面的虚实。 想了想,时迟殇驱散杂念,祭出邪心剑,径直走入了代表了第四关的七十二白骨剑阵。 *——*——* 就在时迟殇抵达第四关的时候,前三关的所有人,无论到了那一步,都被一股力量凭空挪移回了白骨山大阵的外围。 冷不丁那么多人出现,等候在外面的那些人都是吓了一跳,可是等他们仔细一看,却惊讶地发现居然是刚刚进去的那些人。 “师姐!”看见石祎睿,郑多宝赶紧快步过去,急道,“你没事吧?” 石祎睿闻言愣了愣,摸了摸自己,摇头道:“没事,这是怎么回事啊?” 孙卫回头看向白骨山,眼中光芒闪烁,半晌后轻叹一声:“看来骨大师已经选定了他的传人。” “什么?”石祎睿惊讶道,“已经有人过五关了吗?” “看看谁没出来,就知道是谁了。”轩辕云冷冷道,她刚刚已经要通过第三关了,结果硬生生被挪移了出来,她为了通过考核,足足损耗了近七年的寿元,哪怕是这位冰美人都有想要骂人的冲动。 相比于轩辕云,曹虹居然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别,依然是进入第三关时候的模样,看样子,她好像连第一层台阶都没有通过。 轩辕云也发现了这一点,蹙眉道:“你怎么……” 曹虹看出她的迷惑,做了个鬼脸:“嘻嘻!我才不要变老太太呢!” 轩辕云一窒,心头无语,没成想他们这些人拼了命地想要过关,偏偏最有剑道天赋的曹虹为了容貌放弃了过关。 此时,看到曹虹后快步过来的钟无敌先是仔细看着她,而后掏出一枚药丸递给她,沉声道:“吃了。” 瞧见钟无敌眼中难以压抑的关切,曹虹怔了怔,而后吐了吐舌头,也不伸手,低下头,直接用嘴巴接过钟无敌手上的药丸。 没想到曹虹会突然做出这个动作,钟无敌也是一怔,而后少有失了镇定地缩回手,一向冷酷的他,此刻居然连耳朵都泛着火红。 而在远处,看见这好似钟无敌亲手给曹虹喂药的画面,依然保持着八九十岁样貌的谷业气的眼角抽搐。 同为崂山鬼门的年轻人杰,谷业和曹虹年龄相近,又都是剑道高手,无论是从家族角度还是个人角度,谷业都对曹虹有着巨大的觊觎。 若是平日,只怕谷业早已经冲过去,奈何生机几近耗竭的他根本没有半分力气,全靠着几名谷家弟子搀扶,所以一时间只能双眼喷火地远远瞪着二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拜师白骨 七十二白骨剑阵内,天地被白雾淹没,尽是白茫茫一片,唯有一具具白骨不停地出现与消失,及道道剑劲冲击四溅,或是击打在白骨上,或是没入四周白雾中。 这些白骨足有七十二具之多,每一具都手持铁剑,它们的骨架纯白如银,看似脆弱,实则坚固无比,那些剑劲击打在它们身上,连半点痕迹都无法留下。 七十二具持剑白骨虽然在不停地活动,但是隐隐间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它们有的从白雾中出现,挥剑围攻向中间一名青年,或是交手后迅速后撤,隐入白雾,伺机再度发起进攻。 而这些持剑白骨围攻的人,正是时迟殇。 此时时迟殇可以说是狼狈无比,浑身衣衫破碎,只是他的目光却前所未有地明亮,尽显专注,挥舞着邪心剑与那些白骨不断地交锋。 “点!崩!” 口中轻声呢喃着,时迟殇蓦地提剑一点,剑尖正中一把铁剑,继而邪心剑内好似涌出一股绝强巨力,刹那间,那铁剑自剑尖处寸寸崩裂,直至没及剑柄,撞击到白骨手掌才被阻下。 虽然击碎了敌手武器,时迟殇却没有半点惊喜,果然,那白骨五指一握,刚刚才碎裂开的铁剑重新聚结在他手上,再次挥剑攻向时迟殇。 时迟殇也不着急,原先前指的剑锋陡然回旋,锵锵锵三声脆响,三把从斜后方击来的铁剑被他接连挥剑压住,而后剑锋一抖,将这三具白骨齐齐震退。 几乎在时迟殇以崩劲震退三个敌人的瞬间,所有的白骨齐齐后退,一同隐入四周白雾。 时迟殇见状轻呼一口浊气,有玄黄魂印在,他的魂力近乎无穷无尽,只是他知道对方这次退走,至少要半分钟后才会再次进攻,所以必须维持着自身状态,避免短暂的休息而重新下滑。 他也不记得自己进入大阵有多少时间了,只知道距今为止,这些白骨连续对自己发起了八次进攻,每次进攻,他们都会采取同一种剑诀,已经洞悉考验真谛的时迟殇自然是一边抵挡,一边学习对方刻意展现的剑诀。 “削、抽、格、点、崩、搅、压、劈……”时迟殇喃喃念叨着之前学到的剑诀,眼神愈加炽热,果然是以剑道为核心的宗门,对方刻意授道之下,这才半天的时间,他的剑道造诣至少提高了两倍。 以往时迟殇对敌时候,虽然也施展剑术,但是无论是星芒剑术还是杀戮剑术,又或是得自长平洞天那数百剑道宗师赠与的剑术,都算不得是完整的传承。 他之前获得的剑术,大多数都只是注重意境,如星芒六境,又或者如大秦数百剑师传授的剑技,只是东鳞西爪的散招,哪怕有镜照魂印,也难以将这些糅合起来,形成一套完整的剑经。 但是这次参加白骨洞的收徒考核,除却第一重考验,后面几重考验几乎是一个连贯性的传授仪式,先是冥死之力,再是冥死之法,最后是这些白骨明为进攻实则演示的传授技巧,让时迟殇真正掌握了一条完整且连贯的剑道传承。 正当时迟殇心头兴奋的时候,四周白雾中陡然接连亮起数道寒光,赫然是先前隐匿的白骨又一次发起了进攻。 眼见数把铁剑临面,时迟殇魂力遍布周身,阴阳光翼肆意伸展,身如幽魂闪烁,邪心剑亦是挥洒出茫茫耀光,不断地与那些白骨交手。 交手不过数合,时迟殇已然明悟对方此次要传授的技巧,是截,截断的截。 先前交手之际,时迟殇每次出剑,那些白骨都如未卜先知般,率先出剑截断了时迟殇的进攻,就如同两个人打架,一个人刚刚要抬腿,对方已经一脚踹在他大腿上,可以说完全洞悉了他的出手轨迹,后发先至,直接瓦解敌手的进攻。 战不过十几个回合,时迟殇已经险象环生,身上也连续中了好几剑,这截字诀简直恶心到家,时迟殇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渔网里挣扎,刚刚要挥剑,剑锋已经被网线纠缠、阻拦,十成力根本发挥不出五成。 强压下心底的烦躁,时迟殇凝神御剑,邪心剑每次与对方兵刃相撞,他的意念都会捕捉到一丝截字诀的玄妙,他也正是依靠这种水磨功夫,才将前面八种字诀逐一学到手。 这一轮的激战,足足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哪怕有玄黄魂印不断供给魂力,时迟殇也觉得自己精疲力尽,几近晕厥,才终于完全掌握了截字诀,将这些白骨尽数击退。 这一次,不等对方退走,时迟殇已经一屁股坐倒在地,边剧烈喘息着,边运转玄黄魂印恢复着精力。 就在时迟殇恢复的时候,大阵内的白雾忽地四散流泻,转眼间已经消散一空,露出了先前围攻他的那些持剑白骨。 正当时迟殇误以为这是又一波进攻,那些持剑白骨却齐齐转身,走入了大阵后方的那座洞口。 时迟殇见状微微一怔,随即醒悟过来,知晓自己这是通过第四关了,如此说来,他只要通过了第五关,就算是白骨洞的秘传弟子了。 念到这儿,时迟殇也不迟疑,快步追着那些持剑白骨进入洞口。 刚刚进去,时迟殇就看见先一步进来的那些持剑白骨正分为四列,站立在洞穴内,而在他们的面前,也就是洞穴最深处,赫然是一座石台,上方摆放有一截透着无尽幽冥气息的碎骨。 披着长袍的骨大师正站着石台旁,见时迟殇进来,他哑着嗓子,缓缓道:“第五关考验,三拜我白骨洞祖师,并立誓永不背弃白骨洞,保证将白骨洞传承下去,则可通过此关,为我白骨洞秘传弟子。” 时迟殇怔了怔,看了看那些持剑白骨,小心地从他们之间走过,径直来到那骨大师和石台前,沉吟道:“前辈,第五关只有这些要求吗?” “不错!”骨大师颔首道。 时迟殇此次过来就是为了获得白骨洞的传承,而且刚刚骨大师说的那些要求也不算苛刻,可以说任意一家宗门都会有这样的要求,所以他也不迟疑,双膝跪地,对着那截碎骨连续三拜。 待得时迟殇三拜完毕,骨大师忽然伸手摘下帽子,顿时时迟殇瞳孔一缩,骇然望过去,因为骨大师的脑袋竟然只剩下一颗光秃秃的头骨,血肉、大脑、眼球什么的都消失不见,看着和先前那些持剑白骨没有任何区别。 想到这里,时迟殇如似醒悟过来,不禁扭头看向后方那些持剑白骨。 瞧见他回头,骨大师那头骨轻轻一点,虽然他没有张嘴,但是他声音依然神奇地响起:“不用震惊,那些白骨都是我白骨洞历代传人。” 时迟殇心头一沉,肃然道:“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该喊我洞主,”骨大师冷冷说了句,随后声音陡然多了几分洒脱,“不过无所谓了,你既然已为我白骨洞秘传,那么也好叫你知晓我白骨洞的来源了。” “我白骨洞初代祖师本是一位普通的鬼道散修,一次偶尔得到了一截冥界强者的碎骨,从中参悟出冥气与死之力融合的奥妙,创出了如今霸绝天下的《冥骨剑经》。” “我白骨洞这门剑经的核心,就在于一个骨字,以骨为架构,承载冥气与死之力,”骨大师看向时迟殇,“如你这样还未凝结魂体的,就需以自己的肉身骨架为载体,像我这样已经凝聚魂体的,就需在魂体内凝结一具骨架。” “修为越深,骨架强度越高,而当我等死后,魂体消散,骨架却会依然存在,”骨大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这也是历代传人的责任,如有意外而坐化,需要将骨架留给下一代传人,增添白骨剑阵的持剑人数。” 骨大师双手托起石台上那截碎骨,声音蓦地多了几分凝重:“接!” 时迟殇不知为何,却也依言伸出双手,从骨大师手上接过那截碎骨。 “此骨为我白骨洞洞主的身份象征,持此骨者便是我白骨洞的洞主,所以,”骨大师看向时迟殇,只剩下头骨的他看不出表情,只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几分轻松,“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白骨洞新一任的洞主。” 时迟殇闻言不觉瞪大眼睛,哪怕他在年轻一代中已经足以列入前十,可是放眼天下,就他这塑体后期的修为,哪来的资格继任白骨洞的洞主呢? 骨大师却不理会他的震惊,从袖中取出一枚戒指递给他,沉声道:“这枚戒指里,是我白骨洞历代珍藏,其中有几样东西最重要,一样是白骨剑阵的掌控核心,你记得及时炼化,一样是第三代祖师的本命佩剑,最后一样我暂时也弄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是你千万要小心保管,切不可被人夺走。” 时迟殇此时已经炼化了戒指,意念也感知到了戒指内储藏的所有东西,眼中难以压抑地浮起惊色,因为戒指里存放的物资实在是太过庞大,堆积成山的灵晶、灵石,顶级妖兽的兽骨、兽皮、爪、牙等等。 而时迟殇也看到了骨大师说的那三样东西,剑阵核心是一枚刻有骨字的令牌,第三代祖师的本命佩剑是一把伪冥器级别的长剑。 至于第三样东西,虽然骨大师没有形容,但是时迟殇依然确定那就是他说的,因为戒指里唯有这样事物是用无数封禁层层包裹,透露不出半点气息。 这是一只兽爪,断口处还有着森森血迹,只是因为重重封禁隔绝的缘故,时迟殇也无法探查这兽爪的虚实。 由于骨大师的催促,时迟殇不得不取出令牌进行炼化,而在他炼化的瞬间,他的阳魂立时与身后那七十二具持剑白骨有了某种联系,只要他随意一个念头,就能操控那些持剑白骨进行战斗。 简单尝试了下,时迟殇正要收起令牌,骨大师却忽然按住他的手,沉声道:“现在,为师正式将白骨洞交给你了,接下来,徒儿,你先随为师出去,为师要处理一些事情。” 听见骨大师言语间已经为师父自称,时迟殇心头苦笑,想着自己连拜师都还没拜呢,自己这位师父倒是个性子急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冥骨凶威 思索间,时迟殇已经和骨大师一起走出白骨洞。 来到山巅,骨大师大袖一拂,先前他布置在白骨山四周的大阵陡然运转起来,茫茫白雾从中涌现,化为万千剑光,悬立在云端之上。 看见这一幕,不独是时迟殇,山下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你要干什么?”时迟殇惊讶道。 骨大师背对着他,削瘦的身子站在山道顶端,一身剑道魂念席卷澎湃,与云端万千剑光彼此呼应,更显威势十足。 “徒儿,半个月前,为师无意间遇到一伙人在东海外布阵,为师虽然已是真形巅峰,奈何对方人多势众,更有一位天劫期坐镇,为师虽然成功逃脱,但是伤势太重,已经伤及魂体根本,这些日子若非强压伤势,早已坐化。” “戒指里那道兽爪,就是那伙人所布大阵的关键,”骨大师缓缓拔出一口铁剑,声音愈生冰冷,“这次为师公开收徒,一来的确是为了挑选徒弟,二来却是为了引这伙人前来。” 缓缓抬起铁剑,骨大师冷然道:“为师先帮你铲除今日潜伏进来的那些人,剩下的,就等你日后慢慢解决吧!” 听得这一句,时迟殇心头蓦地生出不妙,就见骨大师一步踏出,云端之上万千剑光倏地齐齐刷落,呼啸着没入大阵之中,立时就听白骨山四周传出无数声惨嚎,不知有多少人惨死在骨大师这一击之下。 轰!骨大师一剑劈下的下一刻,远处山林中猛然升腾起一股浩瀚的威压,一道人影如鹰隼般一跃而起,脚下数下蹬踏,竟是跨越数百米距离,掠至白骨山的山巅,一拳轰向骨大师。 那人身法简直快如闪电,一拳击来更是气浪横空,刚猛拳劲化作潮汐一般冲击过来,整座白骨山似乎都在这拳劲压迫下摇摇欲坠,时迟殇若非站在骨大师身后,只怕是已经被那拳劲压得倒地了。 目视来人出拳,骨大师亦是二话不说,汹涌的冥死之力犹如汪洋般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经过与剑魂之力交融,凌空凝聚为一片苍白的光焰,赫然是白骨洞名传天下的冥死剑劲。 拳剑相击之瞬,偌大天地轰然震颤,白骨山山体摇晃,林木崩碎,泥石碎裂,混在一起如同泥石流般顺着山体往下滚动,就连远处的一众修炼者都如滚地葫芦般倒了一地,无数惊骇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山巅交手的二人。 时迟殇因为有骨大师正面化解冲击,反倒是最没事的一个,此时他正紧紧盯着那出手之人,只可惜这人戴着一张面具,根本看不到容貌。 而那人拳劲被骨大师一剑所阻,亦是厉笑一声,身形拔起,又是一拳击落,刹那间,天地昏暗,辽阔无际的天穹好似被这人拳劲牵引,如同天塌一般朝着白骨山压来。 “徒儿,看好了!”骨大师缓缓说着,挥剑往前一击,苍白光焰所化剑劲于此刻化回一片朦胧火影,如雾气闪烁,似火焰瞬挪,竟是在那人出拳的前一刻,已经一剑刺中这人胸膛。 无声无息间,那出手之人猛然撤拳后退,脚踏虚空一连后退百余米,才踉跄着站稳。 就见这人胸膛衣衫如被无形火焰灼烧一样渐化灰烬,而他的胸膛上赫然有着一道正在不断蔓延、腐化的伤口,冥死剑道专克生灵,一旦被击中,纵然是这等顶尖强者,竟然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驱散入体剑劲。 “冥骨剑经,名不虚传!”那人看了眼胸膛,重新抬起头,声如洪钟,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森然,“只是不知道,重伤如你,还能出几剑?” 骨大师却不理他,仍是在与时迟殇说着话:“你先前通过考核时,所得那些,冥死之力、冥死之法、九式剑诀,都是冥骨剑经的外在,但是剑经核心,乃是以骨承力。” 说话功夫,时迟殇突然感觉两眼一热,居然诡异地看透了骨大师长袍下的身躯,那一根根的骨头正流转着汹涌的冥死之力,而无数骨架连接在一起,使得冥死之力每一次运转,都会激荡一次,待得九次过后,已然化为一股恐怖无比的死力洪流。 似是感应到时迟殇已经发觉冥骨剑经的奥妙,骨大师点了点头,再次挥剑向前,剑影朦胧,看似虚幻,实则迅捷,犹如自幽冥之中跨越虚空而来,轻描淡写间穿过百余虚空,直击那人头颅。 面对骨大师那霸绝天下的冥骨剑经,那面具人再不敢大意,匆忙取出一副拳套,奋力往前一拳击出。 只是那足以崩碎山岳的拳劲,却在骨大师这挥出的剑影下悄然溃散,锵地一声,那人出拳的右手上陡然炸出一团血花,无孔不入的冥死剑劲渗入他右臂,一时间噼啪之声不绝于耳,那人整条右臂寸寸瓦解,肌肤老化,血液蒸发,骨骼湮灭,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此人整条右臂已然消失不见。 “冥骨剑经,果然是所有生灵最可怕的克星!” 遥遥望见这一幕,炼骨宗那位大长老禁不住低声呢喃道。 以他的实力,已经看出那面具人是一位大乘巅峰的武者,这种等级的武者,哪怕不是专注炼体,身体也早已强悍无比,哪怕是九品法器打在他身上,都未必能打出伤痕。 然而面对着骨大师的剑劲,这名大乘巅峰的武者却完全失去了身体的优势,只能够通过躲闪来应付骨大师的进攻。 而被击毁了一臂的面具人亦是心脏狂跳,他本以为骨大师受了重伤,以自己大乘巅峰的实力足以轻松将之杀死,却不想只是交手了两个回合,竟然是自己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正当此处众人齐齐震惊的时候,骨大师第三次挥剑攻击,这一次的剑光之磅礴,远胜先前两次,苍白光焰遮掩天地,如幽冥显化人间,屹立于其中的骨大师亦是如幽冥之主,剑锋所指,便是死亡降临,无人可挡。 而那面具人也知这一剑的危险远胜前方两次攻击,全身真气轰然爆发,状态攀至巅峰的瞬间,他亦是喉中一声如龙长啸,炽烈拳劲如大日陨坠,挟着无尽灼热,悍然轰向骨大师斩来这一剑。 “东日坠?”遥遥看见这一招,轩辕云忍不住惊讶道。 曹虹等人闻言心头一怔,正想询问,却听见战场中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就见这番交手已经分出胜负,那面具人轰出的烈阳拳劲几乎在瞬间被骨大师的剑劲撕裂,而后剑劲奔袭,将他整个人瞬间淹没。 剑光如潮,浩瀚连绵,面具人身处其中,浑身皮肤瞬间老化,只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已经从一个壮年人变成了身材佝偻的老人,而后躯体龟裂,化为粉尘一般被剑光冲散。 亲眼看到一尊大乘巅峰陨落,纵然是鱼乐薇、曹虹、孙卫这些天之骄子,都忍不住心生感慨,修炼界的残酷再一次得到了印证,任凭你修为通天,也有可能会半途陨落。 直至那人陨落,曹虹才反应过来,问道:“阿云你认得这一招?” 轩辕云脸色复杂,颔首道:“认得,这是山河门《东阳天功》的一招,当年我爸爸和山河门的高手切磋过,那人用过这一招。” “这人是山河门的?”曹虹满脸惊讶,“奇怪,山河门和白骨洞一向没什么恩怨啊!” “谁知道呢,不过骨大师宰了山河门一个大乘巅峰,恐怕山河门没那么容易罢休?”鱼乐薇柳眉紧蹙,眸含忧虑,道门已经关注起了时迟殇,如果因为骨大师让时迟殇又招惹了山河门,只怕自己这位男友日后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而在山下众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而议论纷纷的时候,白骨山的山巅上,刚刚还大显神威的骨大师却已经虚弱地坐倒在地。 “师、师父,你没事吧?”时迟殇见状赶紧上前,迟疑道。 骨大师沉默半晌,摇头道:“我本就强压伤势,刚刚一战,伤势复发,即将坐化。” 时迟殇闻言不觉沉默下来,他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虽然因为修得冥骨剑经而感激骨大师,但是两个人毕竟是刚刚认识,要说此刻有多么大的悲伤,还真的谈不上。 “你无需如此,”骨大师似乎察觉到他的复杂心绪,缓缓道,“我收你为徒,不过是为了完成当年立下的誓言,不让我白骨洞在我这一代断绝传承,而且因为我,你也招惹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强大势力,说起来,还是为师对你有所亏欠。” 时迟殇怔了怔,念到那个在东海布阵、重伤了骨大师的势力,忍不住一阵脑袋疼。 天劫期呐!虽然时迟殇也有自信未来可以突破到掌海期,但是至少短时间内,他还没有能力与之对抗,而拥有一位天劫期的势力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势力。 本来自己就受到道门的针对,如今又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强大势力,时迟殇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灾劫之气给反噬了,怎么感觉那么霉运当头呢? “差不多了,”骨大师语气淡漠,透着几分解脱后的愉悦,“为师坐化后,你用令牌将为师炼入剑阵,白骨剑阵每增一位,威能就会增强一成,若是你有足够的能量供给,该阵足以抵挡真形巅峰强攻一刻钟时间。” 时迟殇先前炼化令牌时,已经知晓了剑阵的威力,此刻也不震惊,只是看着骨大师逐渐减弱的灵魂波动,心头终于忍不住浮起几分酸楚。 他曾经想要拜入鹤鸣山,成为李鹤仙的弟子,哪怕是记名也好,可是阴差阳错之下,自己踏入了鬼道,从此只能绝了这个念头。 而现在,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师父,只是相识不过十几分钟,对方就即将坐化,难道自己当真命中注定了没有师父么? 心绪沉重的时迟殇沉默着坐在骨大师旁边,看着他的灵魂波动一点点减弱,最终彻底消散,虽然骨架没有半点变化,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这位师父已经坐化了。 过了良久,时迟殇深吸一口气,对着骨大师的遗体恭恭敬敬地连续磕了三个头,直起身子后,他目视骨大师,沉声道:“师父,徒儿在此立誓,终有一日,必将查出杀害您的罪魁祸首,将之斩杀,以祭您在天之灵!” 第一百七十七章:前往鬼界 当时迟殇回到山脚,发现除了鱼乐薇、曹虹等人,居然还有一些人等候在这里,只是看到时迟殇后,那些人都是露出失望的神色,纷纷转头离开。 瞧见时迟殇脸色迷惑,曹虹撇撇嘴,冷哼道:“老时,那些人是还不死心,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得到了传承,如果是没有背景的散修,他们多半就要出手谋夺传承了。” 时迟殇恍然,心想如非鱼乐薇等人在,估计这些人看到了是自己后,依然会有不少人选择出手,毕竟白骨洞的冥骨剑经名传天下,霸绝之强,冠绝鬼道诸雄,也只有少数几家秘传的功法可以与之媲美。 “老时,真的是你得到了传承吗?”石祎睿忍不住问道。 见时迟殇点了点头,顿时轩辕云、孙卫等人都是神色黯然,鱼乐薇、曹虹、石祎睿三人倒是神态自若,看得出来她们本来也没把白骨洞的传承放在心上。 “那我们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回嘉兴吧!”鱼乐薇柔声道。 曹虹看了眼钟无敌,嘻嘻笑道:“我就不回去啦,我和无敌哥还要继续去闯荡。” “是私奔吧!”时迟殇小声嘀咕了句,顿时曹虹和钟无敌两个人都是满脸通红,后者还好,前者羞恼之下,真是一副恨不得把时迟殇扒皮抽骨的架势。 笑了笑,时迟殇摇头道:“学姐,我暂时不打算回嘉兴。” 鱼乐薇愣了愣,倏地反应过来,失笑道:“你打算去鬼界了?” 时迟殇嗯了一声,看向轩辕云,笑道:“轩辕云,这次可能要麻烦你了,我想借你们家的通道,去一趟鬼界。” 虽然没能得到白骨洞传承而懊恼不已,但是轩辕云心性高傲,也不至于因此生出芥蒂,闻言也不询问他去鬼界的目的,颔首道:“好的。” “我陪你一起去吧?”鱼乐薇拉住他的手,问道。 时迟殇摇了摇头,抓着她的手,笑道:“别啦!我这次去鬼界,时间不会太久,很快就回来了,你先回嘉兴等我。” 鱼乐薇神色有了一瞬间的变化,却随即恢复如初,唇角一撇,叹息道:“学弟长大咯!翅膀长硬咯,嫌弃学姐老咯!” 瞧见她难得地露出这种娇态,时迟殇一阵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别闹,回嘉兴等我,乖。” “噫!受不了了!”石祎睿打了个哆嗦,笑骂道,“你们两个秀恩爱的注意了,旁边还有单身狗呢!” 一番笑闹后,众人也各自离去,鱼乐薇、孙卫、石祎睿等人自然是回嘉兴,曹虹和钟无敌继续四处游历,而时迟殇则是跟着轩辕云等人前往酆都。 白骨山这里本来有一条灵脉,可是骨大师之前考核布阵、大战面具人,已经将此地灵脉完全耗竭,所以时迟殇没打算接手这里,直接选择了放弃。 离开白骨山后,时迟殇跟着轩辕云等人乘坐飞机,前往酆都。 这次出发去鬼界,时迟殇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中之一就是突破塑体巅峰。 时迟殇在塑体后期已经停留了不短的时间,期间也有过无数次生死激战,嘉兴战鬼手,东海搏青鳄族,激战楼兰遗族,云南拼杀阴月宗。 而这次白骨洞的收徒考核,也让时迟殇对根基的锤炼更上一层楼,可以说,虽然修炼时间尚短,可是时迟殇哪怕没有《魂衍》,这份根基却已经达到了塑体后期的极限,再难有丝毫的精进。 他目前唯一差的,就是汲取冥河水,来完成晋升塑体巅峰的环节。 而第二个目的,却是时迟殇要将那些重创了骨大师的势力引走,至少在鱼乐薇等人返回嘉兴前,让那个势力的注意力停留在自己身上。 *——*——* 同一时间,坐在飞机上,鱼乐薇脸色少有地露出几分凝重,她看似随意地坐在座位上,但是整个人却时刻警惕着四周,右手轻轻抚摸着戴在左手的储物戒指,里面正存放着时迟殇悄悄交给自己的一只兽爪。 她不知道这兽爪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鱼乐薇很清楚,时迟殇的目的就是要她以最快的时间返回嘉兴,将此物交给鱼化龙,由他代为保管。 “学弟,”凝视着窗外,鱼乐薇眸色幽幽,满是担心,“你千万要没事啊!” *——*——* 时迟殇前往酆都的途中没有遇到半点异常,可以说一路上非常顺利,想来是他动作的太过迅速,那伙神秘势力即便知晓了,也来不及动手阻拦。 来到酆都洞天后,时迟殇没有急于前往鬼界,而是先在城内购买了一批顶级丹药,这才在轩辕云的指点下出了城,朝着北面的通道赶去。 说起来,时迟殇上次来酆都恰好是去年的八月,这一转眼已经是一年过去,他也从去年那个初入修炼界的小菜鸟,成长为了年轻一代中前十乃至前五的顶尖强者。 以酆都鬼城为中心,方圆三十公里内最强的鬼物也只有鬼将位阶,所以时迟殇出城后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危险,他这次的主要目的是前往鬼界,也无心扫荡沿途的鬼物,直接展开阴阳光翼,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通道。 半个小时后,时迟殇已经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前,河畔立有一块赤红色的石碑,代表着越过石碑,就是三十公里以外了。 轩辕家掌控酆都以来,每个月都会例行扫荡一次周边,所以那些鬼王及以上的鬼物,要么被消灭,要么逃出三十公里以外,换言之,时迟殇一旦越过石碑,所遇到的敌人很可能会是鬼王、鬼皇乃至鬼帝的存在。 站在河畔,时迟殇凝神望向对岸,以脚下这条大河为界限,河对岸完全被厚重的雾气淹没,纵然他有天眼通,也难以看穿那雾气深处的情况。 时迟殇沉吟了一会儿,忽地放出了马汗血、牛三山、僵无帝、僵无嫦,四人刚刚出来,俱是贪婪地呼吸着四周的空气,毕竟他们都是鬼物,唯有这种鬼气浓郁的环境,才最让他们感到舒适。 放松了一阵儿,牛三山就问道:“老大,怎么说?直接杀过去么?” 时迟殇想了想,问道:“你们有办法探索对岸么?” 僵无帝、僵无嫦、牛三山默契地齐齐转头看向马汗血,后者则是哼了一声,却也默默展开意念,施展幻术朝着对岸探索过去。 过了片刻,马汗血才收起意念,沉声道:“对岸的鬼气浓度是这儿的十倍以上,老大你要是过去,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时迟殇点点头,问道:“有什么强大的鬼物吗?” “没,至少十公里内,最强的也只有初级鬼将。”马汗血摇头道。 “那就先过河吧!”时迟殇取出邪心剑,直接御剑飞起,而马汗血、僵无嫦也分别施展法术,带着牛三山和僵无帝紧随其后。 方才越过石碑,来到河面之上,时迟殇顿时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重屏障,原先还算接近人间界的空气陡然变得阴凉起来,那一丝丝的凉意悄然包裹他的身躯,森然而幽寒,纵然他已是塑体后期,仍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皱了皱眉,时迟殇沉声道:“果然鬼气浓度变高了!” “你必须要在这里就先适应,”僵无帝从后看到,沉声道,“鬼界的鬼气浓度比现在还要浓烈十倍不止,我以前也见过一些从人间界过来的人,他们最短的也要一周时间才能适应。” 时迟殇嗯了一声,默默运转心法,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五人飞过河道后,直接进入到那浓雾中,顿时鬼气的浓度再度攀升,时迟殇不得不减缓移速,开始将大部分精力放在适应环境上。 马汗血和牛三山见状立刻飞到他左右,僵无帝则抽出黄金锏,大步来到时迟殇之前,此时已经过了河面,他们几人直接改为步行,也不需要僵无嫦继续带着自己。 五人前进了半刻钟时间,走在最前的僵无帝陡然停住脚步,举起黄金锏示意了下,马汗血、牛三山、僵无嫦三人立时停下,将时迟殇护卫在内,警惕地看向四周。 几人刚刚停下,浓雾深处已然响起阵阵嘶吼,没过片刻,就见无数人影从浓雾中浮现出来,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逼近过来。 僵无帝见状深吸一口气,瞳孔陡然化为深紫色泽,一股霸烈龙威亦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宛如一条真龙升腾而起,肆意咆哮,威压四方。 刹那间,那无数正在逼近的人影纷纷停住脚步,只是他们依然摇晃着身子,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马汗血!” 僵无帝见状低喝一声,马汗血立时狞笑着伸出双手,意念如潮向四周蔓延而去,定魂同心环从他体内飞出,盘旋着来到他头顶,不停震荡着他的意念,使之威能不断倍增,竟是化为实质风暴,将四周浓雾尽数冲散,露出了那些受到冲击而踉跄后退的人影。 就见这些人影俱是一些身躯腐烂的人族尸体,只是它们明显受到某种力量的驱使,虽然遭受龙威和幻念风暴而显得痛苦、惧怕,但是却怎么都不愿离开。 “找死!”僵无帝眸中凶光一闪,提着黄金锏纵步冲出,沿途腐尸根本拦不住他分毫,尽数被他挥锏劈杀。 僵无帝刚刚冲入浓雾深处,已经传出阵阵凄厉的嚎叫,隐约间还伴着金铁交鸣的脆响。 数秒过后,那嚎叫声戛然而止,而原先还纠结着不退的腐尸们直接掉头就跑。 几人等候了一会儿,僵无帝已经提着黄金锏走回来,冷哼道:“走吧!” 马汗血等人闻言继续护送着时迟殇往前,走了没百米,已经看见一头头颅粉碎的巨兽尸首,看他尚未散尽的气息,之前恐怕至少有顶级鬼将的实力。 也就是曾经半只脚踏入过鬼王位阶的僵无帝,换了牛三山和马汗血,即便能击杀这只顶级鬼将,也未必能那么轻松。 第一百七十八章:冥河遇敌 接下来的一段路,走的也还算轻松,只要不碰到鬼王位阶,余下的哪怕是顶级鬼将,也不是僵无帝的对手。 只是随着众人行进的越久,遇到的敌人就越发强大,待得一个小时后,他们遇到的几乎没一个弱于鬼将,而且前方隐隐地,还有着王气升腾。 好在这时,时迟殇终于适应了此地的环境,如此一来,他们几人自然灵敏了数倍,一旦发觉前方有鬼王出没,他们就立刻小心翼翼地绕开。 时迟殇没想到只是去往鬼界的路上就会这么折腾,从酆都鬼城出发后,他们足足花了三天时间,在连续绕过数十只鬼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酆都洞天和鬼界的通道。 本以为这里会有什么强大的鬼物,没想到时迟殇他们到了以后,却发现这里居然有着一个石堡,里面还驻扎着一大批轩辕家的鬼道修士。 与门口的守卫交谈后,时迟殇才知道轩辕家为了确保这处通道没有过多的鬼物涌入,所以早在百年前就设立了这座石堡,而且定期会有修士过来驻守。 时迟殇得知后一阵无语,轩辕云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结果这女人也是够过分的,居然一个字都没和自己说。 经过盘查,时迟殇也顺利进入石堡,在守卫的带领下,他也终于看到了前往鬼界的通道。 这是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门,不规则形状的门框是由阴气岩石构成,门内看似空荡荡,好似没有东西,但是时迟殇以意念探查后,却发觉门内深邃而浩瀚,宛如通往一片虚无的庞大世界。 瞧见时迟殇打量着那道空门,带他过来的守卫笑了笑:“你别看这门里面好像没有东西,但是只要你通过这道门,就会进入鬼界了。” 说话功夫,守卫已经将一枚令牌递过来:“这道门虽然通往鬼界,但是在鬼界的位置并不固定,你要小心点。” 时迟殇挑了挑眉毛:“这是单向传送阵么?” “可以这么说,”守卫耸了耸肩,“对了,你如果想要回来,就需要回到你进入鬼界的地点,再激活这块令牌。” 接过令牌,时迟殇看了几眼,就将之收起,点头道:“谢谢。” 守卫笑了笑:“不用,我们大小姐之前传讯过来过,不然换了别人,没那么容易就让他去鬼界的。” 时迟殇轻轻点头,在对方的指点下,他先将牛三山他们收回魂府,随即拿着令牌快步走入空门。 当他跨入空门的刹那,陡然感觉自己所处的空间扭曲了起来,时而颠倒,时而歪曲,自己就如映在了一张不停揉搓的纸张上,连同思维都出现了剧烈的混乱。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至四周恢复平静,时迟殇才惊觉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座山峰上,还来不及观察四周,四周浓郁到近乎凝聚为液体的鬼气已经让他一阵呼吸急促,同时,他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魂力与意念都是剧烈激荡,宛如要将他推往更高境界。 心道不妙,时迟殇赶紧放出牛三山他们,同时运转心法,全力平复着魂府内的异常。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时迟殇才终于让魂力与意念恢复平静,此时他也适应了鬼界的环境,那浓郁如凝液的鬼气笼罩着他的身躯,经过魂衍的净化,重复着汲取与排出的过程。 人间界有着天覆,能够压制修炼者的功力,而鬼界没有,所以刚刚时迟殇才进入鬼界,就因为长时间的压制突然消失,产生了反弹式地功力爆发,若非他受限于没有冥河水无法突破,还没法如此轻松地控制住功力。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时迟殇站起来,转头观察起四周。 他进入鬼界的地点是在一片山脉内,而此刻他所处的山峰则是山脉内最高的一座,所以站在山顶后,他基本能将整片山脉尽收眼底。 虽然山脉内的雾气浓郁无比,但是有马汗血的帮助,时迟殇依然将四周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山峰都以意念扫描了一遍,相比于进入鬼界前的那段路,这里的鬼物数量明显减少了许多,十几座山峰上的鬼物加起来也不过百来个。 时迟殇松了口气,由于进入鬼界的地点没法固定,所以他最怕的就是一过来就撞见鬼王、鬼皇、鬼帝,好在现在看来,他降落的地点还是非常安全的。 沉吟了片刻,时迟殇说道:“先找到附近的冥河吧!” 牛三山嗯了一声,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 “走吧!”时迟殇笑着往山下走去,虽然此地是第一次来,但是身为土生土长的鬼界生灵,牛三山他们对冥河的感知极为敏锐,下山后走了不到五分钟,已经看到了一条数米宽的河流。 时迟殇目前掌握有三种汲取冥河水的方法,两种分别源于《锻魂篇》和冥骨剑经,最后一种则是从马汗血那儿学来的。 这几种各有优劣,但是如果说最为全面且合适的,无疑是《锻魂篇》的方法。 示意僵无帝他们帮忙守卫,时迟殇来到河道旁。 虽然只是冥河不知道分流过多少次的分支,但是当时迟殇直视河道的时刻,仍是感觉到一股幽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仿佛不是一条河道,而是一个浩瀚无垠的宇宙,里面蕴藏着从洪荒以来,无数沉眠、消亡于冥河中的生灵留下的灵魂、功法、宝物、奇珍,这些事物被冥河所包容、消化,构成了冥河既幽寂无穷又繁复厚杂的特性。 静静站立了一会儿,时迟殇才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锻魂篇》。 当他的意念触及河面的刹那,原先还只是如潮气扑面的幽寂气息骤然变得凶暴而疯狂,恍惚间,他眼前那平静的河流化为了海啸时的磅礴巨浪,带着古往今来无穷事物汇聚成的浩瀚威压,要将他这个敢于冒犯冥河的生灵彻底灭杀。 好在时迟殇早已运转起《锻魂篇》,那股直接作用于心神的幻象仅仅存在了片刻,就如泡沫般支离破碎,而河水也已经随着他的意念牵引,化为丝丝缕缕的清澈水流,没入到他的魂府中。 随着冥河水不断地进入魂府,没入到时迟殇的魂体中,那如铂金塑体,好似雕塑的魂体也逐渐产生了变化,不复以往的坚硬,慢慢松缓起来,犹如钢铁朝着人体肌肉的转化。 就在时迟殇不断汲取着冥河水来淬炼魂体的时候,牛三山他们也是时刻警惕着四周,毕竟时迟殇这次来鬼界就是为了冥河水,而且淬炼魂体相当危险,一旦受到冲击,很容易令得进入魂府的冥河水失控,从而伤及魂体。 只是就在他们戒备的时候,河道上游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顿时僵无帝等人俱是心头一凛,纷纷扭头看了过去,就见一名黑衣女子正从上游疾步掠来,光是观她那虚弱的气息,就知道这名女子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 虽然这人看起来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但是僵无帝他们仍然没有半点放松,牛三山一把掏出兜雷锤,双眸瞪圆地上前两步,沉声道:“别过来,滚!” 瞧见此处几人,黑衣女子亦是愣了愣,可是她正要说话,脸色却骤然变得殷红,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数步后竟是一头栽倒在几人面前。 “是活人?”僵无嫦见状惊讶道。 这么一番动静,时迟殇也不得不暂时停下运功,转头看过来,看见那昏迷不醒的女子,他皱了皱眉头,正想说话,又听见上游传来一阵马蹄声,听那阵势,只怕来的人不在少数。 念头飞转,时迟殇忽地看向马汗血,后者知晓他意思,无奈将那女子挪到一旁,然后施展幻术将之掩盖。 他才刚刚做完这些事,上游已经出现了十几名骑士,他们穿着漆黑的铠甲,腰间佩有钢剑,虽然看着是活人,但是从他们身上那浓郁的死气来看,明显都是鬼魂。 这些骑士的坐骑都是通体纯白的骨马,从上游出现后,一路疾驰,没一会儿就来到几人面前。 打量了他们几眼,为首一名骑士忽然声音沙哑地说道:“马面,牛头,僵尸,人族,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你们来自哪里?” 这些骑士的实力都算不得强,最强的这名为首者也只有顶级鬼将,所以时迟殇他们都没半点担忧,马汗血抽了抽鼻子:“当然是从玄冥流域来的。” 马面族、牛头族、僵尸族号称鬼界三大强族,虽然这些骑士背靠大山,但是也不敢随意招惹这三大强族,所以他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他们来历,而是问道:“你们有看见一个黑衣服的人族女子么?” “看到了,往那边去了。”马汗血点点头,指了一个方向。 那骑士转头看了眼那个方向,忽而回过头,声音透出几分冰冷:“我们在那边也布置了封锁,她是知道的,不可能往那里逃,你在说谎。” “说谎又怎么样?”僵无帝耐着性子等了半天,此刻直接剑眉挑起,冷然道,“我们和那个女人没有关系,赶紧滚!” 那骑士闻言露出一股怒色,可是忌惮于他们几人的身份,不得不压着火气:“抱歉,那个女人是我朝重犯,你们就算来自三大强族,我们也要……” “杀了他们!” 突然,时迟殇口中一声冷喝,马汗血等人还在发愣的时候,僵无帝和牛三山已经齐齐扑出,前者挥动黄金锏,后者抡起兜雷锤,一击之下,除却为首那名顶级鬼将位阶的骑士统领幸存,其余十几名不过鬼卒位阶的骑士已经尽数烟消云散。 而挨了僵无帝和牛三山这一次合击,那名骑士统领也是身躯巨震,身下骨马早已经崩碎为齑粉,落地后一个踉跄,险险地拔出钢剑,稳住了身形。 锵!几乎在骑士统领站稳的瞬间,时迟殇陡然祭出邪心剑遥遥一剑斩出,璀璨剑光划破虚空,其中混合着灾劫、杀戮、太虚、太阴、太阳五种力量,使得剑光非但速度惊人,如浮光掠影,其杀伤力更是呈几何倍增长,尤其是那灾劫之力,尚未击到,已经令得那骑士统领浑身霉运喷涌,身躯溃散,几近崩毁。 剑光划过,骑士统领那早已锤炼至实体的魂体瞬间碎裂,化为无数阴气溢散。 第一百七十九章:阴军封锁 直至这名骑士陨落,僵无嫦才错愕道:“时哥,为什么要杀他们?” 时迟殇收起邪心剑,沉声道:“他们已经发现不对劲了,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头,要是被纠缠到,我们没法安全离开,而且……” 他看向被马汗血幻术遮掩的黑衣女子,眉间浮起几分凝重:“她是阴阳宗的人,我必须救她。” 是的,就在刚刚马汗血把黑衣女子遮掩起来的时候,时迟殇看到了女子身上的腰牌,那是阴阳宗内门人员才会拥有的身份令牌。 他虽然已经洞悉本心,解放心性,但是由于鱼乐薇的关系,他也必须要保护阴阳宗的人。 马汗血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沉声道:“那你先抓紧汲取冥河水,这些骑士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寒武皇朝的人。” 听见马汗血的分析,时迟殇目光陡然一凛。 鬼界被冥河分为五大流域,玄冥、黄泉、九幽、忘川四大流域各有一位冥帝巅峰的霸主,而在三途流域,虽然没有霸主存在,但是却有两人正在竞逐着霸主之位。 圣唐皇朝的大帝李世民。 寒武皇朝的大帝李寒武。 前者正是那位人间界被尊为天可汗的唐太宗李世民,后者虽是出身无名,却展现出了毫不逊色那位天可汗的手段,他们两人建立的圣唐皇朝和寒武皇朝也是三途流域中仅存的、彼此不断征伐的强大势力。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在三途流域,”僵无帝剑眉一皱,沉声道,“我们几个身上都有族群设立的印记,他们不敢杀我们,但是你不一样,尽早离开吧!” 连狂傲如僵无帝都露出这般忌惮的神色,时迟殇也知晓情况紧急,匆忙又汲取了部分冥河水,这才带着黑衣女人一起,迅速离开了这里。 几人离开河道后,思索再三,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一大圈,寻到了一个山洞。 这处山洞其实没什么特殊之处,之所以选择这里,主要是因为有一条溪流穿洞而过,时迟殇他们躲在里面,既能依靠冥河水的气息来遮掩自身,他也能在此悄悄汲取冥河水,可谓一举两得。 进入山洞深处后,时迟殇顾不得多说,直接盘膝坐下,开始汲取溪水。 随着溪水被牵引着进入魂府,时迟殇的气息渐渐变幻起来,由于魂体融入冥河水后不复僵硬,使得他所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的浩瀚,光是从旁感知到,就如看到千万星河闪耀,璀璨而繁复。 就在时迟殇塑造着魂体的时候,先前被他们救下的黑衣女子忽地闷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茫然地看向四周。 瞧见她醒过来,僵无嫦走过去,柔声道:“你醒了?” “嗯……”似是扯到伤势,黑衣女子秀眉微蹙,脸上划过一丝痛楚。 捂住肩膀,女子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取出少许药粉,涂抹在了自己受伤的肩膀。 待得处理好伤口,黑衣女子才看向众人,当她看到牛三山、马汗血两人时,眼中禁不住浮起几分讶异,随即似是又发觉了僵无帝和僵无嫦的异常,眼神变得愈加惊诧。 马汗血哼哼了两声,用眼神往时迟殇那儿示意了下,女子下意识随之看过去,看见背对她运功的时迟殇后,女子眼中反而没了惊异,疑惑道:“你们都是他的契约鬼兽?” “你怎么知道?”牛三山愕然道。 这黑衣女子秀眉轻弯,似蹙非蹙,透着几分娇柔,可是那双大大的杏眼却又映着让人心尖儿发颤的倔强光芒,唇角微抿,脸如鹅蛋,虽然看着身材娇小,双腿却纤细修长,从上到下,她整个人好似将柔媚与刚强完美地糅合在一起,愈加显得魅力无穷。 而她刚刚说话时候,声音好似江南糕点一般软糯清甜,让人随耳一听,就会不自觉被她的声音吸引。 也就是牛三山、马汗血他们都不是人类,审美观也截然不同,要不然光是女子那让人心魂酥软的甜糯声音,就足以让他们暂时放下戒备,主动帮她治疗起来了。 而听见牛三山的疑问,黑衣女子嫣然一笑:“牛头族和马面族可能走到一起,但是如果再加上僵尸族和人族,那可能性就太低了,所以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们都被他给收服了。” “为什么不是他们被我收服了?”僵无帝冷然道。 黑衣女子看向他,片刻后摇了摇头,微笑道:“你还不够。” 僵无帝听出她言语间的轻蔑,面色微沉,正要说话,时迟殇却忽然停止了修炼,站起转过身,淡淡道:“你是谁?” 见他转身,黑衣女子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几眼,微笑道:“我叫王夏林。” 听得这个名字,时迟殇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阴阳宗虽然是鱼家执掌大权,但是宗内还有几个可以与之分庭抗礼的家族,而他的大敌王胜就出身于其中之一的王家。 王家中年一代有三人并称三杰,都是魂劫期,其中两人时迟殇都见过,就是王胜和王雪林,而最后一人,从他修炼以来从未见过,只知道此人多年前就外出游历,一直没有回来。 只是没想到,自己第一次遇到这人,竟然会是在鬼界。 王家三杰之中唯一的女性,王夏林! 虽然对方此刻身负重伤,但是凭着过人的感知,时迟殇依然可以察觉到对方身体里蕴藏的恐怖力量,那是远远超越了塑体期,至少也要是魂劫巅峰才能拥有的力量。 看出时迟殇眼中的警惕,王夏林愣了愣,疑惑道:“你之前没听说过我?” “听说过。”时迟殇摇了摇头头,淡淡道。 王夏林眼中惑色更浓,随即醒悟过来,失笑道:“明白了,你听说过我,可是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那就奇怪了,你既然不知道我是王夏林,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如今已经救下这人,时迟殇再后悔也没用,索性盘膝坐下,淡然道:“我只看出你是阴阳宗的人。” 王夏林闻言摸了摸腰间的令牌,苦笑道:“没想到我难得有兴趣挂了这块令牌,反而救了自己一命。” 放下令牌,王夏林看向时迟殇,轻叹道:“不过,你不该救我的。” “你这女人,怎么那么麻烦?”牛三山瞪着牛眼,恼道,“救你还救错了不成?” 王夏林轻轻摇头,叹道:“你们不知道,刚刚追杀我的是寒武皇朝八十七皇子的扈从,你们救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八十七皇子?” 僵无帝剑眉一挑,沉声道:“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因为我杀了八十七皇子。”王夏林摊开手,柔柔地笑道。 众人闻言不觉沉默下来,好半晌,时迟殇才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叹道:“收拾收拾,赶紧回人间界,不然被他们堵到就麻烦了。” 僵无帝等人都是点头,他们本来以为王夏林得罪的只是寒武皇朝的什么权贵,没成想对方居然直接宰了那位寒武大帝的儿子,这简直就是捅破天了,以他们这群人的实力,根本没可能逃过寒武皇朝大军的围捕。 只是此时想要逃离,明显已经迟了,他们刚刚走出山洞,就看见远处一道道阵纹连接天地,无穷无尽的阴军伴着鬼雾,浩浩荡荡地悬浮在山脉四周,很显然,对方已经将这片山脉彻底封锁,根本不给他们逃脱的空间。 看见这一幕,王夏林脸上难得没了笑意,牛三山这莽伙已经操起了兜雷锤,看这架势是准备临死前也要大干一场,而僵无帝却是握了握黄金锏,终究还是垂下手,沉声道:“没办法,拼不过的。” 几人交谈时候,时迟殇正凝视远处那一道道勾连在一起的阵纹,忽然,他问道:“那些阴军为什么不直接进来找我们?” 僵无嫦闻言看了眼远处,迟疑道:“或许他们有什么顾虑,不敢直接进来。” “难道是这片山脉中有什么强者么?”马汗血惊讶道。 “不是,他们应该是在等皇城的消息,”王夏林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们可能不太了解寒武皇朝的规矩,寒武大帝喜欢独裁,虽然他们是为八十七皇子报仇,但是皇朝有规矩,一旦涉及到皇室,所有事情必须先汇报给寒武大帝,等他裁决后才能施行。” “这什么鬼规矩?”牛三山无语道,毕竟在他们牛头族,那都讲究一个有仇不隔夜,族人被杀了,当然是所有人操起武器杀过去,谁还会神经兮兮地先跑去跟族长汇报。 “那或许可以和他们打一个时间差。”时迟殇却是眸子一亮,沉声道。 “怎么说?”王夏林好奇道。 时迟殇托了托下巴,肃然道:“我之前专门研究过鬼界,由于这里的鬼气浓度非常高,所以为了节约阵法运转的耗能,上古时期以后,鬼界绝大部分阵法都更改了能量供给方式,不再单纯以阴石、阴晶来补充能量,而是转为吸收天地间的鬼气。” “所以呢?”王夏林来鬼界也有一两年了,自然知道这点,只是她依然不明白时迟殇到底想要做什么。 “天地间的鬼气都是源于冥河,如果我们可以通过冥河影响鬼气的稳定性,就能影响阵法的能源供给,这样一来,阵法很可能因为能量紧缺而出现漏洞,到时候,我们就直接前往那座山峰,到了那里,我就有方法回人间界。” 看了眼时迟殇指的那座山峰,王夏林忽地说道:“原来你是从酆都那儿过来的,不过你那令牌最多只能带三个人吧?” 瞧见时迟殇他们都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目光看着自己,王夏林呆了呆,倏地反应过来,牛三山他们都是时迟殇的契约鬼兽,可以直接回到时迟殇的魂府,根本不需要占用令牌的名额。 明白后,王夏林俏脸微红,羞恼道:“干嘛啦!一时间没想到而已嘛!” 女子娇嗔,如清风拂面,饶是时迟殇对她心存敌意,也不禁心头一酥,好在他知晓分寸,当即收敛心思,肃然道:“别多说了,先跟我回山洞。” 跟着他走入山洞,王夏林依然有几分不解:“话说你怎么通过冥河影响鬼气啊?你才塑体后期吧?” 时迟殇没心情搭理她,来到溪流前盘膝坐下,再度运转起《锻魂篇》,只是这次为了抢在对方动手前引动冥河,他汲取冥河水的幅度远超先前,足足水桶粗细的水流自溪水中飞起,疯狂地没入他的魂府。 第一百八十章:开创魂道 山洞内,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僵无嫦四个人坐在时迟殇四周,帮他护法,唯一没事儿做的王夏林只能默默疗伤,可是她担心外面的寒武皇朝阴军,每隔一会儿就跑出去看几眼。 也不知跑出去了多少次,等王夏林这次回来,忽地发觉时迟殇的气息增强了数成,显然已经突破到了塑体巅峰。 “这还有心情突破呢?”王夏林看得目瞪口呆,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那种人,可是此刻看到时迟殇,她才知道世界上还有比自己还要心大的人。 外面的阴军已经达到了四五十万之多,光是鬼皇位阶的存在,她就感应到不下十个,面对这种阵容,除非时迟殇直接突破到冥帝位阶,否则再怎么修炼都无济于事。 正常来说,鬼魂是无法孕育后代的,但是也有一些鬼魂,或是修为通天,或是机缘巧合,魂体变异产生了血液,变得和活人一样,自然也可以孕育后代。 李寒武就是这类变异鬼魂,他建立寒武皇朝称雄三途流域后,找到了无数同样变异的女性鬼魂,将她们收入后宫,为自己诞下子嗣。 王夏林杀死的八十七皇子,是李寒武一位嫔妃四年前生下的,由于阴灵和活人不同,虽然只有四岁,但是对方已经和十七八岁的正常人差不多大小了。 也算是王夏林倒霉,她本来只是经过不远的一座城镇,结果被微服私访的八十七皇子发现,认出了她是活人,想要把她抓回去献给李寒武。 别看王夏林之前被十几个鬼将、鬼卒追的到处跑,她全盛时候可是魂劫巅峰的强者,而那八十七皇子不过四岁,被愤然反抗的王夏林不小心一剑砍得烟消云散。 只是别说是现在,就算是王夏林全盛时候,也没可能逃过外界那数十万阴军的阻拦。 且不论王夏林在那儿嘀咕,刚刚突破到塑体巅峰的时迟殇正在梳理着自己的魂府。 有着冥河水的调和,时迟殇塑造的魂体已经摆脱了僵硬的问题,在他意念的操控下,抬手踢腿,简直和他现实的肉身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份突破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时迟殇很快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震惊中。 他似乎发现……鬼道出错了! 是的,鬼道,就是他、鱼乐薇、鱼化龙等无数修士所走的鬼道体系,出错了! 阴魂也好,阳魂也罢,又或是魂体,都统称为心魂,都是心魂升华的不同阶段,而心魂归本溯源就是真灵所化。 真灵,代表了一个生命的最核心,最本源,一个生命的性格、喜好、思想,都是源于真灵。 一般而言,要介绍一个人的性格,我们往往会说内向和外向,这两者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彼此交错的,就如同一个人难以用绝对的好与坏来形容,再是罪恶滔天的恶人也有关心的人,再是行善积德的善人也有不能外说的私欲。 那么,如果将内向与外向套用到鬼道中,狂暴的鬼气就代表外向,那么内向呢? 冥气!灭情绝性,消磨万物活力的冥气,或许就能代表内向。 正如内向和外向并非绝对,而是彼此共存,冥气和鬼气也不应该简单地隔绝开来,而是应该有着某种更高层次的融合。 想到这里时,时迟殇不由地回忆起鱼乐薇曾经说过,鬼道修士今后如果飞升冥界,必须要先接受冥气洗涤,将鬼气消融,转化为冥道根基。 以前时迟殇从未感觉这有什么问题,可是这一刻,他却发现了问题,修真者飞升仙界,妖族飞升妖界,乃至西方斗士、术士飞升天界,从来没有说需要先瓦解以前的根基,重铸一个属性截然不同的根基。 唯有鬼道修士不同。 或许,鬼界和冥界并不是所有人认为的上下级,他们可能是根本没有关联的两种体系,又或者,他们是同级的,是从某一种更加强大,与仙、魔、佛等体系平级的体系中分裂而成的两种体系。 鬼道狂暴,使人性情偏激;冥道孤寂,让人灭情绝性,两者都是一种剑走偏锋的体系,但是极为巧合的,两者却是刚好可以互补在一起。 “融合?” 陡然间,一个念头在时迟殇脑海中浮起,这一浮起,顿时难以磨灭地在他脑海中不断冲荡,令得他下意识地调动起进入魂府的冥河水,小心翼翼地滴落到魂体下方的魂海中。 虽然时迟殇的魂力经过《魂衍》净化,早已抹除了狂躁的特性,但是当第一滴冥河水落入魂海的瞬间,就如水火相遇,引发了巨大的爆炸。 纵然有日月星三大天体镇压着魂海,仍是在魂海中掀起了大片的怒浪,震得时迟殇都有了短暂的失神,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呆了呆,时迟殇不信邪地又将一滴冥河水滴入魂海,顿时又引发了一次爆炸。 “难道我想的不对么?” 时迟殇剑眉微皱,神色迷惑地呢喃了句,陡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赶紧运转起《锻魂篇》,但是这次并非是将冥河水融入魂体,而是融入到魂海。 无声无息间,似乎是因为《锻魂篇》的作用,两者相融后并未引发爆炸,那滴冥河水亦是悄然融入魂海,荡起了层层涟漪。 瞧见有效,时迟殇顿时面露喜色,赶紧继续运转《锻魂篇》,将冥河水不断引入魂海。 随着大量冥河水融入,时迟殇的魂海渐渐散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说来也奇特,明明他的魂力早已被净化过,但是此时,好似是冥河水的刺激,使得那原先纯净的魂力逐渐变得暴戾、狂躁。 只是意念时刻笼罩在魂海内外的时迟殇并未有丝毫的担忧,反而继续引动冥河水,一时间,他的气息忽而暴戾凶悍,忽而沉静寂寥,好似人格分裂的人正在不断转换人格一样。 这番变化也引起了四周几人的注意,可是时迟殇此刻明显处于深度修炼之中,他们也不敢打扰,只是在旁看着。 慢慢的,暴虐凶戾也好,沉寂冷漠也罢,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逐渐交融,如初春发芽,似生灵生长,魂力与冥河水不断纠缠、交融在一起,朝着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升华而去。 而随着时迟殇体内能量的升华,他对于冥河水的牵引也愈加强烈,再不是水桶粗细的水流被牵引而来,而是整条溪流自发地化为水龙一样腾起,冲腾着灌入到时迟殇的魂府。 这些自发灌入的冥河水并未经过《锻魂篇》的过滤,随之一同进入魂府的,还有着亿万年来沉积在冥河内的无数事物。 冥河拥有着七界六合中最强的消化能力,亿万年来其中沉积的尸骨、瑰宝、魂魄、奇珍都被冥河彻底消化,唯有某些特殊的环境和条件下,这些已经被消化的事物才会重新具现而出。 然而此刻,这些自发涌入时迟殇魂府的冥河水中,却包含了数以万计的印记,尸骨中残存的精华、魂魄内蕴藏的功法、瑰宝中铭刻的阵纹符篆、奇珍里天然包含的独特力量,都化为印记随着冥河水一同进入时迟殇的魂府,冲入到魂海之内。 时迟殇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自然不敢放任那些印记随意进入魂海,可是他也看出这些印记来历不凡,每一枚都包含了常人一辈子都可能无法企及的奥妙。 正当时迟殇苦恼的时候,纹刻在他魂体额头上的镜照魂印陡然光华大盛,隐隐间,那光华仿似化为一轮明镜,映照着自己偌大的魂府,亦是将那无数浮沉在魂海中的印记一一映照在镜面。 刹那间,那无数正浮沉于魂海的印记尽数冲天而起,被幻化为明镜的光华吸引,尽数投入到镜照魂印之中。 随着无数印记的投入,镜照魂印逐渐变大,却不是本身体积膨胀,而是吸收了那些印记后,镜照魂印的边缘开始如活物一般生长,每吸收一道印记,就会生长出一枚符篆,完美地拼接在魂印边缘。 这还没完,镜照魂印仿佛一个饿久了突然遇到满汉全席的人,在疯狂吞噬着那些印记的同时,竟然也开始吞噬起魂府内除魂海外的其他事物。 烈阳、寒月、星斗、剑道投影,除了玄黄魂印稍稍摇晃就不再动弹外,其余的所有事物都被镜照魂印爆发的光辉吸引,缓缓地没入到魂印之中。 这番变故太过突然,时迟殇连阻拦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魂府内的诸多事物尽数被镜照魂印吞噬。 而在时迟殇错愕的时候,他的魂海已然完成了和冥河水的融合,曾经的暴戾与沉寂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气息。 灵动而昂扬,此刻时迟殇的魂力,如一只振翅高飞的雄鹰,哪怕没有变异阴阳定海大法的镇压,也完全受到他的掌控,如臂使指,轻松自然。 而随着魂力的升华完毕,镜照魂印也终于吞噬完了魂府内除了魂体、玄黄魂印、魂海以外的所有事物。 之前的镜照魂印,只是化为印记烙印在魂体额头,但是此刻,它却化为一轮悬浮在魂体的头顶,且虚实不定,不断幻灭的明镜。 让时迟殇惊讶的是,镜照魂印与自己升华后的魂海竟然有了某种联系,只是纵然是他,一时间也无法捉摸出那股联系代表了什么。 时迟殇没有过多思考这个问题,此刻的他,正沉浸于全新的魂海与化为明镜的镜照魂印中。 新的魂海是由鬼气与冥气交融而成,镜照魂印亦是吞噬万千印记后化为明镜,两者都蕴含着一种超强的消化能力,而作为二者的主人,时迟殇也从而掌握了这份力量。 魂道! 这一刻,时迟殇如似顿悟,鬼道和冥道的融合,就如外向与内向的结合,所以这一门全新的体系,就是魂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成功逃脱 虽然时迟殇只是初步开创了魂道的雏形,但是带给自己的好处依然是巨大无比。 在此之前,时迟殇所拥有的力量其实极为复杂,虽然他利用变异阴阳定海大法分解了五行之灵等诸多力量,但是准确来说,阴、阳与包含了太虚、元磁、雷霆的星三种力量也是不同属性。 但是在冥河水的刺激下,镜照魂印将这些属性、等级、本质都不同的力量完美地融合了一起,可以说,时迟殇虽然是被动地开创了魂道,但是掌握了魂道,他就掌握了将万物万灵融合的能力。 这就是魂道,魂为意本,意念所触所感所想,都将归于魂道。 而且,似是经过魂道的洗涤,他本以为已经达到巅峰的魂体又有了进一步的升华,魂体内之前根本无法感知到的杂质被尽数排出,所有曾经炼入魂体的物质,也都被魂道尽数融合,彼此再无冲突,反而拧为一股,更添威能。 直至将身体的状态梳理完毕,时迟殇才睁开眼睛,一抬头就看见王夏林正目光怪异地盯着自己,而旁边为自己护法的牛三山四人也是表情古怪,既有疑惑,又有震惊。 “怎么了?”时迟殇迷惑道。 “你的气息……不一样了,”僵无帝盯着他,眸中紫光闪烁,似乎正在施展秘术窥探他身体的变化,“没有鬼道修士的暴戾,也没有冥道的冷漠,你好像……” “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王夏林接了句,眼中异色更重,“可是不对,你的气势太强横了,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势,你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神经病!”时迟殇翻了个白眼,拍地跃起,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先前几人震惊于他身上的变化,都忘了观察外界,此刻听见他询问,这才如梦初醒,王夏林更是一溜烟蹿出山洞,顿时听见她惊呼道:“快出来!” 几人闻言赶紧冲了出去,刚刚来到洞口,时迟殇瞳孔就是一缩,因为之前还在外面等候的数十万阴军已经越过阵纹所化结界,正在漫山遍野地搜寻着他们。 “怎么办?”王夏林俏脸发白,按照对方搜寻的速度,至多两分钟时间就会找到他们这里。 时迟殇深吸一口气,肃然道:“交给我吧!” 言罢,他也不管王夏林语气焦急地询问,直接转身来到溪流前,一手探出,口中则是默念起冥河契约的咒文。 随着复杂涩滞的咒文缓缓响起,时迟殇身周悄然拂过缕缕寒风,身前平静的溪流也如受到什么召唤,开始波动起来。 王夏林正站着他身后,自然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杏眼瞪圆,满脸惊诧。 她本来以为,时迟殇是有什么法宝可以引动冥河,但是此刻看来,对方竟然是靠着本身来引动冥河,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事实上,王夏林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时迟殇的名字,况且她几年前就来了鬼界,以往根本不知道时迟殇的存在,就算知道了名字也没用。 且不论王夏林那儿的震惊,当时迟殇将冥河契约完全颂念出来后,身前的溪流已经轰然冲腾而起。 而且这股爆发远不止此处,沿着水道一路向外,一条接一条的溪流、河道尽数爆发,狂暴的水浪冲天而起,正在四处搜查的阴军猝不及防之下,至少有十几万被巨浪淹没,转眼间消失在半空,却是被冥河水生生“消化”。 阴军如此,布置在四周的大阵更是如此,水浪排空,成片的阵纹符篆被冥河水瓦解,原先封禁虚空的大阵亦是随之支离破碎,再难封锁空间。 时迟殇见状面露喜色,将牛三山他们收入魂府,继而转身就往降临鬼界时的那座山峰掠去。 虽然烈阳、寒月、剑道投影等都被镜照魂印吞噬,融合在一起,但是并不代表时迟殇失去了这些力量,只要他心中观想,就能随时将这些事物具现而出。 当他意念变化之际,阴阳光翼已经从他身后展开,顿时他移速增长十倍不止,浮光掠影一般朝着那座山峰冲去。 “站住!” 时迟殇距离那座山峰还有数百米的时候,远处忽地爆发出一股充满了暴虐的王气,一名身穿甲胄的阴灵手持大戟,自数千米外一戟劈来。 戟光炽烈,更融入了那名阴灵的王气,威能更增数倍,虽是距离数千米,但是那戟光竟然比时迟殇移速更快,眨眼间已经斩至时迟殇身前。 察觉到那戟光内蕴含的恐怖威能,时迟殇不禁浑身寒毛炸立,不及细想,祭出邪心剑拧身一剑挥出。 巨大的死亡刺激下,时迟殇竟是凭着魂道加持,将冥死、杀戮、极光三大剑意生生融合在一起,剑劲方出,身前空间居然瞬间消融,使得剑劲犹如洞穿空间一般冲击前行,正中那阴灵斩来的戟光。 轰地一声,两击相撞之力直接崩碎了空间,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痕如蛛网般四处蔓延,时迟殇万万没料到会有这番变故,仓促间竟是来不及拧身躲避。 危急时刻,旁边忽然有一只手伸来,一把揪住他衣领,将时迟殇拉出数十米,这才躲过了那虚空大裂痕。 老实说,时迟殇修炼以来第一次被真正吓到了,哪怕他掌握魂道,晋升塑体巅峰,一旦被虚空裂痕触碰到,也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正当他惊魂未定的时候,刚刚援手那人忽然一拍他肩膀,讥讽道:“还以为你很勇敢呢,怎么居然也会害怕啊?” 声音软糯,正是王夏林。 没想到王夏林会救自己,时迟殇也是呆了呆,随即点头道:“谢谢。” “甭客气!”王夏林轻咬银牙,气笑道,“刚刚你可是半点没管我,只管自己逃命了,我这算不算以德报怨啊?” 被她说破,时迟殇老脸一红,他刚刚确实抱着丢下王夏林独自逃回人间界的念头,也不能怪他,自己和王家已经势成水火,终有一日会进行生死大战,王夏林作为王家三杰之一,如果能让她死在这儿,也可以让自己提前消灭一个大敌。 只是道理归道理,对方一转头就救了自己,这不免让时迟殇有些尴尬。 好在此时那阴灵已经追杀过来,王夏林也顾不得继续嘲讽他,一拍他肩膀,喝道:“还不赶紧走!” 时迟殇应了一声,拉着王夏林就往那山峰逃去。 他的阴阳光翼兼容了太阴、太阳、星辰三者之力,何等迅捷,纵然是那鬼王位阶的阴灵,短时间内也无法追上他。 眼见时迟殇越逃越远,那阴灵蓦地怒吼一声,抡起大戟再度劈出。 在人间界,想要破碎虚空,至少也要第十二等级才能做到,但是鬼界没有天覆,哪怕是鬼卒位阶,一旦全力爆发也有一定几率能破碎虚空,更不用说这阴灵足有顶级鬼王的实力。 阴灵一戟劈落,空间立时被他的戟光撕裂,犹如一条黑龙咆哮冲击,瞬息间已经出现在二人身后。 “你带着我跑!”王夏林看见背后戟光,杏眸浮起一丝决绝,拔出一口黑剑,运转鬼力一剑迎出,她全盛时候毕竟也是魂劫巅峰的强者,不顾伤势地全力一剑,总算是将戟光击散。 只是如此剧烈地运转功力,王夏林顿时喷出一口鲜血,神情委顿地趴在时迟殇背上,惨笑道:“小子,你可千万别把我丢下啊……” 时迟殇此时根本没心情跟她说笑,阴阳光翼几乎被他施展出极致,快如一抹虹光,总算是抢在那阴灵再次出手前逃到了山峰上。 才进入山峰范围,时迟殇第一时间激发令牌,古铜材质的令牌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符篆,串联成阵纹,化为一道光芒爆发出来,包裹住时迟殇和他背上的王夏林,要将他们传送回酆都洞天。 就在这时,半空中陡然传落一声冷哼,一只由鬼气凝聚的手掌凭空浮现,犹如电影中的如来神掌一般从天而降,就势要将二人连同整座山峰一并覆灭。 那手掌落下之际,时迟殇已经感觉到令牌内的阵纹运转产生了停滞,霎时他心跳好似都停了一拍,前所未有的危机刺激之下,他全力运转起太虚之法,想要帮助令牌瓦解那鬼皇强者的影响。 以魂道为核心的情况下,时迟殇掌握的太虚之法无疑更添数成威能,随着太虚之力融入令牌,停滞下来的阵法终于重新恢复运转。 轰地一声,鬼气手掌轰然落下,将整座山峰彻底碎灭。 只是凝视着已经光秃秃的地面,半空中那位鬼皇位阶的阴灵却是神情冷峻。 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十几名同样散发着鬼皇气息的阴灵尽数来到这里,其中一名独眼阴灵目视下方,冷冷道:“人呢?” “逃走了,”先前出手的阴灵沉声道,“不过我那一击也影响他们的传送,他们本来应该是要跨界传送的,现在应该还在鬼界。” “不惜代价也要找到他们!”独眼阴灵声冰冷,透着彻骨的寒意,“陛下已经知道八十七皇子陨落的消息,极为震怒。” 一名鬼皇迟疑道:“只要他们还在国境内,就肯定能找到他们,就怕他们离开了国境。” “那也要找,”独眼阴灵犹豫了下,淡淡道,“至少要让陛下看到,我们在努力寻找凶手。” 念及那位大帝的残酷手段,在场十几位鬼皇位阶的阴灵都是打了个寒颤。 第一百八十二章:三途西南 “帅哥,帅哥……” 半梦半醒中,时迟殇听见了鱼乐薇急促的声音,只是与以往那英气十足的声音不同,此时鱼乐薇的声音含着浓郁的江南女性软糯酥甜的味道,让人听了就不自觉地骨头发酥。 “学姐,你声音怎么变了?还挺好听的……” 呢喃着,时迟殇倏地从迷糊中惊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王夏林那似笑非笑的脸蛋。 见他醒过来,王夏林笑容怪异地坐回去,莞尔道:“姐姐我知道自己魅力很大,可是没想到居然那么大,帅哥你刚刚还想卖了我呢,怎么一转眼就喜欢上我啦?” 时迟殇回忆起自己刚刚的呢喃,老脸一红,冷哼道:“谁说我喜欢上你了?” “你刚刚还说我的声音好听呢!”王夏林嘻嘻一笑,“难道你不喜欢我的声音吗?” “胡搅蛮缠!”时迟殇冷哼了声,看了眼四周,皱眉道,“这是哪儿?还是鬼界?” “是呀!”王夏林瞅了他一眼,“你不是说那令牌能把我们带去酆都么?” “可能是你太重了,传送阵负荷过大,没能传送成功。”时迟殇冷冷道。 王夏林怔了怔,倏地俏脸发白,气笑道:“我重?姐姐我身高一米六五,体重才一百斤不到呐!” 哦了一声,时迟殇从地上爬起来,神态随意:“关我屁事!” 王夏林被他那副无所谓的姿态气的一阵狠挫银牙,时迟殇则是已经看完了四周,此时他们正在一个小岛上,根据四周那浓郁的鬼气,两人应该还在鬼界,至于距离之前被围攻的地方有多远就不清楚了。 揉了揉脸颊,时迟殇凝神静气,肃然道:“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有没有离开寒武皇朝,先要确定位置,然后再找机会回人间界,你是怎么来鬼界的?” 王夏林虽然生着气,但是也知晓轻重,不情不愿地回答道:“我是从东海那儿,不小心从一个单向传送阵来鬼界的。” 时迟殇沉吟片刻,将僵无帝他们放出来,四人一出来就发现还在鬼界,僵无嫦愕然道:“怎么没有回人间界?” “应该是传送被扰乱了,”马汗血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嘿嘿笑道,“庆幸吧!幸好传送没失败,不然我们就跟着老大他一起留在虚空中变成渣渣了。” “汗血,你用幻术把我们变成你们马面族,”时迟殇皱眉道,“不然几个种族一起出现,太突兀了,很容易吸引别人注意。” “凭啥?”牛三山两眼一瞪,气呼呼地说道,“为啥不是变成我们牛头?” 僵无帝亦是脸色铁青,冷然道:“我高贵的僵尸族,怎么能变为马面?” “因为老子最熟悉的就是马面族呀!”马汗血嘿嘿笑着,难得露出兴奋的目光,“来来来,要听老大的话哦,莽货,从你先开始。” 虽然百般不情愿,但是迫于时迟殇的命令,僵无帝他们最后不得不接受马汗血的幻术掩饰,变为了三个马面。 瞧见时迟殇看过来,王夏林脸蛋苍白,讪笑道:“我就不用了吧?人族和马面族走在一起也很正常嘛!” 时迟殇沉吟片刻,就在王夏林以为求饶成功的时候,他却是摇了摇头,微笑道:“不行!” 王夏林俏脸发白,正欲继续劝阻,马汗血已经一道幻光打来,将她幻化为一名雌性马面。 做完这些后,几人便离开了小岛,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湖岸飞去。 飞在半空,闷闷不乐的王夏林忽然抬起头,问道:“帅哥,你叫什么啊?” 时迟殇瞥了她一眼:“干嘛?” 王夏林无语道:“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帅哥吧?虽然你确实蛮帅的……” 被她后面一句噎了下,时迟殇淡淡道:“时迟殇。” “石池裳?好怪的名字!”王夏林嘀咕道。 “我自己起的。”时迟殇眼底浮起几分异色,淡然道。 “什么嘛,还用化名啊!”王夏林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不觉撇撇嘴。 见她误会,时迟殇也没辩解,只是眸中异色愈浓,似是回忆起了某些往事。 沉默中,几人飞跃湖泊,终于来到了远处的陆地,还没落地,时迟殇的意念已经往前蔓延出去,由于没有天覆压制,以前只能延伸出九百米的意念如今足足延伸出九千余米。 很快地,时迟殇就发现前方有着一座城镇,剑眉一挑,说道:“前面八千米左右,有一座城镇,小心点,不知道有没有高手。” “鬼界没你想的那么乱……”王夏林忍不住吐槽道,“你对鬼界有多少了解?” 时迟殇愣了愣,一指旁边的四大契约鬼兽,意思是自己的了解大多数来源于他们。 “那你是怎么会觉得鬼界很乱的?”王夏林撇了撇嘴,“鬼界的阴灵虽然因为常年与鬼气为伴,性子会非常暴躁,但是这里也是有秩序的,尤其是城市里,一般鬼界一座城市的出现,往往代表着这里有一支懂得建立秩序的顶级势力。” 时迟殇张了张嘴巴,他很想说自己其实没有认为鬼界很乱,刚刚的告诫也不过是在没有确定位置前的谨慎,怎么从王夏林的嘴里,就变成自己认为鬼界很乱了? 不过和鱼乐薇谈恋爱谈了这么久,他也多少懂得一些女生的性子,那就是千万不要和她们讲道理,尤其是她们摆明了在跟你胡搅蛮缠的时候,更加不要和她们辩驳。 想到这儿,时迟殇默默闭上嘴巴,催动遁光继续往前。 见他不说话了,王夏林不禁扁扁嘴,瞥见旁边马汗血他们都是憋着笑,顿时怒哼一声。 进入陆地后,几人直接落到地面,选择步行前往那城镇。 半刻钟后,他们来到了城镇外,城门外没有守卫,倒是有不少鬼界生灵进进出出,有人族阴灵,有各族鬼兽,还有一些完全无法形容,奇形怪状的阴灵。 “那些阴灵是魂体的根基没有塑造好,又因为受伤和一些缘故,魂体没法保持最初的形态,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种奇形怪状的模样。” 瞧见时迟殇在打量那些阴灵,王夏林低声解释着:“对了,你别盯着他们看,他们很介意的。” 时迟殇也发觉有几个阴灵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自己,赶紧歉意点头,收回了目光。 按照之前的商量,他们伪装成一支马面族和人族阴灵组成冒险队伍,与外人交流的任务也交给了马汗血和伪装成马面族的僵无嫦。 两人去到城门口,和守卫聊了几句,马汗血掏出几枚鬼气凝聚的阴石递过去,随后朝着时迟殇他们一挥手,招呼他们进入了城镇。 这里说是说城镇,但是严格说起来,顶多算是一个集市与村落的集合体,里面有本身的居民,也有外面过来的冒险者,也没有人间界那样规规矩矩的马路,而是一栋栋奇形怪状的屋子,零散地分布在镇子中。 几人在镇子里转了几圈,也打听到了他们最需要的情报。 镇子叫妄名镇,位置在三途流域的西南角,恰好离开了寒武皇朝的国境,再往西三十里地,越过一条大江,就是黄泉流域了。 “我们传送的够远的啊!”知道己方位置后,王夏林不禁摸了摸鼻子,“跨越了大半个三途流域呢,运气真好,没有半当中停在虚空里面。” “闭嘴吧!别乌鸦嘴了,我们还要找机会回去呢,”时迟殇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沉吟道,“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想回去的办法。” 先前闲逛时候,他们已经打听到镇子南面有一家人族阴灵开的客栈,这种穷乡僻壤,费用也贵不到哪里去,几人合计后,直接往客栈走去。 鬼界本来没有日夜之分,但是一些人族阴灵较多的地域,那些保持了日夜习惯的人族阴灵会制造类似太阳的球体,用阵法催动挂在半空,每隔一定时间就会绽放光芒,以此来营造日夜。 妄名镇也是人族阴灵占据多数的地方,所以镇子上空正有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球,虽然是要模拟太阳,但是由于鬼界生物都不喜欢阳气,这颗火球燃烧的也是阴火。 根据火球的亮度,时迟殇估摸着现在应该是鬼界的下午,难怪镇子里鬼来鬼往,显得极为热闹。 几人一路闲逛着来到客栈,问过价格后,他们租下了一个大套间,有六个房间,仿照人间的四合院而建,时迟殇他们一共六个人,刚刚好每个人一个房间。 进了套间,时迟殇发觉里面的鬼气居然比外面要纯净三成左右,而且浓郁度也远胜外界。 “呦,这客栈老板有点手段啊!” 打量着四周,马汗血笑道:“一般这种仿造的冥土环境,至少要在大城市才能有,没想到这么个穷乡僻壤,也有这种级别的阵法。” 人间界的福地、名山、洞天,说白了就是灵气浓度较高的地域,鬼界自然也有类似的地域,只是鬼界称之为冥土。 冥土分为三个级别,分别对应福地、名山、洞天,这家客栈依靠阵法塑造的伪冥土,按照鬼气浓度,已经算是一级冥土中比较中等的了。 本来时迟殇突破到塑体巅峰后,牛三山他们也终于可以突破到顶级鬼将,可是那时寒武皇朝数十万阴军包围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没有心思去修炼。 如今已经离开了寒武皇朝,又有一级冥土的环境,正是他们突破的大好时机。 等进了套间,牛三山他们纷纷挑了个房间钻进去,准备突破。 瞧见四个房间俱是房门紧闭,王夏林好奇道:“他们干什么呢?” “修炼。”时迟殇仿佛看白痴一样地看着她,后者俏脸微红,恼道:“我当然知道!用你说啊?” “那你问个锤子?”时迟殇冷笑道。 “那你答个锤子?”王夏林也是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两人对视半晌,时迟殇忽地哼哼了两声,扭头走进房间,独留下王夏林在客厅连连跺脚,满脸气恼。 第一百八十三章:心魔劫火 进了房间,时迟殇左右打量几眼,抬手一拂,身后房门悄然闭拢,墙面上随即浮现出无数符篆,彼此串联,汇聚组合为道道阵纹,将整个房间完全封闭在内。 满意地点点头,时迟殇又展开意念,将自身完全笼罩在内,《魂衍》本就是专注修炼真灵的功法,他又修炼有无息秘术,再加上最新掌握的魂道,三者合一,足以凭借意念就遮掩住自身所有的波动。 做完这些预防工作,时迟殇才定下心来,意念沉入魂府,观察着自己的魂体。 那日他以冥河水淬炼魂体,结果引来无数印记入体,虽然最后都被镜照魂印给吞噬了,但是事实上,镜照魂印仅仅保留了其中蕴含的道则法术,而那些属于灵魂、瑰宝、奇珍的精华物质,却是尽数融入到了魂体之中。 这份融合,远远胜过时迟殇之前费尽手段炼化的五类灵金,能够在冥河中存在亿万年之久而不被消融,可想而知这些精华物质的质地之高,如果不是时迟殇开创魂道,魂体极限被无限量拔高,又有镜照魂印与冥河水的同化效果,只怕他的魂体早就被撑爆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吸收了如此多的精华物质,时迟殇的魂体早已经达到了塑体期可以达到的巅峰,只要他想,就能随时踏入魂劫初期。 而早在他突破到塑体巅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某种感觉,自己的魂体看似全无牵扯地悬浮在魂海之上,但是却有着某种力量,正在紧紧缠绕着自己的魂体,使之难以继续升华。 魂即真灵,时迟殇身为鬼道修士,自身与魂体可以说感同身受,那种缠绕、束缚的感觉看似虚无缥缈,实则是真实存在的。 此刻,随着时迟殇心念变化,魂体微微一颤,正欲向上升华之际,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陡然从四周涌现,恍惚间,竟是有四条虚实不一的锁链在四周显现,一端缠绕着他的魂体,另一端则是深入魂海,仿似借助魂海的浩瀚,来强行拉扯着魂体一样。 意念锁定着四条锁链,时迟殇神色凛然,这就是魂劫期所需应对的,除了心魔劫火之外最大的敌人——执念。 人活于世,总有一些执念,或是牵挂,或是仇怨,而鬼道修士要想彻底跨过魂劫期,不单单要度过心魔劫火的灼烧,更要借此挣脱这些执念所化的锁链,才能斩断所有束缚,让魂体真正得到升华,脱离肉体凡胎,成就真形。 每一个鬼道修士的执念锁链数量都不一样,有的多有的少,只是由于鬼道修士脾气大多偏激暴戾的关系,正常情况下,他们的锁链都不会少于七条,时迟殇的锁链只有四条,已经算是他没有过多承受负能量侵蚀,及提前明晰本心的缘故。 而他的这四条锁链,两条呈半透明状,半隐半现,两条则凝如实质,代表着他最深的两道执念。 “四条,比我预想中要多呐!” 时迟殇轻笑着,意念悄然落在一条半透明的锁链上,随着他的意念完全渗入其中,他眼前陡然浮现出无数幻象。 那是他还在孤儿院时的记忆! 曾经以为自己早已淡忘的过去,此刻再度看到,时迟殇才发觉自己从未真正遗忘。 由于个头矮小而被排挤,欺凌,抢夺食物。 被孤儿院的护工驱使,日复一日地做着粗重的工作。 无数的记忆,重重的幻象,让时迟殇下意识地沉浸在了幼时的情绪中,不甘,气愤,悲苦,以及由于弱小不得不强压下去的……暴戾! 正当那重重幻象如潮水冲击着他的心灵,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暴戾一点点激发出来的时候,一股温暖的气息忽地涌上他的心头。 这股暖流看似丝丝缕缕,与之前那股暴虐完全无法相比,但是这暖流所过之处,暴戾也好,愤怒也罢,尽数烟消云散,全然无法阻挡那暖流的四处蔓延。 当感受到那股暖流的瞬间,时迟殇亦是唇角含笑,那是他在大学以前唯一的兄弟,也是人生中唯一的温暖源泉。 当最后一丝戾气消散,时迟殇的意识也回归了魂府,这才发觉,正有缕缕焰光灼烧着自己的魂体。 心魔劫火! 时迟殇这是第二次见到心魔劫火了,第一次还是当年鱼乐薇晋升魂劫期的时候,自己还以镜照魂印观想过,从而演化出了灵灭苍炎。 不过念到此处,时迟殇倒是没急着驱散自己的心魔劫火,而是沟通镜照魂印,具现出了被其吸收的烈阳天体。 这烈阳天体,时迟殇曾经先后往内融入多样事物,其中之一就是灵灭苍炎。 而随着烈阳天体显现,原先萦绕在魂体四周的焰光好似受到什么感召,竟是有部分自行脱离出来,飘入到了烈阳之中。 “还不够!”时迟殇剑眉一挑,意念凝聚,烈阳也于魂体头顶绽放出炽烈神光,将余下焰光强行吞噬入内,霎时烈阳之上焰光汹涌,那源于时迟殇内心魔障的火焰被烈阳强行吸收,融入到了那代表着“太阳”的力量之内。 待得烈阳将心魔劫火尽数吸收,它也化为一抹流光遁回镜照魂印,而之前时迟殇意念落在的那条锁链亦是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消散在了魂府之中。 直至此刻,时迟殇才算是度过了第一重心魔劫火,稳固在了魂劫初期。 此时他魂府内还剩下三条执念锁链,虽然他们的虚实程度代表着这一执念的深浅,但是在没有将意识完全沉浸其中前,连时迟殇自己都无法分辨那些执念到底是什么。 没有急于继续突破,时迟殇盘膝而坐,运转魂道,熟悉着自己现在的境界。 *——*——* 人间界。 白骨洞收徒之事已经过去了半月之久,而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修炼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是许多人都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潜藏着汹涌波涛。 骨大师于白骨山剑诛山河门一位大乘武者。 虽然骨大师已经疑似坐化,但是他在临死前却将时迟殇收为了弟子,所以按照师债徒偿的理论,山河门没法对付骨大师,就只有对付时迟殇了。 但是诡异的是,半个多月的时间,山河门竟然没有半点要追查时迟殇下落的迹象,仿佛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一处遍地骸骨的洞穴深处,一名身披白袍的儒雅男子沿着白骨堆积的台阶缓步而上,与跟随在身后的几名年轻人淡淡说着。 “正是因为知道,他们才不会有大动作,”来到台阶最高处,男子在一张骨椅上坐下,淡然一笑,“毕竟,二殿主可是他们山河门的叛徒啊!” 一人疑惑道:“可是,盟主,虽然是叛徒,但是外面的人可不知道啊!他们如果不对时迟殇展开报复,岂不是有损自家颜面么?” “呵呵,你可知道,三殿主当年叛出山河门时,杀了多少人么?” 儒雅男子语气深沉,轻笑道:“三百二十七人,几乎把整个山河门中层杀了个干净,如果不是迫于东土皇族的号令,山河门高手难以尽出,又有一殿主出面挡住了山河门的魏狻,山河门早就杀死二殿主了。” “骨大师杀了二殿主,等于帮他们报了仇,即便是山河门因为时迟殇加入了炎虎紫剑宗而产生敌意,但是恩怨相抵之下,他们也不会再多生事端的,毕竟知道二殿主是叛徒的事情,在当年可不是什么秘密啊!” 几人这才明白过来,都是轻轻点头。 “不过山河门不会报仇,我们会,”儒雅男子笑了笑,虽然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浮起森森寒意,“三殿主因他而亡,现在二殿主又被他的师父杀死,况且当日大阵被骨大师破坏,核心此刻多半也落入了时迟殇的手里,几笔血债,我邪盟岂能不报!” “请盟主下令!”下方几人纷纷抱拳,肃然道。 摆了摆手,儒雅男子淡然道:“你们都是我邪盟的暗子,不可妄动,传讯给第二将和第三将,他们的宗门不是都在嘉兴么,让他们找机会杀死时迟殇,夺回大阵核心。” *——*——* 有独无偶,与此同时,嘉兴郊外一处流浪动物收容所内,也正有几人在谈论着此事。 “我派人去过山河门,但是魏狻只是回答说,让我们放心,山河门不会因为这件事报复时迟殇。” 会客室内,鱼化龙、唐牧、刘煜伟三人相对而坐,听见鱼化龙那番话,刘煜伟扶了扶眼镜:“鱼宗主你对魏狻还算熟悉,可信度高么?” 鱼化龙笑了笑:“看你怎么想了。” 刘煜伟哑然失笑,颔首道:“是我问的蠢了。”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点,”唐牧眯着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山河门如果真的要报复,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至少这半个月里,嘉兴并未有什么强者出现,连各大情报网站,也没有关于时迟殇踪迹的追查。” “你是说,他们确实不想要报复?”刘煜伟疑惑道,“可是这不合理啊?” “不!”摇了摇头,唐牧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那个人,不是山河门的人呢?” 鱼化龙和刘煜伟俱是一怔,后者仍在迷惑,前者倒是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骨大师杀的那个人,不是山河门的人?不对,他明明展现了山河门的秘传功法……唔,我明白了!” 见他面露恍然之色,唐牧颔首道:“两种可能,要么这人是偷学了山河门的功法,但是鉴于那什么东日坠是山河门秘传,被偷学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这个人曾经是山河门的人,所以才会这门招式,但是因为一些缘故,他现在不是山河门的人了,甚至夸张点说,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山河门的叛徒。” 刘煜伟这才明白过来:“不错!只有这样!” “既然是叛徒,山河门肯定派人追杀过他,这个人既然活得好好的,多半手里染有山河门高手的血,”唐牧抿了抿嘴,“骨大师杀了这人,也就等于帮山河门杀了叛徒,报了血仇,所以他们宁愿被外界猜测,丢了面子,也没有打算报复主人。” “这我就放心了……”刘煜伟刚刚松了口气,鱼化龙却是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这反而更危险了。” 刘煜伟一怔,不等他询问,唐牧已经解释道:“那人虽然是大乘巅峰,但是要想逃过山河门的追杀,没有第十二等级为他撑腰是不可能的,所以此人背后,要么是有一位第十二等级的强者,要么,是有一个拥有第十二等级强者的势力。” 他的比较乱,好在刘煜伟也听明白了,心头一紧,皱眉道:“那老时岂不是很危险?” “非常危险!”鱼化龙神色凛冽,肃然道,“如果有一位第十二等级一直盯着他,除非我二十四小时一直保护他,否则只要他离开我超过千米,就会有生命危险。” 第十二等级的可怕,但凡是一位修炼者都会知道,唐牧迟疑道:“可有办法应对?” 鱼化龙沉默半晌,终是轻轻摇头。 霎时,唐牧、刘煜伟俱是脸色微白。 第一百八十四章:阴兽狂潮 与人间界不同,鬼界没有宇宙的说法,只有一块巨大无比的陆地。 天空之上是无穷鬼气凝聚成的云层,浩瀚而厚重,唯有冥帝级别,又或是飞升时候,才能够短暂地进入其中。 陆地深处则是冥海,不错,鬼界的地底其实是一片海洋,海水贯穿地底来到地面,所形成的四条主流将整块陆地划分为五大流域。 因为这块陆地是填充着整个鬼界的,所以明面上看只有五个流域,但是事实上,任何一块流域的面积都巨大无比,远不是人间界的地球可以相比。 妄名镇坐落在三途流域和黄泉流域的界隙之中,说是“隙”,但是由于鬼界的庞大,所以这条界隙的宽度也是以亿万米来计算的,如果只是徒步,只怕数万年都别想走完。 正因为这条界隙的面积如此之巨大,所以哪怕是鬼界阴灵、鬼兽众多,但是妄名镇内的居民总数也只有区区十万余,其中至强的几位也就是鬼王位阶。 而这一日,镇内无论修为高低,上到几位鬼王,下到堪堪恢复神智的鬼卒,都是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镇子南面,惊骇无比地望着已经将客栈完全淹没的鬼气潮汐。 从半个月前开始,这家客栈已经被汹涌澎湃的鬼气彻底淹没,近乎无穷无尽的鬼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潮汐状气团,上下升腾,时而蔓延,时而收拢。 不过,虽然围绕着这股鬼气潮汐,四周那些鬼物却没有太多的敌意。 鬼界的鬼气就如人间界的空气,说重要吧很重要,因为没有不行,但是你要说不重要吧,其实也真的不重要,平白无故的,谁会因为别人多吸了几口空气而对他动手呢? 此刻这众多阴灵之所以聚集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客栈内凝聚了如此多鬼气的那个人。 鬼界没有天覆压制,也有海量的鬼气,但是哪怕是鬼王位阶,平时修炼时候,也至多能聚拢方圆万米内的鬼气,除非是遇到鬼气浓度远超外界百倍的环境,否则根本没可能聚拢起此刻客栈外这般规模的鬼气潮汐。 而且鬼气虽然是众人修炼所必需的能量,但是鬼气内毕竟蕴含着巨大的负能量,短时间内过多的吸收而不加以净化戾念,很容易功力浮躁,进而走火入魔。 可是这围绕在客栈外的鬼气潮汐足足持续了三天时间,却没有半点混乱的迹象,显然客栈内那人功力超绝,只怕已经超过鬼王,到了那所谓的鬼皇乃至鬼帝位阶了。 且不论客栈外一众阴灵的围观,此刻客栈后面一处院落内,这里是鬼气浓度最高的地方,也正因为浓度太高,竟然有大量的阴石、阴晶、阴髓凝结成形,散落在院落各处。 而在院落的一间屋子里,时迟殇正盘膝而坐,意念浩荡,魂道疾转,不停地吸聚着鬼气进入身体,经由魂道的转化,注入已经扩张到万米方圆的魂海,而那随之而来的戾念却是被魂道牵引着没入镜照魂印,使这枚魂印愈加光芒璀璨。 目前,时迟殇一身修为几乎完全集中在魂海、魂道、镜照魂印三样事物上。 冥气与鬼气融合后形成了现在的魂海,魂道亦是融合了鬼道和冥道而成,最后的镜照魂印更不用说,吞噬无数道、法、术,这三者俱是能够包容、消化、融合万物的存在,如今三者归于他一体,使得时迟殇同样掌握了万道归一的本领。 虽是在运功吸收鬼气,但是时迟殇这段日子的主要精力却放在了参悟剑道上。 凭着魂道的天然高度,时迟殇俯瞰而下,先后将太阴、太阳推演成道,继极光、杀戮、冥死三大剑道后,又接连掌握了两门剑道。 随后,他又将心思沉浸在了极光剑道内,将之不断成长、蜕变,最终升华到了太虚剑道。 成功掌握了五大剑道后,时迟殇却没有半点停歇,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他,正想要一鼓作气,将太虚、杀戮、冥死、太阴、太阳五大剑道合而为一。 而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时迟殇的意念映照之中,他掌握的五门剑道化为幻象,冥死剑道如寒江汹涌,杀戮剑道似血海翻涌,太虚剑道幻化虚空潮汐,太阴剑道和太阳剑道则是分别演化银月与大日。 这些剑道幻象正是肆意纵横,不断地交锋、相撞,如果不是时迟殇晋级魂劫期后魂府、意念都强化了数倍,只怕都难以支撑这般强度的推演。 整整七天时间,时迟殇不眠不休,支撑着推演,那五道幻象每一次的碰撞,彼此之间就会稍显融洽。 依照时迟殇的计算,至多再有十天时间,他就能将这五道幻象彻底融合,同时,他的五大剑道也能同时融合在一起,升华为他预想中的全新剑道。 只是正当时迟殇沉浸于推演中的时候,整个院落陡然一震,原先稳固于院落内外的鬼气潮汐亦是猛然溃散。 这般巨大的冲击,自然是打断了时迟殇的推演,幸好有魂道、魂衍两重保障,他仅仅是眉心一阵剧痛,片刻后就慢慢恢复过来。 “哞!” 时迟殇从剧痛中刚刚恢复过来,就听见屋子外面一声狂怒的牛吼声,他心头一震,赶紧起身冲出屋子,一抬头就望见已经化为数米高原形的牛三山抡起兜雷锤,将一头从半空扑落的骨雕砸得粉碎。 僵无帝、僵无嫦、王夏林也都已经恢复了原身,正飞在半空,和无数骨禽激战,马汗血则是手持禁魂索守在他房间门口,见他出来,马汗血不觉喜道:“老大,没事儿吧?” “没事,这是怎么回事?寒武皇朝追过来了?”时迟殇疑惑道。 “不知道,我也是才醒过来的,一出来就碰见这些骨禽,”马汗血摇头道,“看样子不像是对着我们来的,我们应该是糟了池鱼之殃了。” 时迟殇剑眉紧皱,被打断了参悟剑道,即便是他心性豁达,也难免心有火气。 两人正在交谈,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声如鬼音,刺耳无比,震得整座妄名镇都是微微颤动。 时迟殇循声望去,就见镇子外正有数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似是两拨人,一拨俱是鬼王位阶的阴灵,另一拨则是两头身如山岳的骨兽,看样子身前应该是虎、狮一类的巨兽。 “看来是阴兽潮了。”马汗血见状说道。 时迟殇闻言微微皱眉,阴兽潮他有听马汗血他们提过,妖、兽二族若是生前接受鬼气洗涤,更替属性,则是鬼兽,而若是死后尸骨被鬼气侵蚀,重生灵智,则是阴兽。 鬼兽由于是生前转换属性,虽然也会受到负能量的影响,但是还是懂得秩序,如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等人。 但是阴兽却不同,它们纯粹是由阴气、鬼气提供生命,所以性情也更加暴躁、嗜血、残忍。 一般阴兽都生活在野外,一旦它们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按捺不住内心的杀戮欲望,开始进攻附近的城市,也就是所谓的阴兽潮。 那两头骨兽都是顶级鬼王,而围攻它们的几尊阴灵,仅有一位顶级鬼王和两位高级鬼物,余下的俱是初级鬼王,虽然看着人多势众,但是面对着两尊顶级鬼王的进攻,他们明显已经落入了下风。 “你们先守着这里,我去宰了那两头阴兽。”时迟殇冷冷说了声,不等马汗血说话,他已经祭出邪心剑,身如幻影掠向镇外战场。 而此时,那几名阴灵已经渐渐无法支撑,除了那顶级鬼王挡住了一头骨兽,其他人都是苦苦支撑,才能勉强不被另外一头骨兽击溃。 眼见着局势即将崩溃,众人忽地感觉到一股充满暴戾的剑意自远处冲击而来,纵然在场的都是鬼王位阶,仍是在那如狂涛骇浪般的剑意之前心头一颤,下意识朝着剑意来处望去。 只是望了一眼,一众阴灵无不面露喜色,而那两头骨兽则是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只见得剑意来处,一名黑发青年正手持长剑疾步而来,所过之处,一头头原先还凶焰滔天的骨兽纷纷莫名倒地,一身浩瀚的阴气亦是被那青年剑意牵引而去,汇聚在他手中剑锋,使得那数尺剑罡愈加锋锐,透着无边死意。 待得时迟殇走出镇子,镇内大半骨兽都已经被他的冥死剑意所杀死,一身阴元亦是被他收拢过来,充满死寂的剑意遥遥锁定住一头骨兽,逼得对方眼眶中火焰凝聚的眼珠透出浓烈忌惮。 眼见他接近战场,一名阴灵忍不住出声道:“还请兄台帮我妄名镇斩杀此阴兽!” “好说!”随口答了句,时迟殇目视那阴兽,冷然道,“你如果再晚半月进攻镇子,我说不定也懒得搭理你,可是你偏偏今天进攻,坏了我参悟剑道的大事,百死难赎。” “废话!”那骨架阴兽发出一声怒啸,全身阴气滔天,左爪抡起就势抓出,它乃是顶级鬼王,一爪之威何等恐怖,不等爪锋触及,光是那阴气凝聚的锐芒,已经将时迟殇身周虚空寸寸撕裂,仿佛要将他连同这片空间都一并碎灭。 锵!金铁交戈之声陡然炸响天地,时迟殇一剑出鞘,竟是将它骨爪生生抵在半空,任凭那阴兽如何催动力量与阴气,都半点寸进不得。 歪了歪头,时迟殇透过骨爪缝隙看向那阴兽,冷然道:“是废话,我说这些,只是好让你晓得,你是为什么死第二次的。” 不等那阴兽暴怒发作,时迟殇猛然眸绽凶芒,剑光亦是霎时璀璨煌赫,如一**日浮起,阳炎所至,阴兽骨爪上的阴气不由地瞬间消融一空,连四周那几名阴灵鬼王都糟了池鱼之殃,发出一声惨呼后慌忙后撤。 时迟殇却不理会这些,运转太阳剑道,全力往前一剑斩出。 他的太阳剑道融合有火行灵魄、灵灭苍炎、狂暴鬼气,甚至还有伪仙器拜火神鼎,及无时无刻不在加持着的魂道,所凝现的阳炎何等霸道。 一剑斩出,时迟殇身前骨爪立时寸寸瓦解,阳炎席卷而过,那阴兽禁不住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带着只剩下半截的骨臂急速后退。 时迟殇却不容它退走,一剑过后,又是跨出一步,再度挥剑斩落,这次却是太阴剑道,剑光如月辉流泻,朦胧如纱,轻轻笼在阴兽半边身子上,无声无息间,阴兽这半截身子居然凭空湮灭,没有半点残留。 仅仅两剑就遭受重创,那阴兽再是嗜血好杀,也不禁心生惶恐,急忙想要掉头逃走。 第一百八十五章:得知阴龙 “想走?” 时迟殇见状冷笑一声,第三次挥剑斩出,这次则是冥死剑道,死意如海,连绵不断,刷过阴兽残存的半截身子,将它体表阴气连同内中阴元内核尽数掠夺一空。 阴兽一死,庞大的身躯顿时散架,哗啦啦的白骨掉落下来,且其表面还在不断地腐蚀、消散,赫然是冥死剑意仍然在发生着作用。 而此时,看见这一幕的一众阴灵无不骇然失声,这头阴兽可是实打实的顶级鬼王,要不然他们刚刚也不会激战如此久,可是现在竟然在时迟殇面前撑不过三剑,这般巨大的冲击,直接让他们大脑……哦,阴灵没有大脑,嗯,直接让他们忘了思考。 剩下那头阴兽看见同伴惨死,也是心中巨震,还没想好是战是逃,时迟殇已经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丝暴戾的笑意。 纵然早已死去数万年,但是那阴兽看到这抹笑容的时候,仍是心神俱寒,不假思索地落到地面,然后一头趴在地上,高声吼道:“我愿投降!” “投降?”时迟殇闻言却是一愣,他想了想,原先弥漫千米的剑意悄然收敛,察觉到这点,那阴兽心头稍缓,急道:“前辈实力强悍,我愿为前辈奴仆,只求饶我一命!” 瞧见那阴兽伏地求饶,时迟殇沉吟片刻,忽地说道:“可以。” 不等那阴兽露出喜色,时迟殇已经提剑反手挥出,剑光磅礴,如江河冲卷,瞬息间淹没了身后镇子,将残余的所有阴兽纷纷斩杀。 做完这一切,时迟殇收起邪心剑,屈指弹出一道灵印,那阴兽见状赶紧放开心神,任由时迟殇的凝聚的灵印没入其中。 待得时迟殇收服这头阴兽,那几名阴灵鬼王才靠拢过来,其中那名顶级鬼王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感叹道:“你居然只是初级鬼王!” 看出众人的震惊,时迟殇笑了笑,颔首道:“各位,我只是经过这里,不过有些事情想问你们。” “请说。”那顶级鬼王赶紧点头道。 “各位可知道怎么去人间界?”时迟殇问道。 一众阴灵愣了愣,其中一名阴灵仔细打量他几眼,忽地恍然道:“原来你是活人!” 见他们看出自己来历,时迟殇也不在意,点头道:“是的,我不小心进入鬼界,只是不清楚附近有没有返回人间界的通道。” “要说通道,附近倒是有一处,”那顶级鬼王答道,“不过那里聚集了大批的阴兽,兄弟你虽然实力强悍,但是要想强行闯入,恐怕还有一些危险。” 时迟殇闻言微微皱眉,他虽然已经能轻易杀死顶级鬼王,但是如果碰到鬼皇,也至多能够安然逃走,要想对抗是绝无可能,毕竟鬼皇和鬼王虽然只有一阶之隔,却如浩瀚天谴,根本无法跨越。 想了想,时迟殇忽地看向刚刚收服的阴兽:“你知道那里的情况么?” 那阴兽正趴在地上,闻言抬起头,回答道:“主人,他说的应该是阴龙峡,我虽是顶级鬼王,但是那里盘踞的几头阴兽最弱的也有高级鬼皇,我……” 听出他的意思,时迟殇点了点头,神色不觉有几分阴沉。 见他沉吟不决,那顶级鬼王抱拳道:“兄弟,阴龙峡的阴兽实力强悍,据说还有鬼帝存在,这件事情急不得,不如先回镇子里休息一二?” 有玄黄魂印在,时迟殇刚刚损耗的魂力早已恢复,也用不着休息,不过此刻暂时也没法进入那阴龙峡,索性点点头,带上那头阴兽,跟着一众阴灵返回镇中。 拒绝了那些鬼王的设宴感谢,时迟殇回到客栈,马汗血他们正在这儿等自己。 刚刚急着出气,时迟殇没来得及观察他们,此刻他定睛一看,牛三山、马汗血都已经突破到了顶级鬼将,僵无嫦则是半只脚踏入到了鬼王位阶,而僵无帝却是直接突破瓶颈,晋升到了初级鬼王。 至于王夏林,虽是依靠先前时迟殇吸引来的鬼气潮汐增添了不少功力,但是仍然处于魂劫巅峰,想来也是,要想突破真形期,必须将魂海全部搬入魂体,这等功夫,可不是单纯吸收海量鬼气就能完成的。 看见跟随时迟殇回来的阴兽王,众人都是露出错愕的神色,听时迟殇讲述了经过,他们才醒悟过来,马汗血眼珠子一转,溜达到那阴兽王面前,嘿嘿笑道:“你既然也成了老大的小弟,那么按资排辈,你排第五,记得,我是老大,那牛头是老二。” “放屁!”牛三山听见他的话,怒道,“你凭啥是老大?” “就因为我是第一个投靠老大的小弟!”马汗血恬不知耻地笑道。 牛三山气的鼻孔喷气,上前大声争论起来,而僵无帝和僵无嫦都没兴趣掺和到他们的斗嘴,只是站在旁边围观。 王夏林却发觉时迟殇神色有异,低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好?” 时迟殇愣了愣,没想到她心思如此细腻,稍稍犹豫,将阴龙峡的事情说了,王夏林的脸色也不由地难看起来,她只是魂劫巅峰,若是和时迟殇联手,或许能勉强抵挡一位初级鬼皇,但是倘若碰到中级鬼皇那就半点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那里可能还有鬼帝位阶的阴兽了。 瞧见两人在那儿愁眉苦脸,僵无嫦忍不住走过来,问道:“怎么了吗?” 王夏林瞥了眼时迟殇,将难题说了一下,随之过来的僵无帝脸色微凛,皱眉道:“如果是九幽流域就好了,我还能找族内的高手过来。” “玄冥也行啊!”僵无嫦看了眼不远处正在争吵的牛马二人,掩口一笑。 听见几人交谈,时迟殇笑了笑,摇头道:“先不想这些了,难得来一次鬼界,我还要花些时间巩固剑道,对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回人间界么?” 见他突然问自己,王夏林怔了怔,杏眸中蕴起几分复杂光芒:“一起回去吧,我来鬼界也有好几年了,挺想家的。” 时迟殇闻言眸底不禁浮起几分异色,按照辈分来说,王夏林算是王胜的姑姑,也不知道她回嘉兴后知道自己杀了王胜,会是怎样的想法。 之前阴兽进攻时候,时迟殇他们居住的院落由于被鬼气潮汐笼罩,并未受到破坏,所以交代了牛三山他们在外守护,时迟殇再度进入屋子,开始研究剑道融合的事情。 这一研究,就是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这次没有鬼气潮汐出现,所以牛三山他们可以随意出入,好在他们知道时迟殇此次闭关意义重大,也不敢大意,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僵无嫦每两人一轮班,轮流在外守护时迟殇的房间。 至于王夏林和那新归降的阴兽王,前者闲来没事儿就每天在镇子里瞎逛,后者则被僵无帝派往阴龙峡,看看能否打探一些内部的情报。 这天,正轮到僵无帝和僵无嫦守护时迟殇,牛三山和马汗血则是出了镇子,去找阴兽王询问阴龙峡的情况。 过了中午,镇子上空那颗人造太阳的光芒开始微弱下来,王夏林拎着大包小包从外走入,看见他们两个坐在房间门口,笑道:“那两个活宝还没回来呐?” 僵无嫦摇了摇头,答道:“他们早上去的,估计要黄昏时候才能回来。” “阴龙峡也没多远吧?”王夏林拉了把椅子坐在他们旁边,从包裹里拿出一盘糕点,翘起二郎腿,好奇地问道。 “是没多远,”僵无帝有些不喜欢和别人靠这么近,稍稍往后坐了点,冷淡道,“他们打算顺便去一趟三途和黄泉的界河,看看能不能联络到族里面。” 唇角微微一撇,王夏林挑出块糕点咬了口,咀嚼了两口就禁不住吐了出来,悻悻然道:“真难吃。” 僵无嫦笑着从餐盒里拿起一块,尝了口后嫣然一笑:“应该是用阴糯和黑魂枣做的,里面阴气太浓,夏姐姐你还是活人,肯定吃不惯的。” “给你吧!”王夏林满脸不开心地将那餐盒递给她,愤愤道,“那老板居然敢骗我,回头我就找他去算账!还说只要是人族都爱吃!” 僵无嫦出身的家族在僵尸一族中也是顶层,平日的饮食自然极为精致,如王夏林买的这种边陲小吃,固然奇巧,但是她吃了几口也觉得犯腻,不动声色地将餐盒放到旁边。 两人正在说话,镇子外陡然炸起一声巨响,声如雷暴,响起不过数秒,一股剧烈无比的震动已经自极遥远处冲击过来,幸好镇中几位鬼王阴灵及时出手,激发了护城大阵,这才将那股震动波阻挡在了外面。 突然,僵无帝只觉体内紫金龙气稍稍波动,随即感应到一股宛如源于太古莽货的凶悍气息,霎时他脸色一凛,肃然道:“是牛三山他们!” 王夏林柳眉微蹙:“难道他们被阴龙峡的人发现了?” 僵无帝站起身,又回头看了眼时迟殇的屋子,迟疑数秒,沉声道:“你们留下,我过去看看。” “哥哥,我陪你一起吧!”僵无嫦急忙道。 摆了摆手,僵无帝肃然道:“大哥他正在关键时刻,容不得被打扰,你们两个留下,务必要护好他,我现在是初级鬼王,但是有这紫金龙气在,至少能和高级鬼王一战。” “算了,你们两个留下吧!”王夏林瞥了他一眼,轻笑道,“我好歹是魂劫巅峰,至少比你要强点吧?” 不待僵无帝说话,王夏林已经祭起飞剑,御剑冲天而起,朝着那震动处掠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创新魂衍 阴阳宗的王家本是曹虹家族的外戚,后来因为一些无法外说的原因,被曹家驱逐出了崂山,幸得鱼家收留,才加入了阴阳宗。 还在崂山的时候,王家先辈曾经得到曹家指点,其家传的洗心术、养煞池两大秘术亦是曹家秘术养鬼八术、蓄煞养魂的阉割版。 虽是阉割版,但是严格说来,经过王家数代人的调整,早已蜕变为了一种全新的术法。 王家上一代中共有三位顶尖英杰,王胜、王雪林、王夏林三兄妹,他们三人各有所擅,而其中王夏林所擅长的,却不是祖传法术的任意一门,而是她早年外出闯荡时,偶尔得到的一门名为幽蛟的剑法。 此剑法分为前后两部,前部是近战剑术,后部是御剑术,可谓远近兼备,更能够凝练幽蛟之力,使得剑威大增。 闲话少说,王夏林御剑出城后,循着那爆炸来源一路疾行,不过片刻功夫,已经远远瞧见牛三山和马汗血,前者还拖着一头大半骨架破碎的阴兽,正在十几头阴兽的追击下狼狈逃窜。 王夏林意念一扫,发觉那追击的十几头阴兽竟然有三头顶级鬼王位阶的阴兽王,剩下的也都是顶级鬼将,难怪以牛三山他们几个的实力,也被追得如此狼狈。 牛三山和马汗血都不擅长身法,而那十几头阴兽都是死后以骨体重生,无疑重量更轻,速度更快,眼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王夏林顾不得赶至,脚尖一点,人已飘然跃起,操控身下飞剑化为一抹流影疾冲而去。 马汗血和牛三山正在拼命逃亡,陡然看见前方掠来一口飞剑,还不等他们失声惊呼,已经看见是王夏林在驾驭飞剑,顿时两个活宝俱是满脸喜色,慌忙朝着王夏林冲去。 电光火石之间,王夏林的寒影剑已经穿过牛马之间,对着后方追在最前的那头阴兽王冲击过去。 那头阴兽王看骨架生前应该是活人,瞧见一口飞剑陡然袭来,想也不想,抬手一拳击出,指骨弯曲,拳如钢锤,击出之际已然掀起浩荡气劲,更有汹涌不绝的鬼气自四周卷来,一并没入拳锋,直击飞剑。 遥遥望见对方如此托大,王夏林齿间挤出一丝冷笑,手中一掐剑诀,冲势正急的寒影剑倏地一个扭曲,就如幽螭甩尾,遁入虚空从而避开对方拳锋,旋即自那阴兽王面门前凭空闪现,剑锋冰莹,瞬息间斩穿对方额骨,生生刺入对方灵魂火种之中。 剑锋一转,那阴兽王立时发出一声惨嚎,头骨内的灵魂火种只来得及窜动起来,就被寒影剑一击搅碎,堂堂顶级鬼王位阶的阴兽,竟是被王夏林一剑秒杀。 一剑抹杀一尊阴兽王,王夏林也已经来到马汗血和牛三山身前,只是她此时没心思搭理二人,左手一挥就将刚刚蹿到她身前的两活宝拍开,右手掐诀继续御剑攻敌。 她没有理会那些鬼将,寒影剑凌空数次穿行、闪烁,陡然来到第二头阴兽王头顶,一剑斩落,刃锋如切豆腐般穿透对方头骨,同样将其中的灵魂火种搅碎。 短短数个呼吸间,王夏林连斩两头阴兽王,这等实力不禁让余下那些阴兽纷纷骇然,只是片刻过后,深受负能量侵蚀的它们被心底里的凶性冲散了惊惧,再度咆哮着冲杀上来。 微微一笑,王夏林眸光柔和,看着好似江南邻家小妹,只是她心念另一端的寒影剑却如死神的镰刀,不断地穿行在众多阴兽中,将一头头阴兽诛杀。 待得最后一头鬼将位阶的阴兽被诛灭,仅剩下的那头阴兽王也已经冲到了王夏林身前,此时寒影剑距离此处还有数百米距离,正当阴兽王兴奋地挥起前爪,打算一巴掌将这名人族女子拍杀的时候,王夏林唇角却是悄然溢起一丝微笑。 无声无息间,原先还在数百米开外的寒影剑诡异地浮现在王夏林身前,女子一手握剑,足尖点地后翩然而起。 剑光绚烂如一团陡然绽放的烟花,四周鬼气亦是随之涌动,自四周冲聚而来,随着寒影剑划出一抹羚羊挂角般的弧线,轻飘飘地沿着对方骨爪一路前行,最终来到那阴兽王身前时剑光才骤然爆发。 刹那间,幽寒冲荡,龙啸震天,剑光演化为一头幽螭虚影,轰然撞击在那阴兽王的头颅上。 这一击何等迅猛而霸烈,尤其是鬼界这种环境,对于鬼道修士的施法无疑有着数倍的加强,王夏林一剑挥出,幽螭虚影穿过那阴兽王上半截躯体后一路往前,最终落在数千米外,将一处山峰上轰为齑粉。 而在山峰粉碎的同时,那阴兽王的上半截身躯亦是寸寸碎灭,最终只剩下下半截骨体四分五裂,散落了一地。 随手舞了个剑花,王夏林帅气地收剑回鞘,刚刚回头要调侃牛三山和马汗血几句,目光陡然一凝,再度拔剑出鞘,转身看向远处。 就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头巨如山岳的阴兽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而它的身上,正散发着连王夏林都不禁脸色微微发白的恐怖威压。 那是……并不完整的皇气威压! *——*——* 上次如果没阴兽潮给打扰的话,时迟殇至多只需要半个月就能将五门剑道融合到一起,开创出他预演过无数次的全新剑道。 可是经过一次打断,他不得不多花费了十几天时间去调整状态。 直至状态调整完毕,时迟殇才沉下心思,专心推演。 由于魂道或镜照魂印的缘故,时迟殇和其他剑道修士不同,他的每一门剑道都会形成一道异象,如杀戮剑道之血海,如冥死剑道之寒江,再是太阳、太阴两大剑道的日月,以及太虚剑道的扭曲异象。 待得沉下心开始推演,先是寒江与血海融合,再是日月合并,最后则是无尽的扭曲将江海和日月齐齐吞没,化为一点光辉。 初时不过一点,待得数息过后,却是光辉万丈,冲破他的意念,冲出魂府,化为一股浩瀚剑意直冲而起,其中既有轻灵,亦有冷热,更有无尽死寂,这数种意境看似截然不同,却在一股无形之力的推动下悄然融汇,使得那股剑意的本质不断攀升。 渐渐地,那最初仅是意念演化的力量仿似突破了某层屏障,从中诞生出了一种灵韵,不复以往的纯粹,而是更显灵动,宛如一个死物诞生了灵魂,哪怕没有时迟殇的操控,也能自如地针对各种情况而做出各种应对。 剑道魂境! 这便是剑道魂境所拥有的特征,一旦晋升这个境界,剑道将会如诞生灵魂般灵动无双,宛如活物。 盘坐于屋内的时迟殇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兴奋地感受着笼罩住自己的剑道魂念,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太阴、太阳、冥死、杀戮、太虚五大剑道了,而是他将这五者融合在一起后,所升华而成的全新剑道。 魂衍剑道! 以魂道为内核,包容五大剑道,未来甚至还会包容更多剑道,使得这门剑道的威能将会不断提升,最终达到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境界。 想到兴奋处,时迟殇禁不住握住邪心剑,信手斜向一剑刺出,绚烂剑气如一抹烟气,轻柔缥缈,却透着无穷灵韵,好似仙鹤振翅,优雅而冲淡,没有半分侵略性,却能在他人恍惚间切落对方首级。 他正在细细感受魂衍剑道,忽地剑眉一皱,他与牛三山他们签订冥河契约后,可以通过契约感知到对方的生命强度,此刻,他竟是发觉两人的生命力突然微弱了许多,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念到此处,他不敢再沉浸于剑道,赶紧走出房间,就见僵无帝和僵无嫦正守在自己门口,脸色凝重地望向远处。 循着二人目光,时迟殇望见远处正有一道道的剑光、雷霆冲天而起,虽然相距遥远,但是他依然能感受到那里剧烈的能量波动。 凭着契约之间的感应,时迟殇发觉牛三山和马汗血正在那个方向,当下也顾不得询问,一把拉起僵无帝和僵无嫦,身后阴阳光翼展开,朝着那儿疾冲而去。 参悟魂衍剑道后,时迟殇对于太虚之法的运用愈加炉火纯青,如今又是在鬼界,没有天覆压制,连续数次虚空穿行,他已经来到了战场之外。 方才来到战场,他已经看见牛三山、马汗血、王夏林及自己之前收服的阴兽王,正在一头巨大的阴兽攻击下节节败退,若非对方体型巨大,从而行动略有缓慢,只怕王夏林他们早已经陨落了。 匆匆看了眼,时迟殇已经察觉那阴兽居然是半步鬼皇的存在,只是比起当初自己遇到的那头狐妖,这头阴兽无疑更加强大。 这头阴兽生前应该是一只龟类妖兽,虽然死后血肉瓦解,但是龟壳却保存了下来,经由鬼气浸润,防御力更胜生前,它的骨体也有大半都躲藏在龟壳内,只有头颅和四肢露了出来。 所以王夏林他们虽然攻击迅猛,但是根本伤不到它分毫,反而被那阴龟不停召唤出的寒罡锐劲逼得连连躲闪,狼狈不堪。 此刻战况紧急,时迟殇也顾不得继续观察敌手,松开僵家兄妹,提剑率先冲入战场。 刚刚进入战圈,时迟殇就觉四周空气冷至凝霜,那阴龟召唤来的寒罡蕴含着极强的阴力,虽然还不至于如掌海期那般形成魂域,但是寒罡弥漫后充斥在战场各处,会不停地侵入他们的身体,冻结他们的意识、能量与身躯。 时迟殇心念一转,一**日自他头顶升起,霎时间浩荡阳炎冲腾蔓延,不停地化解着四周的阴寒之气,而他也已经一剑挥出,帮伤势最重的马汗血、牛三山、阴兽王挡住了阴龟这一波的攻势。 “你们先出去疗伤!” 时迟殇喝了一声,施展魂衍剑道往下挥剑一扫,魂力蒸腾,演化千万刃影交错闪现,犹如一片刀海灌落,与阴龟攻来的无数罡劲冲击在一起,乒乒乓乓无数声剧烈的轰鸣过后,时迟殇的刀海被生生冲破,残余的罡劲一路冲击,将沿途鬼气纷纷冻结,形成了百余条肉眼可见的冰冻尾巴。 第一百八十七章:冥海投影 锵!剑鸣之声大作,王夏林凝聚幽螭之力一剑挥落,巨大螭影当空扑下,将那百余道罡劲纷纷击碎。 “别逞英雄!这头阴兽已经半只脚踏入鬼皇位阶了,一起上比较好!” 瞧见时迟殇看向自己,王夏林气急败坏地喊道。 时迟殇嗯了一声,此时僵无帝和僵无嫦也已经接替马汗血和牛三山进入战场,二人一个初级鬼王一个半步鬼王,但是凭着各自压箱底的手段,多少也能帮到一些忙。 时迟殇握紧剑柄,魂力如潮不停冲刷着剑锋,肃然道:“我主攻,无帝、无嫦掠阵,夏林姐,你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先砍掉它的脑袋!” 僵无帝不语,只是握着黄金锏,僵无嫦则是乖巧地嗯了一声,倒是王夏林斜着眼睛瞅他,哼声道:“大男子主义。” 时迟殇笑笑,也不斗嘴,而是再度扑出,剑光一闪,太虚之法映照于心,剑刃上的罡劲亦是瞬息间演化为一抹扭曲的光晕,迅捷到让人不敢置信,几乎眨眼之际已经斩至阴龟裸露在外的一只前爪。 锵地一声,素来无往不利的邪心剑第一次没能斩断对手,反而被那坚硬的骨体震得时迟殇虎口发麻,幸好他速度够快,第一时间抽身后退,这才躲过了席卷过来的寒罡风暴。 “这家伙可是乌龟啊,你别这么硬砍啊!”王夏林远远看见这一幕,禁不住喊道。 “那你说怎么砍?”时迟殇也没回头,随口喝道。 王夏林被他这句反问堵得一噎,随即恼道:“瞎砍!” 哼哼了两声,时迟殇再次挥剑攻落,只是这次他心头映照的却是冥死之法,剑锋罡劲也已经化为了茫茫死气,灰白如一抹烟气,斩至骨爪后奋力一切,竟是依然无法切入对方骨体,幸好这次他刻意控制了力道,才没被反震之力给影响到。 时迟殇仗着身法迅捷,或攻或退,短短数个呼吸间,已经将太虚、冥死、杀戮、太阳、太阴五大剑道先后用过,王夏林虽然被他掌握剑道的复杂给惊到,但是仍忍不住吼道:“你拿它练剑呢?” 时迟殇刚刚后退百米,闻言不觉惊讶道:“聪明呐!” 王夏林以为他在嘲讽自己,气的俏脸涨红,正想要难得地骂上一句,那双秀丽无暇的杏眸却是倏地睁圆,怔怔地望向再度出剑的时迟殇。 这一次的出剑,时迟殇手中剑劲并非先前五种中的任意一种,茫茫缥缈,如雾影朦胧,苍白却又冷艳,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庞大魂念萦绕其上,让人稍稍感应就莫名透体生寒。 不待王夏林反应过来,时迟殇已经一剑斩在阴龟前爪上,只是这一次,坚固无比的骨爪终于遇到了克星,雾影般的剑劲卷落,只是冲着骨爪表面一刷,便有大片骨粉弥漫而起,而阴龟亦是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召唤出了更加汹涌的寒罡,犹如风暴般冲向时迟殇。 只是此刻时迟殇以魂衍剑道加持自身,魂力也好,剑劲也罢,俱是举世无双,那漫天寒罡风暴方才席卷上来,便在他身周数米处悄然瓦解,而后经由魂衍剑道的牵引,浓郁寒劲融入剑劲,使得雾影威能更盛,又一次将阴龟前爪粉碎大半。 连续遭受重创,那阴龟已然发狂,意念如潮,其中蕴含的凶残、暴虐、疯狂不停地压迫着时迟殇的意念,欲要将其肉身连同魂魄一并碾碎,而那寒罡风暴也越来越狂暴,数之不尽的阴寒罡劲凝结为一块块硕大的冰锥,追逐着时迟殇的身影。 然而刚刚创出魂衍剑道就遇到如此大敌的时迟殇竟是没有半分惊惧,反而心头充满了一股难以压抑的兴奋,身随剑走,苍白剑光宛如在不停地开启着幽冥之门,使得他的身影也是不断穿梭在阴龟的四个方向,每一次出现,邪心剑必然带着化为苍白雾影的剑劲击碎一只龟爪。 阴龟身为半步鬼皇,修复躯体自然是很轻松的事情,可是随着它不断修复粉碎的龟爪,它却渐渐发觉,自己修复的速度竟然开始追不上时迟殇破坏的速度。 或者说,它修复躯体的速度比最初要缓慢了至少一倍。 虽然阴兽大多性情残暴而疯狂,但是到了阴龟这种实力,自然已经能控制那股暴虐情绪,它也迅速发现,时迟殇的剑劲内竟是蕴含着某种力量,这种力量有着让它这等半步鬼皇都莫名战栗的气息,也正是这种力量,使得它破碎的躯体始终难以迅速修复。 激战了整整半刻钟时间,时迟殇忽地口中一声锐啸,剑刃上那团雾影哗啦一声,居然凭空蔓延四散,化为一片汪洋虚影,其中似有万道浮沉,无数的力量加持在邪心剑之上,使得这明明散去罡劲后的长剑反而更显威能。 望见那汪洋虚影,僵无帝眸子陡然瞪圆,饶是这位僵尸族的太子爷心性倨傲而高冷,此刻竟然是满脸震惊,失声道:“冥海?!” “你说什么?”王夏林正凝视着时迟殇的身影,没听清僵无帝的惊呼,而僵无帝却是没有心思回答王夏林,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时迟殇身周那浩瀚连绵的汪洋虚影之上。 时迟殇好像也被这番变化所惊到,只是待得那阴龟咆哮着挺身往他横撞过来,迫于那山岳崩塌般的威势,时迟殇近乎本能地往前一剑挥出。 瞬息间,汪洋虚影之中忽地千万星辰闪耀,无数印记悄然显现,恍惚间,时迟殇感觉有无数股来源不明的力量加持到了剑锋上,有加速,有锐利,有牵引,有排斥,种种属性各不相同的力量竟然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使得他的剑速亦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超巅峰,恍如鬼魅闪烁,失神之际已经掠至阴龟身前,而后将这大如山岳、坚比神兵的龟壳连同内部的阴龟骨体一并斩作两半。 剑华如水烟朦胧,一掠而过,切过阴龟身躯后,又是继续往外飘行出将近万米,才悄然溢散。只是回头望去,剑华所过之处竟是万物不存,潜伏在四周的阴兽也好,山岳、林木、江河也罢,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只留下一片荒芜而光滑的地面。 怔怔望着这一幕,时迟殇耳边忽地听见数声砂砾流淌的声响,他下意识看向右手,就见足有八品鬼器的邪心剑竟然在此刻缓缓碎裂,最终化为齑粉飘散开来。 剑体碎裂后,仅留下一缕透着诡异的黑气飘荡在半空,只是这黑气却在不停地扭曲、闪烁,似乎是在坚持着什么,但是数秒过后,这黑气最终也彻底散去。 直至此刻,时迟殇才反应过来,禁不住张了张嘴巴,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完全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正常的。” 就在时迟殇诧异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僵无帝的声音,他回头看去,就见僵无帝居然以一种充满了探究、怀疑、凝重的复杂目光盯着自己。 “冥海投影,万道加持,你刚刚如果不是用剑,而是用拳头,可能你现在都已经死了。” 听见僵无帝的话语,时迟殇仍然没有明白,愕然道:“什么意思?” 僵无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僵无嫦见状赶紧解释道:“时哥,你刚刚不是召唤出一道海洋的虚影么?那是冥海投影……” “对的,那是冥海投影!” 急匆匆跑过来的马汗血也是神色激动,欣喜道:“传说中,唯有超越了七阶的祖级,才有资格召唤冥海的投影,历史上,你还是第一个在鬼王位阶就召唤出冥海投影的人。” 时迟殇隐约明白了过来,疑惑道:“你们说,刚刚那片虚影是冥海?” “当然!”僵无嫦柔声道,“我和哥哥以前曾经参与过对地底的探索,看见过冥海的一角,冥海是鬼界和冥界两条冥河的源头,所有被两条冥河吞噬的事物最终都会汇聚到冥海,形成一道道印记。” 时迟殇也回忆起先前自己最后出剑时那莫名出现的助力,皱眉道:“所以刚刚,其实我是借用了冥海的力量?” “只是冥海投影的力量,”僵无帝凝视着先前那条黑气溢散的位置,沉声道,“你那口剑虽然品级一般,但是里面肯定熔炼有某种源于一类本源的物质,如果不是这口剑代你承受了冥海投影力量的反噬,你现在肯定活不了。” “你能不能说句好的?”僵无帝连续两句都是咒自己,饶是时迟殇性情洒脱,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僵无帝说的没错,”马汗血摇了摇头,沉声道,“老大,你真的太幸运了,不但是第一个以凡人之身召唤冥海投影的,还是第一个安然度过反噬的。” “在我们各大种族里,有一个始终无法确定的传说,”僵无嫦娥眉微蹙,凝声叙说着,“那就是,鬼界和冥界其实本来应该是一个世界,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它分裂成了鬼界和冥界,其中最完整的界核本源形成了冥海,分支出了两条冥河,借以贯通鬼界和冥界。” 僵无帝沉声道:“所以认真说起来,冥海才是鬼界和冥界的源头,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们签订契约时候,召唤出的冥河投影么?” “记得,怎么了?”时迟殇迷惑道。 僵无帝沉声道:“历史上,只要是到了冥士以上,多少都有一定几率能和冥河产生共鸣,从而召唤出冥河投影,但是从洪荒以来,除了曾经踏入过命理境的那几人,再没有一个人召唤出冥海的投影。” “因为冥海太过浩瀚,不能看,不能听,不能想,否则任何人都会在瞬间被其同化、吸收,”似是回忆起什么,僵无帝脸色微白,“当年我们在地底世界看到冥海一角,还是全靠老祖宗亲自出手,帮我们斩灭了那段画面,让我们只记得看过,却无法回忆其具体景象,这才活了下来。” “那你刚刚是怎么认出来的?”时迟殇疑惑道。 “当然是看出来的啊!”马汗血无奈道,“虽然只有寥寥几人能召唤冥海投影,但是只要到了冥帝层次,就能抵挡住冥海的同化侵蚀,我们都看过关于冥海的描述,自然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刚刚能斩杀这阴龟,应该也是冥海投影相助的缘故,”僵无帝沉声道,“只是老大,你要小心,以后万万不可继续召唤,这次你有这口剑帮忙抵挡反噬,下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摇了摇头,时迟殇苦笑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召唤,刚刚莫名其妙的,就召唤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传授魂道 关于冥海投影的议论,也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似是因为此事,僵无帝也真正对时迟殇服气了,哪怕后者还没有完成当初那个赌注,前者在之后的相处中,依然开始表现出了一定的敬佩。 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结束谈论后,时迟殇先帮之前收服的阴兽王疗伤,顺便问起了他们几个被追杀的缘由。 说来也怪马汗血,本来他和牛三山一起去见阴兽王,想看看后者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情报,没成想见面没聊几句,忽然遇到几只外出狩猎的鬼将级阴兽。 本来以那阴兽王的意思,是马汗血用幻术遮掩一下气息,它出去打个招呼,就能安全解决了。 谁成想马汗血觉得不如将它们擒下,这些阴兽都生活在阴龙峡内,知道的肯定比阴兽王打听的要全面。 谁成想这几头鬼将阴兽后面还跟着三头阴兽王,结果马汗血他们这边一动手,立刻惊动了在后面的三头阴兽王,最后不得不亡命逃窜。 瞧见时迟殇瞅着自己,马汗血老脸一红,狡辩道:“我这不是想着帮忙弄点情报吗?” 时迟殇哼哼了两声,收回手,阴兽王也虚弱地站起来,点头道:“谢谢主人。” “没事,对了,你有打听到阴龙峡的情况吗?”时迟殇摆摆手,问道。 这阴兽王名叫黑刃,听见时迟殇询问,它赶紧答道:“打听到了一些,这段时间有大批阴兽往阴龙峡聚拢,看样子,好像是谷内那头阴龙在召集四周的部属,要做什么事情。” 前段时间,黑刃已经打听到阴龙峡内确实有一头鬼帝位阶的阴龙,阴龙峡也是因此才会叫这个名字。 黑刃虽是顶级鬼王的阴兽王,但是放在这片地域还算不得什么,之前也从未加入阴龙峡,直至这次为了替时迟殇打探情报,才找了几个认识的阴兽王,借口想要加入,才获得了这些信息。 “想要做些什么?”牛三山目光一凛,肃然道,“不会是想对我们动手吧?” “莽货你是不是蠢?要对付我们,那阴龙自己动手就行,还召集什么部下。”马汗血讥讽道。 僵无帝稍稍沉吟:“或许是他想要去探索什么地域,又或者,要对付什么大敌?” 王夏林笑道:“不管是哪个,总归对我们有利,也许我们可以浑水摸鱼,偷偷潜入阴龙峡。” 时迟殇轻轻颔首,道:“先这样吧,我们回去,去阴龙峡之前,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说。” 见他神情严肃,众人也都纷纷点头应允。 等回到妄名镇,几名鬼王阴灵都是传音询问起刚刚的事情,时迟殇编了个理由随意糊弄过去,就带着一行人返回了客栈。 来到时迟殇的房间,时迟殇却是在门口忽地停住脚步,先等牛三山他们走入,待得王夏林也要进去时候,他忽地抬了抬手:“夏林姐,我和他们有些私事要谈。” 王夏林愣了愣,随即哼了一声,扭头走回了自己房间。 时迟殇一转头看见自觉留在门外的黑刃,笑了笑,颔首道:“你先帮我看着门,这次的事情不好让你知道,等日后再告诉你。” 见识过时迟殇召唤冥海投影后,黑刃早已对这位主人心服口服,此刻自是满口答应。 随后,时迟殇走入房间,关门后吩咐马汗血以幻术笼罩房间,自己也展开魂念,彻底隔绝了外界窥探屋内对话的可能性。 瞧见他这样大费周章,僵无帝他们都知道时迟殇肯定要说什么大事,当下都是正襟危坐,连牛三山和马汗血这两个活宝都紧闭嘴巴。 来到四人身前坐下,时迟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要和你们说的事情,很重要,或许关系到你们未来的根基,只是此事我目前仅仅在我自己身上成功过,不清楚对于你们是否有效,所以你们必须考虑好。” “老大,你到底要说什么啊?”牛三山迷惑道。 时迟殇神色肃穆,缓缓道:“我前次闭关,参悟到一门全新体系,我取名为魂道,是将鬼道和冥道融合到一起,可以将鬼气和冥气的副作用完全抵消,又能将两者的优势结合到一起……” 说到此处,时迟殇蓦地感觉耳边响起一声隐约的轰鸣,仿似海浪翻腾,只是持续的极短,声音又轻微无比,以至于他一时间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而此时,马汗血、僵无帝、牛三山、僵无嫦都已经是骇然色变,僵无帝更是失声道:“你把鬼道和冥道融合到了一起?” “不错,”时迟殇回过神,颔首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述凝练魂道的方法,但是当初我们签订契约的时候,你们的功力曾经被我吸取,所以我想,或许可以凭借契约的力量,让你们也感受到魂道的玄妙。” 屋内四人都是怔怔无言,好半晌,马汗血才满脸狂喜地站起身:“老大,我爱死你了!” “滚!谁要你爱!”时迟殇嫌弃地撇撇嘴,虚按了下,“先坐下,我现在先运转魂道,你们看看能否感受到。” 见四人都是神情严肃起来,时迟殇也闭上眼睛,运转起魂道来。 不过数秒时间,僵无帝、僵无嫦、牛三山、马汗血四人俱是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意韵从时迟殇身上散发出来。 若是他人,至多只能感觉到有几分玄妙,但是他们四人都与时迟殇签订了本命契约,虽然是主仆契约,但是在时迟殇刻意解开契约后,他们四人立时感受到了那股意韵之中的奥妙。 以魂为核,包罗万象,马汗血的血脉天赋幻术,牛三山的莽荒之力,僵无帝的紫金龙气,僵无嫦的黑白本源,竟是都在这股意韵的包容之内。 随着几人不断感受着魂道的玄妙,他们身上的气息竟然开始有了变化,变得平和,变得浩瀚。 虽然鬼兽各族已经生成了化解鬼气的本能,但是多年修炼下来,依然会在身体里积累下大量的戾气,这也是鬼界各族的性情远比其他世界都要来的暴虐的原因。 但是这一刻,他们身体里宛如形成了一个浩瀚的宇宙,将体内那庞大的戾气一点点瓦解,只是由于缺少了冥河水,他们体内那个宇宙并不完整,显得有几分残缺。 直至入夜,马汗血第一个结束了感悟,方才睁眼,他已经满脸兴奋地站了起来:“老大,我得去一趟冥河。” “等他们醒来后一起过去,我也要去一趟。”时迟殇指了指其他三人,笑道。 马汗血虽然心头焦急,但是见时迟殇发话了,也只有强行压住内心兴奋,等待其他几人苏醒。 牛三山是第二个醒来的,他和马汗血完全一样,刚刚睁眼就想要去冥河,被时迟殇好说歹说才重新坐下。 第三个苏醒的竟然不是僵无嫦,而是僵无帝。 晋级鬼王后,僵无帝身上的王气充满了浓烈的暴虐味道,就宛如历史中的那种暴君一样,但是此刻,王气中的暴虐味道却淡了许多,反而是那紫金龙气占据了主导,更显堂皇大气。 僵无嫦是最后醒来的,她也是极为聪慧,一睁眼看见其他三人都醒了,迅速醒悟过来,嫣然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们等我了。” “走吧!”时迟殇站起身,唇角溢出几分期待的笑意,牛三山四人也都是露出兴奋之色,连僵无帝这位高冷太子爷,也都难得地满面笑容。 由不得他们不欣喜,虽然只是初次体会魂道,但是其中的玄妙却让他们收获巨大,一旦等汲取了足够的冥河水,补齐了魂道的另外一半,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突破到何等境界。 时迟殇打开门,黑刃正守在门口,见状赶紧说道:“主人,那个人族女人说有事儿要出去一趟。” 时迟殇怔了怔,念及那个声音糯甜的女子,眼神竟是复杂了几分,随即点点头,从六合镜中取出纸笔,写了张条子放到王夏林房间,随后带着牛三山他们离开了妄名镇,赶往界河。 五大流域之间各有一条界河分隔,说是界河,实则可以称之为海,除非是冥帝位阶,又或是有着某种移动工具,否则哪怕是仅次于冥帝位阶的强者,都要花费近百年的时间才能跨越一条界河。 妄名镇距离界河只有三十里左右,以几人的速度,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来到了界河之畔。 除了有人族阴灵制造太阳的地域,鬼界大部分地方都是常年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但是冥河不同,在冥河水蒸发为气体升起时,会散发出淡淡的荧光,无论是主流还是支流,甚至是那些支流的支流,如小溪流,都会这样。 而以界河的面积,那些蒸发升起的鬼气自是规模庞大,以至于远远望去,界河之上乃是光雾茫茫,宛如白昼。 因为冥河的恐怖,所以哪怕是阴兽,没有必要也很少会靠近鬼界的水源,这倒是让时迟殇他们方便了许多,不用担心被他人发现踪迹。 来到冥河旁,时迟殇看了看四周,沉声道:“大家分头修炼吧!黑刃,你看着四周,如果有人靠近,立刻叫醒我。” 黑刃答应一声,牛三山、马汗血他们则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来到河边,施展自己族中传承的秘术,开始汲取冥河水。 时迟殇则是挑了个距离他们较远的地方,随后盘膝而坐,意念展开,以魂道加持,悄然没入冥河之中。 果然,参悟魂道、魂衍剑道后,时迟殇对于冥河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力,虽然魂念触碰冥河后依然会有几分刺痛,但是那股连上古巨擘都能消化的力量,却已经无法对他产生作用。 心头一松,时迟殇闭上眼睛,运转魂衍剑道,霎时间,附近冥河中蕴藏的种种道则、法术、物质精华都是疯狂汇聚过来,被他以鲸吞之势尽数卷入魂府,或是物质精华融入魂体,或是无数道则法术为镜照魂印吸收,又或者以剑道同化各类武道。 虽是一心三用,但是时迟殇吞噬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那滚滚而来的各类事物在距离他还有数米时候,都已经自行分解,被他的魂念牵引而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冥河告死 时迟殇他们这番修炼,足足持续了三个月的时间。 这天,黑刃正百无聊赖地趴在不远处,忽地听见一声碎金裂铁的嘹亮马鸣,而后就是一股浩瀚的血气冲天而起,虽是天色昏暗,但是那血色气柱依然清晰可见,连接天地,汹涌的王气从中弥漫出来,淹没四方。 血色气柱方才冲起不过数秒,又是一记沉闷的牛吼声响起,牛三山所立之地,那厚重而凝实的黑雾轰然炸碎,一对蜿蜒崎岖且分叉出无数尖锐分刺的牛角率先映入黑刃目中,而后就是那透着无边狂野魔性的魁梧身躯。 初级鬼王! 魂道增益之大,简直让人咂舌,牛三山和马汗血明明数月前才刚刚晋升到顶级鬼将,可是这次参悟魂道,竟是一口气跨越瓶颈,再度突破到了鬼王位阶。 他们两人虽然天赋不及僵无帝、僵无嫦,但是一个是汗血宝马,血气磅礴,一个是太古莽牛体质,身怀莽荒之气。 两人各有一道伴生之气,只是在此之前,他们至多凭借此气在战斗中增幅攻击或体魄,直至如今晋级鬼王,伴生之气与王气融合,这才真正展现出了伴生之气的玄妙。 先是马汗血的汗血之气,融入王气之后,使得他一身血气旺盛如海,纵使是遭到重创,也能在极短时间能完全恢复,加上他们马面一族血脉传承的幻术,堪称一个怎么都打不死的幻术强者。 而牛三山的莽荒之气,则是让他的体魄再度得到强化,且还是永久恒定的强化,哪怕是身怀紫金龙气的僵无帝,论及体魄强悍,也未必能与牛三山抗衡。 这边牛三山和马汗血先后突破,那边的僵无嫦和僵无帝也都各自有了动静。 僵无嫦身周黑白二光冲天而起,却不曾旋绕化柱,而是分化为一道半黑半白的残缺领域,若是时迟殇看到了,定然会惊呼一声,因为那分明是不完整的魂域。 换言之,僵无嫦这次参悟魂道,竟是在不曾踏足到鬼王位阶前,就提前凝聚了魂域。虽然并不完整,然而即便是这样,僵无嫦凭借着这一手残缺魂域,依然足以傲视鬼王位阶了。 且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觉僵无嫦身周那黑白魂域中,正散发着浓烈的王气威压,还不是初入鬼王位阶的那种稀薄王气,而是浓郁无比,已然踏足到中级鬼王才能拥有的王气强度。 僵无嫦如此,僵无帝那儿亦是变化巨大,原先王气内的暴虐早已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煌赫如日,巍巍如山的宏大王气,让人稍稍感应,就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只僵尸,而是从古时穿越而来的一位圣王。 这次参悟魂道,四人无疑都收获巨大,非但境界突飞猛进,更是彻底将伴生之气与王气融合。 然而更加关键的,是他们四人都凭借着这次修炼,借助魂道从冥河中汲取到了极多适合自己的事物,或是道则法术,或是精华物质,使得他们的根基愈加深厚,远胜之前。 随着四人先后突破,界河河畔也再度恢复平静,四人各自巩固着修为,也不时打量着依然盘坐在远处的时迟殇,他们的眼中都有着几分期待,连他们都有了如此巨大的突破,那么作为他们之中天资最高的时迟殇,又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呢? *——*——* 阴龙峡。 虽然在鬼界中超越了第十二等级的强者数不胜数,但是在这片地域,鬼帝位阶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而拥有着一头鬼帝位阶的阴龙峡,无疑更是方圆数万里内最强大的势力,无数阴兽追随在这头鬼帝位阶的阴龙麾下,不时成群结队地冲击着四周的城镇,若非人族阴灵一方同样有一位鬼帝坐镇,只怕这片地域早已沦为阴兽的乐园了。 而此时,数千年来始终威压一域的阴龙峡,却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数以万计的阴兽横尸在峡谷的各处,更有数百头达到了鬼王、鬼皇位阶的阴兽魂飞魄散,只余下碎散了一地的骸骨。 峡谷之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一道长有万米,没有半丝血肉,巨大的身躯全部都是白骨,赫然是盘踞于此地数千年之久的那头鬼帝阴龙。 而正在与阴龙交手的,却是一名人族修士,乍一看好似是阴灵,但是随着战斗的进行,他身上属于活人的气机却是不停攀升,显然是一尊还活着的鬼道修士。 侧身避开阴龙吐出的寒气洪流,那鬼道修士朗笑一声,手中剑影幻化,连续数剑斩在阴龙头颅上,两者体积天差地别,但是这人数剑之下,阴龙却是痛吼着被击退数千米,撞碎了大片山岳。 “你这阴龙,本座乃是冥士之尊,你入本座座下,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怎么就如此抗拒呢?” 摇着头,鬼道修士又是一剑挥出,剑光绚烂,如一抹流光倾泻,只是他明显留了几分力道,虽然打得阴龙连连败退,却没有伤及他的灵魂火种。 这一人一龙正在交手,远处忽地有数道身影急速飞来,不多时已经来到峡谷内。 瞧见谷内激斗场面,几人都是面无表情,唯独为首那人看见那鬼道修士,脸色却是倏地一沉:“六德道人?” “谁认得本座?”那鬼道修士抽空瞥了眼,看见那几人衣着后眸光一凛,失笑道,“原来是寒武皇朝的狗贼,怎么,追本座追到这儿来了?” 目视六德道人,为首那人脸色极为难看。 他们并非为了这六德道人而来,而是为了时迟殇等人。 那日时迟殇一行人逃脱,寒武皇朝几番搜查都找不到他们踪迹,知晓他们多半已经离开了国境。 本来正常来说,鬼界那么大,时迟殇等人逃离后肯定难以追查到,奈何寒武大帝因为此事勃然大怒,最终国师亲自出面,率领数位精通卦术的宗师推演出了时迟殇等人的大致位置,于是派出了这批人前来抓捕。 那日大战,寒武皇朝已经知道时迟殇等人中最强的就是王夏林这个魂劫巅峰,所以安排了一位冥士中期的阴灵带队,无论对方天赋如何妖孽,都定然逃脱不了。 没成想时迟殇等人还没碰到,却撞见了寒武皇朝的通缉犯六德道人。 这六德道人实力其实不高,也就是冥士中期,只是此人精通五行之术,又懂得御鬼秘法,先前在寒武皇朝边境折腾了不少事情。 那带队的冥士本欲先退走,奈何六德道人误以为他们是来追捕自己的,当下也不多言,抬手就是一剑斩来。 虽然心底里骂着妈卖批,可是那冥士也不得不祭出武器,迎击了上去。 *——*——* 时迟殇自然不知道,本来冲着他们来的寒武皇朝追兵竟然在阴差阳错下被人给挡住了。 此时的他,正沉浸在那千万道则的浩瀚海洋之中。 他从冥河中汲取来的事物共有三类,道则、术法被镜照魂印吸收,物质精华融入魂体,唯有那各类武道全部都被引入魂衍剑道。 这里的武道指的不是刀法剑术,而是意境,山岳武道、雷霆武道、烈焰武道,种种武道,追本溯源无不对应各类本源。 只是他创出的这魂衍剑道委实强悍,竟然将如此多武道尽数吸收,非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是水**融,山岳之厚重,雷霆之霸烈,无数精华无不被他提取出来,一一融入剑道。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吸收了多少,直至魂体被海量精华撑到再也无法吸收,镜照魂印也因为短时间内吸收太多而显得松散,时迟殇终于停止了鲸吞,转而将意念集中到缠绕在魂体上的一条执念锁链上。 当他的意念完全沉入那条锁链,眼前再度浮现出无数幻象,那是在未来,道门、龙组联合进攻鬼道,无数鬼道宗门或覆灭或投降,到了最后,仅剩下阴阳宗一家仍然存在。 幻象中,龙组与道门出动了将近二十位第十二等级的强者,超过十件仙器悬浮在阴阳宗之外。 而在阴阳宗内,仅有鱼化龙一位掌海期,许多熟人都不见了踪影,曹虹、轩辕云、孙卫等都不见踪影,鱼乐薇断了一臂,脸色苍白地站住鱼化龙身侧,眼神冷厉地望向宗外密集的人潮。 时迟殇也同样站住人群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发觉自己身上也布满了伤势,其中数处更是深可见骨。 抬起头,时迟殇想要说话,却发觉自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下一刻,他眼前骤然光影变幻,时间宛如在不断加速,十余件仙器从天而降,击碎了阴阳宗的大阵,鱼化龙带着阴阳镜冲天而起,却在十倍于己的强者围攻下陨落。 他所认识的那些人,也都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直至时间停止加速,鬼道一方只剩下了时迟殇和鱼乐薇,而四周站满了道门和龙组的人,一个个目光讥讽地看着他们。 握紧剑柄,时迟殇心底蓦地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戾焰,纵然他已经参悟了魂道,化解那些负能量,但是此刻,他依然无法抑制内心深处这股戾焰。 悲痛,愤怒,不甘,无数充满了负面的情绪近乎燃料般刺激着那团戾焰,让时迟殇脑海中的杀意也是越发疯狂。 重重包围之中,伤势早已重到难以再战的鱼乐薇靠着时迟殇的肩膀,脸色苍白地抬起头,轻轻在他脸颊上一吻,带着无边的决然与悲壮,挥剑冲入了人群。 此时此刻,即便是时迟殇参悟了魂道,也无法阻挡那股暴戾气焰,因为魂道讲究的就是从心而发,亲友遇害,若是连这种事情都要压抑愤怒,反而与魂道的本质产生了冲突。 就在时迟殇将要彻底引燃心底那团戾焰的时刻,一滴血忽地溅在了他的脸上,温热的血液令得他莫名清醒了数分,怔怔地看着在围攻下凄然落下的人影,他虽是心中戾焰依旧旺盛,但是眸子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是啊!我一直在害怕,害怕我还没有来得及达到掌海期,鬼道就已经遭遇了灭顶之灾。” 莫名地,时迟殇喃喃自语着:“可是,那又怎么样?若是现实中,道门真的提前发动了攻势,哪怕真的面临如此境地,我也依然会和学姐站在一起,无畏生死。” 握住剑柄的五指缓缓攥紧,时迟殇唇角溢出几分灿烂的笑意:“可是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因为我要保护学姐呐,所以,这所谓的幻想,心魔,执念,都别想让我死在这儿,所有阻挡我保护学姐的东西,我都会斩碎你!” 语毕,海现! 宛如再度开启了那扇幽冥之门,时迟殇身周悄然卷起茫茫浪花,汹涌的苍白水浪蔓延而出,缠绕着剑锋,与魂力融合,幻化出那如烟气如雾影的绚烂剑光。 生灵也好,死灵也罢,除非是跨越了天人之障,否则都逃脱不过三千年大限的壁障。 而这道代表了最终归宿的壁障,就是死亡。 更何况,即便是那些已经跨越了天人之障,升华为了仙、魔、佛等更高等级存在的修士,也会受到死亡的威胁。 所以无论是哪一脉本源衍生出的道则、术法,都能够与死亡相融,是故时迟殇这一剑内虽然蕴含了诸多剑道,但是最深层最核心的,依然是那让人不寒而栗的消亡之力。 剑起之际,冥海投影轰然翻腾,不远处的冥河亦是宛如受到了号召,随之激浪冲腾,透过时迟殇身后那扇并不存在的幽冥之门,冲聚于他的剑锋,化为那直指死亡的剑光! 冥河相伴,告尔死亡! 是为,冥河告死剑法! 第一百九十章:阴龙生变 随着时迟殇正式创出冥河告死剑法,他们这支小队的力量已然比当初进入鬼界时,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时迟殇已经突破到了魂劫中期,僵无帝和僵无嫦俱是中级鬼王,牛三山和马汗血炼化了伴生之气后,也都达到了初级鬼王,更不要说还有黑刃这位顶级鬼王。 遥想他们初入鬼界的时候,最强的也不过时迟殇这位塑体后期,如何能想到,不过区区数月的功夫,他们一行人已经提升到了这般地步。 待得时迟殇起身,马汗血几人纷纷迎了上去,僵无帝走在最前,也不多言,五指紧握黄金锏,沉声道:“试试!” “好!”时迟殇初创剑法,也想试试其威力,剑魂展开,裹挟着四周鬼气,于手中凝结为一道剑魄,对准僵无帝就势一剑击出。 剑锋方出,时迟殇身后已经浮现出冥海投影,汹涌的海潮翻腾而起,疯狂地灌入他手中剑魄,使得剑尖之前的所有事物都快速地消亡起来,甚至连空间呈现出瓦解的迹象。 处于剑魄之前的僵无帝无疑感受更深,那剑魄晶莹剔透,绚丽无暇,看着好似一件艺术品,但是其中蕴含的消亡力量却是他一个僵尸都感觉到头皮发麻,不假思索地抡起黄金锏,紫金龙气顺势激发,龙吟声惊天之际,黄金锏已经化为一抹残影直劈而出。 锵!剑魄与黄金锏相击的瞬间,僵无帝虎口一热,黄金锏竟是在一瞬间被打的脱手飞出,原先加持在锏身的紫金龙气更是轰然炸碎,若不是时迟殇及时手腕一转,令得剑魄从他身侧擦过,只怕是僵无帝已经被时迟殇一剑穿胸了。 连续退出十几步才站定,僵无帝怔怔地看着自己仍在颤抖的右手,意识近乎空白,他万万没想到,感悟了魂道,且突破到中级鬼王后,自己与时迟殇的差距还有如此之大,居然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住。 而此时,时迟殇也正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右臂,从手掌开始,直至肩膀不到的位置,整条手臂的皮肤都呈现出枯萎松弛的状态,好似树皮一般,虽然说自己运转魂道后,皮肤正在缓缓恢复柔韧,但是他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整条手臂的活力比之前要少了一丝。 沉默半晌,时迟殇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的修为还是太弱了,至少目前,他还无法完全抵御冥海投影的侵蚀,看来自己这门剑法能少用就少用,否则次数多了,只怕真的会被冥海投影彻底侵蚀,身死道消。 散去剑魄,时迟殇看向仍有些失魂落魄的僵无帝,剑眉一扬:“无帝!” 听他喊自己,僵无帝下意识看过去,时迟殇突然又是一剑劈去,这次却不是冥河告死剑法,而是已经达到了太虚境界的星芒剑术。 时迟殇不过一个挥剑,僵无帝陡然感觉身前凭空有一道剑劲袭来,由于没了武器,他近乎本能地抬手一拳,紫金龙气形如巨龙冲腾,与那道跨越空间后直袭过来的剑劲相撞一处,炸出汹涌气浪。 一抖手,时迟殇散去剑魄,淡淡道:“最开始那一剑,我借了冥海投影之力,你就算有紫金龙气在身,也自然不是对手,不过冥海投影对我侵蚀力度太大,我也没法过多动用,你明白了么?” “这算是安慰么?”马汗血低声和牛三山嘟嚷着,牛三山则是摇了摇脑袋,表示没明白。 僵无帝亦是愣了愣,看着时迟殇,好半晌后才忽地冷笑一声:“我僵无帝是什么人,需要别人来安慰么?” 瞧见僵无帝居然真的恢复了斗志,马汗血不觉瞪大眼睛,喃喃道:“还真可以啊!” 且不论这次小切磋,几人又修炼了一会儿,将修为彻底巩固后,也一起动身赶回了妄名镇,他们出来了三个月之久,也不知阴龙峡那儿目前怎么样了。 回去的路上倒也平安无事,以他们几人目前的修为,除非是遇到鬼帝位阶,否则纵然是鬼皇位阶,以时迟殇如今的速度,也可以轻松摆脱。 几人回到妄名镇后,时迟殇先是带着几人回了客栈,见王夏林不在,不过自己之前留下的纸条已经不在了。 “那女人应该是看过你的留言了,不过也没留个书信?什么意思啊?”牛三山迷惑道。 “也许夏林姐有其他事儿,就先走了?”僵无嫦迟疑道。 时迟殇沉吟片刻,摇头道:“算了,不管她了,我们先去阴龙峡。” 这时,镇中人族阴灵里那位顶级鬼王忽然来到客栈,笑道:“时兄弟,你们回来了。” “莫兄,”时迟殇点点头,问道,“你知道和我们一起的那个女的去哪儿了么?” “你是说王姑娘?”那顶级鬼王愣了愣,回答道,“你们离开后不久,她就回来了,不过当天她又离开了。” “她有说她去哪儿了么?”时迟殇问道。 顶级鬼王摇了摇头:“不清楚,她没说,我还以为你们知道。” 时迟殇微微颔首,道:“不管她了,最近阴龙峡那儿有什么动静么?” “我就是为了这事来找你,”那顶级鬼王沉声道,“几个时辰前,有族人回来,说阴龙峡那儿好像有强者在大战,威势滔天,大半个阴龙峡都塌了,他们没敢靠近,第一时间跑回来报信了。” 黑刃眸子一亮,道:“主人,之前我朋友说,那头阴龙在召集下属,看来是惹到了什么仇家,被人打上门了。” 时迟殇沉吟了下,肃然道:“走,我们去瞧瞧。” “我和你们一起吧!”那顶级鬼王忽地道。 见时迟殇诧异看来,顶级鬼王笑道:“我好歹也是顶级鬼王,虽然惹不起那阴龙,但是过去瞧瞧还是无妨的。” 时迟殇也不多劝,带着牛三山他们一起出了客栈,那顶级鬼王也取出一枚传讯事物,召集了镇中几位鬼王阴灵,跟着时迟殇他们一起赶往阴龙峡。 那顶级鬼王名曰莫令,生前还是人间界一位修士,死后阴错阳差没有轮回,反而保留了记忆进入鬼界,也是他运气好,恰好落在了这片最高实力不过鬼王位阶的地域,要是换到寒武皇朝等顶级势力的腹地,只怕是活不过几天。 而他召集来的几位鬼王,都是生活在镇中多年的阴灵,他们保留了还是活人时的记忆,能够压制体内的负能量,不会像那些阴兽一般,肆意杀戮。 一行人离开镇子,飞行了片刻功夫,已经遥遥望见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经过马汗血的指点,时迟殇知道那就是阴龙峡。 阴龙峡外围的山岳大多呈矮长状,不高,横向宽度却极长,且呈弯曲状,拱卫着最中间的一道峡谷,想来多半就是那头鬼帝阴龙的居住之地了。 这阴龙峡内非但阴气浓度远胜外界,更有着许些龙威弥漫,纵然是时迟殇身怀魂道,仍是不禁有些胸闷,更不要说其余几名阴灵鬼王了,反倒是牛三山他们血脉雄厚,居然不怎么受到影响。 几人没敢擅自闯入,只是停在外围,先观察了一阵儿。 莫令看了半晌,道:“看来消息没错,这儿的确有一场大战,满地都是阴兽的尸骸。” 时迟殇点了点头,他也看见山脉中随处可见的阴兽骸骨,只是那些骸骨上的伤痕似乎并不相同,有的好似刀砍,有的好像火烧,还有一些尸骸明显受到大力撞击,是被生生震死的。 “是五行术法!”僵无嫦凝视片刻,忽地脆声道。 她身怀黑白本源,对五行也有所涉猎,最先发觉了造成那些伤势的原因。 时迟殇剑眉一皱,若是说五行术法,无疑最先想到的会是道门,难不成自己来了鬼界的事儿被道门知晓,特意派人追踪过来了? 可是鬼界那么大,他当时又是随机传送的,道门怎么会找到自己呢? 正当时迟殇迷惑不解的时候,莫令迟疑道:“时兄弟,你怎么看?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时迟殇闻言再度看向山脉深处,皱眉道:“现在已经没有动静了,看来是大战结束了,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想来战斗的强度不会太低,这样,我先进去看看,你们等我消息。” 见几人都点头,时迟殇运转太虚之法,身影霎时隐匿下去,化为一抹模糊难见的扭曲遁入阴龙峡。 遁入山脉后,时迟殇没敢立刻往内部钻,而是先在外围转了几圈,见随处都是阴兽尸骸,没有一头活着的阴兽,这才往内部缓缓潜去。 许久过后,时迟殇总算是接近了山脉内部的峡谷,此处的阴气又比外围要浓郁数倍,只是他凭着魂道,敏锐地察觉到峡谷内正有数团疯狂溢散的鬼气,显然是有顶级强者陨落在此,体内鬼气正处于溢散的状态。 心头一凛,时迟殇维持着太虚之法,悄悄来到峡谷之外,往内看了眼,入目处满地疮痍,沟壑、焦土、冰霜随处可见,还有着数团正在扭曲着四下溢散的鬼气。 只是这些都没有吸引时迟殇的注意,他的目光完全锁定在了峡谷正中一头巨大的阴龙骨架上,纵然他自认现在已经不算是菜鸟,但是当看到那具骨架的时候,仍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惊骇。 那明显是一头东方龙的骨架,从头到尾不下于万米,从时迟殇的角度看去,对着他的龙头高如山岳,一根根龙角犹如长矛般锋利而冷冽,它的身躯弯弯绕绕,直通峡谷尽头,遥遥望去,龙尾模糊而隐约,根本看不清楚。 震撼地望着这具阴龙骨架,时迟殇好半晌才压下心中的波涛,这骨架应该就是那头鬼帝阴龙了,只是此刻这头阴龙明显已经陨落了,头颅内没有那灵魂火种的迹象,一身浩瀚的鬼气疯狂流泻,不停地没入四周虚空。 第一百九十一章:投影惊人 时迟殇正怔怔地望着这一幕,耳边却忽地响起一声冷笑,吓得他下意识就要一拳挥出,幸好他及时想起那笑声属于谁,生生压住了这股本能。 他转头看去,就见王夏林正蹲在自己旁边,满脸都是玩味的笑意。 被她看得心头发毛,时迟殇皱眉道:“怎么了?” “没什么,”王夏林唇角微翘,明媚的眸子泛着星辰般的光晕,“我还以为你带着他们几个逃跑了呢。” 时迟殇表情一囧,无奈道:“不是给你留信了么?我们去闭关了。” “哦,”王夏林耸了耸肩,明明是略带流气的动作,放在这声软容柔的女子身上却是充满了一种肆意洒脱,“我就随口说说,别那么认真。” 时迟殇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峡谷内,问道:“你来了多久?” “刚刚到,”王夏林也望向里面,惊叹道,“那不会是那头阴龙的尸骸吧?真够大的啊!” “你来鬼界这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时迟殇疑惑道。 “我才什么修为?”王夏林白了他一眼,声音仍是糯软酥魂,“这几年没事儿就逃跑,哪有时间碰见这种等级的强者。” 她说的洒脱,时迟殇却听出几分心酸,不禁叹道:“你这几年过的很不好吧?” 王夏林闻言却是扭头看向他,如此近的距离,时迟殇竟是从她那清澈如水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面孔,而那份清澈,却是让他下意识失了神。 而他失神的表情,也落在了王夏林的眼中,这名气质酥人的女子似是也有几分错愕,继而眸子微弯,泛起几分名为悠然的涟漪。 抬起手,王夏林笑吟吟地屈指弹在时迟殇额上,见到青年吃痛皱眉,这才微笑道:“喂!虽然本小姐很美,也没必要这么盯着我啊!” 时迟殇老脸一红,没好气道:“谁盯着你了。” “还不承认?刚刚眼睛都差点长沟子了呢,”王夏林嘻嘻一笑,瞧见时迟殇似乎要恼羞成怒,赶紧一指里面,笑道,“看里面,好像有动静!” 虽然知道她是故意转开话题,时迟殇仍是“愤愤”不平地转过头,可是等他看见里面的情况,不觉瞳孔一缩,露出几分警惕。 此时他才发现,那巨大的阴龙尸骸后面,居然还有着两道人影,唔,或者说是一个人影一个鬼影更加合适。 那人影明显是一位鬼道修士,而那鬼影则是一位人族阴灵,看得出他们两个都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势,虽然看似安静地相对而坐,但是他们身上却笼罩着一层死气,体内鬼气亦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散,如烟柱般往上升腾。 只看了几眼,时迟殇就觉心头一跳,惊疑道:“他们是……” “鬼帝以上,鬼界的‘冥’级。”王夏林蹙着眉,柔雅的面庞上满是凝重。 十二等级,是人间界现今的位阶划分,而在十二等级以上,则是仙、冥、佛、魔、妖、圣等体系,其中最弱的层次,都要超越第十二等级数倍。 除了时迟殇,其他所有鬼道修士,在达到掌海巅峰后再度突破,无论是飞升冥界还是滞留鬼界,都被称为冥级。 冥级又分为七个层次,从下往上依次为冥士、冥师、冥王、冥君、冥皇、冥尊、冥帝,其中五大流域的几位霸主,都是冥帝巅峰的存在。 而眼前这一人一阴灵,明显都是冥级,却不知究竟是哪一个层次的冥级。 两人正在峡谷外观察,里面那一人一阴灵却是正在说着话。 这两人自然是六德道人与寒武皇朝派来追杀时迟殇的冥士强者,先前他们一场大战,除了二人外,连同鬼帝阴龙在内尽数陨落,而他们两人也受到了伤及根基的重伤,一时间连动弹都没法动弹一下。 只是纵然重伤,二人依然发觉了正潜伏在外面的时迟殇和王夏林。 “来了两个小鬼头呐,”六德道人咧着嘴,冷笑道,“你猜他们会帮谁?” 那冥士自是发觉了外面两人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标,不过此刻他哪敢让六德道人知晓这事儿,只是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见他不语,六德道人眯了眯眼睛,忽地扭过头,大笑道:“外面两个小鬼,你们帮我杀了这贼子,老道回头送你们各一件冥器如何?” 时迟殇和王夏林正在外面嘀嘀咕咕,陡然听见六德道人的话语,二人脸色都是微变,时迟殇正迟疑不决,王夏林拉了拉他衣角,蹙眉道:“怎么办?” 时迟殇看了她一眼,见女子脸上满是忧虑,不觉剑眉微皱,沉声道:“别紧张。” 说完这句话,时迟殇已经站起身来,肃然道:“前辈,我等修为弱小,恐怕伤不到他吧!” 六德道人闻言不觉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声才响起没几秒,就转为一阵急促的咳嗽,赫然是他笑的太过张狂,扯动了胸膛伤势。 咳了几声后,六德道人才嘿嘿说道:“无妨!我与他都已两败俱伤,此刻魂体受创,动弹不得,你只需在百步开外给他来上几剑,老道就能比他率先恢复,等斩了他,老道定然送你二人一人一件冥器。” 时迟殇沉吟片刻,问道:“晚辈如何能相信前辈?” “嘿,老道的名号,那可是金字招牌……”六德道人还没说完,寒武皇朝那位冥士已经冷笑道:“可笑!你六德道人名声狼藉,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也敢说金字招牌?” “老道名声再怎么不堪,也比你这李寒武的狗腿子要强上一些吧?”六德道人立时冷笑道。 那冥士闻言顿时心头一沉,而时迟殇和王夏林也都是面露惊色,纷纷看向那冥士。 六德道人虽是重伤,但是眼力何等敏锐,瞬间发觉不对,看了看几人,突然大笑道:“原来如此,看来两位小友和寒武皇朝是有仇啊!正巧老道也和这群狗贼有仇,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不帮老道对付这贼子?” 冥士心头焦躁,脸上倒是不显变化,沉声道:“你们两个,这六德道人乃是我寒武皇朝的通缉犯,此人心性残忍,无恶不作,你们要是想死,就尽管信他!” 时迟殇想了想,看向王夏林,后者摇头道:“我一直都在寒武皇朝的边境游荡,不知道这个人。” 思虑片刻,时迟殇蓦地站起身,扬声道:“前辈,我愿助您一臂之力……” 六德道人正要面露笑意,却听时迟殇继续道:“只是江湖险恶,晚辈不敢大意,还请前辈原谅,不知前辈可否立下誓约?” “立誓?”六德道人脸色温和,心底却是杀机盈盈,这位的确如那冥士所说,乃是寒武皇朝边境一带的大逆,手段凶残,性格更是狠辣无比,若是时迟殇真的帮了自己,等他得胜过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他们两人。 “不错!”时迟殇点点头,笑道,“如果前辈立誓,那晚辈定然帮忙阻止此人恢复。” “好啊!”六德道人笑了笑,朗声道,“老道在此立誓,若是……” “等等!”时迟殇打断道,“前辈,晚辈这儿有一份契约,请前辈跟着晚辈念,如何?” 六德道人眼底划过一丝凶光,笑着点点头。 见他应允,时迟殇勉强压住内心如潮般的惊惧,沉声道:“祈冥河证之……” 六德道人跟着念了没几句,脸色陡然大变,因为随着他的话语响起,冥冥中竟是有一股浩瀚无际的气息降临了下来,其中寂静而悠远,浩瀚却又虚无,宛如无尽深海将这一方天地都尽数淹没。 而坐在他对面的冥士却是浑身战栗,因为他已经听出这契约的来历,那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冥河契约。 可以说,这是仅次于三道契约的最恐怖契约,一旦违背,连冥帝强者都无法承受那种恐怖的反噬,最好的结果还是遭受重创,最差的直接就会被冥河吞噬,化为乌有。 待得最后一字出口,冥河投影的威压已经凝如实质,将整片阴龙峡彻底笼罩,无论是六德道人还是那冥士,又或是外面的时迟殇、王夏林二人,都是身躯僵立,魂魄颤抖,连意识都在冥河的威压下陷入静止,再难有半分思想。 足足半刻钟时间,那股威压才渐渐散去,而直至此时,六德道人才如梦初醒,明明他已经到了冥士境界,明明自己的身躯是魂体,但是这一刻,他竟是莫名地浑身大汗,连他那高达冥士巅峰的意念都难以抑制这股出汗的冲动。 时迟殇已经不是第一次召唤冥河投影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鬼界的关系,这次签订冥河契约召唤来的冥河投影居然比以往都要强大数倍,是故连他自己都被那股威压牢牢压制在原地。 待得他清醒过来,也觉得满头大汗,而王夏林更是不堪,若非死死拽着他的手臂,只怕是已经跌坐在地了。 而坐在对面的冥士,却是笑容扭曲,也不知他喃喃了些什么,蓦地浑身气机冲腾,居然不再压抑伤势,任由自身鬼气轰然流泻,转眼间已经躯体消散,坐化当场。 时迟殇和王夏林在峡谷外,没有听见那冥士呢喃,反倒是坐在对面的六德道人听得分明,不由地长眉倒立,心头惊异。 因为那冥士坐化前所呢喃的,赫然是冥河之主四字。 第一百九十二章:鬼皇为难 眼见着冥士坐化,六德道人沉默半晌,忽地伸手一拂,将冥士留下的储物戒指摄到手中,抹去其残留的烙印后,直接抛给时迟殇,淡淡道:“这是他的储物戒指,里面有两件冥器,你们自己分了吧。” 时迟殇接过戒指后,意念往内探索了下,不禁剑眉一挑,笑道:“多谢前辈。” 哼了一声,六德道人迫于契约而不得不放过二人,难免心头不忿:“行了,你我合作结束,趁着老道心情好,赶紧走吧!” 时迟殇收起戒指,道:“前辈,我们听闻这阴龙峡有一座返回人间界的传送阵……” 不等他说完,六德道人已经指了个方向,不耐道:“那边,不过那传送阵好像有些破损,不知还能不能用。” 时迟殇道了声谢,与王夏林转身就走,至于那阴龙尸骸,他们自然是不敢有半分念头。 片刻后,二人已经远离了峡谷,直至这时,王夏林才有些回过神,惊愕道:“你居然知道冥河契约。” 时迟殇险些一个踉跄,无语道:“知道很奇怪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王夏林揉了揉腮帮子,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你居然可以颂念冥河契约,却没有付出半点代价!” “什么意思?”时迟殇诧异道,“冥河契约还要付出代价?” “你不知道么?”王夏林惊讶道,“冥河契约有一个特点,就是如果要签订契约,就必须献祭自己的一样东西,资质,功法,术法,寿命,都可以,你难道没有吗?” “没、没有啊!”时迟殇被她说得心头发毛,仔细回忆自己之前签订契约的几次,皱眉道,“我之前也和人签订过好几次,都没有献祭什么东西啊!” “我的天!”王夏林龇了龇小银牙,“你不会是那什么冥河之主吧?” 瞧见时迟殇目光迷惑,王夏林解释道:“冥河多么强大,你肯定知道,哪怕是那些冥帝境界的强者也不敢说能在其中全身而退,但是一直以来,鬼界都有一个传说,那就是只有命定的冥河之主,才能随意影响、操控冥河。” 时迟殇闻言不觉笑了起来:“看来我就是了!” “嘁!”王夏林撇撇嘴,“传说里还有一句,这位冥河之主是牛头族和马面族的主人,你觉得你是么?” 此话一出,王夏林和时迟殇却是尽数怔住,两人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地望向远处已经隐约可见的牛三山和马汗血。 “我……”张了张嘴巴,时迟殇苦笑道,“是不是应该要杀人灭口?” 王夏林虽然心头震惊,不过还是失笑一声,指了指峡谷方向:“喏,那边那个肯定也猜到了,你还是先灭了他的口吧!” “灭不动啊!”时迟殇无奈一笑。 说话功夫,二人已经来到了山脉外,此时除了牛三山他们,还多了十几个阴灵,其中最强的竟然是一个中级鬼皇。 瞧见时迟殇和王夏林出来,莫令赶紧迎上前,问道:“时兄弟,里面怎么样?” 时迟殇答道:“阴龙已经死了。” 四周一众阴灵闻言,无不变色,那中级鬼皇更是皱眉看来:“谁干的?” “是两个冥士强者,一个叫六德道人,是寒武皇朝的通缉犯,另一个是寒武皇朝的人,”时迟殇答道,“我们没敢靠近,不过看样子他们两个现在正在对峙。” “冥士?” 众人再度哗然,要知道这片地域最强的也不过鬼帝,陡然间来了两个冥士,那可是能够横推一域的强者,虽然说对方是敌手,但是由不得众人不担忧。 见众人议论纷纷,时迟殇已经喊上牛三山他们,拉着莫令走到一旁:“莫兄弟,我已经找到了回人间界的传送阵,这就先走了。” 莫令闻言叹了口气,抱拳道:“也好,兄弟你是活人,待在鬼界总不是长久之计,只是这次一别,日后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 时迟殇与之相交不深,加之心性豁达,倒也不太在意,与之简单交谈几句,就带着王夏林和牛三山五人,朝着那传送阵赶去。 他们几人中最强的也不过魂劫巅峰,是故虽然离开,也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待得远离了那群阴灵,时迟殇立时将牛三山他们收入魂府,和王夏林一起施展御剑术,朝着六德道人指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阴龙峡虽然辽阔无比,但是二人施展御剑术后,只花了几分钟时间,已经找到了位于山脉北部的传送阵。 这座传送阵明显已经多年没有人动用,布满了灰尘,鬼界特有的阴藤亦是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半座传送阵。 两人落地后,王夏林已经看向他,蹙眉道:“你担心寒武皇朝又派人过来?” 时迟殇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怀璧自罪,这片地域层次不高,两件冥器,足以让我们遭受围攻了。” 王夏林微微颔首,看向身前的传送阵,蹙眉道:“看样子很久没有用过了,不知道是好是坏。” 时迟殇一挥手,放出了牛三山他们,问道:“你们谁懂传送阵?” “我!”僵无嫦举起手,柔声道,“先把阴藤都弄掉吧,小心点,别破坏了阵基。” 时迟殇点了点头,带着众人一起徒手清理了那些阴藤,随后僵无嫦入内检查了一番,欣喜道:“传送阵是好的,不过应该空置时间太久,能量核心枯竭了,要恢复运转,需要等一会儿。” “尽快吧!”时迟殇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他右眼皮总是一跳一跳的,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 僵无嫦在阵中操作了一会儿,很快就激活了传送阵的供能系统,霎时四周阴气滚滚而来,不断地没入阵中。 “大概要多久?”僵无帝也有了些危机感,问道。 僵无嫦看了看传送阵吸收阴气的速度,迟疑道:“至少还有五分钟。” 时迟殇想了想,沉声道:“除了无嫦,你们几个先回我魂府。” 马汗血摇头道:“我们还是待在外面吧,如果有敌人,多少还能帮你挡一挡。” “就是啊!”牛三山摇晃着脑袋,咧嘴一笑,“老大,别小看我们好不好!” 见时迟殇仍是皱眉,王夏林拍了拍他肩膀,柔声道:“别太紧张,你我再加上黑刃,可以算是三个魂劫巅峰了,除非来了鬼帝,否则想要坚持五分钟,还是可以的。” 时迟殇嗯了一声,皱眉道:“也许是我想多了。” 几人说话间,传送阵吸收阴气的速度也在逐渐加快,浩浩荡荡的阴气疯狂汇聚过来,使得大阵渐渐被一片白光笼罩,将天空都照得透亮通明,宛如白昼。 突然,王夏林柳眉一挑,扭头望向远处,而后就是时迟殇、僵无帝、僵无嫦三人,齐刷刷地也望向那个方向。 就在几人注目中,远处浮现出数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此处临近。 时迟殇魂念往那儿一扫,不禁面色一凛,沉声道:“一个初级鬼皇,四个鬼王!” “小心些,也别太紧张,”王夏林已经祭出了寒影剑,凝声道,“目前除了传送阵,我们没别的东西值得他们动手。” 时迟殇嗯了一声,将先前得自寒武皇朝那位冥士的戒指戴在手上,随后凝视着那正在靠近的五个阴灵。 不过十几秒时间,那五个阴灵已经来到了近前,为首的初级鬼皇打量了他们几眼,直接看向正在启动的传送阵,惊诧道:“这就是那座通往人间界的传送阵?” “禀大人,是的。”一名鬼王答道。 唔了一声,初级鬼皇看向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僵无嫦,眸中浮起几分讶异:“牛头族,马面族,僵尸族,你等为何在此?” 牛三山歪着头,眸光猩红,冷笑道:“关你屁事?” 那鬼皇阴灵怔了怔,正欲发怒,却忽地想到这三族的恐怖,不得不压下心头怒焰,冷然道:“这座阵法归本皇了,你们速速离去。” 时迟殇皱了皱眉,沉声道:“不好意思,我们是要去人间界,需要用这传送阵。” “哦?”初级鬼皇笑了笑,示意旁边几名鬼王一起落地,点头道,“行啊!那你们用吧!” 瞧见他这副做派,时迟殇等人都是眉头紧皱,要是他们开始传送时,对方突然攻击传送阵,他们即便没有坠入虚空而亡,也会被虚空潮汐攻击而遭受重创。 初级鬼皇见他们不动弹,笑道:“怎么了,我不是说了,你们用呗!” “你这是要挑事儿是么?”牛三山鼻孔放大,喘着粗气,闷吼道。 “谁说的?”那鬼皇笑了笑,“你们三族厉害,本皇惹不起,所以你们要用传送阵,我就让你们用啊!” 看到初级鬼皇摆明是要阻止他们返回人间界,时迟殇心头一叹,意念没入储物戒指,包裹住其中一物后,淡然道:“你确定要招惹我们,是么?” “人族,”鬼皇看向他,眼中透着不屑,“我忌惮的只是三大强族,你一个区区鬼王级别的活人,谁给你的胆量来挑衅我?” 摇了摇头,时迟殇凭着主仆契约传递了一个命令,随即五指一握,从戒指中抽出一把长剑,刹那间无尽冥威弥漫天地,更有一股直达剑道魂境的魂念激扬而起,冷冽而霸绝,遥遥锁定住那鬼皇的身躯。 一阶冥器,断霜剑! 第一百九十三章:阴灵克星 瞧见时迟殇竟然拿出了一把冥器,那初级鬼皇不禁露出错愕之色,可是随即,他那空洞的眸子里陡然燃起一团炽热的贪**焰。 “冥器?哈哈!”狂笑数声,鬼皇张手从体内取出一杆黑色战枪,朗笑道,“想不到我李尚运气居然这么好,本以为要逃去人间界,苟延残喘了,没想到居然有人送来了一把冥器,有此剑在,就算是魏武山那厮在,又能奈我何呢?” “李尚?”黑刃瞳孔微缩,肃然道,“主人,我听说过此人,他平日最喜欢恃强凌弱,早已惹怒了不少鬼皇,若非要对抗我等阴兽,他早就被群起而攻之了。” 时迟殇闻言剑眉一挑,如此说来,这李尚是看阴龙陨落,担心没了外敌威胁,自己会被其他鬼皇围攻,才会想要通过这座传送阵去到人间界。 李尚也听见了黑刃的提醒,瞥了它一眼,嗤笑道:“哪来的畜生,也敢编排本皇,找死不成?” 不等李尚的威压笼罩过去,一股浩瀚而寂静的剑道魂念倏地冲天而起,如剑一般将他的威压尽数阻回。 脸颊一个抽搐,李尚看向时迟殇,见他已经握住那口冥器,浑身剑道魂念萦绕不绝,纵然他贵为鬼皇,仍是被那股剑魂力量慑得心头一跳。 念头数转,李尚抬手一挥,冷笑道:“你们对付其他人,本皇来对付这个狂妄的人族!” 跟随李尚而来的四个鬼王都是他的心腹,其中最弱的也是高级鬼王,自然无惧时迟殇等人,一个个都是激荡鬼气,狞笑着包围上来。 而早已接到时迟殇命令的牛三山几人亦是齐齐取出武器,兜雷锤、黄金锏、禁魂索、黑白道图先后浮现之际,僵无帝他们已经齐齐扑出,各自对上了一个鬼王阴灵。 时迟殇则是将另一件冥器取出抛给王夏林,肃然道:“我和黑刃挡他一分钟,你尽快熟悉冥器,然后上来帮忙,我们必须要抢在两分钟内杀了他,然后坐传送阵离开。” 王夏林不料他会突然动手,接过冥器后仍有几分错愕,只是时迟殇已经顾不得提醒她,提起断霜剑后,魂力急转,魂衍剑道展开的瞬间,宛如打破了空间晶壁,茫茫寒雾从他身周凭空浮现,更有缕缕水线从他脚下蔓延开去。 寒雾也好,水线也罢,无不蕴含着消亡、湮灭、凋零等死亡之力,所过之处,阴草化为灰烬,山石无声湮灭,唯有那浩荡的剑魂意念越发激昂,飙升,汹涌。 冥河告死剑法! 面对鬼皇位阶的强敌,时迟殇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第一时间地施展了自己最强的剑法。 当那股直指死亡的剑魂意念冲腾而起的瞬间,李尚脸色立时凝重下来,手中战枪缓缓抬起,遥遥指向时迟殇,体内鬼力更是如火山喷发般汹涌沸腾,化为汹涌鬼雾弥漫开来。 感受着身周磅礴的死亡之力,时迟殇星眸渐化银灰之色,倏然剑锋一提,一个跨步就势挥剑斩出。 剑光灰暗,如苍白火烬飘飞,却是于瞬息间聚为一道割裂空间的剑华,茫茫水雾追随剑华之后,丝丝缕缕,看似脆弱,却是让李尚的脸色愈加阴沉。 锵!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天地,断霜剑和黑色战枪凌空相撞在一起,狂暴的气劲四溅纷飞,时迟殇与李尚齐齐倒退数步,看样子这一次竟是平分秋色。 方才站稳,时迟殇心头已经一凛,冥河告死剑法固然是攻伐无匹的顶尖剑法,但是其反噬也是极强,仅仅是刚刚一剑的功夫,他持剑的右臂已经被大量死气渗入,皮肤呈现出少许老化的迹象。 此外,以魂劫中期驾驭冥器,对时迟殇的负担无疑是相当巨大,刚刚一剑足足耗去了他将近三成的魂力,幸好玄黄魂印已经自行发动,源源不绝的魂力正在补充进来。 时迟殇这儿正在皱眉,李尚那儿已经发出一声狂笑,鬼力化为磅礴的黑色雷霆,疯狂地缠绕于枪锋,继而他身影一闪,挟着万丈狂雷,一枪直击时迟殇胸膛。 这一击甚是凶猛,那枪锋袭来之际,犹如一条黑色雷龙,电芒闪耀,霹雳环绕。 眼见李尚袭来,时迟殇身子不动不摇,挥起断霜剑往前一记横斩,枪剑相击之瞬,再度有无数气劲爆发开来,犹如毁灭风暴一般肆虐蔓延,连四周的牛三山等人都不得不仓皇退散。 鬼皇和真形期一样,都凝聚了魂体,是故李尚根本不去躲闪,任由那些气劲冲击而来,所有被划开的伤口只是瞬间就愈合如初。 而时迟殇竟是也没有半分躲闪,魂念如潮,驱动魂道将那些气劲尽数吞入身躯,继而就有两片光翼从他背后展开,一黑一白,均是十米之长,汹涌雷霆缭绕其上,若是仔细感应,就能发觉那些雷霆和刚刚李尚攻来的黑色雷霆有着相同的气息。 阴阳光翼方才展开,时迟殇的速度立时攀升数倍,身影幻动,如一抹流影,忽而在左,忽而在右,绕着李尚不断游走。 凡是到了剑道魂境之人,都可凝聚剑魄,其形如晶体,只需能量不耗竭,剑魄就永不消散,时迟殇的剑魄就呈冰白之色,死亡之力所化的水雾萦绕其上,看着好似一把蒸腾着寒气的晶莹冰锥。 每一次交手,时迟殇都会在战枪上留下一道豁口,死亡之力更是残留其上,不停地腐蚀着这口九品鬼器。 如此游斗了片刻功夫,李尚蓦地怒啸一声,身周雷光陡然收拢,尽数汇聚枪锋合为一道雷刃,一记回马枪往身后怒刺而去。 眼见着枪锋直击空处,却见时迟殇的身影竟是凭空从枪尖前浮现,横起断霜剑挡向枪刃。 轰地一声,两口兵刃撞在一起的瞬间,战枪上的磅礴雷霆骤然喷涌而出,将时迟殇轰飞数百米。 真正的魂体何等强横,李尚虽然只是初级鬼皇,但是一身气力却是远远超过时迟殇所能对抗的极限,更不要说还有那凝聚合一的雷刃冲击,事实上时迟殇若非有魂道化解部分力道,只怕是会被这一击生生轰成齑粉。 方才落地,时迟殇还没稳住身形,身前已是寒风迫近,赫然是李尚得势不饶人,持枪猛追而来。 时迟殇见状也不心急,身后双翼一振,人如毫无重量般飘然跃起,剑刃翻转,卷起万千刃影,影影绰绰,如风暴,似狂潮,非但攻向李尚,更是遮掩住了自身踪迹。 以魂衍剑道来施展的太阴剑术,其灵幻之妙哪怕是鬼皇强者一时间也难以分辨清楚,好在李尚经验丰富,眼见如此立刻挥枪旋斩,打出无数黑雷,和那席卷来的千万刃影一一相撞,激荡,湮灭。 不过眨眼之间,千万刃影尽数消散,露出了已经潜伏到李尚身前数米处的时迟殇。 看见自己身形暴露,时迟殇眸光一闪,挥剑而起,身后的茫茫水雾陡然发出震耳欲聋的潮声,宛如破碎了空间,一条不知尽头何在,不知去处何往的大河投影从水雾中奔腾而出,无尽的威压彻底充斥着这一方天地,将所有的砂砾山石纷纷碾压碎灭。 而随着冥河投影彻底浮现,时迟殇挥剑没入投影,再度抽出之际,剑锋上已经笼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寒雾,如烟化的灰烬,带着让人难以理解与形容的致死消亡之力,与剑锋上的剑魄悄然融合,对着那鬼皇阴灵径直斩去。 这才是真正的冥河告死剑法,以剑刃承载冥河蕴含的死亡之力,出剑即告死! 剑华灰暗,不显威能,却透着让人心惊的死亡力量,纵然是高过他一阶的李尚,也不禁心神战栗,赶紧凝聚鬼力,挥动战枪一击迎出。 又一次剑枪相击,只是这次时迟殇一剑过处,那口九品战枪却是应声而断,断霜剑去势如流星,若非对方及时抽身后退,只怕是已经被时迟殇一剑斩中肩膀。 饶是如此,剑魄中蕴含的死亡力量仍是侵入了对方手掌,霎时李尚就觉自己失去了对手掌的感应,仿佛自己这个手掌已经彻底“死”去,除非是等战后他将其中的死亡力量驱散,否则这次交手自己再难操纵右手手掌。 “好诡异的力量!”李尚面露惊色,身为阴灵,他们本身就已经死去了,只是由于魂魄强大,所以才能存活于世。 而时迟殇所驾驭这股死亡之力,却宛如是他的克星,不,应该说,是世间所有阴灵、阴兽的克星,他们的力量如冬雪,时迟殇的力量如烈阳,根本无法接触乃至对抗。 李尚心头正值震惊,时迟殇已经再度挥剑击来,剑劲过处,竟是连空间都产生了瓦解,散发着淡淡的死气,好似他的剑连空间都能够杀死。 正在熟悉着冥器的王夏林和旁边的黑刃都是怔怔地望着这一幕,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时迟殇竟然以区区魂劫中期的修为,将一尊初级鬼皇杀得狼狈不堪。 说起来也是李尚倒霉,时迟殇参悟魂道后,他的力量本质上已经超越了所有的鬼道与冥道,再加上冥器断霜剑、冥河投影加持等诸多因素,如今的时迟殇可以说是一个“阴魂杀手”,哪怕是鬼帝层次,都会受到他的克制,只能凭借数十倍于他的能量来强行对付时迟殇。 时迟殇本人更是震惊无比,他本来还想着和黑刃一起牵制李尚,却不想自己一个人就将李尚杀得如此狼狈。 虽是心头震惊,时迟殇却没半分大意,反而继续集中意念,原先苍白的剑劲渐渐转为明亮,炽烈而耀眼,如一团燃烧着的雾影,看着朦胧一团,却每一次都能将李尚凝聚出的劲芒粉碎。 连续十二剑后,他终于一剑斩在了李尚肩膀,强横坚韧的魂体在他的剑下如豆腐一般,整条手臂直接被剑尖刺穿而后挑断。 断臂飞出不过数秒,已经在半空中自行溢散,构成手臂的鬼力亦是被剑光吞噬,使得时迟殇的剑劲愈加强横,霸道。 又是一剑击出,时迟殇眸子一眯,剑光之上雾影收拢,凝如水晶,竟是一击穿透空间,将想要逃走的李尚钉在半空。 半空之上,李尚可谓是狂怒无比,奈何时迟殇的剑劲凝实如真,将他死死钉着,根本无法挣脱,一身浩瀚的鬼力亦是无法对抗剑劲内的死亡之力,被不断地湮灭、瓦解、驱散。 短短数个呼吸间,李尚气息已经衰弱大半,海量的鬼力被驱散后,化为滚滚阴气溢散开去,使得他的身躯也渐渐变得透明,原先清晰的五官也逐渐模糊。 时迟殇正要继续动手,彻底斩杀对方,就觉一股虚弱感涌遍全身,竟是连提起断霜剑都做不到。 冥河告死剑法乃是直接召唤冥河投影,借助其中的力量斩杀敌手,可是这冥海投影就是一把双刃剑,既能轻松杀死敌手,也能侵蚀时迟殇的身躯、魂魄。 虽然有着断霜剑为中介,帮他承受了大半侵蚀力,但是刚刚激战时候,时迟殇可以说是全力施展剑法,期间积累的侵蚀力量已经超越了他能承担的极限。 只是一分多钟的时间,时迟殇持剑的右臂已经呈现了老化、腐朽的迹象,头上更是有了根根白发,乍一看好似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最关键的是,催动冥器的消耗实在太过恐怖,哪怕是时迟殇如今将近万米方圆的魂海,哪怕有玄黄魂印尽数疯狂地补充,此刻他的魂力也已经快要被抽干了。 心头一沉,时迟殇赶紧掏出几枚疗伤的丹药服下,继而喝道:“黑刃!” 黑刃闻言立即扑出,操控寒罡化为无数刃芒斩向李尚,不过它毕竟只是普通的阴兽王,虽然召唤出的刃芒打的李尚惨嚎连连,却始终无法彻底将他消灭。 第一百九十四章:返回人间 眼见黑刃一番猛攻都无济于事,时迟殇暗暗皱眉,这就是鬼道的难缠之处了,哪怕不敌对手,但是凭借着魂体,真形、鬼皇依然可以在第十二等级的攻击下存活几个小时之久。 他之所以能将对方杀到这般境地,主要是靠着冥海投影带来的死亡力量,否则的话,单凭他自己,莫说是伤害对方,就连交手可能都不能够。 正当时迟殇皱眉的时候,王夏林已经暂时掌握了那件名为断月的冥器,就见她指尖一点,一道月轮悄然浮起,带着浩瀚的冥道威压,落向李尚头顶。 一压之下,李尚立时发出阵阵惨嚎,浑身鬼雾弥漫,身躯扭曲、闪烁了数次,蓦地一分为二,一部分被时迟殇那记剑劲彻底湮灭,一部分则被月轮吸收进去。 瞧见李尚竟然被杀了,跟随他的那四个鬼王俱是骇然失色,趁此机会,僵无帝和僵无嫦齐齐爆发,瞬间斩杀了各自敌手,而牛三山和马汗血虽然也是趁机猛攻,却只是将对手打成重伤。 好在空出手的僵无帝和僵无嫦立刻过去帮忙,两人一组,联手之下,很快就将余下两个鬼王击杀。 而此时,收回月轮后的王夏林脚下一个踉跄,脸色苍白,显得极为虚弱,看来催动冥器的消耗之大,连她这位魂劫巅峰都难以承受。 至于时迟殇,他已经散去了冥海投影,也收起了断霜剑,可是身体的衰老并未立即恢复,估摸着除非有灵丹妙药,否则他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彻底恢复元气。 冥河告死剑法固然杀伤力逆天,只是其反噬也太过恐怖,时迟殇这次全力施展对敌,终究是伤及了本源。 眼见敌人都被解决,时迟殇强提一口气,肃然道:“快走!” 不用他多说,僵无帝已经冲过来,将他背起,僵无嫦也已经进入传送阵,启动了传送功能,牛三山、马汗血、黑刃、王夏林四个也都纷纷进入传送阵。 趴在僵无帝的背上,时迟殇顿觉一股凉意透过皮肤渗入体内,纵然已经虚弱到快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仍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这也太冷了!” 僵无帝眼角一个抽搐,强忍着把他丢出去的冲动,冷冷道:“闭嘴!” 嘿嘿一笑,时迟殇感觉自己快要抵挡不住疲惫了,喃喃道:“回人间界后,先找地方休息,别惹事,等我醒……” 不等他说完,传送阵已经启动,炽烈的光芒冲天而起,空间破碎的声响也将他最后的话语彻底压下,直至数秒后光芒暗淡,阵中几人都已经失去了踪影。 *——*——* 这是一片千里冰封之地,茫茫大雪淹没天地,此时,这片地方却是充斥着剧烈的能量波动,无数粗豪的吼叫声,四溅纷飞的气劲,赫然就是一座战场。 战场之中,百余名男男女女正分为数个小队,他们明显有着极为清晰的分工,有手持剑、斧、锤等冷兵器的近战人员,也有拿着魔法杖、弓弩的远程人员。 这些人都是白种人,哪怕是那些女性,也都身形高大,此时,他们正在围攻着中央的一道巨大身影。 蛇首,蜥蜴身,背长双翼,他们围攻的,居然是一头高有五米的西方巨龙! 这头巨龙看着应该还没有成年,冰白色的鳞甲无法完全阻挡这些男男女女的攻击,激战到现在,它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可是它的攻击依然凶猛而强大,每一次吐出龙息,都能将三四人燃烧为灰烬,同时也在不停地召唤着暴风雪,攻击着四周那些人。 但是很明显,它的伤势已经严重到快要撑不住了,两片龙翼耷拉下来,臃肿的身躯陷入雪地,完全没法飞起来,只能够用两只前爪和龙语魔法进行攻击。 “他快要到极限了!” 远处,一名面阔鼻高的中年大汉握了握拳头,他似是这群人的首脑,手持着一杆橡木制成的魔法杖,他出手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出手,都会凝聚出足够数量的冰盾,帮同伴挡下足以致命的攻击。 听见他的喊声,四周那些人纷纷露出欣喜之色,只是他们并未放松警惕,而是依照最初的安排,继续井然有序地围攻着那头冰雪巨龙。 眼见着那头冰雪巨龙的气息越发微弱,先前那名中年大汉陡然脸色一变,不独是他,四周众人有许多人都下意识扭过头,连那头冰雪巨龙也疲惫地转过脑袋,怔怔地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冰山。 就在一龙众人的注视下,那座冰山陡然从内部爆裂开来,炽烈的光辉从中冲出,隐隐间,还能看见数道人影从中接连浮现出来。 “什么人?”中年大汉见状面露怒色,他们这次行动极为隐秘,除了行动人员和最高首领,连组织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早就埋伏在这里? 要知道,他们为了围捕这头冰雪巨龙,从最开始的筹划到现在可是花费了海量的资金,更不要说为了瞒过其他龙族,将这头尚未成年的冰雪巨龙引诱到这里,更是付出了十几条人命,一旦失败了,他这个负责人哪怕现在能活,也逃不过组织的惩罚。 就在所有人都警惕无比的时候,先前那股光芒已经渐渐淡去,露出了里面的几道身影,而当众人看清楚那些身影时,都不禁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牛头人?” “这是……半人马吗?” “东方人?” 众人正议论纷纷,那头冰雪巨龙似是发觉了逃跑的机会,蓦地发出一声怒吼,原先耷拉下来的双翼倏地展开,就要往半空中逃去。 “不好!继续攻击!”中年大汉听见动静,回头看见这一幕后顿时骇然变色,慌忙喊道。 此时,巨龙四周的那些近战武士都已经疯狂地冲了上去,奈何冰雪巨龙双翼一拍,卷起了一股狂暴无比的寒冷飓风,生生将所有人都掀飞了出去。 眼见着巨龙就要成功逃走,刚刚它那声怒吼却是惊动了先前从冰山内出现的那几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咦?巨龙?” 一道甜糯酥软的女声悄然响起,那几人中,一名明显是中国人的年轻女子立起身来,杏眸含喜地看过去。 “想不到居然能碰见一头巨龙,小子,你的伤能早点好了哦!” 那女子嘻嘻一笑,也不见她动作,已是御空而起,径直来到那头巨龙的头顶。 看向巨龙那对充满凶戾的眸子,女子微微一笑:“乖乖!让我杀了你哦!” 虽然听不懂那女子的话语,但是巨龙依然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杀意,顿时怒吼一声,龙威升腾之际,张口就是一道龙息吐出。 嘁了一声,女子信手挥落,剑影一闪,方才喷出数米的龙息骤然散去,无声无息间,那头巨龙身首分离,巨大的龙头和身躯齐齐摔落下去,溅起漫天雪花。 瞧见这一幕,四周那百余人无不是目瞪口呆,哪怕是已经被他们打成了重伤,但是那头冰雪巨龙怎么也还有第七等级的实力,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被人一剑杀了? 那女子却不理会四周众人的惊诧,身影一闪,已经来到那巨龙尸体之旁,挥剑破开腹部,探索数秒,直接取出了一颗弥漫着寒雾的龙丹。 瞧见龙丹,女子面露笑意,身影又是一晃,已经回到了先前出现的地方,将龙丹递给一名身着紫瞳青年:“喏,给他吃了,冰雪巨龙的龙丹有疗伤奇效。” 这群人正是才离开鬼界,返回人间界的时迟殇等人,而刚刚杀龙取丹的女子自然也只有王夏林了。 那冰雪巨龙哪怕还没成年,哪怕重伤,但是依然有第七等级初期的实力,奈何它碰到的是魂劫巅峰的王夏林,龙躯再怎么强悍,也不过是她一剑的事情。 那紫瞳青年则是僵无帝,他正背负着时迟殇,见王夏林递来龙丹,他看了眼旁边的僵无嫦,后者也会意,赶紧接过龙丹,扶住时迟殇脸颊,帮他塞入口中。 那龙丹不过鸡蛋大小,僵无嫦很轻易就塞入时迟殇口中,虽然正在昏迷,但是时迟殇依然本能地运转起魂道,开始炼化那颗龙丹。 而此时,先前围攻巨龙的那群人才回过神来,眼见巨龙身死,龙丹被取走,不由地俱是面露怒色,群情激奋,大吼着包围过来。 瞧见那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牛三山怒吼一声,操起兜雷锤一蹄踏地,狂暴的莽荒之力破体而出,化为恐怖威压横扫而出,除却先前那中年大汉等少数人,其余人无不是胸口一窒,齐刷刷地止住脚步,目光惊恐地望过来。 鼻孔微微放大,牛三山猩红的眸子盯着这群人,闷吼道:“滚!” 来人间界前,他曾经在族中学过人族语,不过由于那时历练地域选定在中国,他学的只是汉语,是故那群白种人压根听不懂他的话,虽然心头惊恐,却是满心茫然。 王夏林见时迟殇服用龙丹后,身躯已经停止了继续衰老,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那群人,见都是外国人,不由地柳眉微蹙,问道:“这是哪儿?” 她用的是英语,为首那中年大汉皱了皱眉头,看了眼他们脚下已经重新被大雪覆盖大半的传送阵,倏地醒悟过来,沉声道:“你们不是人间的人?” 王夏林英语其实也一般,只会一些基础的,那大汉偏偏又是以俄语回答的,一时满头雾水,好半晌才有气无力地问道:“这是哪儿?” 那中年大汉想了想,咕噜咕噜地说了一串话,结果时迟殇他们还是没听懂。 王夏林还是没听懂,不过眨巴了几下眼睛,她忽地一拍脑门,掏出几年没拿出来过的手机,打开手机地图后,迅速得知了现在几人的位置。 俄罗斯,阿穆尔州,希马诺夫斯克市南部。 第一百九十五章:冰霜圣殿 随着吞入龙丹,时迟殇的魂道自发运转起来,不过几分钟时间,他已经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而当从王夏林口中知道了他们的位置,时迟殇松了口气,要知道鬼界和人间界可是两个世界,换言之,他们去鬼界时可能是降落到任何一个地方,回来时也是一样,亚洲、欧洲、美洲乃至南极洲都有可能。 俄罗斯虽然是欧洲,但是至少在中国边上,要想回去也要方便许多。 摸了摸鼻子,时迟殇问道:“我们大概多久能回去?” 王夏林放大地图后看了看,沉吟道:“如果一刻不停地御剑飞行,大概四五天就能回去。” “话说,这什么俄罗斯的是哪儿啊?”牛三山好奇道。 马汗血瞥了他一眼,吐槽道:“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吧?” “其实你也不晓得吧?”时迟殇轻笑道。 马汗血老脸一囧,哼声道:“我又不是主动来人间界的,怎么会提前了解这些东西呐!” “狡辩!”牛三山嘟嚷了句,僵无嫦笑着拍了拍这两个活宝,柔声道:“俄罗斯在中国的北面,中间好像还隔着一个国家,我们在俄罗斯哪个方位?” “东南方向,”王夏林看着地图,转了几转,才一指一个方向,“往那儿走,不走歪的话,就是黑龙江了。” “东北呐!”时迟殇耸了耸肩,失笑道,“从小到大,还没来过东北呢。” “你是当旅游了啊?”王夏林红唇微撇,瞅了眼那些俄罗斯人,蹙眉道,“这些人修为不弱,也不知道是俄罗斯哪家势力的人。” “都行。”时迟殇活动着身体,他有玄黄魂印在身,先前昏迷时还无法操控,但是一旦醒转,就能催动玄黄魂印开始治疗伤势。 他的伤势主要是冥河投影侵蚀造成的,玄黄魂印不过运转了几分钟时间,已经恢复了三四成,再有半个小时左右,就能恢复全盛状态。 王夏林也敏锐地察觉到时迟殇的状态正在快速恢复,眸色微闪,略含诧异地打量了他几眼。 几人说话的时候,那群俄罗斯人也都在低声交谈着,他们已经给总部发去了消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部那儿居然没有任何回信。 “亚当斯,现在怎么办?冰龙被他们杀了,龙丹也被取走了。” 一名金发女子瞅了眼时迟殇等人,迟疑地问道。 亚当斯,也就是刚刚那名中年大汉同样满脸迟疑,凭着王夏林刚刚斩杀巨龙的一剑,他知道己方就算所有人都上去,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可是他们这次为了猎杀这头冰雪巨龙花费巨大,龙丹丢失也就罢了,倘若连剩下的躯体都无法带回去,肯定会被总部责罚的。 犹豫了半晌,亚当斯硬着头皮走出人群,往时迟殇他们那儿走去。 瞧见突然有一人走过来,牛三山等人先是瞥了眼,随后就各自扭过头去,一副根本没把对方当回事的模样。 时迟殇也是一愣,和王夏林对视了眼,转身目视对方走到近前。 亚当斯在距离时迟殇还有几米时停住脚步,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时迟殇同样也听不懂俄语,和对方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忽然想到什么,取出手机,翻了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个翻译软件。 有了这个软件,两个人总算是能够勉强交流了。 亚当斯等人来自冰霜圣殿,不过他们只是外围弟子,这次来猎杀冰雪巨龙,也是想要依靠龙丹换取进入内层的机会。 而当听见冰霜圣殿后,时迟殇敏锐地发觉王夏林柳眉微蹙,显露出几分忌惮的神色。 默默将疑惑压下,时迟殇问道:“那你现在是想做什么?” 迟疑了下,亚当斯指了指巨龙的尸体:“龙丹已经被你们拿走了,剩下的尸体能不能留给我们?” 见时迟殇看过来,王夏林撇撇嘴:“看我干嘛!没了龙丹,剩下的对我们又没啥用处。” 时迟殇看了看她,忽地关掉翻译器,笑道:“龙魂被你收起来了吧?” 俏脸微红,王夏林看了眼亚当斯,银牙一咬:“干嘛?” “没什么,龙是你杀的,我又不能找你抢。”时迟殇呵呵一笑,重新打开翻译器,告诉亚当斯自己不要巨龙的尸体,让他们尽管拿去。 亚当斯这才松了口气,点头道了声谢,才转身离开。 待得亚当斯返回人群,片刻后里面已经传出阵阵欢呼声,一群人似乎是怕时迟殇他们反悔,一股脑地涌向了巨龙的尸体,开始分解起来。 远远看了眼,时迟殇收回目光,问道:“冰霜圣殿是什么势力?” “你不知道?”王夏林怔了怔,还是解释道,“在欧洲,有四个势力号称欧洲四大支柱,梵蒂冈的光明议会,英国的黑暗议会,德国的艾勒蒙特山脉,和俄罗斯的冰霜圣殿。” “冰霜圣殿的主人,传说是一头冰霜巨龙,他的实力可以和冥帝位阶媲美,所以冰霜圣殿可以说是俄罗斯乃至欧洲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和道门相比怎么样?”时迟殇好奇地问道。 “不好说,”王夏林摇了摇头,“两者各有强弱,冰霜圣殿最强的殿主就在人间界,但是道门那些名山灵地的先辈大多飞升仙界,论在人间界的高层战力,肯定是冰霜圣殿要强,但是如果说人数和低中层的实力,肯定是道门占优。” 时迟殇恍然,点了点头,王夏林看他神色,蹙眉道:“你不会是想挑拨道门和冰霜圣殿开战吧?” “你当我是神仙么?”时迟殇有些无语,“就算是神仙,也没那么容易就能挑拨这两个势力火拼吧?” 王夏林哼哼了两声:“你这人胆大包天,谁晓得你会不会打这样的主意。” “说的你很了解我一样。”时迟殇撇嘴道。 王夏林闻言不由地杏眼圆睁,正要说话,时迟殇忽地一挥手,扭头望向远处冰霜圣殿那群人,他们刚刚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消息,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难以压抑的激动。 王夏林也看见了这一幕,蹙眉道:“看来冰霜圣殿是发生什么好事儿了,算了,跟我们没关系,走吧,早点回国去。” 嗯了一声,时迟殇也收回目光,他们现在在国外,势单力孤,就算是有什么好事情,也尽量少掺和为妙。 又休养了片刻,待得时迟殇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先将牛三山他们收回魂府,随后和王夏林一起祭出飞剑,御剑往南面飞去。 *——*——* 看到时迟殇等人离开,亚当斯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有人刚想说话,却被亚当斯一个眼神逼得闭上了嘴巴,一群人闷不做声地分解了冰雪巨龙的尸首,随后快速离开,返回了冰霜圣殿在希马诺夫斯克市的分部。 作为俄罗斯最为强大的势力,这处分部往日可谓是人山人海,各方势力都会在这里进行物资、情报的交易。 可是这次他们回来,分部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唯一几个,也都是外围打扫卫生的最底层成员,连亚当斯这些人都比不上。 不过亚当斯他们似乎没有半分惊讶,他们来到柜台前,亚当斯取出装有巨龙尸体的储物戒指递过去,沉声道:“我们来交任务。” “呦,亚当斯你们不是去猎杀那头冰雪巨龙了吗?怎么,杀掉了?”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接过戒指,放到旁边一台仪器上检查了下,惊讶道,“真是那头冰雪巨龙,不可能啊,就算你们杀掉了它,怎么会没死人?” 亚当斯他们在这处分部也算小有名气,虽然只是外围成员,但是由于善于计划,每次总能越阶杀死猎物,若非确实他们实力不够强,早就能升入内层了。 所以这名工作人员对亚当斯他们也极为熟悉,只是看了眼,就知道他们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死。 要知道这头冰雪巨龙全盛时候足有第九等级巅峰的实力,而亚当斯等人中最强的亚当斯也才第九等级初期,其他人就更弱了,哪怕他们购买了十几具猎龙弩,也没可能一人不死而猎杀了冰雪巨龙啊! 瞧见那工作人员满脸惊讶,亚当斯冷哼道:“关你什么事?” 工作人员碰了个钉子,哼哼了两声,正要拿起戒指,忽地咦了一声:“怎么没有龙丹?你们这群蠢货,不会把龙丹给打碎了吧?” 亚当斯冷冷道:“这次的任务只是猎杀冰雪巨龙,又没说一定要夺得它的龙丹!” “行吧!”工作人员拿起戒指丢回去,“你们这群蠢货,它的龙丹可是比这些乱七八糟的部件加起来价值还要高,算了,这次任务算你们完成了,不过首领不在,等他回来,会为你们晋升的。” 听见任务完成,众人都是露出欢喜的神色,亚当斯则是接过戒指,带着众人转身往外走去。 走出门时,一人忍不住抱怨道:“要不是那些中国人,我们就能拿到龙丹了。” “算了吧!”一名金发女子摇了摇头,“你又不是没看见那群人的样子,我刚刚想起来,那两个长着牛和马脑袋的,不就是东方神话里的牛头马面么?那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亚当斯哼了一声,冷冷道:“行了,这次的事情,都不要往外说,否则万一分部判定我们任务失败,就麻烦了。” 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凛,纷纷点头答应。 “哦?牛头马面?” 却不想,众人正要离开,从分部外却走入一名身穿蓝袍的年轻人,看样貌也是中国人,只是长着一双桃花眼,明明是男性,却显得妩媚如狐,气质甚是妖异。 打量着亚当斯等人,那蓝袍人微微一笑,眸中似是氤氲升腾。 “莫不是……他么?” 第一百九十六章:风系强者 御剑飞行了一会儿,时迟殇发觉王夏林脸色阴晴不定,不觉疑惑道:“你怎么了?” “你没反应吗?”王夏林捂着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蹙眉道,“三年多没感受过天覆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烦躁。” 时迟殇这才恍然,人间界有压制修炼者的天覆,只是他们自小生活在人间界,感受不深,而王夏林三年来一直在鬼界,就没接触过天覆,突然回来,骤然受到压制,就如同高原反应一样,自然极不适应。 反倒是时迟殇,他本身去了鬼界没多久,再加上他身怀魂道,适应力极强,所以仅仅是少许不适,远没有王夏林那样的反应剧烈。 想了想,时迟殇还是打消了以魂道帮对方化解压力的念头,魂道关系重大,除了鱼乐薇等寥寥数人,自己绝对不能对外透露。 两人正御剑飞在云层深处,远远地忽然有数道意念扫过来,其中充满了浓烈的敌意,使得时迟殇和王夏林下意识放缓剑速,凝神往前看去。 “中国人?” 伴着一道蕴含疑惑的声音响起,一名手持魔法杖的白种老人凭空出现在他们前方数百米处,虽然仅有他一人出现,但是时迟殇依然敏锐地感觉到仍有数十道气息隐匿在远处的云层中。 与王夏林对视了眼,时迟殇点头道:“是的。” 这白种老人显然会汉语,刚刚的疑问也是说的汉语,而听见时迟殇的回答,那老人眉头紧皱,额头上的皱纹显得越发紧皱:“我们斯特利伯格神教在前面有重要的事情,这里不可通行,你们绕道吧!” 斯特利伯格神教虽然不及冰霜圣殿,但是实力也不弱,大致分布在俄罗斯东南及外蒙东北区域,他们信奉东欧神话中的“风与大气天空之神”斯特利伯格,所修炼的斗气与魔法也大多都是风系和水系。 不过时迟殇和王夏林可不晓得这个神教,甚至两个人连东欧除了冰霜圣殿外还有哪些势力都不晓得。 王夏林瞄了眼老人身后,立时察觉隐匿在四周的那些人杀机大盛,不觉啐了口,朝时迟殇说道:“不惹麻烦,我们绕路吧。” 时迟殇点了点头,看了眼老人,和王夏林一起往左侧飞去。 见他们要绕路,老人轻轻松了口气,却不想时迟殇和王夏林刚刚飞离出数百米,王夏林忽地娇笑一声,脚下寒影剑化为一道残影,载着她径直冲向那白种老人身后。 时迟殇却是好像没料到王夏林会突然往里面闯,慢了半拍后,才苦笑着摇摇头,御剑紧随其后往里面冲去。 “拦住他们!” 白种老人见状怒喝一声,云海之中随即传出数声怒斥,云海中充裕的风元素轰然涌动,在十几道意念的催动下,化为一道道凌厉的风刃斩向二人。 时迟殇虽然是后面动身,但是瞬间追上了王夏林,无奈道:“你要干嘛?” “看看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勾当喽!”王夏林软糯糯的声音伴着笑意,犹如银铃声般清脆动听,饶是时迟殇心头无奈,亦是被那笑声将郁气驱散大半。 看了眼那密密麻麻斩来的风刃,时迟殇也不拔剑,只是剑道魂念提起,裹挟起四周无数水滴,瞬息间化为密密麻麻的水剑迎出,与那千万风刃撞在一起,尽数碎裂。 不料时迟殇有如此手段,斯特利伯格神教隐匿在云海中的那些人尽数气息一窒,只是下一刻,就听见阵阵晦涩难懂的咒语从远处响起,时迟殇也不回头,只是意念一扫,就看见刚刚那名白种老人正高举魔法杖,似是要发动什么魔法。 既然已经为敌,时迟殇也不留手,对着老人屈指一弹,先前那些风刃、水剑碎裂后溢散的能量瞬间被他聚于指尖,凝为一道剑魄凌空击出。 剑魄方出,魂念亦是如怒潮般席卷而起,浩瀚无垠,如天河显化,寂静悠远,仿似太初降临,瞬间将云海中那些斯特利伯格神教修士尽数压制。 那白种老人是第十等级巅峰,和王夏林是同个水平,所以在时迟殇的剑道魂念下竟然还能维持活动,就见他口诵咒语,手中魔法杖遥遥一指,生生从剑道魂念的压制下将四周的风元素尽数抽取过来,化为一道巨大的暴风刃。 “暴风之刃,斩!” 随着老人一声怒喝,那道暴风刃立时怒斩而出,哪怕相距还有数百米,时迟殇仍是感觉到其中充斥着的好几种道则力量,切割、粉碎、毁灭、剥离、增速等等,使得那本是基础魔法的风刃足以斩杀一尊第十等级初期的修炼者。 眼见那风刃威能巨大,时迟殇不敢托大,脚下断霜剑飘然飞入手中,握住剑柄之际,那口本如寻常铁剑的长剑立时升腾起一股浩瀚如幽冥的气息,与他的剑道魂念交融一起,使得威压更盛数分。 锵!如浪潮般的铮鸣之声响彻天地,时迟殇一剑在手,气质顿时大变,顿悟心境后的洒脱之气淡却数分,取而代之的那股纵横天下的强势从容。 西方各系魔法中,要说速度无疑是风系最快,时迟殇刚刚手握剑柄,那暴风刃已经斩至他身前半米之处。 危急时刻,却不见时迟殇有半分惊色,就见他身后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凭空亮起,霎时身影一闪,于暴风刃斩落前的一瞬间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暴风刃一击落空,那白种老人眼中不禁露出几分震惊,他浸淫风系魔法数十年,早已功参造化,要说时迟殇硬碰硬破了自己的暴风刃还好说,可是竟然在一瞬间躲过了自己的攻击,这未免太令人震惊了。 只是那老人修炼近百年,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只是惊了一瞬就冷静下来,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不过数秒时间已经发觉了时迟殇的踪迹,冷哼一声,又是一挥魔法杖,这次他没有再念咒语,而是以瞬发技巧直接凝聚出数百条风鞭,铺盖天地般朝着时迟殇席卷过去。 时迟殇本来正以太虚之法隐匿自身,想要突近后以近战取胜,却不想那老人精神力如此恐怖,竟然这么快就发觉了自己的踪迹。 眼见漫天风鞭袭来,时迟殇当即显露身形,一剑挥出,身后阴阳光翼同时暴涨,疯狂吞吸着四周的所有能量,一时间,无论是风系、火系还是水系,但凡是云海中存在的能量,尽数双翼强行吞吸,经由魂道转化后融入剑魄。 说时迟那时快,漫天风鞭挥击而下,时迟殇则是双翼一振,竟是逆着漫天风鞭冲天而起,剑魄凝聚,雄浑而显巍峨,犹如一座山岳拔地而起,将无数风鞭尽数阻隔在外。 山岳剑道!时迟殇一出手,竟然不是往日他参悟的杀戮、太虚等剑道,而是他从冥河中获取的山岳剑道。 最适合山岳剑道的无疑是地面,但是时迟殇有魂道加持,丝毫不受悬空影响,魂念勾勒山岳,剑魄充斥其中,宛如真的推动一座山岳般直冲白种老人。 而看到这一幕,白种老人双眸圆睁,苍老的面庞上满是狰狞,近百年来温养的精神力轰然涌动,牵引着无穷的风元素聚于身前,化为一道有切割、粉碎、旋转、驱逐等九种道则加持的金色气剑。 “裂地剑!” 喉中嘶吼如野兽咆哮,白种老人满头白发根根碎裂,以精神力操控着那把金色气剑悍然斩出。 轰地一声,金色气剑斩在苍白山岳上的刹那,巨大的爆炸将方圆数千米的云海尽数冲散,两道攻击碎散后的余波亦是四溅冲击,王夏林及斯特利伯格神教的其他人不得不纷纷后撤,以躲避那余波的冲击。 而在这股爆炸之中,时迟殇却是双翼一收,如鹰击般冲击而上,他的阴阳光翼经过魂道升华,速度愈加迅捷,更融入有太虚之法,全然不受那些爆炸波的影响。 正当时迟殇就要冲至白种老人身前,那老人却是怒哼一声,不知何时悬浮在身周的数张卷轴陡然燃烧起来,随即一面面光盾从他身前浮现,更有数把利剑凭空显现,斩向时迟殇。 那数把利剑俱是风元素凝聚而成,且制作这些魔法卷轴的人明显不是那白种老人,因为那利剑中蕴含的道则根本不是那老人所掌握的那数种。 撕裂!刺穿!锋利!锁定!牢固!增速! 数种顶尖道则加持之下,那数把利剑恐怕连皇级武者的体魄都能斩断,时迟殇也不敢以肉身硬接,索性双翼一振,想要躲过利剑直扑白种老人。 只是那白种老人虽然年迈,且近战能力弱小,但是身为术士,他的精神力甚至比时迟殇还要强大数分,任凭时迟殇遁术了得,依然牢牢锁定住他的气息,操控着数把利剑不断追击在时迟殇身后。 一时间,叮叮当当之声连绵不绝,时迟殇一边振翅遁走,一边挥剑反击,只是那些利剑蕴含有牢固、锁定两种道则,使得利剑虽是能量凝聚,但是坚如实体,哪怕以断霜剑的锐利,短时间内竟然也斩不断。 只是这番景象在外人看来,却是那白种老人大显神威,将时迟殇打的狼狈不堪,只能仓皇遁逃,顿时那些斯特利伯格神教的人无不是欢呼雀跃,满脸得色。 第一百九十七章:西方重术 虽然在外人看来,时迟殇险象环生,但是事实上,他的处境远没有别人看来那么危急。 那几把利剑虽然加持有数种道则,使得哪怕是断霜剑之锐利,一时间也难以将之斩断,但是凭借着阴阳光翼,时迟殇其实随时可以脱离对方的锁定。 之所以纠缠至今,他更多的是为了体会那数把利剑内蕴含的道则奥妙。 前文提过,中土有一句话,“道者近道,修真近法”,不过在这句话之后,其实还有一句话。 西方重术,东方重源! 东方修炼者,无论是修真者、道者、鬼道,又或是武者,或许会因为种种缘故而兼修各类大道、术法,但是归根结底,最核心的仍然是自己摸索的那一脉本源。 如鱼家的《阴阳经》,他们无论是把阴阳二力运用到何等天花乱坠的地步,但是每一代鱼家的修炼者,必然是以自身的阴阳二力为核心。 然而西方则不同,或许是骨子里与东方人不同,他们虽然也同样感悟本源,但是更多的,却是将精力放在各类道则,也就是西方所谓的权柄上。 如那白种老人,他刚刚取出的若干炼金造物,无不是融入了数种权柄,哪怕是最低等的炼金造物,也至少会融入三种低等权柄。 正常情况下,两位同个等级的东西方修士,论能量纯度,绝对是东方胜出,但是倘若说掌握的道则(权柄),肯定是西方修士要强。 时迟殇此刻要做的,就是在交手之中,借镜照魂印将其中的道则一一拓印而来。 数分钟过后,时迟殇心头一动,镜照魂印中已经新增添了一枚全新的符篆,若是仔细感应,就能从中感受到一股锋利无匹的气息。 锋利!金之本源衍生而出的道则! 方才悟通锋利道则,时迟殇浑身气势立时生出了几分锐绝气息,身形游走之际,犹如连空间都要被切割开来。 这分变化只出现了一瞬,就被魂道的浩瀚气机掩盖,是以连那白种老人都不曾察觉,仍是不断催动着那数把利剑追杀时迟殇。 又过了几分钟,时迟殇再度将增速道则纳入镜照魂印,霎时阴阳光翼再度延展半米,移速增添一倍有余,身如浮光掠影,或是挪移,或是冲掠,将那几把利剑尽数甩开。 之所以不再掩盖自身变化,倒不是时迟殇不想继续偷偷映照道则,而是经过这十几分钟的交锋,那几把利剑内的能量已经损耗了九成多,根本不够自己继续偷学了。 果不其然,当时迟殇将速度提至巅峰后不到数秒时间,那数把利剑已经嗡地一声,陡然间碎裂了开来,溢散为无数元素能量。 白种老人此时也终于发觉时迟殇的动作,气的脸颊涨红,呜噜呜噜不知道吼了些什么,四周那些斯特利伯格神教的成员纷纷大吼着扑了上来。 他们大多笼罩在一层白蒙蒙的气团内,其中几名斗士冲在最前,尚未靠近,已经一个个爆发出斗气来,犹如一团团狂风一样扑向时迟殇。 王夏林见状正欲上前,时迟殇已经朗笑一声,剑锋翻转,对准那些人就是一剑劈落,浩瀚气机犹如海啸爆发,苍白剑影更如滚滚浪涛,一道并着一道,一重接着一重,魂衍剑道加持之下,明明不过是一道剑魄,却是如海啸时掀起的巨浪,将那些袭来的西方斗士尽数淹没。 噗嗤!噗嗤!无数声锐啸声接连响起,那些斗士在剑魄之下根本撑不过数秒,护体斗气更是被剑魄轻松穿透,几乎片刻功夫,冲来的那群斗士已经死伤殆尽,只剩下一两个有第九等级巅峰的勉强活了下来,不过看他们浑身生机稀薄的模样,多半也活不了太久。 而此时,四周云海内也响起了一道道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随即茫茫云海如云龙翻身般滚动起来,锋利的冰刺混合着狂暴的劲风,从四面八方对着时迟殇席卷过去。 眼见四周狂风大作,时迟殇却是先看了眼头顶,继而举起断霜剑,霎时间天穹之上光辉暗淡,云海顶端那炽烈而明亮的阳光为他剑魂吸引,尽数聚拢于剑刃,如此一来,整片云海尽如黑夜,唯有时迟殇剑刃上那一抹炽烈明光,煌煌如烈阳,光耀天地,夺尽风头。 “魂衍太阳!” 一声清啸,时迟殇挥剑猛击,霎时所有冲击来的冰刺风暴凭空瓦解,寒冰散为烟气,狂风消散为清风,没有一道攻击能够接近到他身周十米。 手握剑柄,时迟殇只觉右手虎口如握着一口太阳,若不是魂衍剑道及断霜剑化解了大半热力,可能连他自己都难以握住剑柄。 这也正常,毕竟他此刻拥有的太阳之力,不单单是他之前获得的火行灵魄、太阳之气、魂火等,更还有着一件伪仙器级别的拜火神鼎,其中蕴含的热力远不是魂劫中期的他可以轻松驾驭的。 是以时迟殇不敢松懈,阴阳光翼展开至足足十米,身影一晃,犹如一抹火雾般当空炸散,随即瞬移般来到一名西方术士的身前,挥剑劈落,将之斩作两半。 那人被一剑腰斩,一时间还没死透,灼热的阳炎疯狂焚烧着他的残躯,惨叫声仅仅持续了数秒,就随着整个人化为灰烬戛然而止。 时迟殇一剑杀敌,反倒是激发了敌手心中的凶戾,俄罗斯人本就是号称北极熊,身体里充满了好战的热血,哪怕是那些术士,仍是一个个大声怒吼着挥舞魔法杖,施展魔法攻向时迟殇。 其中有两名术士更是凶悍,直接拧下魔法杖杖尖的宝石,然后将之捏碎,施法召唤出了数头浑身萦绕有无穷冰霜的狮鹫,狞吼着扑向时迟殇。 只是此刻的时迟殇如何是他们能对抗的,眼见那数头狮鹫振翅扑来,他连躲都不躲,抬手就是一剑,剑光如虹贯穿天宇,瞬间将数头狮鹫轰杀在半空,连同后方数名术士也被剑虹一并斩杀。 眼见时迟殇连杀己方数人,那白种老人不禁发出一声悲吼,蓦地握住左手拇指狠狠一拧,竟是将整根手指撕了下来,就见他手握断指,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玄妙而浩瀚的气息瞬息间升腾而起,隐隐间,好似一尊庞大的存在即将要降临下来。 时迟殇正在追杀那些术士,察觉到这股波动,当即要转身杀过来,不过一直在旁掠阵的王夏林却比他速度更快,几乎在老人扯断手指的同时,她已经握住寒影剑,连人带剑化为一道剑光冲杀而去。 轰地一声,老人半截身子被寒影剑击碎,只是王夏林没有流露出半分喜色,因为被自己击碎的那些碎肉竟是在一股力量的牵扯下,尽数冲入老人那截断指,使得那股浩瀚气机愈加雄厚。 不过数秒时间,那截断指已经化为齑粉,只是从中却冲腾起一股席卷天地的威压,一道肉眼可见的人形气旋从断指内卷起,这道人形气旋生有双臂,下半截身子纯粹是一道龙卷尾巴,看着好似西方神话中的元素精灵。 “斯特利伯格!” 四周那些还幸存的斯特利伯格神教术士看见那人形气旋,禁不住纷纷发出欢呼之声,而那道人形气旋方才出现,似乎已经知晓了事情经过,口中发出一声似兽似人的怒吼,伸手就往王夏林抓去。 轰!那人形气旋看着虚幻,一动手却是瞬间掀起阵阵风暴,首当其冲的王夏林更是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压,身周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成了固体,犹如镣铐般将她死死固定在原地,根本躲闪不得。 危急时刻,王夏林眉心处倏地冲出一股死寂气息,冥道月轮带着浩瀚冥气显化而出,总算是将那人形气旋的禁锢冲溃。 方才挣脱,王夏林一把抓住月轮,果断闪身退出数百米,躲过了那人形气旋的这一抓。 此时时迟殇也已经赶到,见人形气旋仍要追杀王夏林,赶紧放出僵无帝和僵无嫦,自己则是提剑迎上,与那人形气旋接连数记对拼。 那人形气旋也不知是什么存在,明明是好似虚幻的气体,却能凭着双手和断霜剑硬碰硬,几次对拼后,时迟殇只觉虎口发热,几乎要握不住剑柄,身子更是止不住地往后倒退出千余米。 人形气旋口中仍是说着那难以辨别的语言,双手快如疾风,不停地轰向时迟殇,同时他的意念则是操控着四周的气流,在封锁、禁锢、坚固、缠绕等权柄的加持下,犹如一条条锁链,不停地缠绕在时迟殇身上,减缓着他的速度。 时迟殇钢牙紧咬,心知此刻自己难以躲闪,索性将心神完全集中在这道人形气旋上,剑刃上的阳炎不断收拢凝聚,使得其中蕴含的热力疯狂攀升。 锵!又是一次对碰,巨大的力量冲击之下,断霜剑上震散出无数苍白色的灰烬,犹如一块火炭上散落的火屑,漫天飘散之间,那人形气旋又是一声咆哮,再一次冲击上来。 “上头了啊你?” 接连数次交锋,时迟殇只觉得百骸愈裂,只是心底里那股狠劲也被彻底激发,再不顾其他,魂念蔓延,瞬息间沟通了距离此地不知隔了多少个时空的那道存在。 刹那间,一股透着透着寂静、悠远、虚无的浩瀚气息凭空涌现在时迟殇身后,丝毫不受那人形气旋威压的影响,肆意地蔓延、扩张,转眼间已经形成了一股唯有意念方能感应到的汪洋大海。 那人形气旋似是也被这股浩瀚气息给惊到了,原先击出的拳头猛然顿住,狐疑不定地打量着时迟殇身后那片“海洋”。 正处于冥海投影之前,时迟殇一头黑发悄然化为灰白,冥死之力悄然萦绕于剑刃,握剑的右手自手掌开始,皮肤渐渐老化,不过数秒时间,整条手臂已经好似一名七十余岁老人的手臂,满是皱纹,干枯如树皮。 只是莫名地,时迟殇心头却有着一股诡异的舒畅,身处于冥死之力的环绕之中,他竟是如鱼得水一般,满心舒爽,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那么,第二回合了!” 望向那人形气旋,时迟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请赐教……” “冥河告死剑法!” 第一百九十八章:极地仙光 虽然心惊于那冥海投影的恐怖气息,虽然听不懂时迟殇的话,但是人形气旋依然感受到了他言语间的轻蔑。 顿时这道人形气旋就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再度欺身而上。 目视那道急速突近的身影,时迟殇瞳孔渐化银白,猛然跨步挥剑,萦绕有丝丝冥死之力的剑刃又一次与那人形气旋轰出的手掌相击在一起,但是这一次,时迟殇居然半步未退,反倒是那人形气旋发出一声隐含惊恐的咆哮,略显狼狈地倒退数米。 只是他这边后退了,时迟殇也是立刻紧追而上。 此刻他的阴阳光翼上也笼罩着一层死力,速度较刚刚刻印了增速道则后居然又快了数分,眨眼间已经追至那人形气旋之前,抬手便是一剑击出,雄浑的冥死之力融汇着包含太阳、太阴、太虚、灾劫在内的诸多力量,唰地一声已经斩至那人形气旋的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人形气旋突然身形一闪,凭空分裂为七道略小数分的人形气旋,在躲过断霜剑攻击的同时,更是瞬移般扑到时迟殇身周,从各个方向一齐挥拳攻来。 这显然是什么分身魔法,虽然每一道分身的实力比刚刚完整的身躯要弱上一筹,但是联手之下,以时迟殇的身体强度,依然会被对方这一记联手打得粉碎。 只是那些分身的拳头还没打到时迟殇,一股锐绝天地的魂念已经席卷而起,时迟殇拧身挥剑,元磁神力、风行灵魄、太虚之力、增速道则等等力量尽数融合在内,剑光一记回旋,竟是那那七道分身一齐斩碎。 几道分身接连破碎的瞬间,极遥远处陡然间响起一声饱含怒意的咆哮,隐隐间更有一股让众人窒息的意念如火山爆发般冲腾而起,好似要冲杀过来。 但是那股意念仅仅出现了数秒时间,就快速地消失了,仿佛是被什么更加强大的存在给生生压制了回去。 而时迟殇在那道意念消失的第一时间就断开了和冥海投影之间的联系,饶是如此,刚刚不过二十几秒的时间,他整个人又老了好几岁,若不是玄黄魂印正源源不断地输出着能量,他此刻恐怕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随着人形气旋战败,幸存的那几名斯特利伯格神教全部被王夏林、僵无帝和僵无嫦斩杀,没有一个人逃走。 杀掉了最后一名敌人,王夏林他们来到时迟殇身旁,见他仍是脸色苍白,王夏林蹙眉道:“你刚刚那剑锋太邪异了,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时迟殇气急反笑,瞅了她一眼:“我为什么会用这剑法?” 王夏林一窒,吐了吐香舌,嬉笑道:“大男人家家的,那么计较干什么。” 时迟殇冷哼一声,倏地剑眉一挑,扭头望向云海深处。 之前在鬼界,他悟通魂道后,魂府内的诸多事物,除却魂海外,尽数被镜照魂印吞噬,其中本来作为镇压星辰天体的那道罗盘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让人诧异的是,罗盘被镜照魂印吞噬后,除却星力外,里面那道不知被封禁还是被重伤的器魂居然化为了一道符篆,一起被镜照魂印容纳了进去。 只是这么久的时间,时迟殇还是没弄懂这道器魂所化符篆的功效,只知道它会时不时地散发出些许波动,和以往罗盘散发的波动一模一样。 就在刚刚,这道符篆又一次散发出波动,而且隐隐间,似乎指向云海深处。 瞧见时迟殇紧盯云海深处,王夏林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你也有兴趣?一起去看看?有好处了就五五分账?” 时迟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收起断霜剑,转身就往那儿飞去,王夏林见状慌忙跟了上去,飞在他身旁无奈地说道:“不行就四六嘛,我吃点亏,四好了,你六行了吧?还不行,那你六点五啦,喂喂喂,你别太贪心了……” 就在她的喋喋不休中,两人已经飞入先前斯特利伯格神教众人封锁的那片区域,进入不到片刻,二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力量,缥缈而朦胧,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仿佛光是感应到,眼前都会浮现出世间最美丽最灿烂的光辉。 “那是什么东西啊?”王夏林惊讶道。 时迟殇也是不解,僵无嫦则是蹙着娥眉,好半晌才犹豫道:“难道是极地仙光?” “什么东西?”时迟殇诧异看去,魂府内的马汗血却是陡然发出一声差点把他震晕过去的惊叫,大吼道:“是极地仙光!妈呀,想不到居然碰见这东西,老大,赶紧过去,这东西我有大用!不,还有你,还有僵无嫦,我们几个都有大用啊!千万别让别人抢了!”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见马汗血如此激动,时迟殇也不迟疑,示意王夏林紧随其后,自己直接展开阴阳光翼,浮光掠影般往那股气息掠去。 掠走了不过片刻,时迟殇眼前陡然光华大盛,倒不是真的有什么炽烈的光源,相反,出现在他眼前数百米处的不过是一团巴掌大小的光辉,但是当看到那道光辉的瞬间,时迟殇的心境莫名平和了下来,以往无数美好的回忆纷纷涌上心头,让他禁不住想要沉浸其中,再没有其他的欲望。 好在他刚刚要沉浸其中,魂体猛然一震,魂道居然自行运转,生生将他从中拉了出来。 一个激灵后,时迟殇顿时回过神来,骇然望向那道光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身怀魂道后,居然还会被外物给迷惑心神。 正当时迟殇心惊之际,王夏林也已经御剑赶至,瞧见那光辉的瞬间就如时迟殇刚刚一样陷入幻境,只是她没有魂道加持,加上又正处于心境不稳的魂劫期,自然无法从中挣脱出来。 时迟殇打量她几眼,见她暂时没有危险,就吩咐僵无帝留下保护她,自己则是放出马汗血,和僵无嫦一起小心翼翼地来到那缕光辉前。 凝视着这道看似渺小却内含无穷玄妙的光辉,时迟殇惊叹道:“这极地仙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大你知道灵火不?”马汗血问道。 “知道。”时迟殇点点头,天地间的能量正常情况下会是气态,而某些特殊环境,大量的能量集中在一起,会逐渐凝结形成固体,也就是常说的灵石、灵晶乃至更高的灵髓。 而当灵髓出现后,如果始终没有被人发现并取走,经过数千万年的孕养,会逐渐生出灵念,变为灵物,这种灵物最初只会是普通形态,唯有随着时间流逝,灵念逐渐增强,最终化为妖灵。 所以,若是按照品质高低来说,能量从低到高依次就是灵气、灵石、灵晶、灵髓、灵物、妖灵。 我们常说的草木成精,这些并非此刻所说的妖灵,而是纯粹的能量所化妖物,才是真正的妖灵。 突然,时迟殇反应了过来,惊道:“这不会就是灵物吧?” “没错!”马汗血摸了摸脑袋,太过激动的他,居然满头都是鲜血般的汗水,“极地仙光,光脉本源衍生而出的灵物,自带迷幻之力,一旦炼化,能把幻术强化数倍。” 时迟殇这才明白为什么马汗血如此激动,马面一族在妖族中体魄算不得强劲,真正压箱底的本事还是在幻术上。 僵无嫦打量那极地仙光半晌,忽地笑道:“汗血哥哥,我不需要这个,你和时哥用吧!” 时迟殇一怔,皱眉道:“无嫦,没关系的,既然我们发现了,就一起分……” “真的不用啦!”僵无嫦声音柔柔的,满是温柔,“我的黑白本源并不注重幻术,哪怕炼化了这些,也不过添了些许威能,其实本质上强化不大,反倒是你们用处更大,我又何必要浪费呢?” 见僵无嫦坚持,时迟殇也不再言,直接看向马汗血,后者会意,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展开意念,想要收取这缕极地仙光。 只是当他的意念落在这缕仙光上,马汗血眼中露出错愕之色,失声道:“不对!这不是完整的极地仙光!” “什么?”时迟殇闻言一怔,马汗血则是伸出蹄子,往仙光上一“抓”,就将这缕极地仙光收入体内,感应半晌,才勃然大怒:“我说怎么看着只有一点点,原来只是仙光外层的些许荧光!” 僵无嫦娥眉微挑,沉吟道:“这么说,难道这道是斯特利伯格神教那些人带过来的?” “不像,不然他们刚刚也不会围在外面了。”时迟殇摇了摇头。 “咦?”马汗血忽然咦了一声,惊喜道,“不对!我能感应到仙光本体的位置!” 见时迟殇、僵无嫦一起看过来,马汗血欢喜道:“我刚刚收取的只是极地仙光的一缕分光,不过靠着这道分光,我能感应到极地仙光本体的方位,大概在这个方向。” 瞧见马汗血指的方向,时迟殇剑眉一皱,马汗血指的是北面,往那儿走的话,可就不是回国,而是往俄罗斯深处前进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威封冰霜 此时,由于分光被马汗血收取,王夏林也从幻境中慢慢苏醒过来,看见时迟殇他们三人站着,赶紧御剑飞过来,急道:“怎么样,找到好东西没有?” 瞧见她那副贪财的模样,时迟殇哭笑不得,摇着头将事情经过说了。 当听闻极地仙光的名字,王夏林两只杏眸近乎化为灯泡一般,熠熠生辉,闪烁着名为“贪婪”的光焰,一把抓住时迟殇衣袖,急道:“我的天,天授不予,咎由自取,你听过这句话没有?极地仙光都放到你面前了,都不去拿啊?” 时迟殇无奈道:“没那么简单,为什么这道分光那么巧会出现在这里,明显是有人带到此地的,而且有了这么一缕分光,会不会也有其他分光,我总觉得这次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现在不在国内,孤立无援,还是不要搅和进这种事情为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时迟殇顿悟本心后的确洒脱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冲淡谦和,但是不代表他变得激进无脑,这极地仙光的分光出现的诡异,鬼晓得背地里是不是藏匿有什么阴谋。 正当两人各执己见的时候,马汗血忽然哎了一声,急道:“我和仙光本体的感应开始变得模糊了,应该是仙光本体和我们的距离再拉开,咋办?” “赶紧去呐!”王夏林眸绽精光,喝道,“我们可是修炼者,遇到这种珍惜资源还不去争夺,你不怕心底里念头不通么?” “我又不是那群讲究道心的道者……”时迟殇嘀咕了声,只是说归说,在听见仙光本体正在远离他们,终究是压下了内心的忧虑,大手一挥,由马汗血带路,一起循着朝着仙光本体的方向赶去。 *——*——* 俄罗斯西南,阿尔泰山。 作为横跨了中国、哈萨克斯坦、俄罗斯、蒙古国境的庞大山脉,阿尔泰山在俄罗斯的段落向来是人烟罕至的禁区,一方面是此地环境的确非常恶劣,寻常人难以深入与生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此地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冰霜圣殿,始于上古时期,历史悠久,单论底蕴,可以说毫不逊色国内的茅山、昆仑等宗门。 最为关键的是,冰霜圣殿并不热衷于飞升,哪怕是那些超越了第十三等级的强者,也甚少有飞升西方天界的,绝大多数都是滞留在了人间界。 也正因为如此,冰霜圣殿在欧洲乃至人间界的分量可谓是极为巨大,完全是以一己之力,支撑着俄罗斯成为了东欧霸主。 就在时迟殇等人追寻着极地仙光本体的时候,冰霜圣殿位于阿尔泰山深处的总部外,正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看容貌不过三十岁出头,浓密的紫发披肩,剑眉星目,身着一套休闲衫,此时他正捧着一本书,看似悠闲,但是身上那股霸绝寰宇的气息却是淹没天地,将冰霜圣殿的洞天牢牢笼罩在内。 此时,冰霜圣殿的洞天内正有不下百道超越了第十三等级,甚至可以说连第十三等级都无法窥探玄虚,那是近乎达到了等同于冥帝位阶的强大存在。 但是面对着洞天外的那名紫发男子,冰霜圣殿这千万年来诞生的众多强者,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于踏出洞天半步,就连他们那充满了愤怒、暴戾、躁动的意念,都未曾探出半分。 如此平静了足足半个小时,洞天大门后才走出一名身穿蓝色法袍的东欧男子,笑容苦涩地走向紫发男子。 默默翻过一页,紫发男子头也不抬,只是淡淡笑道:“派你来套交情?”话一出口,却是标准无比的俄语。 那东欧男子无奈一笑,来到紫发男子前方十米处站定,叹息道:“不敢。” 笑了笑,紫发男子合上书,转头看去,眸光淡漠,不见丝毫情感:“你们那位英灵看样子很不满啊!” 那东欧男子苦笑道:“您说笑了,面对尊上,又有什么人敢不满呢。” “你是在说我霸道喽?”紫发男子淡淡道,“不过穆某此生何曾没霸道过,我此次过来的目的,你也应该清楚,看紧你们的人,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冰霜圣殿来掺和。” 东欧男子叹道:“这次的事情发生的突然,也十分的巧合,斯特利伯格殿下只是被信徒召唤而去,并非刻意插手……” 不等他说完,紫发男子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摇:“你不需要解释,我从来不听理由,只看结果。” 许是他的话语太过霸道,冰霜洞天内陡然有数股意念暴戾而起,只是待得紫发男子一眼扫去,竟是将那百余道气息尽数压下,半点动弹不得。 眼见着紫发男子以绝强武道意念压制全场,洞天内陡然升腾起一股充斥着寒意的意念,所过之处,竟是凭空凝结霜雾,转眼间,那意念已经笼罩住洞天内的百余强者,也将那紫发男子的意念阻隔在外。 “冰霜之主?” 轻笑着,紫发男子眯起眼睛:“你想和本尊过过手?” 安静了片刻,洞天内才有一道满是阴鹫的声音传出:“若是我家主人仍在,又岂会轮得到你这区区后辈在此嚣狂!” 听闻对方说的是汉语,紫发男子不禁哈哈一笑:“你是说圣帝么?这位陨落亿万年,真不知其真灵是否还安然在世……” 轰!紫发男子的话语仿佛触动了那冰霜之主的逆鳞,那股寒意意念立时爆发而起,挟着恐怖的寒力就势要冲出洞天。 虽然悄无声息,但是在场众人的耳畔无不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砰,继而冰霜之主就被生生弹回,而紫发男子则是眸绽异色,诧异道:“你竟然是……有趣,难怪对圣帝如此忠心,也罢,接引你家圣帝回归,本也是我的计划之一,你我目前无需为敌。” 言罢,紫发男子长身而起,淡淡道:“再说一次,告诫好你手下,别插手我的事情,至少目前,你天界还无人能挡我剑仙云海阁。” *——*——* 时迟殇自是不知道距离自己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正发生了一场远超自己实力的对碰。 决定追寻仙光本体后,他将僵族兄妹先收回魂府,随后带着马汗血、王夏林一路疾飞,不过半小时时间,他们已经飞了上百公里,跨越了不知道多少雪山冰原,连城市都飞越了数座。 眼见越发接近俄罗斯腹地,时迟殇剑眉微皱,问道:“能感知到仙光本体的距离吗?” 马汗血一手握着仙光,凝神感应半晌,迟疑道:“应该不远了……” 两人正说着话,蔓延出去的意念尽头忽然探知到一头浑身布满闪电的巨禽,巨禽背部还站立有一名手持魔法杖的金发白种女子。 时迟殇的意念感应到对方的同时,后者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出现,先是脸上露出几分警惕,继而却是浮起欣喜之色,操纵着身下巨禽朝着他们飞来。 “小心!”王夏林也感知到了那金发女子,肃然道。 时迟殇嗯了一声,当即停在半空,片刻功夫,那巨禽已经废止他们前方百米处,那金发女子手持魔法杖,脸色古怪地打量着他们,忽地张口咕噜咕噜说了起来。 对方说的是俄语,时迟殇也听不懂,他正暗暗思忖怎么沟通,马汗血忽然咦了一声:“老大,这娘们手上也有一道分光。” 王夏林闻言不觉杏眸一亮,脚下寒影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手中,瞧见她的动作,那金发女子脸色一凛,也同时举起魔法杖,再次张口,只是这次说的却是韩语。 瞧见时迟殇等人依旧脸色冷厉,那女子又换了日语,直至最后才终于换上汉语:“你们是中国人?” 和王夏林对视了眼,时迟殇点头道:“是的。” “想不到中国人也有胆子这么大的,”那女子冷笑道,“把圣灵之光交出来!” 时迟殇没听懂前一句,不过后一句却是听懂了,不等他说话,王夏林已经嗤笑道:“狂妄至极!”话音未落,她手中寒影剑已经化为幻光飞纵而上,斩向那女子面门。 早在索要极地仙光的时候,那女子已经做好战斗准备,故而王夏林这边方才御剑斩来,她身下巨禽已经浑身雷光大盛,撑起一道雷光壁垒,将寒影剑挡在了半空。 不待王夏林驭回飞剑,金发女子已经冷笑着燃起一张羊皮卷轴,幻化出数枚加持有锐利、刺穿等规则的箭矢,直射向王夏林。 那箭矢来的甚快,王夏林动作倒也不慢,伸手召回寒影剑,握住剑柄之际猛然欺身向前,剑影幽幽,如幽魂穿行,将那数枚箭矢尽数击碎,接着去势不止,人随剑走直扑那金发女子。 那金发女子手持魔法杖,明显是西方术士,而术士最不善近战,这也是王夏林选择第一时间突进的原因。 眼见王夏林一道剑罡破空斩来,金发女子身下巨禽又是一声厉啸,雷光磅礴,再度将那剑影拦下,而金发女子也趁势挥动魔法杖,就听晦涩的咒语声响起,一道道波光从她身前接连荡出,那波光看似如水流荡漾,速度却快的惊人,眨眼功夫已经蔓延出数百米,将王夏林淹没在内。 方才被那波光触及,王夏林顿觉阵阵无形之力震荡入体,纵然她早已凝聚剑罡护体,一身鬼力也被震得涣散不堪,十成力道竟是使不出一成。 眼见王夏林被波光震动体魄而停滞半空,金发女子一声娇笑,举起魔法杖遥遥一指,霎时劲风大作,数道风系元素凝聚的锯刃凭空浮现,环绕着王夏林急速旋斩,就势要将她斩杀当场。 第二百章:狐妖谋算 时迟殇遥遥望见,正欲御剑出手,眼前却是一亮,竟是生生停住了动作。 与此同时,那数道锯刃刚刚要旋斩而下,王夏林却是一声冷笑,眉心忽地煞气大盛,汹涌不绝的阴力宛如洪流般席卷而出,其中混有无数鬼影,争先恐后地冲向斩来的数把锯刃,虽是在锯刃斩击下,无数鬼影烟消云散,但是却有更多的鬼影扑击出来,硬生生将那数道锯刃全部消磨殆尽。 方才挡下锯刃攻击,王夏林又是一声长啸,长发飘扬,英姿勃发之际,已然御剑而起,不同于先前的幽诡,此刻王夏林仗剑突击,身周阴力席卷,鬼影万千,剑劲之内除却那幽螭之力,竟是还有一股直击心魂的绝强戾力。 金发女子似是也察觉到这一击内蕴含的力量,不觉眸子睁圆,魔法杖急急挥动,四周的风系元素犹如海啸般动荡起来,疯狂地汇聚到她身前,和巨禽释放出的滚滚雷光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口有无数雷霆闪烁的风涡。 凝视身前那口布满雷霆的风涡,王夏林眼中蕴满冷厉,不复平日狡黠,此刻的她,才是真正显现出了王家三杰之中唯一女性强者的风范。 剑劲击入风涡的瞬间,王夏林一身剑意陡然飙升,霎时间阴力激荡,凭着无数阴魂的怨力加持,那由雷霆、劲风组成的风涡居然存在了仅仅数秒,就被剑劲强行穿透,继而撕裂开来。 风涡破开,内中蕴含的雷、风二力自然流泻四散,也有不少冲击到王夏林身上,留下了道道伤口,只是女子对此毫不在意,手握剑柄,催动剑劲继续向前,那锐绝于世的剑意更是冲腾天地,以养煞池积蓄的戾念、怨力更是萦绕周身,使得金发女子构建起的一道道防御接连瓦解、崩溃、碎灭。 接连数道风盾被破,金发女子眼中终于不可避免地浮起几分惶然,急忙催动身下巨禽向后退离,同时扬手抛出数张凭空燃烧的羊皮纸,化为数只风元素精灵咆哮着扑向王夏林。 这些风元素精灵的模样和先前那白种老人召唤出的人形气流极为相似,俱是上身为人形,下身为旋风,只是两者的实力却是天差地别,王夏林不过数剑功夫,就将那些元素精灵劈碎。 此时,巨禽振动双翅,早已逃离出数百米,眼见着就要彻底逃出他们的视线。 而旁观多时的时迟殇也终于是轻笑一声,身后阴阳光翼一振,身如浮光掠影,划出一个长达千米的漂亮弧线,恰好拦在那金发女子的退路上。 “滚开!” 时迟殇的气息只有魂劫中期,而那金发女子看样子已经是第十等级后期,自然不会惧怕他的阻拦,随手一挥魔法杖,就想以一道雷蛇逼开时迟殇。 “被小瞧了呀!”时迟殇嘟嚷一声,也不握剑,身后光翼疯狂延展,鲸吞着四周的各系能量,而后抬手一拳,将那条雷蛇当空击了个粉碎。 一拳之威,那金发女子也终于发觉时迟殇同样不好应付,而就是这么一耽搁,王夏林也已经提剑追了过来。 前后俱有敌手夹击,金发女子倒也果断,丢下魔法杖,两手高举,喊道:“我投降!” 王夏林本来已经打算挥剑攻击,却不想对方居然要投降,不由地愣了愣,时迟殇则是皱了皱眉,似是在考虑。 金发女子见状不觉急道:“我是狄瓦娜神教的圣女,按照欧洲异国法典,我投降后,你们可以剥夺我的财物,但是不能谋害我的性命。” 时迟殇可没听过这什么异国法典,下意识看向王夏林,却见后者也是摇头,显然没有听说过。 瞧见他们依然在思考,金发女子越发紧张:“我可以先交出我的圣灵之光!”说话功夫,她已经取出了一缕烛火大小的微弱光芒。 虽然只有烛火大小,但是当那光芒出现之际,众人眼前仿佛出现了世间最美的景色,王夏林亦是眼神迷茫,握剑的五指都是松了松。 “哼!” 突然,时迟殇一声冷哼,生生将王夏林从幻象中震出来,同时抬手一招,以魂念卷走了女子手上那道极地仙光的分光,丢给了马汗血。 马汗血接过那道分光,和自己拥有的那道分光放到一起,两道微光立时合到一起,亮度也略微明亮了数分。 瞧见时迟殇竟然半点不受极地仙光的影响,金发女子不禁露出几分惊色,说道:“想不到中国还有你这样强大的年轻人,我叫瓦西里,你呢?” 看出瓦西里眼中淡淡的倾慕,王夏林柳眉微蹙,冷然道:“你只是俘虏,知道这么多干什么,想要报复么?” 瓦西里摊开手,惊叹道:“喔!拜托,你们是中国人,这次以后,你们肯定就回国去了,我可没胆量去中国报复,那里的老古董太多了,连我们的教主都不敢单独过去寻仇的。” 时迟殇沉吟少许,问道:“你刚刚拦住我们要这道分光,也是要去争夺极地仙光么?” “极地仙光?哦,那是你们中国人的说法,我们俄罗斯称呼这为圣灵之光,只有最圣洁的圣灵居住之地才能诞生出的圣光……” 先前激战时候还没看出来,这瓦西里颇有几分话痨的味道,时迟殇不过问了一句,她已经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串,直至时迟殇不耐又问了一遍,她才苦着脸回答道:“是的,这次圣灵之光本来出现在巴伦支海,可是争抢中被一个混蛋给击碎了,碎成了许多分光,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一缕,打算去光海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贝洛伯格的遗迹。” “光海?贝洛伯格?”马汗血好奇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才不是鬼东西!”瓦西里显然也精通汉语,听出马汗血的意思,不满道,“光海是我们俄罗斯修炼界对白海的称呼,当年诸神的黄昏,那里陨落有非常多的神灵,贝洛伯格是光明与太阳之神,圣灵之光能够引发和他留下遗迹的感应,运气好,就能获得他的遗产。” 这一刻,时迟殇敏锐地发觉王夏林眼中冒出的光焰,心头一叹,传音道:“夏林姐,你确定么?白海可是在俄罗斯北部,过去可是要跨越整个俄罗斯,就算我们抢到了那个神灵的遗产,你觉得我们能安全回去么?” 王夏林虽然说是个财迷,但是知晓轻重,如果是在国内,那无论如何也要过去碰碰运气,但是且不说白海距离中国极为遥远,就算他们抢到了遗迹,只怕也会遭到俄罗斯境内无数修炼者的围追堵截。 “那怎么办?”王夏林无奈道。 “两个办法!”时迟殇笑了笑,答道,“虽然只是分光,但是我们炼化后也能感悟一些玄妙,另一个办法就是和他们换,用这道分光去换一些资源,你觉得呢?” 他最后是同时询问王夏林和马汗血,前者仍在迟疑,后者却是已经大咧咧地把分光交给他,笑道:“没事儿,这极地仙光毕竟是光明系的,和我属性相冲,能换好东西,就拿去换好了。” 时迟殇笑了笑,看了眼仍是愁眉苦脸的王夏林,扭头看向瓦西里,沉声道:“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瓦西里闻言愣了愣,诧异道:“什么交易?” 展示了手上这缕分光,时迟殇微笑道:“你有没有兴趣买下这缕分光,以及你的自由?” *——*——* “是么?最近没有遇到类似的年轻人入境。” 一处酒店里,一名容貌俊美到几近妖异的年轻人坐在电脑桌前,面露思索地轻轻点头。 他此时正和一人在视频通话,电脑屏幕中,是一名中年男人。 虽然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这名让自己深深忌惮与崇敬的年轻人感到为难,但是中年男子明智地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安静地等待着年轻人做出决定。 过了片刻,年轻人才舒展开眉宇,颔首道:“中国对边境的防守极为严密,哪怕是本国的修炼者,也必须要递交申请,经过审查后才能回国,所以大概率可以排除他是通过其他渠道悄悄回到国内的。” “那么,他大概率应该还逗留在俄罗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迷醉的笑意,“目前俄罗斯最热闹的事情,应该是圣灵之光了,唔,既然我找不到你,就让其他人来找到你吧!” 轻轻笑着,年轻人眼底闪烁着名为仇恨的光焰,只是伴着心底的恨意愈浓,他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灿烂。 “让手底下人传出一个消息,一对中国的年轻男女,他们手上拥有五缕圣灵之光的分光,同时他们还带有贝洛伯格的神格碎片,只要能抓住他们,就有很大机会能获取贝洛伯格的遗产。” 说完命令,年轻人关掉视频,起身来到窗台前,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在地上印下了他的影子。 那是一道身形修长,且生有数条狐尾的影子。 第二百零一章:边境伏击 十几分钟后,瓦西里满脸痛苦且幸福地离开了,时迟殇和王夏林则是瓜分了对方拿出的交易物资。 不得不说,身为那个什么神教的圣女,瓦西里的私藏的确不少,为了换取两道分光以及她的自由,瓦西里足足拿出了价值数万上品灵石的物资。 十三张十级、七张十一级魔法卷轴,总价值约在一万七千的上品灵石,三把足以和八品器具媲美的炼金魔法武器,十二颗封印有高级魔兽魂魄的魔石,以及零零散散一大堆物资。 在把这位狄瓦娜神教圣女的私藏差不多全部掏空后,时迟殇和王夏林才“大发慈悲”地放走了她,至于事后这位是否会回来报仇,那就另外再说了。 目视瓦西里消失在天际,时迟殇和王夏林对视一眼,很默契地将所有东西都一分为二,各自收好后,一起转身御剑往国境方向飞去。 半天后,两人终于来到了位于乌伊岭区北部的入境处。 和其他国家不同,中国对于边境线的控制极为严格,虽然时迟殇、王夏林都是国人,但是要想返回国内,也需要从入境口返回,否则的话,一旦被边境巡逻的龙组成员发现,就会视为非法入侵,遭到攻击。 要不然的话,时迟殇和王夏林早就从黑龙江西北角的大兴安岭回到国内了,也不至于要绕上一大圈,一直来到乌伊岭区。 眼见远处隐约可见的入境口,两人都是心头微松,王夏林笑着捶了他肩膀一记,嘿嘿笑道:“看吧!听我的没错,这次发大财了哦!” 时迟殇嘴角一扯,不过这次确实是因为王夏林的坚持,他们才会在追寻极地仙光本体的路上遇到瓦西里,才会最后得到了如此一大笔资源。 瞧见时迟殇哭笑不得,王夏林很是傲娇地哼了一声,她看了眼前方,感慨道:“去鬼界好几年了,有点想念嘉兴呐,话说近几年嘉兴发展不错吧?” 时迟殇想了想,总结道:“房价涨了,道路继续翻修着。” 王夏林一滞,悻悻然道:“妈的,跟老娘走之前没什么区别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着,总算是来到了入境口外数千米,此处已经是禁飞区域,不等他们靠近,入境口的工作人员已经挥舞警示牌,示意他们落到地上。 时迟殇正打算驾驭断霜剑落下,心头陡然一震,那无名罗盘所化的符篆在这一刻陡然如发疯般剧烈震颤,一道道充满了警兆的波动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仿似是要警告着他。 心头一紧,时迟殇下意识停住剑光,同时伸手拉住王夏林,尚不及感受女子手臂肌肤的柔软,后者已经疑惑看来,诧异道:“怎么了?” “不对劲!”由于那无名罗盘的预警,时迟殇心头警兆大盛,一边拉着王夏林飞回高空,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 两人的异动,也引发了入境处那些龙组成员的注意,只是没等那些人有所动作,时迟殇和王夏林四周的山林中陡然接连冲腾起无数股气息,有弱有强,弱的不过第七等级,强的却有足足第十等级。 这些骤然出现的修炼者明显是属于不同势力,但是他们方才现身,却是不约而同地扑身上来,冲向高空中的时迟殇和王夏林。 时迟殇剑眉一挑,伸手握住断霜剑,继而一股锐绝天地的剑道魂念犹如海啸般轰然卷起,苍白剑光犹如蒙蒙烟水,霎时间淹没四野,那些不足第八等级的修士齐齐粉碎当场,余下那些第八等级、第九等级的修炼者虽然略好一些,却也个个带伤,满脸惶然地往后退去。 “你敢逞凶杀人?!” 一名帝级巅峰的武者踉跄落地后,不顾双臂血痕,厉声道。 剑锋一抖,时迟殇眸绽锐芒,冷笑道:“你们在这里伏击我们,居然还敢质问我杀人?” “少说废话!”另一名中年男子手托一颗斗大黑石,厉喝道,“交出极地仙光和神格碎片,我们饶你不死!” “神格碎片?”时迟殇微微一愣,旁边同样持剑在手的王夏林亦是一怔,问道:“什么神格碎片?” “呼唔吧嘟!啦谢啦帖尔特!” 突然,时迟殇和王夏林来处响起一道苍老而蕴含无穷秘力的吟唱声,一时间入境口外风雪大作,四周连绵十几里的雪山仿佛受到那吟唱声的影响,齐齐震动,飞雪浩瀚,凝聚为一道道足有十几米高,完全由冰、雪、风组成的人形精灵,不停地发出咆哮。 那些人形精灵出现的声势简直骇人听闻,纵使是那些第九等级的强者,亦是一时失声,直至那些风雪精灵来到战场之侧,方才有数道身披白色斗篷的白种男女从漫天风雪中走出,为首一名老者目视时迟殇,以汉语沉声道:“交出圣灵之光和贝洛伯格的神格碎片!” 先前那些伏击时迟殇他们的人,最强的几个也不过是皇级武者、还虚期道者,以时迟殇和王夏林的实力,足以轻松应对,但是此刻现身的这些白人,其他不算,为首的老人至少已是公爵位阶,也就是中国所谓的第十一等级,那远不是时迟殇二人可以匹敌的强者。 是故当见这等强敌出现,时迟殇二话不说,拽着王夏林皓腕就往入境口掠去,同时扬声道:“我要入关!” 先前这儿发生争斗的时候,入境口早已做出应对,一名名气息强盛的龙组组员自基地各处飞掠而出,结阵立在入境口内,只是由于刚刚的交手并未波及到入境口,所以他们也一直没有插手。 此刻见时迟殇和王夏林飞来,那些龙组组员俱是面面相觑,随即扭头看向入境口的负责人,后者是一名年过四十的汉子,他正在沉吟,忽然有一道轻笑声响起,继而数名身披黑袍的年轻男子从入境口内走出,看他们样子,应该是刚刚完成申请,要离开国境的修炼者。 那数名黑袍男子中,为首一人剃了个光头,一对眯眯眼,看似惫懒,但是全身枪意却是凌厉无匹,光是那流泻出的气息,就是稳稳的皇级后期武者。 “极地仙光,神格碎片,好东西呐!”感慨着,光头男子看向时迟殇,虽然不曾有半分动作,但是那凌厉的枪意依然牢牢锁定住了时迟殇的身影,“交出来吧!这东西可不是你能拿的,不然的话,有我在,你就别想踏入这入境口半步!” 虽然时迟殇在鬼界神勇无敌,但那是因为他掌握有魂道的关系,到了人间界,武者、道者乃至西方的术士、斗士可不受他魂道的克制,而且这名光头男子气机雄厚,哪怕是同阶之中也算一等一的好手,有他阻挠,时迟殇纵然遁速无双,只怕仓促间也很难逃入入境口。 前有光头男子拦路,后有白种老人封堵,眼见着局势危急,王夏林忍不住朝入境口的龙组成员喝道:“你们要坐视我们中国人被袭击么?” “别说了……”瞧见那些龙组组员个个面带难色,时迟殇轻叹一声,且不说伏击他们的人有大半都是国人,就说他们此刻站着的还是俄罗斯的国土,那些龙组组员除非有特殊命令,否则是不可能踏入俄罗斯国土的。 时迟殇环顾四周,此刻包围他们的人,除却光头男子、白种老人外,还有四名第十等级的强者,两名皇级武者,一名还虚期道者,及一名双A级的异能者。 除了这些人,剩下的那些倒也不足为虑。 深吸一口气,时迟殇身上剑道魂念愈加汹涌,握紧剑柄,肃然道:“我对付那光头,夏林姐,你对付那个白人老头子!” “剩下的怎么办?”王夏林才问了句,就哑然失笑着闭上嘴巴,因为随着时迟殇心思坚定,他的眉心猛然涌出汹涌鬼雾,弥漫之际,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僵无嫦、黑刃的身影齐齐显现出来。 瞧见这个组合,人群中一名皇级武者忽地咦了一声,急忙向后退去,并扬声道:“你是时迟殇?” 不等时迟殇回答,那皇级武者已经喊道:“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我这就走,绝不插手!”话音未落,他已经健步如飞地掠入入境口,全然没有再要插手的意思。 想不到时迟殇光凭名号就惊退了一名皇级武者,王夏林扭头看来,正想调侃两句,又有数名修炼者退出,其中一人更是喊道:“时兄弟,在下鬼道玄灵宗弟子,我定会将此事告知阴阳宗!” 对方只是拟魂期,根本没有阻止他人的实力,能够帮忙传讯已经算是唯一能做的事了,时迟殇自然不会怪罪,遥遥抱拳,扬声道:“多谢!” “好了!”光头男子浓眉一挑,喝道,“威风显够了,既然不交,那就去死吧!” 那光头男子厉喝出声之际,他、白种老人及剩下的几名第十等级齐齐出手,只是时迟殇却比他们动作更快,剑光亮起的瞬间,他已然振翅疾行,宛如光影幻动,一瞬千米,一剑斩向光头男子的脑门。 剑吟之声响彻天地,那光头男子反应奇快,几乎在剑锋距离他脑门还有半米之际,猛然弓身撤步,两臂一震,居然在电光火石间从腰间抽出一杆战枪,枪锋闪耀炽烈罡劲,宛如龙行于海般迎向断霜剑。 锵地一声,剑枪凌空相撞,不等剑劲、枪罡崩碎飞溅,时迟殇身形一拧,背后光翼尽情延展,让那太虚之力肆意蔓延,使得时迟殇的速度不断增快,剑影亦是一击快过一击,一道道烟水般的剑劲不停地叠加、冲击,渐渐地化为重重怒浪,疯狂冲击向光头男子。 眼见剑浪滔天,光头男子脸上浮起几分怪笑,挺身跨步后径直持枪一击,枪劲迅捷,如逆潮怒行的雷龙,居然生生破开了这千百剑浪的冲袭。 “老子的枪连大兴安岭的雪崩都能挡下,你又算老几?” 狂笑着,光头男子纵步如飞,冲至时迟殇身前数米后挺枪前刺,时迟殇却是冷笑不语,挥剑旋斩,斩至枪锋之瞬陡然身躯回旋,双翼洒下绚烂光晕,太阴之法加持之下,他连人带剑化为一团雾影,朦胧虚幻,飘忽不定,一道道灿烂的剑影亦是倾泻而出,逼得光头男子连连挥枪,疯狂阻挡。 第二百零二章:大战邪盟 时迟殇与光头男子交手的时候,王夏林也已经持剑迎向白种老人,她也想得通透,术士本就不善近战,这人又是年纪老迈,动作不便,只需抢到近处就能占据优势。 奈何人老成精,那白种老人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王夏林方才御剑冲近,老人已经挥动魔法杖,操控先前那数头风雪精灵扑击上来,同时身后一名名白人斗士拔剑提盾将他护在当中,根本不给王夏林逼近的机会。 那些风雪精灵俱是以魔法凝聚,融合有风系元素和水系元素,速度飞快,纵然王夏林的幽螭剑发同样以速度见长,却也被那些风雪精灵死死纠缠住,它们每次攻击,都会在王夏林身上留下点点霜雾,延缓着她的速度。 “哞!” 战场中,牛三山仰头一声暴吼,融有莽荒之力的声波席卷而出,将几名围攻过来的道者生生震碎了身躯,冲在最前的几名武者更是七窍流血,狼狈后退。 一声吼震杀数人,牛三山提着战场大步猛冲,将要冲向时迟殇的另一名皇级武者拦了下来,他晋升鬼王后,莽荒之气与王气融合,凝练出的莽荒之力堪称凶暴,纵使那皇级武者同样体魄强横,也不敢硬接牛三山攻击,只能转身与之激战起来。 同一时间,僵无帝手持黄金锏,紫金龙气咆哮震天,与那名双A级的异能者激战在一起,这名异能者是水系异能者,意念所及,四周风雪尽数汇聚而来,或是凝聚水龙,或是凝结冰刃,而他本身也能化为水流随意遁行,连续数次躲过了黄金锏的必杀一击。 而僵无嫦则是对上了那名还虚期的道人。 说起来,这名道人来历倒也不凡,此人名为绿松道人,乃是黑龙江哈尔滨松峰山的山主,虽然松峰山仅仅是外道门,但是绿松道人一手飞松术名震东北道门,哪怕是内道门的一些长老见到他也要恭称道友。 就见绿松道人长袖一揽,端坐在自己的法坛上,不时汲取四周灵气,屈指弹出道道绿色罡劲,僵无嫦头顶黑白道图早已展开,黑白二光时而幻化双剑攻击,时而幻化大钟保护自身。 八位第十等级的交手,所掀起的气劲简直恐怖无比,他们交手了仅仅片刻,四周连绵十几里的雪山早已经被崩碎大半,若非入境口那儿有大阵保护,只怕也早已变为了废墟。 而战场之中,马汗血最是自在,他与黑刃配合在一起,一人以幻术迷惑那些不足第十等级的敌人,一人仗着体魄强悍,横冲直撞地一路冲杀。 瞧见时迟殇召唤出的五尊鬼兽居然有如此实力,那光头男子虽然心性狂傲,仍是露出了几分惊色,紫色枪影撕裂而下,和断霜剑重重撞在一起,气劲冲击之下,剑刃上的罡劲猛然碎裂,却不曾消散,而是飘散为漫天苍白灰烬,每一粒灰烬都蕴含着无穷热能,焚烧着触及的一切。 “你就是时迟殇?听老大提过你,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你……” 光头男子还没说完,时迟殇已经冷哼着抬剑横斩,漫天灰烬为剑魂牵引,尽数聚拢剑锋,无穷热能霎时膨胀而起,以魂道为内核所显化的太阳之力萦绕剑锋,使得他每一剑都蕴含着超强热力,交手不过数合,光头男子已经感觉枪杆炙热,烫手无比。 “娘咧!”咧开嘴巴,光头男子运转真气冲入枪杆,总算是将那热力逼出,狂笑道,“都是些旁门左道,早先听你名号的时候,还以为有多么厉害,也就是这么点水准呐!” 听见他讥笑,时迟殇面无表情,唯独那剑道魂念越发浩瀚,剑刃上的太阳之力汹涌澎湃,好似一**日,将四周飞雪尽数蒸发一空。 嘭!两人在这儿正值激战,远处陡然响起一声西瓜破碎般的声响,就见和僵无帝交手的那名异能者被紫金龙气束缚,整颗脑袋被黄金锏砸了个稀巴烂,直接死在了当场。 一击毙敌,僵无帝浑身气势更盛,王道龙气席卷天地,提着黄金锏扑向正和僵无嫦交手的绿松道人。 后者也机灵,瞧见僵无帝气势汹汹地杀来,果断驾驭法坛腾空而起,而后居然头也不回地就掠回了国境内。 眼见绿松道人撤走,僵无帝和僵无嫦毫不迟疑,一个转身扑向牛三山那边,一个驾驭黑白道图冲向王夏林那边。 剑枪交错,火星四溅,时迟殇身影飘忽,绕着光头男子疾步游走,挥剑连击,冷然道:“你们输定了!” 瞧见那异能者和绿松道人一死一逃,光头男子咧嘴骂了声,继而嘿嘿阴笑道:“反正我们又不是一拨的,他们败了也好,等等老子就能坐享神格碎片和极地仙光了!” 都已经打到了这种程度,时迟殇也没心思解释自己没有那什么神格碎片,只是沉下心,继续催动魂衍剑道,剑光如练,炙热之余,陡然增添了数分血腥的杀戮味道,赫然是他在运转太阳剑道之余,又融入了杀戮剑道。 他这边方才加力,光头男子那儿立刻有所察觉,当即随之提起功力,枪劲越发迅猛,真气凝练雷霆缭绕枪锋,遥遥看去,整杆战枪好似一条雷龙,在漫天风雪中肆意游走。 两人正在交手,远处又是传出一声快意至极的牛吼,赫然是有了僵无帝的援手,牛三山终于将和他激斗的那名皇级武者击毙。 以契约示意二人去帮助僵无嫦和王夏林,时迟殇正要把注意力继续放在光头男子身上,入境处那儿忽然响起数声狂笑,继而就有数道人影飞纵而出,一个个气息凶戾,俱是清一色的皇级武者。 “三哥,怎么这么着急,都已经动上手了啊?” 那数人中,一名清瘦男子手持折扇,笑语盈盈,他眼袋发黑而深陷,脸色苍白,看着好似纵欲过度之人,连他身上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诡魅之气,乍一看就如古代的采花贼一般。 光头男子一侧身躲过断霜剑,挺枪猛击,喝道:“少废话!这小子有点厉害,你们赶紧来帮忙!” “好嘞!”那清瘦男子哈哈一笑,拢起折扇纵身掠来,眼角余光恰好瞥见正和那白种老人交手的牛三山等人,不觉动作一顿,诧异道:“那是……牛头马面?还有黑白无常?什么鬼?你是时迟殇?” 时迟殇脸色寒冽,挥剑逼退光头男子,冷然道:“是我!” 那几名新现身的皇级武者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忽地大笑道:“原来是你小子,当年就是你的缘故,害得三殿主惨死,后来二殿主也被你那便宜师傅给杀了,本以为南北相隔,没法子报仇,没想到你居然来了东北,哈哈!” 时迟殇闻言怔了怔,忽地心头一动,失声道:“你们是邪盟的人?” “不错!”光头男子持枪而立,咧嘴一笑,“老子就是邪盟第三将!” “邪盟第五将!”清瘦男子微笑道。 余下几名男子也都各自报了名号,分别是邪盟的第七、第九和第十一将,没想到邪盟底蕴居然如此之强,随意出来几名大将,居然都是皇级武者。 眼见新到的四将和第三将站在一起,时迟殇脸色微沉,五名皇级武者联手,纵然是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此时,那名白种老人已经爆发出了属于第十一等级的强悍实力,那数头十几米高的风雪精灵,无穷无尽的狂暴魔法,已经压得王夏林、牛三山他们只能勉强防御,根本没有余力过来帮忙。 将全场局势纳于心间,时迟殇蓦地轻呼一口浊气,眸中一缕苍白焰光悄然燃起,霎时间,充满悠远、寂静、浩瀚的意境凭空涌落,宛如江河般四下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白雪黑化,土壤化为灰烬,覆上了一层淡淡的薄冰。 一头黑发逐渐化为苍白,时迟殇手握剑柄,任由那冥河投影散发出的死力萦绕上剑锋,继而触及身躯,令得右臂肌肤缓缓老化。 虽然在人间界召唤的冥河投影远不如鬼界之强,但是当那投影成形的刹那,时迟殇一身气机仍是急速攀升,苍白水浪在脚胖翻涌,达到了魂境的魂衍剑道加持于剑刃,使得剑罡纯化,渐如琉璃般纯净,赫然是唯有第十一等级才有资格凝练的剑魄之力。 默默平复心头波澜,时迟殇目视邪盟五名大将,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邪佞的笑意。 瞧见他唇角笑意,第三将早已心道不妙,正要张口招呼同伴动手,时迟殇却已经如一团水雾般碎散,挟着那无穷无尽的死力突击上来。 时迟殇方才动手,邪盟五大将已经齐齐怒喝出手,最先动手的是第十一将,这人手持一根铁棍,真气爆发之际已经抡起铁棍当头砸落。 时迟殇冷哂一声,挥剑一记横斩,死力萦绕剑锋,融汇有太阳、太阴、太虚、杀戮、山岳、雷霆、烈焰等接近十门顶尖剑道的魂衍剑道亦是瞬息爆发,剑影过处,无声无息地切穿铁棍,斩入后方第十一将的头颅。 眼见第十一将一招而亡,余下四将满面骇然,似有震惊,又有狂怒,可是不待他们攻击,时迟殇已经振动光化双翼,再度化为一团水雾来到第五将的面前,剑华乍起,似朦胧无形的雾影,穿过第九将惶恐间斩出的千百气劲,将此人胸膛一剑贯穿。 第九将见状不觉怒吼连连,此人手持一对鸳鸯刀,毫无怯惧地挺身而上,双刀挥舞,交织出漫天刀劲。 只是时迟殇头也不回,只是以魂念锁定对方气息,反手一剑削出,此时他一身剑劲俱是魂力与死力融合凝练而成,锋锐无匹,剑华过处,那漫天刀劲凭空消散,全然无法阻挡剑锋的前进,纵使那第九将双刀一夹,仍是被断霜剑轻而易举地削断双刀,刺入此人头颅。 断霜剑本就是冥器,蕴含消融万物的冥力,而时迟殇施展冥河告死剑法后,汲取来的死力更是源于冥河,其质地纯之又纯,两者相合,可以说凡俗之中根本没有什么事物可以阻挡他的剑锋。 第二百零三章:冰霜魔法 短短数个呼吸间,第十一将、第五将、第九将先后陨落,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局面竟是被时迟殇瞬间扭转,只剩下了第三将和第七将二人。 第三将纵是性情豪勇,一时也忍不住茫然失措,倒是第七将眼尖,发觉到时迟殇右臂肌肉的枯萎,顿时眸子一亮,惊喝道:“三哥,这小子剑法有诡异,会伤到自己!” 第三将闻言心头一个激灵,盯了眼时迟殇右臂,眼中立时燃起一团火焰,狂笑道:“我说呢,原来是双刃剑的玩意儿,老七,你我坚持一会儿,他肯定坚持不住的!” 时迟殇遥遥听见二人对话,心头冷笑,先前他连斩三人时,以冥骨剑经中的掠夺生机之术将三人体内生机尽数抽入己身,所以虽然他看着右臂枯萎,气息萎靡,事实上仍有接近八成的战力。 与此同时,王夏林那边局势危急,西方老者施展的魔法声势越发浩瀚,时迟殇也不敢继续耽搁,一黑一白两片光翼猛然延展,瞬息间与身后冥海投影合而为一,那股威压天地的剑道魂念亦是瞬间飙升,身影突进之际,苍白剑劲已然冲击而出。 眼见那苍白剑劲奔袭而来,第三将眸子瞪得滚圆,手中战枪罡劲激荡,半步不退地挺枪猛击,身侧的第七将则是抽出一口钢刀,霸烈刀劲爆发,从左侧奋力一刀斩来。 锵!断霜剑与枪罡、刀劲凌空相撞,不待第三将和第七将发力,时迟殇手中剑劲陡然分化为千百朦胧剑影,如月华洗地,瞬息间已经淹没方圆百米,疯狂地切割向前,与对方护体真气疯狂碰撞,爆发出无数声巨响。 “赤虎狂焰刀!” 第七将忍住周身剧痛,全身真气爆发,奋然挥刀猛击,霸烈的刀劲划过半空,将沿途地面纷纷震碎,挟着万钧之力劈向时迟殇头顶。 第三将与之合作多年,默契极佳,在第七将挥刀立劈的瞬间,他已经抖动战枪,炸出数个枪花,枪锋亦是凭空幻化为无数幻影,如一条条狰狞嗜血的毒龙,扎向时迟殇全身各处。 面对两人合击,时迟殇心中观想太虚,身影亦是在瞬间被身后光翼遮掩,虚化隐遁,宛如处于半虚半实之间,悄然穿过第三将打出的千百枪影,断霜剑飘然撩起,剑尖正中第三将劈落的钢刀。 刹那间,那足以媲美七品灵器强度的钢刀悄然碎裂,第七将灌入其中的真气亦是消融瓦解,全然无法阻挡那锐利无匹的剑劲侵蚀。 一剑击碎钢刀,时迟殇顺势挥剑斩落,如死神隔着数个位面从幽冥中挥出的镰刀,以魂道为基,由冥力、死力、魂力凝聚成的剑魄如一抹烟水,朦胧无形,邪异诡绝,在第三将横起战枪想要阻挡的前一刻,已经一剑刺入此人胸膛。 目视那口利剑刺入自己胸膛,第三将居然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下意识地横起战枪震开断霜剑,赶紧后退数步。 刚刚站稳脚步,第三将正打算继续进攻,却发觉第七将正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不禁一怔,继而如有所悟,骇然低头,就见自己胸膛赫然有着一道正在不断扩大的伤口,伤口边缘的血肉不断地老化、碎裂、湮灭,不过短短数个呼吸间,那原先只有一指大小的伤口已经扩大到了巴掌大小,第三将甚至能看见自己体内的器官。 第三将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胸膛,直至此刻,他才感受到那股伴着剑劲侵入自己胸膛的冥死之力,只是任凭他如何运转真气,都无法化解这股力量。 “这是什么剑术?” 猛然抬起头,第三将满目茫然地瞪向时迟殇,后者却不言语,只是转了转剑锋,扭头看向第七将。 第七将正盯着第三将的伤口,陡然见时迟殇看来,顿时眼角一个抽搐,手中钢刀一横,话一出口,竟然带着几分颤意:“你想干什么?” 嘁了一声,时迟殇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方才掠夺了第三将的生机后,他一身气机已经恢复巅峰,身后光翼更是因为与冥海投影相合的缘故,延展到了将近百余米,此刻亦是在不停汲取着四周灵气,壮大着他的气机。 此刻第三将已经注定殒命,时迟殇也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只是他正想要对第七将动手,远处陡然传出一声苍老而蕴含无尽秘力的吟诵声,雄浑的寒力在此刻骤然急剧攀升,赫然是那名西方老者正挥动魔法杖,召唤出了淹没数千米方圆的暴风雪,一颗颗足球大小的冰球从天而降,伴着足以撕裂金铁的森冷寒风,将王夏林、牛三山等人尽数淹没在内。 面对着这宛如末日般的暴风雪,王夏林等人已经底牌迭出,奈何那暴风雪是这位堪比第十一等级中期的老牌术士施展的,众人的防御几乎起不到什么用处,若非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等人仗着鬼兽体魄强横,只怕是已经被暴风雪魔法化为了烂泥。 这股暴风雪占地数千米方圆,自然也将时迟殇这边笼罩在内,第七将见状自是骇然后撤,时迟殇却是厉喝一声,光翼爆发,转身一剑击出,冥海投影汹涌而起,混入剑魄之中,使得那冥死气息愈加浓郁,一剑之力竟是生生撕开了那片暴风雪,御剑冲至那老者身前。 口中连诵神秘咒音,西方老者左手抬起一划,一面面冰墙凭空立起,而时迟殇则是毫无退却之意,魂念汹涌,剑劲冲腾,竟是逆着那片威能不断提升的暴风雪不断向前冲击,融入魂力之中的火、风、太虚、太阳、太阴、太虚等等力量也是受到那股压迫,不断地融合在一起,随着他的冲击疯狂地涌入剑锋,将所有攻来的冰球、寒风一一粉碎、瓦解。 许是察觉到时迟殇的疯狂,西方老者瞳孔一缩,一边示意身旁诸多斗士上前护卫,一边从怀中摸出一颗魔石,一把捏碎,将其中蕴含的魔力尽数导入魔法杖,而后口中念念有词,就要再次施展魔法。 与此同时,冲击在暴风雪之中的时迟殇体表也渐渐浮起一层冰凌,虽然他的冥河告死剑法堪称顶尖,那冥死之力亦是克制任何生灵与死灵,奈何他毕竟和这老者相隔了一个大位阶,那质地超高的寒力随着冰球与劲风不停地冲击着他的身体,哪怕有冥死之力隔绝,也全然无法阻挡那寒力的侵入。 由于体表寒力的影响,时迟殇运转魂力时也渐渐有几分迟缓,原先锐绝天地的剑光亦是渐渐松散,远不如最初的声势。 “淦!”第七将好不容易退出暴风雪的范围,顾不得抖落满身冰花,已经咂了咂嘴,惊叹道,“这西方的老头子有点东西啊!不晓得大哥对上他,能有几分胜算。” “八分!” 冷不丁身后有人出声,刚刚大战结束的第七将吓了一跳,不过他立刻分辨出说话那人的身份,顿时大喜道:“大哥,你来了?” 此时,第七将身后站着一名中年男子,这人体态魁梧,浓眉大眼,一脸虬髯须,满头长发以一个发箍全部撸起,整了个大背头。 “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不来?” 中年男子凝视着入境处外不停肆虐的暴风雪,眸中隐含几分冷意:“到底怎么回事,我接到消息,说是你们几个来这里拦截什么人。” 第七将闻言心头一个激灵,赶忙将他们几人联手,却被时迟殇杀了个干净的事儿全部说了,待得说完,他眼中已经满含泪水,悲愤道:“三哥他们全部被那小子给杀了,大哥,你要帮我们报仇啊!” “时迟殇?”中年男子浓眉一皱,“炎虎紫剑宗的那个时迟殇?你们没事儿招惹他做什么?不过,杀了我兄弟……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话音未落,他眼中已经浮起几分凶光。 两人正在这儿说着话,远处那西方老者已经念完了咒语,随着他手中魔法杖杖尖魔石的碎裂,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天地,杖尖魔石碎裂后升腾起的寒雾中,一头双翼冰龙悄然浮现,咆哮着一口龙息喷向时迟殇。 时迟殇此时正一心两用,一边应对暴风雪,一边瓦解体表寒力,陡然间风雪深处一声龙啸,继而就有一道冰寒至极的洪流冲击而来。 不等那洪流靠近,时迟殇已经感觉身周寒力突然活跃起来,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由原先的被动冻结变为主动冻结,一时间,别说他体内魂力越发缓慢,就连他的意识都受到寒力影响,有了几分迟钝。 危急时刻,时迟殇心头果断观想太阳之法,霎时镜照魂印中有关于“太阳”的诸多玄妙尽数显化,牵引魂力从他体内爆发,升腾而起,演化为一轮如烈阳般熊熊燃烧的火炉,将身周寒力瞬息焚化,而那道冰霜洪流冲击过来,亦是在撞击到火炉后崩溃开来。 当日参悟魂道时,时迟殇魂府内的诸多事物尽数被魂道吸收,万法归于镜照魂印,诸力融于魂海,而他每次要动用某法或某力,都只需在内心观想,便可将之具现而出。 第二百零四章:邪盟首将 若是正常情况,时迟殇绝无可能挡住那头冰龙这一记冰霜龙息,奈何他体内融有伪仙器级别的拜火神鼎,虽然他不能够灵活运用,但是一旦激发,阳炎浩荡,依然能瓦解任何寒力的进攻。 而看到时迟殇居然化解了自己的攻击,西方老者也是一怔,只是他召唤出来的那头冰龙却没半分迟钝,一击不成,当即又是一口龙息喷出,同时双翼拍打,一边释放龙威,一边吸收着四周的水系元素,想要施展龙语魔法。 只是时迟殇哪里会容它再进攻,左手托起拜火神鼎,右手持剑,一个纵身就突击上前,距离冰龙还有数十米时候,他已经猛然张口一声怒喝,推动拜火神鼎对着冰龙狠狠砸去。 这头冰龙并非实体,而是被人斩杀后抽取龙魂封入那颗魔石,它生前至少有第十二等级的实力,只是死后又被封印,实力如今只剩下第十等级巅峰,饶是如此,凭着龙语魔法和龙威,它依然可以匹敌第十一等级的敌人。 是故看见时迟殇将拜火神鼎砸来,冰龙半分不惧,反而双翅振动更快,霎时风雪大作,一道道冰刃凭空凝聚,铺天盖地般斩向拜火神鼎。 只是那些冰刃虽然强悍,但是面对着伪仙器级别的拜火神鼎却没有半分效果,千万冰刃只是触及到神鼎周围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热力,就立时融化瓦解,全然无法阻挡神鼎的冲击。 而冰龙看见后仍是半分不退,双翅加快振动,腹部翻滚数下,陡然张口喷出一道比先前要粗大数倍的龙息,狠狠轰向正在急速砸来的拜火神鼎。 轰地一声,冰霜龙息和拜火神鼎凌空相撞,狂暴的寒力与炙热的热力彼此冲击之后瞬息间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寒雾席卷,热力升腾,无穷无尽的冰屑与火屑亦是四溅纷飞,拱卫在西方老者身前的那些斗士仅仅坚持了片刻,就被漫天冰屑、火屑所淹没。 西方老者见势不妙,赶紧抬手一划,撑起一道防御罩,冰屑与火屑疯狂地冲击在防御罩上,噼噼啪啪的声音居然有几分暴雨天的感觉。 不待这股爆炸平息下来,爆炸深处陡然传出震天的怒吼,继而一股龙威升腾而起,居然将震动天地的爆炸波生生压落,显露出那冰龙的身影。 先前拜火神鼎受到冲击后本能爆发的热力狂潮也撞到了冰龙,只有魂魄的冰龙显然无法安然承受这股冲击,此刻它居然只有半截身子,而且仅存的这半边身子亦是半透明的,宛如雾气一样明灭不定,若非那股凌压天地的龙威依然汹涌,只怕众人都以为那冰龙魂魄都已经濒临消散了。 只是冰龙现身后,先前还在原地的时迟殇等人却已经消失不见,顿时无论是西方老者,还是入境处一众人等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下意识打量起四周。 “好小子!” 正当众人以为时迟殇带着人逃之夭夭了,被第七将尊为大哥的那名中年男子忽地一声长笑,旋即他看向一处虚空,一拳击出,他的拳劲不算狂烈,却在瞬间将遁入虚空的时迟殇逼了出来。 眼见着自己距离入境处只剩下几步了,却被这男子一拳逼退,时迟殇心头自是盛怒,只是他也知晓此刻冲动不得,强压怒意,就要施展遁术重新逃入入境处。 “无量天尊!” 这时,入境处内忽地响起一声道诵,旋即一股清新而富含生机的道力横击而来,化为无数绿藤冲天而起,居然将时迟殇身前天地尽数占据,同时那魁梧男子亦是大笑着一步迈出入境处,浑身战意冲腾,明明不过是一个人,却是如一道铁闸,将时迟殇入境的道路彻底封锁。 “狗道士!”钢牙紧咬,时迟殇盯了眼人群中含笑而立的绿松道人,继而看向那魁梧男子,他已经看见站在魁梧男子身后的第七将,冷然道,“你是邪盟的人?” “邪盟,第一将!” 伴着淡淡的笑语,第一将身上那股霸绝天地的战意彻底爆发,虽然尚未彻底步入大乘期,但是他已然站在了皇级武者的巅峰,尤其是那雄浑而霸道的气息,只怕是一些普通大乘期武者过来,也不是此人的对手。 一时间,好似回到了大战之前,不过不同的是,虽然后面依然是西方术士,但是前方拦路的却换成了堪比第十一等级的武道强者。 和时迟殇一起被逼出来的王夏林咬着银牙,横起寒影剑,凝声道:“小子,拼了吧!就算是进不去,也总得要宰掉一个!” “宰掉一个?”第一将闻声不觉哈哈大笑起来,那股霸绝寰宇的战意也是愈加汹涌,如狂涛骇浪,淹没天地,“就凭你们两个区区第十等级的鬼道小卒?” “搞得你不是第十等级一样!”王夏林啐道。 第一将冷笑一声,站在后方的第七将则是横起战刀,傲然道:“我大哥若是想要晋升大乘期,早就能晋升了,只不过是为了稳固根基,才迟迟没有突破罢了,真以为是你们这种菜鸡不成?” 时迟殇正观察着后方逼近上来的西方老者,此时却是一声哂笑:“废话忒多!” 王夏林正提着寒影剑打算拼死一搏,耳畔忽地听见时迟殇细若蚊吟的声音传入:“放松,稍后全力往入境处里面跑!” 时迟殇传音得极为突兀,王夏林还不及反应,就听得时迟殇一声狂啸,阴阳光翼疯狂舒展,太阴、太阳经由太虚之法肆意蔓延,扭曲着四周虚空,纵然是第一将、西方老者这种第十一等级战力的强敌,亦是被那骤然扭曲昏暗的虚空所惊,失神了一瞬。 刹那间,时迟殇一把抓住王夏林,身如浮光掠影一般冲向高空,越过第一将头顶,朝着入境处扑去。 “做梦!”第一将何等强悍,只是失神了一瞬,立刻就反应过来,口中怒吼如雷鸣,一身战意连同真气也是瞬间爆发,身下地面剧烈震动之际,他已经拔地而起,雄浑罡劲凝聚铁拳,后发而先至,先一步拦截在时迟殇前进的方向上。 眼见铁拳迎面,时迟殇扬起断霜剑直直一剑击出,阴阳光翼与冥海投影轰然翻涌,无尽的冥死之力凝聚剑锋,隐隐间,这一剑好似穿透了虚空的界限,带着苍白色的烟雨,落在第一将砸出的铁拳上。 轰地一声,时迟殇连人带剑倒飞出近千米,足足撞穿了数十座冰山,拉扯出一条宽阔而巨长的沟壑,才终于停止了倒飞。 嘭!方才停下,时迟殇已经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立起,只是方才站直身子,他就是脸色涨红地喷出一口鲜血,若不是及时以断霜剑支住地面,只怕是已经跪在地上了,玄黄魂印犹如疯狂一般,不停地输出着生机与魂力,修补着他体内近乎破碎的器官。 而一拳击退时迟殇后,第一将却没有立刻追杀,而是皱着眉头瞥了眼自己的拳锋,他身为皇级巅峰,体魄早已锻炼到堪比鬼道魂体,然而刚刚时迟殇那一剑竟是在他拳锋上斩出了一道血痕,更有无穷死力疯狂地往他体内侵蚀,试图消融他一身雄厚的血气。 浓眉一扬,第一将运转真气,数息后全身毛孔齐齐张开,无数灰白色的死气被他尽数排出体外。 刚刚将体内死气驱散,第一将就听见第七将传出一声惊嚎,他扭头看去,顿时双眸圆睁,怒吼道:“你敢?” 就见原先站在他身后的第七将此刻竟是身首分离,而斩杀第七将的居然是刚刚还在时迟殇身侧的王夏林。 瞧见王夏林斩杀第七将后,非但没有退入入境处,反而御剑而起,鬼力汹涌,演化千万雨滴射出,每一滴都是足以碎金裂石的锐利寒罡,只是第一将毫无躲避意思,真气外放一个激荡,就将飙射来的寒罡尽数震碎。 不过王夏林这一击并不是为了杀死第一将,而是争取空隙掠到了时迟殇身旁,一把将他扶起,急道:“没事儿吧?” 瞪着王夏林,时迟殇若非伤势未愈,真是恨不得一口血喷到她脸上,自己拼着重伤,好不容易为她创造了逃入入境处的机会,这女人怎么还傻乎乎地跑了回来? 看出他的意思,王夏林红唇一撇:“你这人真好意思,我好歹是你前辈哎,让你救了,岂不是面子都没有啦?” 时迟殇气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好在玄黄魂印疯狂运转之下,他体内伤势终于愈合了大半,总算有力气提起断霜剑,咬牙道:“既然不进去,那我们就跑吧!他未必追得上我们!” “逃?你们能逃得掉吗?” 第七将当着自己的面被杀,第一将一时怒火攻心,蓦地望向始终冷眼旁观的西方老者,厉吼道:“白毛子,封禁这里,别让他们跑了!” 西方老者听得懂汉语,虽然因为他言语粗鲁而心头不满,却也没有多言,默默施咒,顿时狂暴的暴风雪再度卷起,遮天蔽日,将这一方区域尽数封禁在内。 第二百零五章:冥海相合 “你和三山他们对付那**子,我对付这家伙!” 时迟殇见势不妙,一挥手重新召唤出僵无帝等人,阴阳光翼一振,已经纵身掠出,苍白之光再度于他身周燃起,不同于以往的烟水之形,此刻乃是苍白光焰,丝丝缕缕,看似轻柔缥缈,却蕴含着无尽死意,萦绕剑锋,尚未斩出,已经令得第一将双眉禁锁,满面凝然。 只是面对这等消融生机的剑术,第一将稍一沉吟,随即腰胯一沉,拧腰抬肩,运足力道就往前一拳挥出,狂暴而霸道的拳劲近乎龙咆现世,劲力之强,竟是将身周地面尽数崩碎,直轰时迟殇击来剑光。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时迟殇的剑光与第一将的拳劲凌空相撞,只是瞬息间,苍白色剑光已经在拳劲轰击下寸寸碎裂,只是相对应的,第一将的拳劲也是不断受到死力的侵蚀,悄然消融,无声无息地溢散开去。 剑劲与拳劲尚未彻底拼出结果,两道身影已经齐齐掠出,尚未靠近,时迟殇已经挥剑斩出,剑光灰白,伴着浪涛扑打之声,每一剑都挟着无穷死力,如针尖一般,不停地冲击在第一将身前,如附骨之疽般往他身体中侵蚀进去。 而第一将的拳劲亦是刚猛霸绝,每一次与剑锋相击,那恐怖至极的巨力都会使得时迟殇全身剧颤,浑身骨头几乎都要被震碎了。 两人足足交锋了半分钟时间,陡然间第一将一声狂啸,狂暴的真气生生将全身衣衫炸裂,一拳正中时迟殇仓促间架起的断霜剑上,嘭地一声,时迟殇双臂骨头齐齐粉碎,断霜剑更是脱手飞出,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倒飞出数百米,一头陷入积雪中。 一拳击飞时迟殇,第一将的脚步也是一个踉跄,他口中剧烈喘息着,没有丝毫耽搁,疯狂运转真气,将那已经渗入五脏六腑的死气尽数驱出身体。 抬起头,第一将凶狠的目光中隐隐有着几分惊悸,以他的实力,可以说是哪怕在第十一等级中都可以站稳脚步,但是如今和这区区魂劫中期的小辈交手,却是险些打了个旗鼓相当,归根究底就是对方那无孔不入的冥死之力太过邪异。 活动着身体,第一将细细感应了一番,确定没有死气残余后,这才重新看向时迟殇,只是看了一眼后,他眼中却是露出几分错愕之色。 因为刚刚明明被他近乎打的垂死的时迟殇居然已经站了起来,而且刚刚自己明明打碎了他的双臂,但是此刻时迟殇的双手居然完好无损,并且在他的注视中重新召回了断霜剑。 握住剑柄,时迟殇再度感受到魂力如流水般泄出,心头一叹,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稍稍调息后,时迟殇再度展开光翼,其上光影绚烂,似有万千幻象明灭,而先前近乎被第一将击溃的冥海投影也在此刻再度凝聚,苍白色的水浪在他脚胖悄然涌现,环绕升腾,似泉涌,如浪奔。 手握长剑,时迟殇一头发丝缓缓化为灰白,而持剑右臂也是悄然老化,与之相对的,却是那剑道魂念如火山爆发般轰然飙升,隐隐间,竟是与第一将的战意分庭抗礼,不相上下。 察觉到那浩瀚悠远如一方宇宙的魂衍剑道,第一将瞳孔一缩,旋即燃起一股火热,他是武者,最喜生死激战,时迟殇固然境界弱于自己,但是此时此刻,这一身战力已然不逊色自己太多了。 见猎心喜,第一将哈哈一笑,探手往外一招,入境处内观战的人群中,数十把武器忽地被他齐齐以战意摄来,入手后两掌一搓,居然将这些并非凡铁的武器生生揉成一团。 托着那颗不规则形状的铁球,第一将面露狞笑:“你这剑术夺人生机,当真诡谲至极,不过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不待时迟殇回答,第一将已经冷笑道:“那就是只能够近战,偏偏老子不顺你的意,哈哈!”话音未落,他已经往铁球上一抓,撕下些许后搓成一团,对着时迟殇抬手砸去。 唰地一声,那铁团如子弹般飙射而出,时迟殇见状眸子一眯,断霜剑信手扬起,击中铁团之际却是身躯一颤,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这一刻,时迟殇脸色阴沉,第一将说的不错,他的冥河告死剑法固然邪异诡谲,杀伐惊人,但是只能够近战,一旦落入远程交手,他就没有半点办法了。 第一将也根本不给时迟殇半点思索对策的机会,右手不停撕扯着铁团,一颗又一颗的铁团宛如暴雨般疯狂射出,每一颗铁团都蕴含着他那霸道的真气,堪比此人的全力一击,再加上战意牵扯,根本不给时迟殇突进的机会。 虽然有玄黄魂印的补充,但是冥海投影对于时迟殇的侵蚀却是在不停地增长着,尤其是刚刚激战如此之久,时迟殇早已感受到那死气沿着右臂,正在渗往自己胸膛。 眼见情况不妙,时迟殇思绪飞转,忽地一个念头浮上心头,顿时他就是剑眉一皱,面含迟疑之色,可是待得他瞧见第一将脸上狰狞的笑容,及后方已经彻底压制住王夏林等人的西方老者,时迟殇终究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心念流转间,时迟殇身后光翼飘扬,如两条绚烂光晕凝聚的流带,而此刻,原先与光翼相融的冥海投影竟是沿着两片光翼一路流淌,最终没入到他的身躯上。 刹那间,无边剧痛充斥意识,时迟殇喉中嘶吼之际,那股悠远而浩瀚的死意已然彻底淹没他的身躯,原先死力凝练的光焰宛如被扑灭一般,茫茫光雾蒸腾,根本看不清其中时迟殇的身影。 “又在搞什么鬼?” 瞧见这一幕,第一将微微一怔,可是下一刻,他的心脏就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股难以压抑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其程度之剧烈,纵然是这位老牌的皇级巅峰,也一时间险些心境失守。 刹那间,第一将猛然醒悟过来,顾不得多想,全身真气爆发,跨步挥拳,隔着数百米距离,遥遥一拳直轰时迟殇。 第一将一拳击出,身前万物尽数崩碎,大地龟裂,空气扭曲,尘埃碎裂,唯有那宛如巨龙般的拳劲一路冲击,伴着激昂的龙吼,就势要将时迟殇彻底轰碎。 眼见着龙形拳劲冲击而来,那茫茫光雾之中却无半分动静,任由拳劲轰击,但是这一刻,第一将的目光却是骤然凝固,因为他那足以轰杀任意一尊第十等级的拳劲,居然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落入光雾后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第一将正值发怔,那光雾终于有了动静,如云卷云收,悄然收拢,尽数没入到显露出身形的时迟殇体内。 伴着最后一缕光雾没入身躯,时迟殇身上陡然爆发出一道炽烈汹涌的光辉,化柱一般直冲云霄,而那剑道魂念亦是随之冲腾、激荡、蔓延,居然将西方老者召唤出的暴风雪都给生生冲溃。 那光辉初时炽烈无双,但是数秒过后,却是渐化绚烂,如霓虹,似彩霞,朦胧虚幻,其中似乎有无数虚影浮现,但是当他人仔细凝视过去时,却只能看见那好似世间最美色彩的光辉。 身处于浩瀚光辉之中,时迟殇的意识无喜无悲,这一刻,他的意识好似都被这光芒抹去,仅剩下最单纯的战斗意念。 魂光术! 以阴阳光翼为媒介,接引冥海投影入体,让时迟殇不再是单纯借取投影的力量,而是暂时性与这投影相合,真正驾驭冥海投影的力量。 若是在鬼界,时迟殇是万万不敢施展这一招,因为如果没有两个世界之间晶壁的隔绝,他绝对会在相合的第一时间被冥海投影彻底消融。 唯有到了人间界,依靠空间晶壁的隔绝,先一步令得冥海投影的力量稀薄大半,再加上魂道的中和,时迟殇才有一定几率成功施展此招而不被消融。 本来,这是时迟殇推演出的,至少要等自己到了真形期才敢施展的禁术,奈何如今第一将与西方老者拦路,危在旦夕,他也顾不得以往那些考虑,悍然施展了这一招。 魂光显化,如三千宇宙降临,光辉绚烂至极,闪耀天地,纵然是远在数千里外的东三省各处,都是望见了此处的冲天光辉。 凭着冥海投影,时迟殇以往吸纳入体的那诸多力量第一次真正融合到了一起,太阴、太阳、太虚、冥死、雷霆、星斗等等力量,毫无冲突,彼此交融,使得那魂光愈加雄浑,威压天地。 首当其冲的第一将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魂光的威压,感知到自身战意都在那威压下略有收缩,第一将心头一跳,那股危机感越发浓郁,也正是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也被激发了体内潜能,双拳罡劲闪耀,渐化琉璃状,居然是到了大乘期才能凝练的魄劲。 眼见双拳魄劲渐显,第一将心头大喜,正欲抬手轰击,前方七百米处的时迟殇已经一声冷哂,扬起断霜剑一记立劈,霎时漫天魂光尽数收拢于剑锋,随之一并冲击向前。 只是,前一秒还声势浩大,下一秒这片磅礴魂光已然凭空隐没,如亡魂穿越幽冥,悄无声息间,穿过七百米的虚空,化为一道苍白如灰烬凝聚的刃影当头斩落。 目视那灰白刃影落下,第一将眼角急跳,先前涌起的惊喜早已荡然无存,全然顾不得体魄负荷,浑身真气疯狂涌动,拳魄凝练成形之瞬猛然抬手出拳。 无声无息间,时迟殇斩落的灰白刃影撕开了第一将轰出的拳魄,穿过他双拳的间隙,由上而下,将这尊堪比大乘期的皇级巅峰武者立劈为了两半。 刃影落地,却是陡然弹起,裹挟着第一将身躯内雄浑的血气,化为浩瀚魂光重新没回时迟殇身躯。 不等那股血气化为自身生机,时迟殇已经回转过身子,遥望已经面露惊色的西方老者,遥遥一剑削出,同样是魂光席卷,同样是当空隐化,同样是跨越数百米虚空,化为刃影斜切而下,将那西方老者劈杀。 第二百零六章:尘埃落定 瞧见时迟殇一剑诛杀西方老者,王夏林等人俱是大喜,可是旋即牛三山、僵无帝四人却是齐齐惊呼出声,而后化为四道流光一同没入时迟殇眉心,下一刻,先前还凶威滔天的时迟殇已经两眼一闭,仰头栽倒在地。 骤然没了那股死意压制,王夏林不觉恍惚了下,不过她迅速就回过神来,在远处观战众人尚未动作前,她已经疾步掠至时迟殇身侧,将之扶起,确定对方暂时无恙,只是莫名昏迷后,第一时间抱起时迟殇,转身冲向入境处。 眼见王夏林抱着时迟殇御剑飞来,入境处内,此地龙组的最高负责人目光变幻,犹豫了半晌,终于是压下了阻挡对方的念头,示意下属放开道路,任由王夏林带着时迟殇进入入境处。 匆匆落地后,王夏林取出一瓶疗伤丹药,掰开时迟殇的嘴巴,一股脑地倒了进去,随后扫视了一圈,带着时迟殇就冲进旁边一处休闲大厅,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沙发上。 *——*——* “老大,就这么让他们进来,不会有事儿么?” 入境处的指挥室内,龙组负责人正皱着眉头望向二人栖身的休闲大厅,旁边一人已经低声道:“他们杀了这么多人,麻烦不小啊,要是有人这时候找过来,我们是帮忙还是不帮忙啊?” 那负责人闻言眉头皱的更紧,转头看向说话那人,冷冷道:“徐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徐盛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虽然穿着休闲服,但是腰间却挂有一枚令牌,上面刻有“响水”二字,想来应当是位于辽宁大连的外道门响水观弟子。 被说破心思,那徐盛讪笑道:“哪有,我这不是担心老大你到时候为难么?” 龙组负责人冷哼一声,正要说话,脸色却陡然大变,身影一闪,撞碎玻璃后飞身而出,对着远处一抬手,萦绕有汹涌烈焰的霜雾凭空涌现,笼罩住整座休闲大厅,也将数百道如利箭般射去的绿藤尽数焚化。 “绿松道长,我龙组有规定,入境处严禁私斗!” 方才落地,龙组负责人已经瞪向手持拂尘的绿松道人,厉声道:“这是第一次警告,再有一次,我将认为你在挑衅龙组!” 瞧见杀招被挡,绿松道人眼角一抽,愤愤地盯了大厅一眼,扭头便走。 待得绿松道人离开,龙组负责人犹豫了下,吩咐下属驱散四周人群,随后来到休闲大厅外,肃然道:“我是龙组在这里的负责人霜烈,你们可以暂时在此处休憩,但是我不确定他们多久后会来报复,你们最好尽快联系你们的人。” 王夏林虽然在照顾时迟殇,却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稍稍犹豫,还是起身抱了个拳,柔声道:“谢谢。” 听见那江南女子特有的酥糯声音,霜烈虽是铁血铮铮的军人,仍是禁不住骨头一酥,好半晌才点点头,略有慌乱地转身离开。 回过身,王夏林关切地看向时迟殇,凝视着那张俊秀无暇的脸庞,莫名地,女子脸颊泛起了几分红晕。 都说英雄救美最容易赢得芳心,这话儿虽然老套且庸俗,但是正因为老套,才显得有逻辑,先前交手,那般危急,时迟殇却是不顾自身安危硬是要将自己送入入境处,这等绝境中的甘愿牺牲,岂能不让王夏林芳心乱跳。 痴痴地凝视着时迟殇,不自觉间,王夏林的指尖已经触及了青年的脸庞,感受着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她心头那缕情意愈加羞涩。 只是正当女子发着痴的时候,昏迷中的时迟殇身子一抖,嘴唇微张,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盯着他的嘴巴,王夏林下意识俯下身,想要听他在念叨什么。 下一刻,女子脸上的红晕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满满的苍白。 *——*——* 时迟殇自然不知道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魂光术的负担之大,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在诛杀了那西方老者后,若不是时迟殇拼着最后一点意志,强行断开了和冥海投影的联系,只怕是他就要彻底沦陷在冥海的浩瀚之中了。 饶是如此,断开联系以后,时迟殇的身躯和魂府中依然充斥着大量的冥气,这些阴冥死气疯狂吞噬着他身躯中的生机,消融着他魂府内的魂力。 幸好时迟殇在昏迷时候本能地运转起了魂道,不停地中和、化解着这些冥气,才使得他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 只是,因为处于昏迷之中,时迟殇并非察觉,当他昏死过去的时候,先前斩杀西方老者的那道魂光回归之时,居然带回来了十几道完整度不一的规则。 冻结、寒冷、迟缓、阻涩、刺穿、坚固等规则,有的凝聚度极高,有的却不过刚刚凝聚,这些规则方才没入时迟殇身躯,就被镜照魂印一股脑地吞入,而后宛如响应**号召,严格进行着垃圾分类,其中大部分被纳入到了太阴符篆中,少部分被分入了太虚、雷霆等符篆内。 而随着那些规则被一一分类,镜照魂印的体积隐隐间又增大了数分,色泽绚烂,各种色彩交相辉映,闪耀在魂体的眉心。 *——*——* “圣灵之光,光海,贝洛伯格。” 轻声呢喃着这几个字,唐牧抽了抽鼻子,有些悠闲地抓起身前一块烤肉丢到口中,一边咀嚼着,一边看向坐在身前的鱼化龙。 身为掌海期强者,鱼化龙哪怕是没有刻意作为,也一向是气势巍峨,可是此时坐在唐牧身前,鱼化龙却是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似是刚刚大战过一场。 见唐牧看来,鱼化龙微微皱眉,无奈道:“这是王夏林告诉我的,我也不知真假,不过问过龙组的人,没什么问题。” 他明白唐牧的意思,王夏林是王家的人,又不知怎么和时迟殇一起从国外回来,这其中到底是王家阴谋陷害,才让时迟殇重伤垂死,还是真的因为那圣灵之光的消息走漏,引来各方豪强围堵,那就意味深长了。 鱼化龙能明白唐牧的意思,唐牧自然也听得出鱼化龙话语的含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点头道:“我并无质疑的意思,只是此事太过诡异。” “确实有几分诡异,”鱼化龙点头道,“知晓他们得到圣灵之光的,只有那斯特利伯格神教和蒂瓦纳神教的人,前者已经被他们所杀,后者却是得到了他们手上的圣灵之光。” 唐牧笑了笑:“前者临死前,可能把消息传了出去,至于后者,或许不满被他们击败,或许是不满被勒索交易,总之都有可能把消息传出去,可是问题是……” 与唐牧对视了眼,鱼化龙淡淡道:“消息传得太快了,或许那群外国人能那么快得到消息,但是国内,道门和邪盟的,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的呢?” “这就是破绽了。”唐牧眯起眼睛,如黑水晶般的犬眸深邃无比。 一时间,此地安静了下来,他们两个,一个眯眼思忖,一个默默调息疗养,反倒是四周漫山遍野的流浪猫犬在不停地闹腾,喵叫犬吠此起彼伏,甚是吵闹。 好半晌,唐牧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要去一趟北方。” 见鱼化龙看来,唐牧沉声道:“此事有些诡异,我怀疑是有人在暗中针对主人,我须得亲自过去探查清楚,你这里……” “无妨,”鱼化龙摇了摇头,淡然道,“虽然和青云观那道士对了三掌,受了伤,但是此地是嘉兴,我有阴阳宗上下助力,无需担心。” “那便好。”唐牧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四周那些猫犬,除了当初龙组为了引出他而强行抓捕来的,还有许多是近些时间**部门抓来的流浪动物。 他们这儿可不似那些收容所,那些收容所迫于资金有限,一段时间内没有被领养,就会将动物安乐死,但是在这里有阴阳宗和炎虎紫剑宗的资金维持,又有唐牧这尊犬妖管理,这些流浪动物的日子可比外面流浪快活无数倍。 “这里我也帮你看管住。”鱼化龙看出他心思,说道。 “谢谢,”唐牧点点头,眼神似是深邃了数分,“我这些同类是我成道之基,且不可有失。” 鱼化龙思忖片刻,疑惑道:“我原以为你收容这些猫犬是为了保护同类,怎么又牵扯到你成道之基了?“ 唐牧虽是智慧过人,甚至足以与鱼化龙这等枭雄媲美,但是终究只是一只低等犬妖,这“成道之基”四个字放到他身上,未免有几分怪异。 唐牧闻言淡淡一笑,似是在运功,片刻后,坐在他身前的鱼化龙瞳孔陡然一缩,破天荒地露出震惊之色,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唐牧,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之色。 好半晌,鱼化龙才自觉失态,快速收敛情绪,只是此刻他看向唐牧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叹与佩服。 伸手拿起茶杯,鱼化龙轻轻抿了口,方才叹道:“佛家都说众生平等,可是直至今日,我才明悟这平等之妙,你这些同类性子单纯,假以时日,你定当能成一尊……” 犹豫了下,鱼化龙露出几分哭笑不得之色。 “犬佛!” 第二百零七章:茅山再谋 当时迟殇醒来,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醒来时,他下意识看向四周,待得那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时迟殇先是一阵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过等他清醒过来后,才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重新躺倒在床上。 他这是回家了。 回到了嘉兴的家。 时迟殇醒来没一会儿,一脸冷凝的鱼乐薇走进了卧室,当她瞧见醒来的时迟殇正冲自己微笑,脸上的霜色瞬息散尽,快步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感受到掌间伊人纤手的冰凉与柔嫩,时迟殇心头一荡,莫名的温馨和安宁涌上心头,将进入鬼界以来累积在心间的那些戾气纷纷驱散。 时迟殇笑着坐起身,调息内视了片刻,确定自身伤势都已经愈合,才笑道:“让你担心了。” 先前时迟殇内视时,鱼乐薇始终安静地坐在旁边,待他说话,柔声道:“没关系,你的伤早就愈合了,但是你一直没醒,我估计你有什么感悟,也敢强行将你唤醒。” 将女友拉到自己怀中,时迟殇将脑袋搭在她肩膀上,半眯着眼睛,默默享受着这一时刻的温馨。 如此温存了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来,只是两人的手依然拉在一起。 “对了,我怎么回来的?”时迟殇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禁不住问道。 谈及此事,鱼乐薇脸色晦暗了数分,低声道:“那天玄灵宗忽然传讯给我爸,说你们在北面遭遇伏击,你朋友托人一问,才知道是因为极地仙光,你们被邪盟和道门的人给围堵在边境。” “之后一定要去感谢玄灵宗。”时迟殇叹道。 鱼乐薇笑容苦涩,继续道:“我爸知道后赶紧赶过去,幸好你昏迷后,夏林姐带你闯进了入境处,靠着龙组的人挡住了道门,才拖到我爸赶到。” 瞧见她脸色黯然,时迟殇心头一凛,沉声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么?” “嗯,”鱼乐薇轻声道,“我爸带你回来的路上,被青云观观主拦住,两人对了三掌,我爸为了护住你和夏林姐,受了重伤,幸好有曹叔叔他们出面,才回到了嘉兴。” 咔嚓!时迟殇心绪波动之下,竟是一拳碾碎了床板,只是他也顾不得这些,急道:“现在呢?鱼叔叔的伤没事吧?” 轻轻摇头,鱼乐薇眸绽冷芒:“青云观主用太清云化手击伤了我爸,这门秘术十分恶毒,须得以水系灵物才能化解,但是目前市面上灵物本就稀少,水系更加少见,我们已经派人四处搜寻,但是现在也没有消息。” 剑眉紧皱,时迟殇沉吟片刻,忽地问道:“这太清云化手什么原理?还必须要以水系灵物化解?难不成是火系秘法?” “不是,”鱼乐薇摇头道,“我只知道大概,这门秘术专擅瓦解他人功力,除却水系灵物,其他属性都会被瓦解,反而增强那云化之力,我爸这些日子不停运功压制那云化之力,也只能勉强保证伤势不恶化。” “瓦解?”时迟殇心头一动,忽地站起身,沉声道,“鱼叔叔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唐牧那儿。”鱼乐薇没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不过仍是回答道。 “你先联系下鱼叔叔。”时迟殇肃然道。 见他神色凝重,鱼乐薇也不敢怠慢,赶紧摸出手机,联系上鱼化龙后,才知道他已经回了阴阳宗,借助阴阳福地来压制云化之力。 知道后,时迟殇和鱼乐薇立刻赶了过去,半路上,时迟殇也抽空看了下手机,在自己昏迷期间,石祎睿、郑多宝、钟无敌、曹虹他们都发来了消息。 趁着路上有空,时迟殇一一回复了他们,不过没等他们再回复,他们已经赶到了阴阳宗。 约是因为鱼化龙重伤的缘故,阴阳宗内气氛不同于往日,极为凝重,凭着过人的魂念,时迟殇甚至感应到宗内大阵时刻处于待激发的状态。 与此同时,察觉到时迟殇和鱼乐薇回来,宗内立时迎出数人,赫然是汪锋赟等阴阳宗首座。 看见时迟殇,汪锋赟等人神色各异,鱼化龙这次会受伤全是因为时迟殇,若是他们心里没有怨气,那是绝无可能的。 时迟殇也察觉到众人怨气,也不好辩驳什么,只是一一抱拳招呼,然后和鱼乐薇一起来到了一座黑塔前。 当年时迟殇曾经进入阴阳宗的白塔修炼,那里充斥着太阳之气,而与之对应的,就是这座镇压有无数阴气的黑塔。 太清云化手需要水系灵物化解,在没有水系灵物的前提下,鱼化龙只能借助此地的阴气,来暂时压制伤势。 有鱼乐薇带路,两人很轻易进入到了黑塔,汪锋赟等人虽然疑惑不已,但是也只以为时迟殇是为了来道谢,都没有多想,依然守护在外,谨防道门会趁机进攻。 时迟殇和鱼乐薇进入黑塔后,一路向下,不过半个小时,二人已经来到了最底层。 时迟殇曾经去过鬼界,可是前后对比之下,他惊觉便是鬼界,也有许多区域的阴气浓度比不得这黑塔底层。 两人刚刚步入底层,就看见鱼化龙盘腿坐在底层中央,鱼化龙显然也察觉到有人进入,抬头看了眼,眸色一闪,颔首道:“你醒了?也好,省得乐薇再担心。” 时迟殇去鬼界时,人间界还是八月,如今已是十月底,一别两月有余,昔年儒雅无双的鱼化龙却是满面疲惫,气息微弱,全无当初那霸气煌煌的风范。 瞧见父亲憔悴的模样,鱼乐薇双眸含泪,快步上去,拉着鱼化龙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鱼化龙看向时迟殇:“行了,见过就好,此地阴气太浓,你现在是魂劫期,心境容易受到影响,赶紧上去吧。” 时迟殇闻言轻轻摇头,运转魂力,暂时隔绝四周阴气侵蚀,随后快步来到鱼化龙身前,肃然道:“鱼叔叔,可否逼出些许云化之力给我?” 鱼化龙长眉微挑,打量了他数眼,沉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愧疚,不过这云化之力恶毒而玄妙,你不过魂劫期,根基正不稳,别做傻事了。” 摇了摇头,时迟殇答道:“鱼叔叔,学姐,我这次去鬼界,有一些奇遇,创出了一门大道,我听学姐说过云化之力的原理,也有一定把握能化解这云化之力。” 见他神色坚持,鱼化龙也不再多言,沉默片刻,忽地左手一摆,掌间升起数分水雾,无需触碰,光是以魂念感应,就能感受到其中充斥着一种消融之力。 时迟殇以魂念细细感应片刻,突然一伸手握住那片水雾,不等鱼乐薇惊呼出声,他已然展颜一笑,颔首道:“我能化解这云化之力。” 鱼家父女闻言俱是色变,要知道鱼化龙受伤了,不是没找过其他人来疗伤,可是无论是谁,都对这云化之力束手无策,哪怕是鱼乐薇的灾凰之火,在她没有踏足到真形期前,也无法凭借此焰焚灭那云化水雾。 所以听见时迟殇信誓旦旦地保证能化解此力,纵然是对他信任无比的鱼乐薇,也不禁面露犹豫之色,想着要不要劝时迟殇别因为愧疚而胡说八道。 比起鱼乐薇的忧虑,鱼化龙在短暂的沉默后,却是哈哈一笑,颔首道:“不愧是我鱼化龙的女婿,你有什么法子?” 见鱼化龙相信自己,时迟殇微微一笑,边示意鱼乐薇一起坐下,边运转魂道,释放出些许气机,霎时鱼化龙与鱼乐薇俱是目光一凝,死死盯住他,下意识感受着那属于魂道的气息。 “这股气息……”鱼化龙眸中渐渐浮起几分炙热,“好似凌驾于鬼道之上!” 时迟殇点了点头,沉声道:“此道,乃是融合鬼冥二道所成,兼容鬼道攻伐无匹与冥道寂静无息,又没有两者的弊端。” “可有取名?”鱼化龙问道。 “我取名为魂道。”时迟殇答道。 当听得“魂道”二字时,鱼化龙蓦地感觉体内根基一颤,竟然有一种莫名臣服的冲动,好在他虽是重伤虚弱,心性仍在,第一时间稳住心境。 鱼乐薇修为较弱,反倒没有鱼化龙那般敏锐感知,只是惊喜道:“学弟,这魂道真的能化解鬼道戾气的弊端?” “不错,”时迟殇看了眼鱼化龙,忽地有些尴尬,“我之前教你的魂衍,只是能化解鬼气内的戾念,但是同时也缺失了鬼气攻伐无匹的特性,但是这魂道不同,鬼冥二道彼此交融,抵消弊端,保留强项。” 凝视着时迟殇,鱼乐薇眼中满是欣悦,身为女子,自己的男友越是出色,她自然心中越是骄傲。 鱼化龙负伤在身,时迟殇不好再多说,再度运转魂道,边让两人感悟魂道奥妙,边口述着自己创造及掌握魂道以来的心得。 *——*——* “首座,我们已将市面上所有水系灵物全部购置,那鬼道,还有那炎虎紫剑宗再是猖狂,也绝对购买不到一样水系灵物。” 茅山派,聂青远一众心腹分坐两侧,方才说话的,是一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只是他戴着道观,梳着发髻,看着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聂青远端坐在首座,心中思索片刻,点头道:“确定不会有遗漏?” 那西装男子犹豫了下,肃然道:“属下不敢百分百保证,毕竟各大势力历史悠久,难保库藏中没有水系灵物。” 他回答的实诚,聂青远微微一笑:“倒也是,不过只要市面上都被我们扫荡干净,让阴阳宗短时间内购买不到水系灵物就可以了。” 目视众人,聂青远微笑道:“青城山那儿如何了?” “禀首座,青城山主已经答应下来。”一道人答道。 “好!”纵然聂青远城府深沉,一时也禁不住面露得色,“鱼化龙猖獗一时,也终究好运到头,计划开始,我要那鬼道英杰,葬身在那岁月洞府之内!” “喏!” 第二百零八章:魂道无上 重庆,磁器口,一家处于偏僻角落的卦馆。 “都说了别来烦你老子!” 躺在藤椅上,石钦满脸愁苦地拿着手机,无奈道:“上回帮了一回,你老子已经上了道门的小本本了,怎么着,正要为了朋友,把你老子害了不成?” 电话那头正是他的独女石祎睿。 “爸,怎么叫害了你嘛,你那道行多厉害啊,道门那群乐色怎么可能害得了你啊!” 石钦闻言气的眉毛直跳,气笑道:“真以为你爸我天下无敌啊!你老子也才元神后期,道门藏龙卧虎,里面精通易数的数不胜数,尤其还有那几个天劫期的老不死,虽然他们不能出来,但是躲在洞天里也用易数可不犯规,真被他们盯上你,你老子只能浪迹天涯了!” “少来了!”电话那头的石祎睿撇撇嘴,“说得以前你没有浪迹天涯一样,从小到大你在家里待过多少时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不孝女啊!”石钦喃喃了两句,忽地疑惑道,“你真不是为了那个时迟殇?不对啊!你要是为了他,这鱼化龙可是你情敌的老子,你没事儿帮情敌干什么?” “什么情敌啊!” 石祎睿涨红了脸,小心地瞥了眼旁边的郑多宝,却见他正满脸茫然地看着自己,顿时心头愈加发慌,气急败坏地吼道:“我跟老时又没什么关系,你想什么呢?” “那你那么上心干什么!”石钦撇了撇嘴,正要继续挤兑女儿,忽然看见两个游客站在门外往里面张望,赶紧挂掉电话,神情肃穆地坐直身子,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等待对方走进来。 却不想那两人看了两眼,就摇着头走开了,顿时石钦重新躺倒,喃喃道:“没运气啊,天下第一神算在这儿,居然没有登门求卦……” 嘀咕了几句,石钦念及刚刚女儿打电话来说的事情,不觉眉头紧皱。 石祎睿找他,就是让他卜一卦,算算水系灵物的下落,好帮鱼化龙疗伤,可是心知自己已经上了道门名单的石钦果断拒绝了。 上回邯郸一事,他因为帮助时迟殇,施法牵制了道门易数高人,已经被道门注意了。 之前只是时迟殇这种后辈的事情,加上身为主角之一的龙组构陷理亏,道门不好对他做什么,可是这次的事情是阴阳宗与道门的直接碰撞,他石钦再是了得,也只是一个元神期,贸然牵扯进去,一旦被道门真的盯上,那可就危险了。 只是念及女儿先前那焦急的语气,石钦终究是叹了口气,一抖袖子,抛出一片残缺龟甲,这是他早年获得的万年玄龟甲,虽然只是残片,却又屏蔽天机的功效。 他知晓道门肯定已经有高人施法屏蔽了关于水系灵物的天机,所以此次施法也不去算那水系灵物,而是计算鱼化龙此次的生机所在。 若是以往,鱼化龙身为掌海期大能,又有阴阳宗与华夏术法联盟的气运加持,他石钦再是厉害也算不得,可是如今鱼化龙重创,他凭借这玄龟甲,多少也能算上一算。 伸手虚按龟甲,石钦口中念念有词,正要运转所学易数,蓦地浓眉一挑,眸绽惊色地将手一缩,打出一面铁盾护在身前。 嘭!几乎在铁盾刚刚浮现的瞬间,那足以承受元神巅峰一击的龟甲残片陡然爆碎开来,且诡异的是,所有的碎片并未往店铺外弹射,而是尽数射向石钦。 好在石钦及时架起了那面铁盾,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些碎片尽数挡下。 目视表面坑坑洼洼,灵光暗淡的铁盾,石钦顾不得伤心,只是眼神略微发直地盯着桌面,龟甲爆炸后尽数化为齑粉,桌上自然没有碎片留下,而他看的也不是龟甲,而是那引发龟甲爆裂的源头。 “天发杀机,这鱼化龙重伤难愈,怎么会……不对!就算他全盛之时,我也至多摸不着头绪,绝对不会像这样遭受天机反噬……” 喃喃自语着,石钦呆呆地坐在藤椅上,头上数根发丝已然悄悄泛白。 确实,如果是以往,哪怕是鱼化龙全身时候,石钦即便是越阶卦算于他,也至多如入迷障般毫无头绪,绝不会如刚刚那样龟甲爆裂般的天机反噬。 事实上,这全是源于时迟殇将魂道传给鱼化龙的举动。 石钦所算的,是鱼化龙的生机所在,而鱼化龙此次能否痊愈,除却那不知踪迹的水系灵物,便是时迟殇所创的魂道。 自洪荒以来,世间至高三大体系,依次为先天三气、八脉本源和三大命理,而鬼、冥二道寄托于鬼界和冥界,虽然勾不到八脉本源的等级,却也不过稍稍逊色罢了。 时迟殇所创魂道,是将鬼道与冥道相合而成,等若是凌驾于此二道,若是精准一些说,他此举甚至是在开创新的一脉本源。 虽然如今的魂道不过算是雏形,距离真正的本源仍有十亿八万里,但是纵然如此,依然不是石钦这个区区元神期可以卦算的。 事实上刚刚的天机反噬仅仅是龟甲爆裂,而非直接波及石钦,已经是因为他并非恶意卦算,否则气机牵扯之下,他当场根基碎裂也有可能。 *——*——* 时迟殇自然不知道自己传给鱼化龙魂道的举动,差点令得石钦道基碎裂。 以鱼家父女的资质,时迟殇不过演练了几遍,两人已经参悟到了个中玄妙,自行修炼起来。 见二人都陷入深度修炼,时迟殇想了想,没有贸然离开,而是先放出马汗血五人,然后来到旁边坐下,梳理起自身根基。 之前在入境处那场大战,时迟殇斩杀那名西方老者时,借助魂光玄妙,竟然将此人修炼的诸多水系规则全部裹挟而回,并入到了镜照魂印中。 苏醒后,时迟殇知道鱼化龙重伤的事情就直接过来,期间也没顾不得这些收获,直至此刻空闲下来,才有时间细细梳理。 如今的镜照魂印内,有太虚、杀戮、冥死、太阳、太阴、山岳、雷霆、烈焰八门大道演化的符篆,还有百余条代表着锋利、刺穿、冰冻等规则的灵纹。 这些符篆和灵纹拼合在一起,组成了镜照魂印。 而随着时迟殇静心梳理,那些同属于水系的规则尽数融合,最终化为了一枚与烈焰、雷霆、山岳等若的符篆。 凝视着这九枚符篆,时迟殇皱了皱眉头,内心莫名觉得有几分不谐。 他思忖了良久,忽地恍然大悟,心念一动,太阳与太阴这两枚符篆先后瓦解开来,分别没入到了水火符篆中。 而后时迟殇又将杀戮符篆瓦解,并入到了冥死之内。 不过片刻功夫,镜照魂印内已然大变,只余下冥死、太虚、水、火、雷、山六枚符篆。 时迟殇翻阅过阴阳宗与炎虎紫剑宗的库藏典籍,知道七界六合最高的体系便是先天、本源、命理。 他有镜照魂印,可以映照万千术法于一身,虽然性子洒脱,但是时迟殇亦有野心,希冀有朝一日登上那最高位阶,是故这次梳理,是为今后包容八脉本源铺设基础。 除却水、火、雷,山岳符篆可化土之符篆,太虚符篆可为空间符篆,倒是这冥死符篆看似本质低于其他符篆所属本源,但是由于契合时迟殇一身功力,不好随意拆分。 当然,这是对于镜照魂印的梳理,只是属于术法这一类,而非属于力量之类。 与镜照魂印内的情况类似,时迟殇的魂力兼容有诸多力量,可是随着他鬼界之行,汲取冥河水,开创魂道,明悟消融万物之玄妙,已经无需如以往那样兼容多系于一身。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每一次晋级,魂海都会扩张十倍,如今他的魂海已有万米方圆,待得到掌海期时,只怕魂海会有百万米之广。 如果届时他还如此刻这样,兼容多系力量于一身,只怕衍生出的魂念操控不住如此庞大的魂海,唯有将诸多力量完全合一,才能将魂念增至巅峰,操控百万米方圆的魂海。 换句话说,他必须要在这诸多力量之中,选择一个。 这还用选择么? 时迟殇是鬼道修士……唔,现在应该称为魂道修士,最适合他的无疑就是冥死之力,是故这次梳理根基,亦是凭借魂道玄妙,开始净化魂力,以冥死之力为内核,逐步吸收太阴、太阳等各系力量。 鬼道修士在魂劫期时,除了明晰本心来度过心魔劫火,也是借助渡劫来择定道途。 先后度过两次心魔劫火后,时迟殇对于自身道途的概念愈加清晰,那便是以死亡为力量,演化世间万千术法。 一旦他将魂力彻底转化完毕,届时无论施展何系术法,内核都将是死亡,这也是最适合魂道修士的道途。 不独是他,已经修炼了魂道的马汗血四货,他们看似依然遵循各族血脉秘传修行,实际上根基早已悄然更易,以魂道为核,包罗血脉之法。 便是鱼乐薇和鱼化龙二人,待得他们彻底修成魂道,原先处于根基之重的阴阳之道也将退为次位,拱卫魂道。 第二百零九章:青城山外 修行无时间,出世已千年。 唔,当然,那是高境界才有的情况,如时迟殇、鱼化龙这类连飞升条件都没达到的,顶破天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当三人一起走出福地,鱼化龙冲着闻讯赶来的阴阳宗众人摆手一笑,随即身影一闪,化为幻影远遁而去。 “怎么回事?宗主他怎么走了?” 瞧见鱼化龙一言不发即刻离开,汪锋赟诧异道。 时迟殇与鱼乐薇相视一笑,后者沉吟一二,道:“父亲的伤势有了少许好转,他先要去海外寻些事物,几天功夫就回来。” 她说的模糊,鱼入海摸了摸脑门,忽地惊道:“大哥他不会去道门了吧?” 众人闻言心头一惊,他们不知道鱼化龙伤势已经愈合,按目前的情况,水系灵物遥遥无期,保不准鱼化龙打算在坐化前,拼死去道门大肆报复一番。 “快点喊宗主回来!”汪锋赟浓眉一挑,肃然道,“水系灵物我们已经找到了线索。” 时迟殇一怔,疑惑道:“在哪里?” “青城山,”卢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半个月前,青城山附近出现了一座遗迹,里面水汽浓郁,初步判断是一座上古洞府,里面应当有水系灵物。” “这么巧?”时迟殇皱了皱眉头,“鱼叔叔刚刚重伤,就有这座洞府出现。”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陷阱也要过去,”汪锋赟摇了摇头,沉声道,“暴君悄悄过去探查过,那座遗迹的确散发有水系灵气,这点做不得假。” 鱼化龙伤势已经愈合,其实无论是不是陷阱,都无需过去冒险,时迟殇正打算说清楚,忽地心头一动,下意识看向鱼乐薇,后者亦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瞧见这种时候了,这对男女还在眉目传情,鱼入海气的脑门冒烟,也顾不得催促二人,自己摸出一枚玉简,直接传讯给了鱼化龙。 玉简传讯,本是修真者的手段,后来逐渐传播开来,各大体系也都掌握了这门技术,鱼入海身份特殊,执掌阴阳宗诸多秘密,也和鱼化龙有单独传讯的玉简。 片刻过后,鱼入海接到了鱼化龙的回信,只是等他看过内容,却是脸色一僵,随即恢复如初,皱眉道:“大哥说,让我们先去,他随后就到。” “什么意思?”卢伟诧异道,“宗主不和我们一起走么?” “宗主虽然伤重,但是依然有掌海期的实力,单独行动倒也轻松,不至于被人堵到,”汪锋赟沉吟道,“事不宜迟,我先联系崂山和酆都。” 鱼入海忽然皱眉道:“要不要让太上长老……” “东土皇族有规矩,我们不能违反,”汪锋赟想了想,“让其他人守家,你我,再加上孙老,我们三个人过去就行。” 东土皇族规定任何势力在外行走的人员,第十一等级只能有三人,原本阴阳宗安排的是鱼化龙、鱼入海、汪锋赟三人,随着鱼化龙晋升掌海期,外出名额也空出一个。 阴阳宗三位太上长老中,孙天修炼的《阴风鬼雷大法》专擅风雷二法,速度极快,这次过去不是攻城掠地,而是要争夺水系灵物,自然是他最为合适。 “我们也去吧!”时迟殇出声道。 见众人看来,他肃然道:“无论这次是不是道门的阴谋,探索遗迹会规定修行上限,一旦对方规定上限是第十等级,你们怎么办?硬闯么?” 众人哑然,在场的俱是阴阳宗高层,别的不提,谋略都不会太弱,刚刚也是太过着急,一时间失了方寸。 时迟殇揉了揉眉心,努力将思绪理顺,轻声道:“倘若这次是道门设置的陷阱,岂会只针对鱼叔叔?我和学姐肯定也是谋算之一,外界有龙组坐镇,他们不敢随意对我们动手,但是探索遗迹生死不论,只有把我们诱进遗迹,才有机会杀了我们。” 鱼乐薇站在他身旁,眸光灿烂地看着他,满是欣悦。 汪锋赟想了想,点头道:“不错!看来这次还得带些人,卢伟,你统筹宗内前十的魂劫期,前二十的塑体期,和我们一起过去。” 卢伟闻言不觉面露难色,倒不是他做不到,而是阴阳宗本就规模不大,十位魂劫、二十位塑体,其实已经差不多把这两个层次的抽干净了,一旦青城山此行出了问题,阴阳宗极有可能面露断层的危险。 瞧见他犹豫,汪锋赟怒容满面,喝道:“这种时候,还犹疑什么?夺不到水系灵物,宗主坐化或境界跌落,我阴阳宗都将遭受灭顶之灾,背水一战就在此刻!” 被他一喝,卢伟打了个哆嗦,顿时醒悟过来,赶紧转身去征调人手。 如今事态晋级,众人自然动作极快,不过几分钟时间,卢伟已经召集了人手,时迟殇扫视了一圈,没见到王夏林,心头莫名有些失落,好在此时汪锋赟已经招呼众人动手,他也压下心底杂念,和鱼乐薇一起御剑升空,朝着青城山方向赶去。 半路上,时迟殇从储物戒指中摸出手机,方才开机,就是一连串的短信铃声响起,赫然是钟无敌、石祎睿他们发来的消息。 他粗略看了看,见都是关于青城山遗迹的事情,心头宽慰的同时,也打开微信,果不其然也弹出一大堆众人发来的讯息。 他打开几人的聊天群,将自己和阴阳宗正在赶往青城山的事情说了。 没过片刻,曹虹在群里回复了他,说是她和钟无敌、石祎睿、郑多宝正在那座遗迹外,不过遗迹尚未彻底出世,仍然处于半虚半实之间,他们也只好等候在外。 鱼乐薇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柳眉弯弯,绝世倾城的脸上满是柔和。 有挚友奔走,有爱人在侧,人生何有遗憾? *——*——* 坐在石头上,曹虹百无聊赖地盯着前面那座半隐半现的遗迹轮廓。 她和钟无敌本来在贵州一带搜寻水系灵物,知道遗迹消息后立刻乘飞机赶了过来。贵州和四川本来就相近,收到消息的当天晚上,他们两个已经抵达了这里。 那时遗迹刚刚出现没两天,到来的大多都是四川省内的修炼势力,其中地主青城山和同在四川的鹤鸣山、玉屏山三大名山人数最多,结为大阵封锁了此座遗迹。 除了三大名山,还有外道门的十几家道观修士,曹虹和钟无敌不敢贸然接近,只有潜伏在远处悄悄观察。 不过随着消息传开,过来的势力也越来越多,只是碍于探索遗迹的规矩,他们也不敢强硬上前,只有分散在外围,和曹虹他们一样观望。 不过等石祎睿、郑多宝到了以后,有了石钦制作的欺天符,钟无敌才悄悄接近探查了一番,发现遗迹虽然没开,但是通道中流散出的灵气的确偏重水系,且质地极高。 事实上,水系灵物远没有那么难找,人间界自洪荒以降,历时亿万年,哪怕水系灵物再稀罕,也不会市面上一个都没有。 奈何鱼化龙所需的水系灵物,一方面需要偏向太阳,类似冰焰这类水火交融之物,另一方面品质要求不低,本就罕见,加上道门捣乱,直至鱼化龙练就魂道出关,阴阳宗也没有找到一样合适的水系灵物。 所以当钟无敌判断出遗迹内有极大可能存在合适的水系灵物后,迅速返回告知了曹虹,又由曹虹把消息传去了阴阳宗。 不过自那之后,四人就没事情可做了,遗迹没开,现身也没意义,又不敢离开,生怕遗迹突然开启,只有潜伏在附近,风餐露宿了半个多月。 而随着遗迹出现时间越来越久,到来的势力也越来越多,除却三大道门名山,茅山派、龙组、终南山、齐云山等势力都派了人来。 悄悄打量着各大势力的队伍,石祎睿蹙眉道:“好奇怪啊!不是说遗迹只能是当地的宗门才有资格挖掘么?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不够分吧!” 曹虹同样蹙眉,瞥了眼钟无敌,后者沉吟道:“水系灵物关系鱼宗主疗伤,无论是不是道门谋划,这次鬼道和道门必定有一场大战,这些势力要么是来参战,要么是来观战的。” “不好办啊!”郑多宝坐在旁边,手里抓着两块机关,皱眉道,“道门来了这么多人,鬼道能来多少人?” “阴阳宗,崂山,酆都,”曹虹思索了下,叹道,“剩下的就不好说了。” 和道门不同,鬼道本来就没有联盟,阴阳宗、崂山鬼门、酆都只是因为长辈关系好,才会联手进退,可是其他势力可不一样,此地是有水系灵物,又不是有鬼道灵物,关他们屁事,除非是闲的蛋疼过来看热闹,否则恐怕不会有一家鬼道势力过来。 “虹姐,打脸了啊!” 郑多宝盯着远处刚刚出现的一群人,笑容古怪。 “哈?”曹虹茫然扭头,远远地,就见一群鬼气森森的男女从山下走来,为首的居然还是个熟人。 炼骨宗,宗胜。 第二百一十章:各方云集 “炼骨宗?” 同样诧异的还有此地的各方势力。 龙组此次过来的,不仅是四川各地的分部,还有来自重庆主城的分部成员,其中为首的是一名S级的异能者,代号山角,是统管龙组在四川省各分部的负责人。 山角正打量着刚刚到场的炼骨宗众人,旁边忽有一人诧异道:“我还以为先来的会是酆都,怎么是炼骨宗?我记得他们好像是在温州的吧?难道是被请来助阵的?” 山角轻轻摇头,淡然道:“这事和我们无关,等遗迹开启,你就带队进去,别掺和鬼道和道门的事情。” 刚刚说话那人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容貌清秀,身形修长,虽然形象出众,可是气质却有几分痞气,此时嘴巴里还嚼着口香糖。 听见山角的话,那年轻人笑了笑:“好啦好啦,知道了,角哥,来的路上你都说好几遍了。” 瞥了他一眼,山角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龙组属于国家插手修炼界的势力,地方分部还好,但是达到省级及总部的层次,内部就已经实行军事化管理了。 若是其他人敢这样和山角说话,他已经一拳头砸过去了,可是说话这人身份特殊,便是他也不好随意管束。 此人是人榜第二,龙组,逐风。 *——*——* 对于炼骨宗的到来,道门这边更加惊诧,他们预料过会有鬼道的人来,但是预料中的人是阴阳宗、崂山鬼门、酆都,但是绝对算不到远在温州,且往日和前面三个势力毫无关联的炼骨宗会过来,而且还是第一个到的。 对于四周投来的诧异目光,走在炼骨宗最前的宗胜笑了笑,朗声道:“看来我们过来,让各位很惊讶呀!” 遗迹入口处,几位道门高层正在交谈,听见宗胜的话语,鹤鸣山长老云羽真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诸位此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遗迹啦!”宗胜遥遥抱拳,笑道,“听说此地有宝物出世,晚辈心痒,带人过来凑凑热闹。” “哼!” 青城山山主田龙浓眉一挑,冷然道:“开发遗迹名额已满,没有你等鬼道的份了,赶紧滚吧!” “前辈说笑了,”宗胜看了看四周,笑眯眯道,“晚辈都说了是来看热闹的,进不进去无所谓,外面看看就好,前辈总不至于霸道到,连别人在旁边看热闹都不让吧?” 田龙正要说话,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如雷鸣般的狂笑声,竟是生生将此地喧哗压下。 “哈哈!说得好!道门上下仙风道骨,心性仁善,总不会如那魔道一样霸道无理吧?” 狂笑声中,十几道身影自天际外飞来,径直来到山林上空。 先前炼骨宗众人出现时,顶多就是鬼气森森,可是这群人一身鬼气更加汹涌,光是凭空而立,就有滚滚鬼气翻涌而出,化为滔天雾气弥漫天穹。 遗迹出现后,青城山已经施法封锁此地,只是此法至多隔绝凡人,对于修士作用不到,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里闹得再大,也传不到外面去。 “曹海荣?” 瞧见为首那名壮汉,田龙浓眉一挑,冷喝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曹海荣嘿嘿一笑,看了看四周警惕无比的道门众人,“你们那么多人,你当老子失心疯了来找人干架不成?脑子不好使啊兄嘚!” 田龙没心情和他斗嘴,不过既然崂山的人来了,想必阴阳宗和酆都的人也在路上。 他想得到这点,其他人自然也想得到,旁边一名羽冠道人笑道:“崂山鬼门既然到了,先在旁边等候吧,遗迹还没彻底出世。” “聂青远,你也来啦!”曹海荣看向那羽冠道人,咧嘴一笑,“化龙托我给你带句话。” 虽然知道对方肯定带的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聂青远仍是淡淡道:“请说。” “他艹你姥姥,”曹海荣话刚出口,不等道门众人发怒,已经哈哈笑道,“是他说的,我只是转达,跟我没关系哈!” 饶是聂青远城府深沉,被人这么正面辱骂,仍是脸色微沉,不过此刻龙组众人在侧,他也不好多说,只有冷哼一声,不予作答。 曹海荣呵呵一笑,正打算带众人下去,旁边山林里忽然钻出四人,其中一名少女招手道:“爸!” “呦,乖女儿!”瞧见曹虹,曹海荣顿时露出笑容,朝着身后众人一挥手,自己则飞身落下,一把抱住曹虹,笑道,“想不想爸爸啊!” “想死你啦!”曹虹嘻嘻一笑,而后俏脸微红,一把拉过钟无敌,“给你介绍,这是钟无敌。” 钟无敌正在判断现场道门众人的实力高低,冷不防被曹虹拉过来介绍,顿时愣住。 不过他愣住,曹海荣可没愣住,意念一扫,就判断出眼前这年轻人是皇级中期的武者,这个年纪能到这等修为,资质可谓极高,他立时甩开曹虹,一把抓住钟无敌,眉开眼笑地上下打量他:“不错,不错。” 被自己老爸甩开,曹虹一阵跺脚,又见钟无敌满脸茫然地看向自己,俏脸又是一红,心想两个人闯荡期间都搂抱过了,现在倒是来装纯情。 且不论曹家父女这儿的闹剧,确定阴阳宗等人将会过来,聂青远、田龙和终南山、玉屏山的两位长老也都聚到一起,至于云羽真人等因为没有参与此次谋划,所以没有过来。 “本以为酆都的人会先到,没想到居然是崂山先到了,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看了眼聂青远,田龙皱眉道。 聂青远淡然一笑:“田山主莫急,此局已经布下,鱼饵在内,鱼化龙要想疗伤,就必须过来,哪怕他伤重不能来,鱼乐薇和时迟殇也肯定会来,只要除掉他们两个,鬼道年轻一代再无一人可与我道门争锋。” “倘若鱼乐薇在此陨落,鱼化龙必定心神大乱,届时伤势恶化,哪怕不陨落,也铁定跌落掌海境界,”终南山长老烈世真人哈哈一笑,“聂长老神算了得,仍他鱼化龙如何狡诈,也逃脱不得此番谋划。” 聂青远捻须一笑,他早年算得茅山派有一大劫,正应在鱼乐薇身上,是故这些年各种谋划,就是要将此女连同背后的阴阳宗一并覆灭。 兜兜转转数十年,他和鱼化龙各种明争暗斗,今日终于能够得偿所愿,自是欢悦无比。 *——*——* 青城山位于四川都江堰,时迟殇等人从嘉兴出发,一路乘风御空,足足半日功夫,才终于进入都江堰境内。 还没抵达青城山,时迟殇已经感应到一股有别于寻常水汽的灼热气息,似是寒水,却又透着炙热炎息,想来就是那遗迹的气息了。 见时迟殇看来,同样感应到那股气息的鱼乐薇轻轻颔首。 几十人循着那气息方向一路疾飞,片刻过后,已经来到了一片宽阔山岭。 置身半空,时迟殇放眼望去,四周漫山遍野的都是各方人马,龙组、道门、鬼道,还有许许多多的散修,几乎将遗迹入口外的山岭全部占据。 尚不及细细分辨此地各方势力,时迟殇已经跟着阴阳宗众人飞落下去,和曹海荣、曹虹等人会合到一起。 酆都的人已经到了,算是自行过来的炼骨宗,此地鬼道势力已经来了四家,为首的曹海荣、轩辕录章、汪锋赟、鱼入海、孙天俱是真形期,虽然比不得道门来的元神多,但是道门也不是所有人都针对鬼道,粗略一算,他们也算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会合后,汪锋赟他们自然是碰头商谈,时迟殇、鱼乐薇、孙卫、鱼曼曼等人则是和曹虹、钟无敌、石祎睿等人凑到了一起。 刚刚碰面,时迟殇已经习惯性地魂念一扫,一别数月,他修为突飞猛进,其他人显然也各有奇遇,钟无敌、轩辕云、曹虹三人都已经第十等级中期,石祎睿也到了塑体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魂劫期。 最让他惊诧的是郑多宝,论起修行的时间,这家伙比自己还要短,可是这次碰面,他居然已经突破到了还虚期。 道者体系的还虚期没有初中后之分,到了此境,只需悟通心魔,即可晋升元神,换句话说,他其实已经算是和自己、曹虹、钟无敌、轩辕云达到了同个层次。 似是看出时迟殇惊讶,郑多宝挠了挠头发,憨笑道:“时哥,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走炼器之道,只要炼制出足够等级的灵器,我就能晋阶。” “说是这样说,还是很让人惊讶呀!”时迟殇拍了拍他肩膀,又看向钟无敌,后者正盯着自己,此时才说道:“切磋一下?” 时迟殇心头一乐,笑道:“现在算了,之后有的是机会。” 钟无敌虽是武痴,却也不是看不清场面的人,当下轻轻点头。 见时迟殇看过来,宗胜摸了摸鼻子:“好尴尬啊,时兄弟总算是看到我了。” “宗兄怎么会来?”时迟殇疑惑道。 宗胜笑道:“在下晋升魂劫期不久,正需要游历天下磨砺心境,这次的热闹可不小,就过来凑凑。” 看了眼此次到来的炼骨宗众人,时迟殇心头一叹,抱拳道:“此次恩情,时迟殇绝不敢忘!” 见他神态认真,宗胜反倒有些尴尬,正想说话,遗迹入口那儿忽地生出了变故。 第二百一十一章:遗迹变故 遗迹之外,道门、龙组、鬼道等各方势力看似分布散乱,实则已经将遗迹入口完全包围在内,而距离入口最近的,正是茅山派聂青远、青城山田龙、终南山烈世长老、玉屏山扶鱼道人四人,而其余到场的道门高层则都站在稍远的地方。 此地正值喧闹,遗迹入口忽地震荡出一股能量波动,此时在现场的无一不是顶尖高手,立时都察觉到这股波动,纷纷将注意力转移过来。 轰!正当众人齐齐看来的时候,入口内陡然喷涌出一股汹涌水流,首当其冲的聂青远四人顿时色变,其中烈世真人反应最快,大袖一拂,已经在四人身前立起一面高大厚实的火盾。 却不想那股水流看似寻常,却蕴含着某种难言秘力,竟是瞬间将火盾冲溃,好在终究是被火盾阻了一阻,给了附近道门众人退避的时间。 唰唰唰!一时间遁光闪耀,数十名道门高手齐齐施展遁术退走,避开了那股汹涌洪流。 “怎么回事?”田龙飞至半空,脸色微变地喝道。 聂青远脸色阴晴不定,忽地一个拂袖,施法截取了一捧水流上来,待得他灵识扫过,不由地面容微变,咬牙道:“是幽日离炎水。” 烈世真人心头一惊,失声道:“那不是……” 不等他说完,已经被田龙、扶鱼道人、聂青远三人齐齐以目光示意住口。 凝视入口内汹涌不绝往外涌出的洪水,聂青远脸色难看无比。 这次遗迹出世,的确是他为了引诱鱼乐薇、时迟殇等人而设下的陷阱。 这座遗迹早在数十年前,已经被青城山所发现,只是遗迹内遍布时光之力,纵使青城山举全宗之力也很难强行破界入内,只能等待遗迹随时间流逝自行出世。 不过那时为了破除结界,青城山还专门邀请了擅长符法的茅山派前来援手,所以茅山派也知道这座遗迹的存在。 这次为了引诱阴阳宗,聂青远等人特意联手将一座蕴含阳性的水系洞府遗迹搬运过来,以空间阵法强行挤进了岁月遗迹内。 那座水系洞府本是茅山派早年前发现的,内部被探索的差不多了,当作诱饵也不可惜,之所以要挪移到这里,其实就是为了借助岁月遗迹内的时光之力,遮掩天机,避免石钦探查到破绽。 聂青远等人早已在水系遗迹内布置了陷阱,只待鱼乐薇等人入内,就会被挪移至事先布置好的大阵内。 可是万万没想到,原先预估至少能坚持三十天的水系遗迹,竟然连短短半个月都没撑过,就被岁月洞府内庞大的时光之力冲溃,强行挤了出来。 刚刚冲泄出来的洪流,正是原先水系遗迹内遍布的幽日离炎水。 光影一闪,田龙遁至聂青远身旁,皱眉道:“怎么办?” 聂青远正值沉吟,忽地眉头一动,从储物戒指内抓出一枚传讯玉简,凝神片刻,松了口气:“无妨,幽日遗迹虽然破了,但是我们布置在里面的大阵还在,只是被时光之力笼罩,没法像之前那样强行索人了。” “那怎么办?”扶鱼道人白眉一皱,“如此一来,我们哪怕用计引诱鬼道入内,也没法将他们全数歼灭了。” “那就放过其他人,”聂青远终究是谋略高深之辈,性子果断无比,当机立断,“把目标锁定在鱼乐薇和时迟殇身上,随意诛杀哪个,都足够了。” 几人闻言俱是一怔,不过立刻就醒悟过来,鬼道深受戾气影响,道基远不如道门、武者的稳固,以时迟殇和鱼乐薇之间的情感厚度,无论是谁陨落,另一人必定都会急火攻心,轻些的走火入魔,重点的更可能直接陨落。 “妙计!”田龙呵呵一笑,看了眼下方,几人说话功夫,那股洪流已经慢慢停止外泄,而原先遗迹外的山岭,则是成为了一片湖泊,连四周各方势力都不得不后退开去,避免触碰到那些幽日离炎水。 幽日离炎水,顾名思义,是混入了阳炎之力的幽水,一旦接触到,寒冷之力会冻结体魄,阳炎之力则会渗入灵魂,极为凶残,茅山派当年为了探索这座遗迹,折了三位还虚期和十几位融合期,可见威能之强。 “那就依照原先的计划。”烈世真人笑了笑,看向田龙,后者会意,转头看向远处人群内的一人,那人会意,当即出列问道:“田山主,敢问这是怎么回事?” 田龙摇了摇头,沉声道:“尚不清楚,或许是遗迹内出了变故,嗯?” 原来在田龙和事先安排的托说话功夫,遗迹内已经停止了泄洪,只是随之溢散出来的,却是让人越发心惊的时光之力。 “时光之力?”人群中,一名挎刀青年眸子一眯,似有寒光划过。 先是幽日离炎水汹涌而出,再是时光之力溢散蔓延,这等情况下,任何人都知晓这座遗迹绝对有古怪,至少有九成概率是道门设下的陷阱。 可是当感知到那股纯粹无比的时光之力,众人却都纷纷目露兴奋光芒。 时间之道可以说是当世诸多大道中最为神秘的一门,先不论这座遗迹是不是道门的陷阱,单单是那股浩瀚的时光气息,就代表着遗迹内恐怕存在有天大的造化。 而在众人或心惊或激动的时候,时迟殇却是剑眉紧皱,因为此时,魂府内一向沉寂的那道罗盘忽然神经质一样地震动起来,道道似是冲破无穷封印后传出的意念,充斥着激烈的感觉。 “进去?”好半晌,时迟殇才明白那意念传递来的信息,顿时他剑眉皱得更紧,这罗盘是鱼乐薇当年购置来的,是为了补充自己星力的空缺,虽然说后来自己也发觉这罗盘有些诡异,似是颇有来历,但是因为自己身怀魂衍等诸多底牌,倒也没有把注意力过多放在罗盘上。 但是此刻看见这罗盘的震动,时迟殇心头倏地一动,回忆起自己当年离开归墟秘境时,罗盘曾经有过震动,随后自己就遇到了道门伏击,后来也有过类似震动发生,每次震动,都是自己遭遇到极为重要的事情。 “预言?警示?”心中念头飞转,时迟殇正在思考罗盘让自己进去的原因,身旁的鱼入海忽然惊咦一声,摸出一枚传讯玉简。 “怎么了?”曹海荣正盯着遗迹入口,瞥见鱼入海动作,不觉奇道。 鱼入海听完玉简内接收到的讯息,脸色不由有了几分古怪,看了眼远处道门众人,挥手设下一道隔音屏障,随后皱眉道:“大哥给我传来消息,让我们在这里吸引道门的注意就好,不用进入遗迹。” “什么意思?”轩辕录章长眉一挑,不悦道,“都这种时候,还和我们玩什么玄机。” “未必是玩玄机。”时迟殇和鱼乐薇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隐含笑意,鱼化龙修成魂道后,渗入体内的伤势已经基本愈合,之前离去多半是为了突破,如今传信过来,想必是已经突破完毕。 瞧见他们两个笑容诡异,曹海荣眼角抽了抽,瞅了眼钟无敌,哼声道:“还是我女儿眼光好,男人就要找直来直去的,弯肠子太多的,让人头疼。” 钟无敌:“哈?” 曹虹一跺脚:“爸,这种时候你扯什么题外话啊!” 时迟殇却没心思关注他们这家子的对话,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座遗迹入口,而此时,在聂青远的招呼下,烈世真人、扶鱼道人、田龙连同鹤鸣山、罗浮山、松峰山、乘烟馆的高手纷纷降落下去,联手施法,将那些时光之力尽数驱散,露出了后方已经彻底显现出来的遗迹入口。 鹤鸣山此次带队前来的是长老云羽真人,老道人打量了入口片刻,又扭头看向聂青远、田龙二人,皱眉道:“二位道兄,烦请交代个实底,此地我等能否入内?” 这话问的诡异,探索遗迹自有规矩,鹤鸣山远在剑阁,这座遗迹位于都江堰,照理来说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云羽真人也没有夺得探索权,本该是没有资格发问的。 所以云羽真人此言,实际上是问聂青远和田龙,这里是不是他们布置的陷阱。 “云羽道兄莫急。”聂青远淡淡一笑,看向田龙,后者则是笑了笑,转头望向远处的各方势力,朗声道:“各位,这座遗迹先有幽日离炎水涌出,再有时光之力散出,只怕不是寻常遗迹,单靠我青城山之力恐怕难以探索,现想邀各位一同入内探索。” 龙组的山角闻言目光一闪,微不可查地瞥了眼远处的鬼道众人,一抬手拦住正欲上前的逐风等人,肃然道:“先看情况。” 曹海荣、轩辕录章、鱼入海等人闻言也是面露异色,面面相觑之下,由于担忧里面有埋伏,外加鱼化龙传讯,一时间也站着原地,并未急着上前。 不单是龙组和鬼道,便连大部分寻常势力的修炼者也都露出怀疑之色,不敢贸然入内。 “不过,目前遗迹内情况未明,最好还是依照探索遗迹的规矩,设下入内最高位阶,”田龙环顾全场,沉声道,“这样吧,入内者的修为最高只能是第十等级,而且在里面如果有任何的收获,我青城山等原来享有探索名额的势力,须得分润两成。” 此言一出,原先心底还有疑虑的山角等人反倒放下了忧虑,而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散修更是压不住心底贪念,纷纷飞身而出,越过湖面,一头掠入遗迹。 有了这些人带头,越发多的修炼者在短暂迟疑后,纷纷动身往遗迹冲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岁月遗迹 眼见着越来越多人涌入遗迹,山角浓眉紧皱,忽地看向聂青远等人,肃然道:“逐风,你带人入内,听着,凡事三思而后行!” 逐风早就想进入遗迹了,听见山角命令,顿时欢呼一声,也不管龙组其他人,身周卷起一股狂风,身形一纵,已经化为一道幻影扑向遗迹。 “怎么说?”曹海荣捏了捏拳头,不满道,“最高只允许第十等级,那岂不是我们几个都进不去了?” “就是要我们进不去,”轩辕录章神色冷淡,看向鱼乐薇和鱼入海,肃然道,“化龙既然传讯让我们无需进入遗迹,那么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吧。” “可是那么多人进去了,道门就算再丧心病狂想要对付我们,也不可能会波及他们吧?”孙卫迟疑道。 “糊涂!”汪锋赟瞪了他一眼,沉声道,“谁知道道门在里面到底设了什么陷阱,万一是挪移之法,将我们独立起来,那该怎么办?” 孙卫挨了这顿骂,不觉一缩脑袋,讪笑道:“就是觉得在外面待着,挺没意思的。” 鱼乐薇一直凝视着遗迹,此时才收回目光,正想说话,却看见时迟殇正神色复杂地盯着遗迹,不觉奇道:“学弟,怎么了?” 时迟殇闻言怔了怔,失笑道:“我想进去瞧瞧。” “你……”汪锋赟不料刚刚才骂过孙卫,时迟殇又提出要进去,正想喝骂,却想起此人并非阴阳宗的人,不由地话语一滞,看的孙卫在旁极力忍笑。 “为什么突然想进去?”钟无敌忽然问道。 时迟殇犹豫了下,还是没说出罗盘的异样,摇头道:“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曹虹蹙眉,疑惑道:“老时,会不会是错觉?还是道门对你施了什么手段,才让你有这种感觉。” “不会。”时迟殇摇了摇头,他修有魂道,虽然修为不过魂劫期,但是魂府恒定,外力难入,就算是道门中擅长易数的高人,也绝难影响到他神智而不露马脚。 “我建议不要进去,”轩辕云冷冷道,“道门此举,分明就是阳谋,他们知道我们急需水系灵物,故意布置了这座遗迹,就是要引诱你们入内,你一旦进去,肯定会陷入他们的算计,倒不如等在外面,等鱼宗主的消息。” “对啊,话说化龙去哪儿了?”曹海荣诧异道,“这家伙不是重伤难愈么?没来就算了,听他的意思,好像去折腾其他事情去了,难不成你们找到了其他水系灵物?” 汪锋赟、孙天、鱼入海等人闻言俱是摇头,他们不知道鱼化龙已经痊愈,而且鱼化龙刚刚出关就离开,他们更加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说话功夫,时迟殇魂府内罗盘发出的波动更盛,一波接一波,犹如浪潮一般,震得他意识都有了几分恍惚。 幸好时迟殇身怀魂道,数秒后已然平息杂念,心境如水,将此间事情尽数梳理了一遍,终是眸光一凝,肃然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潜入进去看看。” 他身份特殊,本身并非鬼道中人,而是炎虎紫剑宗的人,所以哪怕是轩辕录章、曹海荣、鱼入海等长辈也不好多管束他。 只是他这么一说,曹虹立刻举起手:“我也要去!” 曹海荣眼珠子一瞪,正要说话,钟无敌也点点头:“你既然进去,我也一起进去。” 钟无敌说的其实是时迟殇,可是曹海荣一听却以为他是对曹虹说的,顿时满脸笑容:“好好好,你们两个一起,小钟啊,帮我多看着曹虹,别让她胡闹哦。” 钟无敌一窒,莫名地想收回自己一起入内的打算。 而眼见时迟殇、曹虹、钟无敌都要入内,鱼乐薇自是飒然一笑,撩起发丝,柔声道:“我陪你。” “乐薇!”对时迟殇不好发作,鱼入海对鱼乐薇可没那些顾虑,直接皱眉瞪眼,“不要胡闹!里面情况未明,大哥也有其他打算,你别进去冒险!” 鱼乐薇轻轻一笑,摇头道:“二叔,我主意已定。” 鱼入海气急反笑,看向时迟殇:“你要去找死就算了,也要让乐薇陪你一起?” 时迟殇闻言一窒,也如钟无敌一般,对自己入内的举动起了退缩之意。 瞧见时迟殇似是要退缩,鱼乐薇却是嫣然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扭头看向鱼入海,笑容明媚依然,却多了几分凛然之意:“二叔,魂劫修士,最忌念头不通,你是想让乐薇与学弟此生无缘真形期吗?” 此话一出,鱼入海顿时额头青筋暴起,曹海荣、轩辕录章、汪锋赟等人更是皱眉看来,鱼乐薇这番话无疑是极重,甚至可以称之为诛心。 先前遗迹发生变故开始,宗胜就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直至此刻,才轻轻一笑,开口道:“各位前辈,虽然鱼姐这番话有些……唔,难听,但是也是事实,时哥本能想要进入遗迹,或许里面有他应有的造化,鱼姐和他情深义重,自然也要陪同。” 看了眼神色稍缓的几人,宗胜继续说道:“此事看似简单,却关系本心,而魂劫修士最重念头通达,想必各位也都知道。” 鱼入海初时听闻也确实极为震怒,他是鱼乐薇的二叔,刚刚劝阻二人也是真心实意为了她着想,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女为了男朋友竟然如此指责自己,若非顾忌亲情,以他那丝毫不逊色曹海荣的暴脾气,早就发作了。 见鱼入海咬牙不语,鱼乐薇脸上也浮起愧色,轻声道:“抱歉,二叔。”言罢,不待他人发言,她已经拉起时迟殇,往遗迹方向飞去,钟无敌和曹虹见状也紧随而去。 不过除却他们四人,随之动身的还有石祎睿、郑多宝、宗胜、鱼曼曼、孙卫五人,反倒是轩辕云依然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同去的打算。 瞥见女儿神色冷淡,轩辕录章眼中浮起几分复杂之色,却没有多言,只是望着几人背影。 而遗迹入口旁的聂青远等人看见鱼乐薇、时迟殇等人终于动身过来,心头方才一松。他们冷眼看着几人先后掠入遗迹,聂青远才冷然一笑,看了眼早已等候在旁的一众道门年轻辈修士,其中为首的几名年轻人见状俱是作揖一礼,随后纷纷动身进入遗迹。 随着道门派人入内,遗迹外面第十等级及以下的修炼者基本上都已经进去了,只剩下聂青远、轩辕录章等第十一等级和田龙这独一位的第十二等级。 *——*——* 河北,沧州之北,外道门雷山宗。 曾经的道家名胜之地,如今却如遭受了灭世之灾般,原先笼罩整座山峰的大阵在庞大的阴阳二力之下寸寸瓦解,浩瀚的灵气尚未溢散,已经在阴阳魂域的作用下尽数涌起,转化为阴阳之属,重新作用在下方的道观中。 道观内还活着的只剩下七人,其中为首的正是雷山宗宗主雷元道人,只是这位元神后期的强者,此刻却是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地望向半空。 “鱼化龙,你胆敢犯天下之大不韪,灭我雷山宗上下?真不怕道门动怒,灭你阴阳宗吗?” 听见雷元的怒吼,半空中,身处于阴阳魂域中央的鱼化龙只是脸色冷漠地一挥手,魂域运转更急,短短数秒时间,整座大阵终于彻底崩毁,刹那间山头道观连同里面的七名道者尽数身躯粉碎,元神也好,元婴也罢,尽数被阴阳魂域撕碎,湮灭为了虚无。 彻底诛灭雷山宗后,鱼化龙心念一动,原先遍布整座山峰的阴阳二力尽数交融,转化为了浩瀚的雷霆气息。 做完这些后,鱼化龙意念扫过,确定没有半丝阴阳二力残留,这才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半空。 *——*——* 刚刚进入遗迹,时迟殇就觉眼前一亮,前方数万米处赫然悬浮有一座通天山岳,只是由于天地间充斥着的时光之力太过浓郁,形成的浓雾将他视线模糊大半,哪怕是他放出魂念,也至多能蔓延出身周数十米。 唰唰唰,钟无敌、曹虹、宗胜、石祎睿、郑多宝、孙卫、鱼曼曼几人先后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们也都看到了遗迹内的景象,俱是面露惊叹之色,而钟无敌则是看了眼下方,皱眉道:“此地有古怪。” 的确古怪,这座洞天虽然庞大无比,但是除了那座悬浮着的山岳,居然再无任何事物,等于说众人俱是悬浮在半空的。 悬空也就罢了,毕竟时迟殇等人俱有飞行之能,可是钟无敌身为武者,在没有达到大乘期前是无法御空的,但是此刻他也和众人一样,悬浮在半空中。 “估计是洞天原主人设的手段,这里遍布时光之力,大家千万小心。” 时迟殇叮嘱了一声,随后抽出一把长剑,率先往前飞去。 时迟殇现在手上只有一把断霜剑,但是毕竟是冥器,哪怕有玄黄魂印,时迟殇也不愿随意动用,所以此次出发前,特意让鱼乐薇在阴阳宗的内库中给自己随便找了把五品飞剑。 由于时光之力的影响,众人的意念都无法蔓延太远,所以一行人这一路前行都不敢把速度提到最快,而是谨慎地一路缓行。 眼见离山岳越发接近,郑多宝忽然摸了摸鼻子,好奇道:“对了,不是说这里是水系遗迹么?怎么一路过来只有时光之力?” 时迟殇剑眉一挑,他早已发现了这个问题,这处遗迹明显是一座上古洞天,四周充斥着的时光之力也都源自于那座通天山岳,可是如此一来,最初涌出来的那股幽日离炎水就非常奇怪了,明明是一座时光为主的遗迹,为什么入口处会有这么多的幽日离炎水呢? “可能是道门做的手脚,不过既然那些幽日离炎水涌出遗迹了,可能他们设置的埋伏也被影响了。” 时迟殇说到这儿,也有几分不确定,这时他突然极为怀念唐牧,这家伙虽然是犬妖,但是才智过人,如果他在这里,肯定能过推测到对方的谋算。 “倘若奉孝在此,不使孤至此!” 莫名地,时迟殇与无数年前的曹孟德有了同样的感慨。 第二百一十三章:阴阳对立 谈及此事,石祎睿、曹虹、孙卫等人也都忍不住交谈起来,唯独钟无敌和宗胜没有插话,前者是时刻警惕四周,后者则是满脸闲懒,好似浑不在意。 时迟殇则是分出一缕心念到魂府内,由于当日参悟冥河奥妙,自己魂府内除了魂体、魂海外,其余事物尽数被分融到魂海和魂体内,只有断霜剑、罗盘、玄黄魂印留存了下来。 随着他这抹意念落到罗盘,时迟殇也暗暗催动起罗盘,自己会进来全是因为罗盘,可是自从进来以后,罗盘却诡异地不再有丝毫动静,所以时迟殇想要用魂念刺激下罗盘的器灵,看看这货能不能给自己点指引。 却不想他的意念刚刚落到罗盘上,还不等时迟殇催动,罗盘陡然一个巨震,一股满含警兆的意念波动轰然而出,惊得时迟殇心头大跳,近乎本能地全力展开魂念。 如此一个动念,时迟殇才惊觉前方十余米处竟然存在有一座大阵,阵中还蛰伏有数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只是因为时光之力和某种力量的干扰,使得他们一群人居然始终没有发现,如果不是罗盘示警,只怕他们会毫无知觉地自行走入大阵。 与此同时,由于时迟殇的魂念撕开了些许遮掩,鱼乐薇、钟无敌等人也都察觉到前方大阵,一时间俱是大惊失色,各自运转功力,欲要后退拉开距离。 “哈哈!我早说这法子不成,梦仙子,还请施法!” 众人后退之际,阵中传出一声狂笑,而后就听一名女子叹息道:“此来实为报恩,全无和各位结怨之念,如有得罪,还望赎罪。” 时迟殇等人最弱的石祎睿都有塑体巅峰,短短数个呼吸间,一行人已经后退出数百米,眼见着就要拉开千米距离,前方猛然爆闪起一股绚烂光华,如梦如幻,一瞬跨越千米,对着众人席卷过来。 前方那座大阵本就是聂青远为了对付时迟殇等人而布置的,阵中除却来自茅山派、青城山、终南山、玉屏山的七位还虚期、十八位融合期,还有应邀而来的罗浮山内门首席邹梦。 此刻这道光华,便是由邹梦操控大阵打出的上清幻妙法光,速如光遁,无视万般功法,以伪空间之法肆意禁锢、挪移他人,极为玄妙。 本来按照聂青远的设计,这座大阵布置是在水系洞府内,借由洞府内的幽日离炎水,能够将大阵威能提升数倍,只需靠近大阵五千米,就能被轻易挪移入阵。 奈何神通不敌天数,水系洞府被岁月洞天强行挤出,虽然大阵无损,保留了下来,但是失去了环境增持,威能大减,只能在千米内挪移小范围内的人。 眼见情况有变,阵内众人本来还有些担忧,好在收到了聂青远的命令,知道目标缩小为鱼乐薇或时迟殇。 虽然失去了水系洞府的环境优势,不过此地时光之力浓郁,能够阻挡他人意念窥探,外加邹梦以罗浮道法遮掩,足以屏蔽第十一等级强者的意念窥探。 所以他们最初是打算等待时迟殇等人无知无觉地走进大阵,再运转大阵将之诛杀,可是没成想都临门一脚了,时迟殇居然发现了他们,迫不得已,只能按照聂青远的安排,由邹梦控阵强行将鱼乐薇和时迟殇摄入大阵。 眼见光华袭来,众人俱是动手,打出道道气劲想要阻挡光华,不曾想那光华居然直接穿过众人气劲,宛如透明无实质一般,直袭向站在人群最前的时迟殇。 “学弟!”瞧见时迟殇危险,鱼乐薇冰颜变化,周身灾炎骤燃,正要出手救援,时迟殇已经被那光华笼罩,继而直接裹挟而回,进入到那座大阵里面。 “学弟!” “老时!” “时哥!” 瞧见时迟殇被卷入大阵,钟无敌等人俱是色变,一时间顾不得四周环境复杂,都是狂提功力,纵身扑向大阵。 却不想他们刚刚要扑击上去,阵内又是数道光华闪现,不过这次却不是将他们摄入大阵,而是引动四周的时光之力,就见得大阵外一阵光芒闪烁,不过数秒时间,鱼乐薇等人已经尽数消失在原地。 大阵内,目视鱼乐薇等人消失的邹梦俏脸发白,忽地闷哼着咳出一口血。 “梦仙子,没事儿吧?”旁边一名青年见状大惊,慌忙问道。 “无妨,”邹梦摇了摇头,静心调息片刻,叹息道,“此地时光之力太过浓郁,师妹我虽然借此将他们挪移到远处,但是受了反噬,只怕接下来无力再帮师兄了。” “没关系,”那青年闻言松了口气,而后狞笑着望向出现在阵中的时迟殇,冷然道,“接下来就无需师妹动手了。” 此处是大阵阵心位置,除了邹梦,还有包括刚刚那青年在内的三位年轻人,倘若时迟殇在此,定然会惊讶地发现其中有两个居然是熟人。 终南山,黎烈。 玉屏山,郭象山。 当初楼兰遗迹一战后,黎烈和郭象山都有不小收获,一别数月,他们都突破到了融合巅峰,只差一丝就能晋升到还虚期。 郭象山当初肉身被时迟殇所毁,自然深恨时迟殇,所以这次极力争取到前来埋伏的事情,而黎烈因为楼兰遗迹内和狐妖一战的事情,其实对时迟殇反而有几分钦佩,奈何师命难违,只能随众一起前来。 郭象山和邹梦说话时候,最后那名青年一直都在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时迟殇,此时才轻笑一声:“落入埋伏却无心惊,这人也算有些境界。” “宗月师兄,烦请诛杀此贼!”郭象山恨极了时迟殇,当即说道。 “这是自然!”那宗月身着黄色道袍,相貌颇有几分女相,极为秀气,说话功夫,他已经大袖一拂,通过阵盘将意念蔓延至整座大阵,将命令传递到坐镇在六个阵旗的六名还虚期耳中。 “动手!” 宗月命令方才下达,六位还虚期已经齐齐动手,伴随着阵旗一一激发,阵中原先浓郁的上清幻妙法光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性截然相反的阴阳二力。 阴力席卷,如寒冷幽日高悬,阳力冲腾,似阳炎烈狱蔓延,不过眨眼功夫,整座大阵已经变为上阴下阳的局势,一上一下将时迟殇包裹在内。 自落入大阵开始,时迟殇始终心念凝聚,丝毫不敢放松,此刻眼见大阵运转,当即祭出断霜剑,如今局势未明,他也不敢贸然将僵无帝等人召出,而是持剑在手,魂力升腾,观察着阵中变化。 只是瞧见幽日与烈狱显化,时迟殇心底浮起几分疑惑,这道门是失心疯了么,居然以阴阳二力来对付自己? 他好歹是阴阳宗宗主的女婿,哪怕没法修炼《阴阳经》,肯定也有掌握阴阳二力的手段,这座大阵如果还是以最初那等幻光来对付自己,或许有几分用处,但是拿阴阳二力来对付自己,岂不是要用一桶水去淹死鱼一样可笑么? 正当时迟殇疑惑之际,猛然感觉魂府内一阵动荡,一股莫名之力居然无声无息地渗入自己魂府,搅动着他的魂海。 心头一凛,时迟殇运转魂衍,数秒后已经将那股动荡平复,不过待得他感应到那股莫名之力,也总算明白了道门这座大阵的奥妙。 先前显化出的幽日和烈狱的确代表着阴阳二力,不过不同于自己或鱼家那样操控阴阳二力来作战,此阵功效却是以阴阳对立之法,去影响、割裂他人体内阴阳二力。 一般的鬼道修士,哪怕是突破了日游期,也至多是以阳气来淬炼魂魄,绝少人会如修炼《阴阳经》的鱼家一样,体内拥有大量阳力。 鱼家人体内的阴阳二力是以等量、均衡的状态实现平衡,毕竟阴阳虽然相生,却也相对,终究是对立的,除非是以《阴阳经》等秘术来实现平衡,否则极容易令得阴阳二力对冲,直接根基崩毁。 一旦鱼家人落入此阵,无论是鱼乐薇、鱼入海,还是已经达到了掌海期的鱼化龙,都多少会受到此阵影响,只是由于修为高低,受到的影响也会有强弱不一。 可是鱼化龙重伤难愈,不会入内,道门又限定了入内修为最高只能是第十等级,已经是真形期的鱼入海肯定也无法进来,所以能够进来且落入大阵的鱼家人,只有正处于魂劫期的鱼乐薇。 魂劫期本就是鬼道修士最危险的阶段,受到心境影响,根基也极为不稳,可以想象,如果鱼乐薇落入阵中,刚刚那一波对立之力的侵蚀,就足以让她根基动荡,难以平复。 不过…… 那是之前的鱼乐薇。 时迟殇开创的魂道是以《魂衍》为核,借鉴了冥河消融万物的特性,在修炼了魂道以后,鱼家父女虽然体内依然存在有阴阳二力,却不再是以之为根基,而是消融万物的魂道。 连鱼乐薇都如此,那么开创了魂道的时迟殇无疑更加不会受到此阵影响。 他之前掌握的诸多力量,太虚、太阴、太阳、山岳、雷霆、冥死等,都已经在魂道引导下交融为一体,虽然彼此仍然有间隙,还没有彻底融合,但是凭着魂道,时迟殇根本无惧任何类似对立、分割的力量影响。 第二百一十四章:割裂无效 说起来,聂青远此番谋划其实没有任何问题,以阳谋诱使阴阳宗不得不进入遗迹,事先设下大阵,以阴阳对立之法算计鱼乐薇,无论是哪一环,鱼家人都只能咬着牙往里面钻,根本不可能有反抗的余地。 唯一的变数,就是时迟殇将魂道传给鱼化龙。 此举非但令得鱼化龙伤势痊愈,不受阳谋诱惑,更让鱼家父女根基稳固数倍,无法被此阵影响。 作为参与此次谋算的宗月等人,自然也都知晓这番计划,所以此时一个个都是自以为胜券在握,见时迟殇承受了第一波对立之力后依然持剑挺立,他们纷纷露出戏谑神色,继续运转大阵,以对立之法,不停试图割裂时迟殇体内的阴阳二力。 眼见那对立之力一波接一波,犹如洪涛般连绵不绝,时迟殇正欲反击,镜照魂印内的灾劫符篆似乎受到对立之法的刺激,居然自行激活起来,将那一股股涌入魂府的对立之力吞吸进去。 心头一怔,时迟殇陡然间反应过来,倘若说这对立之法是搅乱他人根基,令得阴阳二力割裂,那么似乎也是属于灾劫之列,所以自己这次算是因祸得福? 念头飞转之间,时迟殇索性装出体内动荡的模样,直接盘膝坐下,一边吩咐僵无帝等人替自己戒备四周,一边全力运转镜照魂印,以镜照之法将那些对立之力吸入魂印,纳入到灾劫符篆中。 说起来,自己魂府内有几样事物颇为独特,第一就是玄黄魂印,不知来自何处,竟然能为自己提供源源不绝的魂力,自己可以以魂劫期驾驭冥器断霜剑,多少有此魂印的功劳。 其次就是那罗盘和灾劫符篆。 前者同样不知来历,但是能不受魂道消融之能,依然完整地存在于魂府内,其强悍程度堪比玄黄魂印。 后者则是来源于灾凰火焰与邪心剑,前者属灾祸,后者是劫难,相合后是为灾劫,虽然被镜照魂印吸纳化为符篆,却始终与其他太虚、太阴、太阳等术法处于独立状态。 而此刻,随着不断的对立之力涌入,灾劫符篆的独立性就越发明显,隐隐间似是还有脱离镜照魂印,与玄黄魂印一样独立在外的迹象。 与此同时,正在操控整座大阵的宗月等人也是皱起了眉头,照理来说,以时迟殇区区魂劫中期的实力,早该在对立之法下被割裂道基,只是看他模样,居然还有反抗的余力。 “真不愧是首座师尊在鱼乐薇之外第二个注意的人,”宗月冷笑一声,手抚阵盘,属于还虚期的道力轰然灌入,使得原先还处于温水煮青蛙状态的大阵瞬间威能大增,一股股对立之力越发剧烈地冲击进时迟殇魂府。 只是任凭宗月如何施为,期待中时迟殇自爆而亡的画面始终没有出现,那汹涌的对立之力犹如泥牛入海,进入时迟殇魂府后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只能看见时迟殇脸色难看无比,似乎依然在对抗。 郭象山此时显然已经魔怔了,只是死死盯着时迟殇,口中不停念叨着“去死”等话语,黎烈和邹梦反倒是有些旁观者清,隐约间察觉到时迟殇有些问题。 罗浮山虽然同属内道门,但是始终没有介入与鬼道的矛盾,邹梦此次过来,也只是因为她师父早年欠了聂青远一个人情,只能过来帮忙。 所以思虑再三,邹梦还是闭口不言,没有继续介入此事。 而黎烈则是沉吟片刻,忽然说道:“宗月师兄,那时迟殇似乎有些古怪,会不会他其实没有受到对立之法的影响,而是在拖延时间,想要等鱼乐薇等人过来救援。” 宗月闻言瞳孔一缩,仔细盯了眼时迟殇,忽然挥手祭起一团五色烈焰,对着时迟殇轰去。 时迟殇正在吸收对立之力,冷不防身前虚空热焰爆闪,一团五色烈焰凭空轰出,他心头一惊,不过倒也不慌乱,果然那五色烈焰尚未轰至身前,伴着一声如暴雷震耳的牛吼声,汹涌鬼气从他眉心涌出,具现而出的牛三山二话不说,抡起兜雷锤就砸在那烈焰上。 轰地一声,只凝聚了宗月几分力道的五色烈焰瞬间炸碎,牛三山双足落地之瞬,莽荒之力已经遍布周身,牛眼瞪圆,暴躁地扫视四周。 “果然是牛头护驾,”宗月点了点头,又是凝聚出数团五色烈焰,同时身旁的黎烈轻叹一声,与早已耐不住的郭象山齐齐飞身进入阵心,一左一右包夹住牛三山,让宗月可以从容轰出五色火焰,再度攻向时迟殇。 正当宗月以为可以逼出时迟殇另一尊马面护驾时,原先任务是牵制牛三山的郭象山和黎烈突然齐齐闷哼一声,居然被牛三山轻易一锤震退,随即牛三山身躯一转,脑袋扭动,以牛角生生将那火焰击溃。 “鬼王!” 方才被震退,黎烈已经惊呼出声,目光惊异地看向牛三山。 他万万没想到,距离上次楼兰遗迹之战才过去没几个月,非但时迟殇已经突破到了魂劫中期,连他的鬼兽护驾牛三山都突破到了鬼王位阶。 虽然上古以来,鬼界几乎和人间界没什么联系,但是作为终南山的外门弟子首席,黎烈对鬼界生物的位阶排行还是清楚的。 但凡鬼物突破到鬼王位阶,就能凝聚王气在身,不受阳性能量的克制,而且这牛头不知什么来历,竟然身怀莽荒之气,与王气交融后,凝聚出的力道巨大无比,刚刚自己一个不当心,险些被对方那一锤震碎五脏六腑。 黎烈这儿正值心惊,一旁的郭象山已经暴吼一声,对时迟殇恨极的他自然更加无法接受当日还势均力敌的区区鬼兽,修为居然已经超过了自己,是以发狂之下,丝毫不顾位阶差距,运转龙象天功,再一次扑击上去。 鼻子一抽,牛三山浑不在意地一锤砸落,牛头族本就体魄强横,他又有莽荒之力加持,郭象山虽是全力冲击上来,仍是被他一锤砸碎了上半身,连同元婴都没能逃出,直接被兜雷锤的阴雷劲粉碎了元婴。 郭象山一合败亡,不单单黎烈心惊,连宗月都露出错愕之色,他可不是什么宗门纨绔,作为聂青远的得意弟子,更是茅山派内门弟子首席,宗月在宗门内可是被誉为“小青远”,可见其才智与果断。 眼见情况有异,宗月心念急转,倏地厉喝道:“放弃对立之法,直接动手诛杀他们!”话音未落,他已经祭起一面五色羽扇,五色火焰轰然卷起,化柱冲向牛三山。 听见宗月的命令,其余六位还虚期俱是露出疑惑之色,只是仅有来自茅山派的三位还虚期第一时间听令动手,终南山、玉屏山、青城山的三位还虚期却是迟疑了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原先看似盘坐抵抗的时迟殇陡然身影幻灭,下一刻已经诡异地出现在青城山那位还虚期身后,萦绕有苍白光焰的断霜剑如似迅影穿空,直接刺穿了此人的头颅,灾劫、冥死同时冲入此人元婴,霎时间此人元婴黑气萦绕,而后彻底溢散在头颅内。 一剑杀敌,时迟殇冷笑着再度消失在原地,躲过了宗月愤然轰来的五色火焰,展开阴阳光翼,看似滑翔,实则洞穿虚空,一剑削向玉屏山的那位还虚期老道。 此时那老道已经有了防备,一面祭起环绕火焰的玉质法盾,一面挥袖打出一枚金刚圈,金环震动,搅乱虚空,试图将他束缚在原地。 先前时迟殇假意反抗对立之力时,其实已经暗暗运转魂念,借由罗盘和太虚之法感应过阵中众人实力,知晓此地至少有七位还虚期,是故他明白要想活着突围,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先行斩杀数人。 是以这名老道祭起玉盾与金刚圈之际,时迟殇亦是激发镜照魂印,被他梳理归一的雷磁、幻阴、太虚三道术法瞬息融合,使得他一剑削出,如似幽魂化作的无实无真之虚影,轻易地穿透那金刚圈与玉盾的阻挡,一剑削去那老道头颅。 元磁神光、五雷法力、雷霆大道融为雷磁之法!狂霆之速,磁能加持! 太阴之道、玄阴寒月、水行灵魄化为幻阴之法!如梦如幻,烟雨无形! 星芒剑术、北极仙光、极光之灵合为太虚之法!穿透虚空,无视禁障! 时迟殇背后光翼舒展,将老道刚刚飞出的元婴裹住,魂力卷动,瞬息间洗去此人神智,只剩下精纯的能量,经由魂道尽数化为己用。 “时迟殇!” 眼见眨眼功夫,接连两尊还虚期陨落,宗月不觉勃然大怒,一边指挥众人结阵,一边手持羽扇飞身入阵,全力运转所修的《五绝焰心大法》,一时间烈焰滔天,将时迟殇身周天地尽数淹没。 只是任凭他如何怒焰滔天,时迟殇丝毫没有要与他纠缠的意思,直接放出马汗血,让他与牛三山一起拦截住这名敌手,自己则是继续穿行阵中,剑魄璀璨,时而如狂霆爆闪,时而似烟水幻动,时而若山岳横击,短短片刻功夫,阵中十几位融合期已经尽数被他击杀。 时迟殇修有阴阳光翼,哪怕阵中区域狭窄,依然没有人能够限制住他,哪怕几位还虚期拼死阻拦,时迟殇依然如入无人之境,肆意穿行,大肆杀戮着阵中众人。 如果不是自己被挪移入阵,如果不是自己把魂道传给了鱼乐薇,一旦鱼乐薇入阵,必然有死无生。 念及女友险些就要陨落,时迟殇几乎发狂,他参悟本心后,本就是飘逸自在的性子,如今既然恨意如狂,自然不再如以往那样留手,每逢出剑,道门必然就会有一人陨落。 第二百一十五章:青云噩耗 锵! 眼见着又有一人被时迟殇枭首,终南山那位还虚期的飞剑终于追至他背后,刹那间焰光滔天,龙啸隐鸣,剑锋上的烈焰如似龙形,挟着焚天之力轰向时迟殇。 耳闻身后剑吟龙啸,时迟殇脸色不变,反手一剑削出,剑刃方才旋斩出去,原先缠绕其上的狂霆紫电已然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莫名心魂战栗的无边死寂。 冥死之力!冥骨剑经! 剑影灰白,如雾萦绕,时迟殇一剑削出,连人带剑仿佛尽数化为一缕轻烟,那龙形烈焰刚刚爆燃而起,气势还没攀至巅峰,已然被剑影轻易切开,而后时迟殇身似鬼魅穿行而过,剑影虚幻,直指那还虚期面门。 先前时迟殇肆虐大阵之内,剑锋所指,完全是无物可挡,那还虚期道人自然也晓得厉害,当即祭起一面令旗,旗面舒展,其中清光大放,宛如瞬息间构建出一方天地,就势要将他和时迟殇分隔在两个时空。 却不想时迟殇反应极快,洞悉到那清光奥妙之际,已经激发镜照魂印,具现太虚之法于剑刃,下一刻,他已经挥剑掠过那清光,噗嗤一声,后方那道人身躯四分五裂,元婴不待飞起,已经被重重黑气与灰雾缠绕,惨嚎着化为飞灰。 短短片刻功夫,终南山、玉屏山、青城山的三位还虚期先后陨落,其余的融合期也都死伤大半,道门一方竟然只剩下了宗月、邹梦、茅山派三位还虚期及两位融合期道人。 “此子竟如此悍勇!” 瞧见时迟殇连斩十几人,茅山派一位长须道人面色凝重,宗月钢牙一咬,肃然道:“这人遁术了得,须得先限制他的速度,邹梦师妹,有劳了。” 邹梦脸色仍有几分苍白,闻言苦涩一笑,也不多言,纤指握住一面令旗,柔声道:“时先生,无意得罪。”话音未落,她已经运转道力灌入令旗,哗啦一声,旗面展开,其上绘有的无数浮云尽数具现而出,朦胧虚幻,无限膨胀,转眼间已经充斥整座大阵。 这些浮云出现的突兀,膨胀扩散的极为迅速,且最后弥漫整座大阵,纵然时迟殇速度了得,也无法挣脱出去,只能激荡剑魄,欲要逼开那些浮云。 却不想时迟殇一向横行同阶的剑魄,此刻却失去了作用,任凭他的剑魄如何凌厉,那些浮云宛如幻象一般依然缓缓靠拢,丝毫不受剑魄阻隔。 待得浮云靠近,时迟殇立时察觉自身魂念隐有不适,仿似脑子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魂念再不如最初那般肆意笼罩。 “好一个分光捉影旗!邹师妹立下大功了!” 瞧见时迟殇剑眉皱起,宗月哈哈一笑,也不管邹梦在那儿苦笑,他已经摇动羽扇,五色焰光霎时冲腾而起,雀鸣洞天之际,熊熊火焰已经席卷上去,将大半个阵法都给淹没。 茅山派三位道人见状也是齐齐出手,运转道力增持宗月的五色火焰,使得那五种色彩愈加浓烈,隐隐间竟是要将整座大阵都给烧穿出去一般。 “五绝焰心大法,燃!” 瞧见火海几乎将时迟殇淹没,宗月哈哈一笑,功法运转更急,五色光辉隐隐间融汇一体,近乎淹没了整个大阵的火海亦是随之爆燃,阵内温度疯狂攀升,短短数个呼吸间,连时迟殇的护体剑魄都被生生压得只能离体两三米。 而身处于火海之内,时迟殇面色凝重,这五色火焰的确有几分玄妙,似是以五类属性不一的火焰融合而成,以他掌握的魂道,一时间竟然也无法将之消融。 好在随着他运转幻阴符篆,总算是暂时缓解了几分炎热之感,不过时迟殇也知晓这绝非长久之计,对方这操控火焰的手段太过厉害,如果不寻机会尽快突围,只怕真的会有身殒之危。 只是如今这火焰是一道麻烦,还有一道就是那叫邹梦的道姑施展的浮云,竟然能影响自己的魂念,从而大幅度延缓自己的遁速。 心念急转,时迟殇倏然左手一挥,伴着一抹黑影显现,一股森辣刺骨的汹涌杀意骤然席卷天地,纵然是宗月等人俱是顶尖强者,竟然也在那杀意威逼下心神一颤,不自觉地分神抵挡。 杀神白起昔年的武器,承载有当年坑杀数十万大军的凶戾之气,如果是江湖散修还好些,然而宗月、邹梦等人都是道门清修之士,纵然修为高深,也难免被那戾气所影响。 而时迟殇需要的就是对方分神的这个瞬间,唰地一下将弑神收回魂府,阴阳光翼更是在一瞬间展至最宽,太虚之法破开浮云阻隔,身影流散,幽影移形一般出现在邹梦身前,毫不留情地挥剑斩落。 雷磁,加速! 太虚,穿透! 冥死,绝命! 幻阴,致幻! 身处断霜剑之下,邹梦俏脸惨白,她自幼在罗浮山内修行,甚少外出游历,心境远不如同阶修士,此时仍然处于弑神杀意威慑下,竟然对迎面斩落的断霜剑毫无躲闪之念。 电光火石间,邹梦怀中一方锦帕忽地自行飞出,光华闪耀之间,已经包裹住她,化为一抹流影穿透大阵而去。 那锦帕生效的突兀,连时迟殇都来不反应,不过他一剑落空后,二话不说腰身一拧,剑劲回旋斩向身侧一位茅山的还虚道人。 轰!那茅山道人终究是经验丰富,发觉不妙,果断停止增持五色火焰,大袖一卷,一招袖里乾坤欲要化解时迟殇的剑劲。 哗啦一声,这道人袖口一瞬间化为天地之广,只是方才将剑劲笼罩在内,还没等他运功吸纳,就听得嘶啦一声,道人脸色已然巨变,仓皇后撤数步。 那道人才刚刚站定,就脸色扭曲地看向自己袖口碎裂后露出的右手,当他看见萦绕在右腕上的那缕黑气后,道人脸色扭曲到近乎狰狞。 “灾祸之气?不对,还有劫难……” 不等道人说完,他体内道力已经轰然沸腾,还虚期和魂劫期一般,都要经历心魔威胁,不过不同于鬼道须得连破四重心魔劫火,道者只需度过一重心魔即可。 但是正因为只需要经过一次,所以道者在还虚期的危险远远超过鬼道的魂劫期,此刻道人被灾劫之力入体,立时引发了他压制多年的心魔,道力沸腾,紫府动荡,根本没有余力在对付时迟殇。 “无视阴阳分割,太虚之法,冥死之法,还有这灾劫之力,”盯着时迟殇,宗月钢牙紧咬,眼中既有愤然,亦有惊恐,“我宗小视你了。” “你们小视我的,又岂止这些。”时迟殇冷笑一声,大肆杀戮后,他心底的戾念不曾消减,反而愈加炽烈,当下也不多言,身影一闪,凭空隐化原地,唯有一抹阴阳光翼化作的流光四散而行,准备进行下一次进攻。 “两位师叔,此行恐怕已无成功之能,先退吧!”宗月扫视四周,虽是心头不甘,还是咬着牙说道。 两位茅山道人闻言俱是一叹,不过他们也知道,凭时迟殇这手遁速,他们在无法限制对方之前,是不可能对他做任何事情的。 “想走?” 虚空中,时迟殇的声音若隐若现,下一刻就有剑光大亮,如似穿透幽冥,浩瀚苍白死气冲聚而出,从一个诡异至极的角度斜刺出来,将一名融合期斜劈为两半,元婴被刺穿在剑刃上,只能无力惨嚎,最终被死气消融。 “走!”宗月厉喝一声,五绝焰心大法运至巅峰,漫天火海陡然以他们四人为中心旋转起来,旋转之势简直骇人听闻,纵然时迟殇能在洞天内短暂隐匿虚空,也不禁被那火旋给逼退数米。 趁此功夫,宗月捏碎一块玉佩,清光升腾而起,裹挟起四人冲破大阵径直离去。 眼见四人远遁,自己追之不及,时迟殇也暂时放弃了追杀的念头,转身扫荡起这座大阵。 宗月他们逃得仓促,连阵中的诸多布置都来不及带走,此刻也便宜了时迟殇,他一番扫荡,除却六面阵旗,还有先前被他斩杀那些道者留下的储物戒指,统算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别看时迟殇这段日子闯鬼界,战俄罗斯修炼界,好似潇洒肆意,但是事实上他身上一直背着债呢。 当年为了塑体,他先后购置了五批顶级灵金,在天机网上欠了一大笔钱,这段日子她又一直东奔西走,都没顾得上还钱,也不知道利息都积累到多少了,等这次洞天之事完结,他得第一时间去把欠款还了。 *——*——* 俯瞰着下方化为废墟的水云观,鱼化龙运转魂域,阴阳收敛,雷霆转化,确定营造的现场没有破绽后,鱼化龙看了眼远处正在急速靠近的气息,冷冽一笑,身影缓缓消散在原地。 数秒过后,一名羽冠道人已经出现在山顶,满面怒容地看向下方废墟。 这人正是当日击伤鱼化龙的青云观掌教天化真君。 十分钟前,青云观终于发现有附庸道观先后被人灭门,天化真君一边传讯给其他附庸道观,吩咐他们戒备,一边施法感应沧州境内的能量波动,终于发现了水云观的动静,于是迅速赶了过来。 可惜紧赶慢赶,当天化真君到了以后,看到的只是化为废墟的水云观。 身为道门十大名山之一的掌教,天化真君虽是道门高人,心境、城府无不过人,此刻目视下方惨状,仍是禁不住眼角抽搐。 “雷霆之力?到底是谁,竟敢如此挑衅我青云观!” 第二百一十六章:参悟时光 离开大阵,时迟殇重新出现在岁月洞天内,感受着身周浓郁的时光之力,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将魂府内那道罗盘取了出来。 他之所以会进来,全是因为这道罗盘,然而折腾了半天,鱼乐薇等人尽数和他失散,现在也不知是否安全,他自己也经历了一番大战,可是这死罗盘依然没有半点反应,好似那器灵又陷入了沉睡了一般。 盯着罗盘,时迟殇冷然道:“你到底要我进来做什么?” 等了片刻,他见罗盘没有半点动静,不觉心头一股怒焰上涌,沉声道:“你若是没有任何指点,等我找到学姐她们,掉头就出去。” 嗡!仿佛感受到了时迟殇的怒火,罗盘终于有了动静,只是罗盘器灵并未直接传出什么回复,而是在他手中轻微颤抖着,缓缓吸纳起四周的时光之力。 瞧见这一幕,时迟殇不觉一怔,不过他如今心境远非当年可比,虽是心中焦急,却也强压性子,静静等待着。 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罗盘器灵似乎吸纳了一定量的时光之力,忽地表面弥漫起一股柔幻光晕,缓缓升腾,最终化为一个箭头,指向了远处那座通天山岳。 扭头望了眼山岳,时迟殇皱眉道:“什么意思?你要我过去?” 罗盘再度颤抖了下,只是刚刚凝聚光晕箭头似乎已经花光了它所有的力气,非但箭头转瞬间已经消散,就连罗盘本身也没了动静,只是缓慢地继续吸纳时光之力。 凝视着罗盘,时迟殇心绪纷乱,随着他修为渐深,已经渐渐看出这罗盘的器灵应该遭受到了重创,还有着不下于十道封印,使得器灵大部分时候根本无法与外界传递讯息。 沉吟片刻,时迟殇沉声道:“也罢,我就再信你一次。”言罢,他将断霜剑、牛三山、马汗血一同收回魂府,一手托着罗盘,振翅朝着罗盘刚刚所指的方向飞去。 鬼道善于操控魂魄,更别说创出魂道的时迟殇了,虽然没有专修控魂秘术,但是以他如今的境界,刚刚灭杀那些道门高手时,从他们残碎的魂魄内也获悉了部分信息。 他已经知道这处遗迹名为岁月洞天,是青城山历时数十年都未曾入内的顶尖洞天,所以除却门口这座割裂阴阳的大阵,道门在里面再没有丝毫布置。 知道此事后,他也暂时放下心,如果没有道门刻意埋伏,以鱼乐薇等人的实力,只需要不鲁莽,想来也不会太过危险。 念到此处,时迟殇逐渐平复内心的焦躁,只是飞行之速依然未减,风驰电掣地朝着山岳飞去。 岁月洞天内遍布时光之力,是以哪怕带着手表,时迟殇也无法判断时间。 也不知到底飞行了多久,时迟殇蓦地感觉似乎穿过了一层薄膜,而后眼前豁然开阔,他居然已经出现在了那座通天山岳的山脚下,身前是一条极窄的索道,直通向山脚处的一个洞口。 不过此处不止他一人,还有着数十名修炼者,对于他的出现,除了几名道门修士脸色微变,其他人都是看了眼就回过头去,继续观望着那条索道。 时迟殇瞥了眼那几名道人,见他们是齐云山中人,而齐云山和鬼道向来没什么恩怨,他就没有再理会,也让那几名修为不过融合期的道人齐齐松了口气。 时迟殇站在人群后,凝神观望片刻,总算发现了众人聚集在此的缘由。 这座通天山岳外布置有一座顶级大阵,引导着洞天内浓郁的时光之力,在山壁外形成了一道时光错乱层,任何修士但凡闯入,都会遭受时光之力的侵蚀,从而加速老化。 这可不是当年白骨洞考核大比的老化,那时只是以冥死之力强行吞噬生机,而此刻则是实实在在以时间流速来进行的老化,前者还能以大量生机来弥补,后者只能够以逆转时光之法来恢复。 可是如今进来的这批人,或者说整个人间界,第十二等级以下的修炼者几乎没有几个人有类属时间本源的手段。 换言之,要想强行穿过这道时间错乱层,现在在洞天内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唯一可以入内的,就是前方那条索道,然则凭着魂念,时迟殇感应到索道上布满了无穷禁制,除非是能够化解或对抗禁制,否则寻常修士上去,反而会被强行挤出索道,落入旁边的错乱层。 时迟殇观察良久,忽地拍了拍旁边一人的肩膀,问道:“兄弟,问下,之前有人进去过么?” 那人是名帝级武者,闻言愣了愣,点头道:“有,有四个人进去了。” 时迟殇心头一凛,问道:“是谁?” “有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我不认识,还有一个人好像是崂山曹家的大小姐。”那人答道。 听闻曹虹安全,时迟殇心头一松,而后冲那人点头致谢了下,迈步走向索道。 聚集在此地的修炼者都是迫于索道禁制而只能留在原地研究的,瞧见时迟殇忽然越众而出,都是纷纷精神大振,转头观望过来。 时迟殇走到那索道前,魂念凝聚,探入索道细细探索片刻,忽地点了点头,随即径直走上索道。 见到他直接走进去,后方人群不禁都屏住呼吸,仔细盯着时迟殇。 一步,两步,三步,短短片刻,时迟殇径直沿着索道走出十几米,而且看他的模样,似乎半点不受禁制的影响。 “好个时迟殇!”齐云山一名道人禁不住惊叹道。 只是众人压根不知道,时迟殇之所以能肆意从容地走过索道,全是因为他左手托着的那道罗盘。 自来到山脚下开始,不知为何,仿似受到此处磅礴的时光之力刺激,罗盘内隐隐传出一股兴奋的波动,而当时迟殇步入索道的瞬间,罗盘更是以一股饥渴的姿态疯狂吞噬起四周的时光之力。 索道上的重重禁制,更是在罗盘面前尽数如若无形,任由时迟殇一路缓行,唯有汹涌的时光之力不停涌来,没入到罗盘中。 短短半分钟时间,时迟殇已经通过了整条索道,身影渐渐隐没在时光之力所化的浓雾中,进入到索道尽头那处洞口内。 方才走入洞口,时迟殇已经感受到更加浓郁的时光之力,不过有着罗盘在手,他也不忧遭受影响,只是沿着隧道缓步前进。 片刻过后,时迟殇已经来到隧道尽头,这儿立有一面石碑,此时正有四人或坐或站在石碑前,似是在感悟石碑上的奥妙。 时迟殇目光一扫,就见那四人分别是钟无敌、曹虹、郑多宝、石祎睿。 钟无敌听见后方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来,见是时迟殇,不觉眸露喜色,招呼道:“迟殇。” 曹虹三人正在参悟石碑,闻言纷纷回过头来,看见时迟殇后俱是面露笑容,石祎睿更是笑嘻嘻地一挥手:“老时,你果然还活着呐!” 时迟殇脚下似是被拌了下,险些一个踉跄,哼哼道:“你很希望我死么?” “呸,呸!”石祎睿两手叉腰,笑骂道,“祸害遗千年,你这大祸害怎么也得活个万年,哪儿那么容易挂呀!” 时迟殇哼哼了两声,走到石碑前,问道:“什么情况?学姐呢?” “不知道,”谈及鱼乐薇,曹虹脸色微黯,轻声道,“你被抓进那座阵法后,我们正想要冲过去,就被一道光芒扫中,然后就被挪移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乐薇她们也和我们失散了。” 钟无敌沉声道:“此地时光之力浓郁,根本没法寻找你们,所以我决定先来这里,如果你没事,定然会来这里和我们会合。” 时迟殇笑着点点头,又看向石碑,问道:“这是什么?” “你用意念触碰就知道了。”钟无敌浓眉一挑,仿佛略有几分不悦。 时迟殇心头好奇,将魂念蔓延上去,待得触碰到石碑时,心神蓦地一荡,一股恢弘无边,宛似天地般无穷无尽的意念骤然出现在自己魂府内。 好半晌,时迟殇才如梦初醒般后退数步,脸色惊诧地盯着石碑:“这上面拓印的是时光之法?” “是的,”钟无敌满脸不满,“这是欺负武者没法凝练灵识。” 曹虹嘻嘻一笑,挽住他手臂,柔声道:“没事儿,没有灵识,你也是天下无敌。” 面对这二人撒狗粮,时迟殇扶额一叹:“不过感觉好像不完整。” “这应该只是一个考核,”郑多宝摸了摸下巴,迟疑道,“刚刚的索道也是,感觉这个冬天的主人应该在这里留下了什么传承,所以才会设下这些考验。” “为什么是传承啊?”石祎睿撇撇嘴,故意反驳道,“说不定是怕后来有人进来拿走他留下的宝贝,故意设下这些封锁。” “如果不是传承,那索道也好,石碑也好,就不会这样平和了,”时迟殇笑了笑,解释道,“时光之法何等恐怖,此人既能占据洞天,留下此座山岳,定然不会缺乏杀伐手段,只是我们这一路过来,除了山壁外围那些时光层,就没有半点直接性的杀伤禁制。” 钟无敌点了点头:“应当是传承不错,看来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先参悟到石碑上关于时光之法的奥妙了。” “你们之前有头绪么?”时迟殇问道。 摇了摇头,曹虹愤愤然:“没有!” 见石祎睿和郑多宝也都摇头,时迟殇沉吟片刻,来到石碑前盘膝坐下,魂念升腾,缓缓感悟着石碑上的时光之法。 说起来,这里的确是一处传承地,当年此地主人即将渡劫,为了保证自身功法不失,提前留下了这座遗迹。 外围索道,是为了剔除那些修为弱小之人,以防弱小的修士贸然得了传承,反而被人灭杀,平白令自己传承断绝。 此处石碑,则是在这些高手里面,挑选出对时间本源拥有一定天赋的人。 在时迟殇前抵达此处的几人里,石祎睿本身天赋不佳,而曹虹天生剑骨,郑多宝对炼器天赋十足,倘若这里的传承是剑道或炼器相关,那么二人定然早已参悟。 至于钟无敌,则纯粹是倒霉在他武者的身份,在天阶前无法凝练灵识,自然无法直接参悟时光之法,只能凭着武道天赋,去感应石碑气息,如此一来,无异是事倍功半,难有所获。 反倒是时迟殇,他本就天资不凡,又有消融万法于己身的魂道加持,所以坐下感悟不过片刻,心间已经隐有一丝灵光闪耀。 而且还不单单是他一人参悟,魂体额头处的镜照魂印亦是在感应到时光之法后悄然激发,自发吸纳着映入心间的术法奥妙。 约莫半个小时后,时迟殇蓦地睁开眼睛,黝黑的眸子里蕴着让人难以形容的浩瀚,如似亘古而今,悠悠苍苍。 此时他的魂府中,镜照魂印内也已经多出了一枚全新的符篆,色泽朦胧,与太虚符篆有几分类似,却又隐隐地有一些不同。 此是,时光之法! 第二百一十七章:幽刃晨洋 看见时迟殇居然真的参悟出了时光之法,钟无敌等人都是露出惊色,倒不是嫉妒什么,而是惊讶于时迟殇天赋如此惊人,居然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已经将石碑上的时光术法尽数参透。 察觉到旁边几人的惊讶,时迟殇站起身,摇头道:“石碑上的术法不全,唯一能达成的效果就是时间逆流,唔,我明白了!” 恍然大悟的时迟殇突然拔剑在手,对着石碑一剑斩落,如果是其他人,这一击后定然会引发此处禁制反击,只是时迟殇挥剑之际已经运转起刚刚参悟的逆流之法,所以剑劲没入石碑后,非但没有引起丝毫反击,反而是石碑自行碎裂,露出了隧道后方的台阶。 盯着碎裂了满地的石碑,时迟殇心头感慨,那留下传承的人当真是心思细腻。 这逆流术法听着强悍,其实并不完整,至多逆流1秒不到的时间,对敌时能起到的效果有限。 所以这逆流术法在此刻唯一的作用,就是搅乱石碑内的时光之力,从而避开禁制破碎石碑,让闯入者可以继续前进。 随着石碑碎裂,一股更加浓郁而浩瀚的时光之力从隧道后方轰然奔腾而出,好在时迟殇托着罗盘站在最前,将所有蔓延出来的时光之力尽数吸收,没有波及到众人。 “你这东西是什么?”曹虹凑上来,好奇道。 时迟殇摇了摇头,忽地脑中灵光一闪,看向郑多宝,问道:“多宝,你研究研究?” 郑多宝在炼器上颇有天赋,而且似是莫名与宝物有缘,自拜师石钦以来,凭着这份“缘”在全国各地获得了极多宝物。 见时迟殇询问,郑多宝也走过来,接过那罗盘探究了片刻,沉吟道:“这罗盘应该不下于八品,而且已经孕养出了器灵,只是好像遭到过重创,器灵也被封印起来了,时哥,这东西你哪来的?” “不知道,是学姐帮我买东西时随手买的,没想到淘到宝了。”时迟殇失笑道。 翻了个白眼,曹虹悻悻然:“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能吸收时光之力的宝物,拿出去恐怕连第十二等级的强者都会心动吧!钟哥,要不我们联手干掉老时,夺了这宝贝?” 她当然是开玩笑了,钟无敌和时迟殇也懒得搭理她,待得石碑后积蓄多年的时光之力尽数倾泻出来后,他们几人便沿着隧道往后方走去。 “你们路上有碰到什么人么?”走着走着,时迟殇忽然问道。 “碰到了不少人,不过许多都不认识,”石祎睿答道,“不过我们还碰到了鹤鸣山的人,就是那个齐啸才,他们看了看我们,就走了。” “齐啸才?”谈及此人,时迟殇剑眉微皱,对方不知为何对自己颇有敌意,不过自己也对对方也没什么好感。 “等等要小心点,”钟无敌走在左侧,边观察四周石壁,边说道,“我们进来前,我观察过道门的人,他们来了不少第十等级的高手,说不定等等会碰到。” 时迟殇迟疑了下,肃然道:“如果他们不对我们动手,就不必理会他们,如果出手攻击我们,就直接反击吧,生死无论。” 曹虹闻言愣了愣,诧异地看向他:“老时,你居然也会心狠手辣啦?” “这叫什么话,对方都对我们下死手了,难不成还要手软?”时迟殇淡淡笑道。 说话功夫,几人已经走到了隧道的尽头,不过尽头处有一面光膜,朦胧而虚幻,不时扭曲,根本看不透光膜后有着什么。 凝视那光膜,时迟殇抓着罗盘,肃然道:“我走前面,大家小心。” 众人俱是点头答应,随后时迟殇率先走入光膜,仿似穿过了一层黏稠的液体,随即便是身周一片光影错乱,待得一切恢复平静,时迟殇已经出现在一条隧道内,前后都是空空荡荡。 时迟殇原地等了片刻,钟无敌等人依然没有出现,他心头一凛,知道那光膜多半是类似随机传送的禁制,自己和他们恐怕是再一次失散了。 叹了口气,时迟殇也没再多等候,拿着罗盘往前走去。 进来了这么久,他多少也分析出这里的规律,那就是越接近深处,时光之力的浓度就越高,所以自己只需要根据时光之力的浓浅程度,就能判断出方向了。 走了十多分钟,时迟殇来到一座石室,面积不大,不过百余平米,里面居然遍布草木,树高及顶,枝叶繁茂,青草浓密,没人脚踝。 这还是时迟殇进入遗迹以来首次看到草木,或者说,在此之前,他看到的除了时光之力所化浓雾,就是整座通天山岳,再无半点事物。 时迟殇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魂念亦是仔细地扫过每一处地方,直到扫至石室一角,才被一道禁制隔绝。 心头一跳,时迟殇取出断霜剑,边警惕四周,边快步走到那禁制前数米处。 停下脚步,时迟殇以魂念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这道禁制,片刻后方才明悟,这道禁制是以时光之法设置,看似薄薄一层,可是如果有外力碰到,就会在时光之法的作用下进入无限循环,最终力量耗竭。 隔着禁制,时迟殇也看到里面放置有一本玉书,封面上刻有数枚怪异符篆,因为有禁制隔绝,他一下子也无法感应到玉书内的玄妙。 想了想,时迟殇凝聚起数分魂力,猛然挥剑斩落,有逆流之法加持,剑劲方才落到禁制上,已经破开重重时光之力的阻隔,就势要将这层禁制破开。 “兄弟,等等!” 眼见着时迟殇就要一剑破除禁制,远处忽地传来一声长笑,而后一抹刀影跨越数百米,宛似瞬移般冲掠而来,后发先至地同样冲入禁制,将时迟殇的剑劲挡了下来。 冷不防有人横插一杠,时迟殇剑眉一挑,转身望向刀影来处,须臾功夫,一名持刀青年已经飘然而来,似是发觉时迟殇目光警惕,对方笑了笑,停在了十几米远。 “哪位?想干嘛?”时迟殇问道。 那青年年纪和时迟殇差不多,一对刀削眉宛如两把出鞘钢刀,眸色深邃,仿映星河,魁梧的身躯往这儿简简单单一站,散发着让人心惊的凌厉刀意。 “在下黄晨洋,见过时兄弟,”那青年微微一笑,瞥了眼旁边正在恢复的禁制,笑道,“这禁制内的玉书是在下急需之物,还请兄弟让一让。” 时迟殇蹙眉,继而冷笑出声:“你急需我就要让你?凭什么?” 轻轻一叹,那黄晨洋扬起长刀,一身刀意亦是悄然升腾,唯独他的唇角依然噙着一丝微笑:“凭在下的刀!” 看了眼这人手上的长刀,时迟殇心头一动,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人榜第四的幽刃!” 人榜第四,【幽刃】黄晨洋! 见时迟殇居然才想起自己身份,黄晨洋耸耸肩:“时兄弟出道不久,不过名气可是不小,连道门这等庞然大物都在你手下吃了好几次亏,假以时日,我这人榜第四的位置恐怕就要不保了。” 瞧见他阴阳怪气的模样,时迟殇皱了皱眉,原先相让的念头也打消了,淡淡道:“不错。” 不料时迟殇居然如此直接,黄晨洋也是一怔,继而悻然笑笑:“时兄弟很自信啊!” 时迟殇冷笑道:“你都这样阴阳怪气了,还想我语气好么?” 黄晨洋一窒,旋即冷笑道:“好,好,就让我看看,你这肉身粉碎者到底有什么本事!”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刀已然一颤,随即连人带刀消失在原地。 时迟殇剑眉一轩,魂念升腾,蓦地扬起断霜剑斜斜一刺,叮地一声,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左侧的长刀重重一撞,刀剑相交,剑劲刀罡俱是冲腾四溅,将四周草木纷纷粉碎。 “好!”身影朦胧,宛如虚影的黄晨洋朗笑一声,持刀再斩,刀影绚丽,宛似孔雀开屏,却又好似蒙了一层模糊的雾气,使得那刀影始终呈半透明之态,随着攻势而不停扭曲。 眼见刀影速度极快,时迟殇心念合一,挥剑连斩,初时不过点点电光,到了后来,伴着雷暴大作,狂霆般的剑光轰然掀起,与袭来的刀影疯狂碰撞。 交手不过半分钟时间,两人已经拼着百余记,时迟殇也渐渐发觉对方刀法根底,纵然他身怀《魂衍》这等顶尖功法,亦是不禁面露诧异:“光阴?” “不错!正是光阴之刀!”虚空中,黄晨洋笑声不绝,刀影攻速更急,一刀接一刀,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后来更是一分二,二分三,三分万千,密密麻麻的刀影席卷切割,好似风暴一样。 身处于刀影风暴之前,时迟殇面色凝重,对方绝对能算是自己出道以来同辈中的少有强敌,这一手光阴之刀快的让人几乎难以防备,若不是自己参悟的雷磁之法同样有加速之能,只怕已经被对方千刀万剐了。 不过论及速度,光阴之法总归要超过雷磁之法,所以在对方发力之际,时迟殇同样魂念观想,具现出幻阴、太虚、冥死三法,身后光华闪耀,两片光翼赫然舒展开来,化为重重力障束缚着身周天地。 两人越斗速度越快,不过转眼之间,已经化为两抹流影,除却刀剑碰撞之声不间断地响起,便是密密麻麻的破碎气劲四散飞溅。 时迟殇固然是全力以赴,黄晨洋同样是心惊不已,他出道以来,几乎每战必胜,哪怕是比自己高过一阶的强敌,凭着光阴之刀,他也总能周旋一二。 可以说,同辈里面,除了李尔的逍遥游、鱼乐薇的不死凰火、逐风的风系异能能让他忌惮一二,其余的同辈根本没被黄晨洋放在眼中。 在遇到时迟殇之前,黄晨洋虽然听过不少时迟殇的事迹,但是心底里还是没有将他作为自己大敌,只认为此人是运气好,有几分能力,又恰好找了个好女友的货色。 可是此番激斗下来,他惊觉这时迟殇的剑法居然如此了得,别的不说,光是速度方面,凭着数种术法,竟然可以与自己的光阴之刀抗衡,这绝对是以往无法想象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八章:岁月传承 察觉到黄晨洋走神,时迟殇脸色微沉,剑光倏然闪耀,旋即剑刃扬起,直击身前空处,电光火石间,黄晨洋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剑尖之前,面色错愕地横起长刀,被迫硬接下时迟殇八成气力的一击。 锵地一声巨响,黄晨洋身周真气近乎溃败,狼狈地倒跌出数十米,落地之际足尖点地,将冲入体内的磅礴巨力强行引导入地,使得身后地面崩鸣着龟裂出连绵百余米的裂痕。 时迟殇一剑退敌,也不追击,只是默默运转玄黄魂印,恢复着消耗剧烈的魂力。 黄晨洋的光阴之法不单单作用于刀速,更有作用敌手,使得敌手身体新陈代谢等消耗急剧增加,刚刚时迟殇与之交手时,原本至多消耗四五成的魂力莫名消耗了足足八成。 黄晨洋见状也赶紧调息恢复,同时眼角抽搐地盯着自己的长刀,这口堪比九品灵器的神兵此刻刀锋上居然遍布大大小小的豁口。 深吸一口气,黄晨洋运转真气灌入刀锋,以光阴之法恢复着刀身损耗,皱眉道:“你那是什么剑?我这逐幽刃连伪仙器都可硬悍,居然挡不住你这口剑。” 横起断霜剑,时迟殇同样在运转魂力灌入其中,不过与黄晨洋不同,他是为了弥补先前催动冥器时而消耗的魂力。 以魂劫期的修为催动冥器,其中负担何等巨大,他刚刚消耗的魂力差不多有七成都用在了催动断霜剑上,若非有玄黄魂印,他整个人早就被抽干了。 “断霜剑,冥器。”时迟殇想了想,还是淡淡地回答道。 “冥器?”瞳孔微缩,黄晨洋似笑非笑,“时兄弟够实诚的,也不怕黄某说出去,引人抢夺?” 呵呵一笑,时迟殇漫不经心地说道:“一来除非第十二等级出手,否则时某人足以自保,二来你确定你有机会说出去?” 察觉到时迟殇话语间的杀意,黄晨洋嘿嘿一笑,扬起已经恢复完全的幽刃:“时兄弟不妨再试试看?” 冷哼一声,时迟殇身后阴阳光翼蓦然再度增展,眨眼间已经从两米化为四米,除却太虚、阳燃、幻阴三法,还有雷磁、冥死、灾劫等术法融入其中,使得他无需操控,每一击自然而然会蕴含这些术法的加持。 唰!光翼闪烁,时迟殇凭空突进七十余米,一剑横击,他已经初步判断出对方实力虚实,此时自然不再留手,一剑挥出,苍白光焰轰然卷起,缭绕剑刃,尚未斩至,已经激得黄晨洋面色大变,全力挥刀迎击上来。 轰地一声,两人交锋之瞬掀起无边劲风,彻底将石室内众多草木尽数粉碎,时迟殇一步一剑,连续七步,连出七剑,逼得黄晨洋亦是全力抗衡,刀影漫天,翻卷如龙。 数合过后,黄晨洋忽地闷哼一声,疾步后撤,同时运转光阴逆流之法,将侵入体内的冥死、灾劫等力量纷纷驱出身体。 只是这么一个耽搁,时迟殇已经趁势抢上,双翼伸展,剑华煌煌,赫然是以太阳、火系灵魄等融合而成的阳燃之法,剑华如炎,凝聚如一,宛似大日横击,有魂道为核心,便是黄晨洋的光阴真气也阻挡不了那光焰的焚烧。 又是一声闷响,黄晨洋无奈撤步向后飘出数十米,借势化解入体剑力,同时刀锋翻转,一记横斩,刀影如幽龙遁空,蜿蜒数十米,袭向时迟殇左腰。 时迟殇看也不看,挥剑斜刺,刺入刀影之瞬,魂道消融之能已经遍布刀影,非但将之化解,更是尽数吞入剑锋,而后甩手一剑,同时如幽龙潜行,跨越百米斩向黄晨洋面门。 “好个时迟殇,黄某受教了!” 却不想剑劲尚未斩落,黄晨洋已经发出一声大笑,身影凭空虚化,而后如似流影般远遁而去,眨眼功夫已经消失在了另一条隧道口中。 时迟殇一剑落空,也不追击,对方掌有光阴之法,和自己一样速度惊人,除非是以数倍同阶敌人包围,或者事先布置封锁,否则绝难将对方留下。 收起断霜剑,时迟殇心神沉入魂府,默默观想片刻,忽然露出几分笑意。 刚刚交手虽然急促,但是他也暗暗运转镜照魂印,映照对方的光阴之刀,不过哪怕有逆流之法作为参照,但是光阴之法毕竟玄妙高深,短时间内,自己也仅仅映照了数分奥妙。 摇了摇头,时迟殇压下心头杂念,转身来到那禁制前,施法破开禁制,取出了里面那本玉书。 这玉书看着是玉石材质,但是伸手触摸后,却是寻常纸张的触感,时迟殇也没多思虑,而是小心地将魂念注入玉书,数息后已经有道道信息映入他心神。 好半晌,时迟殇才收回魂念,面色凝重地看着玉书。 这玉书并非什么功法传承,而是一本类似于说明书的存在,从书中信息可知,这座遗迹确实是前人留下的传承地。 遗迹原主人名为岁月道人,是上古修士,因为渡天劫时失败,不愿成就散仙,所以无奈转修鬼道,不得不前往鬼界继续修行。 出发鬼界前,他将之前修行的洞天封印在此,并在山岳内设下数重考验,唯有通过所有考验,才有资格获得他的岁月之法。 正如时迟殇之前猜测那般,山外索道是为了挑选出修为高深者,隧道石碑是为了挑选有时光天赋者。 整座山岳分为三层,唯有经过索道、石碑的考验,才能从隧道尽头的光膜抵达第二层。 而自己此刻所在的第二层,共留有九本玉书,这些玉书除了说明传承之事,也是通往第三层的钥匙。 只是要想去到第三层,除了作为钥匙的玉书之外,还需要抵达第二层中央,通过岁月门的考验,才能进入第三层。 知晓此事后,时迟殇也没在此地多耽搁,直接转身依照玉书指点,朝着中央的岁月门赶去。 一个小时后,时迟殇已经来到了第二层中央,此处是同样是一道石窟,不过不同的是,石窟里居然有着一处湖泊,湖中心则悬立有一道玉质拱门,门框内光膜扭曲,应该就是通往第三层的通道。 在时迟殇之前,已经有一些人到来,其中就有齐啸才、曹虹、鱼曼曼、孙卫、邹梦等人。 众人正在湖畔观望那玉门,瞧见时迟殇到来,除了曹虹、鱼曼曼、孙卫簇拥过来,其余如齐啸才等人都是瞥了眼就收回目光。 冲着曹虹等人点点头,时迟殇随即看向邹梦,后者本想当作不认识,可是见状只能苦笑道:“时兄弟,此前得罪了。” “无妨,拿命来还就是。”时迟殇摇摇头,取出断霜剑,大步走了过去。 邹梦脸色仍有几分苍白,似乎之前的伤势还没痊愈,此刻看见时迟殇气势汹汹地杀来,不觉面色越发苍白。 时迟殇刚刚上前数步,蓦地感觉魂念被人刺了一刺,扭头瞥见齐啸才正盯着自己,不觉皱眉道:“怎么?” “你要做什么?”齐啸才回过身,冷然道,“邹师妹是我道门中人,你这个鬼道想要对他做什么?” 时迟殇眸色愈寒,正要说话,曹虹已经恼道:“齐啸才,你丫的刚刚吃过屎了不成?嘴巴怎么这么臭,我鬼道上你祖宗了?” 冷不丁听闻曹虹口出污语,时迟殇诧异看去,齐啸才更是被气的脸色铁青,锵地一声拔出长剑,厉声道:“曹虹,你寻死吗?” “谁敢说我们曹大小姐寻死?” 一声轻笑,宗胜从一条隧道内走出,笑吟吟地看向齐啸才:“她曹虹好歹是曹家大小姐,你这鹤鸣山内门弟子首席都不曾争到的人,哪来的资格在那儿叫嚣?” 此言一出,齐啸才脸色愈加冰寒,时迟殇也是一怔,他一直以来都以为齐啸才是鹤鸣山的内门弟子首席,没成想居然不是。 眼见着时迟殇、曹虹、宗胜合到一处,齐啸才这儿却只有一人,又有一条隧道内步出数人,为首一人冷笑道:“区区鬼道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时迟殇不认得那几人,倒是宗胜嗤笑道:“呦,这不是田大首席么?” “宗胜,你刚刚说齐道兄哪来的资格叫嚣是么?”那为首之人体态魁梧,不似道者,反而像武者,“现在你可敢再这么说?” 宗胜嘿嘿一笑,正要说话,先前出现那拨人里又有一人失笑道:“田道兄说笑了,刚刚他们人多势众,此刻又哪有胆量跟我们犬吠!” 时迟殇皱了皱眉头,看向曹虹:“他们是谁?” “青城山田战,终南山吴飞鱼,玉屏山利牙君,”曹虹给他介绍着,“要小心,他们都是内门弟子首席。” 时迟殇闻言轻轻点头,目视他们几人,而后看向邹梦,冷然道:“你和宗兄先在旁边。”说话间,他迈步要走向邹梦。 “小子!”那田战见状怒目圆睁,喝道,“站住!你要对邹师妹做什么?” 时迟殇不耐地看向他:“杀她!你要插手就上来,不敢管就滚一边去,啰啰嗦嗦,跟秃头和尚一样神烦!” 玉屏山的利牙君生的一口龅牙,眼歪嘴斜,相貌丑陋,倒是和道门气质颇为不符,此刻闻言不觉嘿嘿一笑:“好有趣的小子。” 吴飞鱼则是面色淡漠,瞥了眼时迟殇,眸中隐含几分疑惑。 田战脾气明显不小,闻言直接气笑道:“好大的口气!” 第二百一十九章:岁月门开 眼见着众人就要动手,忽地一阵震动从旁传来,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那震动源于一条隧道,且随着时间流逝,震动越发明显,似是争斗双方正在接近这里。 不过片刻功夫,就见一对年轻男女狼狈不堪地从隧道内跑出,继而就是两道身影疾冲而出,冲出之际还在不停交手,或是毒焰滔天,或是风刃席卷,惊得沿途修炼者赶紧四散避让。 “是多宝和皮皮睿!”瞧见最先跑出来的那对男女,曹虹惊呼一声。 时迟殇眼尖,瞧见郑多宝怀中抱着一本玉书,继而发觉旁边田战等人目光齐齐亮起,顿时冷哼一声,伸手一抓,魂力如潮,将二人直接摄至身侧,随即上前半步,挡住了田战等人觊觎的目光。 瞧见时迟殇、曹虹、孙卫等人,郑多宝和石祎睿这才松了口气,郑多宝正要取出玉书,时迟殇已经摆摆手,问道:“怎么回事,和无敌交手的是谁?” “不认识,”郑多宝摇摇头,答道,“我们发现了这本书,刚刚取出来,这人就出现要抢,还好钟哥及时出现,帮我们挡住了他。” “能和无敌势均力敌,看来实力不弱。”时迟殇沉吟道。 “那人,应该是龙组的逐风。”宗胜摸了摸鼻子,忽然笑道。 “逐风?”时迟殇回忆了下,此人据传掌握有极强的风系异能,在人榜上的排名比鱼乐薇还要高出一位。 正当时迟殇思索间,又有数人从一条隧道走出,其中一人手上也持有一本玉书。 “你们有拿到玉书么?”时迟殇看到这一幕,忽然问道。 曹虹点点头,从腰包里取出一本玉书:“怎么了?” “我大概猜到岁月门的考验是什么了。”时迟殇轻声道。 说话功夫,那逐风似是看出有时迟殇等人在场,自己难以抢夺玉书,忽地舍弃钟无敌,转身化作疾风扑向刚刚出现的那几人。 刚刚出现的那几人,是外道门青羊宫的人,这家道观位于四川成都,算是本地的地头蛇之一,入内的几人也都有融合期修为,算是不俗。 本想着好不容易抢到一本玉书,可以来此处碰碰运气,能否获得岁月道人的传承,却不想刚刚出来,迎头就有一人带着漫天风暴杀来,吓得几位道人急忙祭起法宝。 没想到那人的速度简直快得吓人,他们连法宝都才刚刚祭出来,那人已经从百余米外一瞬掠至,抬手就是千百风刃狂卷,将几人护体宝光齐齐粉碎,一把夺过了玉书。 远处的利牙君、田战等人看见这一幕,俱是脸色铁青,田战更是禁不住怒喝道:“逐风!” 轰!逐风出手速度委实太快,不过短短两秒时间,几位青羊宫的道人已经被他击飞,抓着玉书飘然落地,逐风扭头看来,轻笑道:“怎么,田首席手痒了,想找我练练?” 逐风位列人榜第二,那可是一场一场实打实杀出来的,纵然田战身为青城山内门弟子首席,也不敢自信说能和逐风掰掰手腕。 正当全场安静的时候,人群中忽有一名男子轻笑道:“各位。” 这男子身着道袍,气质清雅,先前也不曾与鬼道众人产生冲突,是以他说话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男子拱手一笑:“各位应该都是得了玉书才会齐聚在这儿,私人恩怨不如放到稍后再说,先来研究研究如何通过这岁月门的考验?” 时迟殇看见齐云山的宋元路和杜千千站着那男子身后,看向曹虹,问道:“这人是谁?” “齐云山内门弟子首席,袁禾。”曹虹介绍道。 他们和齐云山众人隔着湖泊,不想那袁禾耳朵颇尖,居然听见了曹虹的介绍,遥遥朝着时迟殇一抱拳:“久闻时兄弟名号,今日一见,果然雄姿英发,有人榜之姿。” 时迟殇笑笑,淡淡道:“袁兄过奖了,唔,我刚刚研究了下玉书,或许需要九本玉书齐至,才能开启这岁月门的考验,不知此地已经有几本玉书了。” 逐风嘻嘻一笑,扬了扬刚刚的战利品:“一本!” 曹虹和郑多宝也都举起手:“我们这儿两本!” “是三本。”时迟殇抬了抬手。 袁禾笑着也拿出一本玉书:“袁某这儿也有一本,那就是五本了。” 见袁禾看来,田战愤然收回盯着逐风的目光,闷声道:“我们这儿有三本。” “八本了,还有一本在谁这儿呢?”袁禾笑吟吟地看向其他人。 不过其余人都是茫然摇头,显然他们手上没有玉书。 “看来要等了。”时迟殇耸耸肩,冲着钟无敌等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直接退到石窟角落。 时迟殇设了个隔音禁制,说道:“我之前被茅山派伏击,最后走了几个人,其中有三个还虚期,如果说一本玉书只能进去一个人,我们最好留点人在外面,以防被道门趁机攻击。” 钟无敌点了点头,说道:“我留在外面。” 曹虹心头一急,赶紧把手上的玉书塞到他怀里:“别啊,钟哥,我的给你。” 钟无敌心头一暖,笑着将玉书还到她手上:“我是武者,根基已定,岁月之法虽然了得,但是不是我必须的,倒是你,如果能修炼岁月之法,辅以剑道,实力能增强许多。” 郑多宝挠了挠头,也将玉书拿出来:“我有炼器大道,这岁月之法对我功效不大,我还是留在外面,研究研究那个岁月门好了。” 见孙卫面露几分兴趣,时迟殇想了想:“多宝,你既然没兴趣进去,不如把这书卖掉,怎么样?” 郑多宝一怔,孙卫已经领会过来,赶紧说道:“郑兄弟,我买,你开个价吧!” “不用不用……”郑多宝正要摆手,石祎睿已经气呼呼地拧住他后腰肉,而后笑眯眯地看向孙卫:“孙哥哥,我知道你孙家财大气粗,这玉书多少重要你也知道,可不能让我们赔本哦!” 见她财迷般的目光,孙卫莫名打了个寒蝉,讪笑着点点头。 孙卫和石祎睿在那儿议价,时迟殇则看向曹虹:“既然无敌这么说了,你就收着和我一起进去吧。” 曹虹微微蹙眉,沉思片刻,最后还是将玉书塞到钟无敌手上:“不了,你们两个进去吧,我刚刚突破到魂劫中期,境界还不稳,贸然进去,恐怕不是道门那几个人的对手,你们两个在一起,多少更安全些。” 钟无敌摇摇头,正要把玉书还过去,曹虹已经两手插到裤子口袋里,挺起酥胸,俏脸微红地嘟嚷道:“你有本事就塞回来!” 钟无敌动作一滞,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而后恼羞成怒地瞪了眼在旁偷笑的时迟殇。 说来也巧,几人刚刚决定了玉书归属,旁边隧道又有一人走出,赫然是黄晨洋、宗月、黎烈等人。 瞧见时迟殇,宗月眼珠子蓦地赤红一片,正想要冲上来,袁禾已经遥遥笑道:“原来是茅山派各位道友,不知可有玉书在手?” 黄晨洋瞥了眼正冷眼看来的时迟殇,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玉书示意了下。 “玉书已齐,宗道友,私人恩怨还请稍后再论,”袁禾笑着取出玉书,边示意宗月冷静,边朗声道,“各位不如一起将力量注入玉书,看看能否激活岁月门考核?” 时迟殇等人依言拿起玉书,曹虹、石祎睿、郑多宝、鱼曼曼、宗胜五人则是小心翼翼地退到旁边。 在袁禾的带领下,所有人一起将能量注入玉书,霎时间,九本玉书齐齐绽放光芒,而后仿似彼此感应一般,九道光芒纷纷冲天而起,先后没入到湖中心的岁月门中。 短暂的宁静后,原先平静的湖面蓦地波澜大起,悬立湖面的岁月门亦是光华万丈,原先扭曲不定的光膜悄然凝固,逐渐化为一道深邃而混沌的界门。 “入得岁月门,可得岁月真意。” 当界面形成的瞬间,一道透着无尽沧桑的苍老男声忽然在石窟中响起,而听得此声的众人目光都是瞬息火热起来,提起功力的同时,石窟内也是随之安静下来,冰冷肃杀的氛围悄然弥漫,如似整座石窟一刹那间移幻到了北极冰川。 握住断霜剑,时迟殇凝声道:“曹虹,你们几个立刻出去,能跑多远跑多远,离开洞天也成。” 曹虹点点头,她知道分寸,此处道门明显人数占优,如果她们硬要留下,肯定会成为时迟殇和钟无敌的累赘。 “想走?”远远听见时迟殇的话,田战眯起眼睛,冷笑道,“两位道兄麻烦帮我看住逐风,我先宰了那个家伙。” 吴飞鱼默然不语,利牙君则是嘿嘿笑着看向逐风,耸耸肩:“逐风太强,我和飞鱼恐怕看不住他。” “无妨,有齐师弟和邹师妹在,你们几个联手,总归能看住他的。”田战看向邹梦和齐啸才,前者直接点头答应,后者则是笑道:“那钟无敌实力不俗,和时迟殇联手,恐怕田道兄难以拿下,不如我和你一起过去?” “也好!”田战想到先前钟无敌和逐风曾经交手而不分胜负,心知自己一人难以拿下对方两人,边满口答应,边御剑飞起,越过湖面冲向时迟殇和钟无敌。 田战和齐啸才一前一后冲向鬼道众人,吴飞鱼、利牙君、邹梦三人则带着其余几位师弟师妹拦住了正要走向岁月门的逐风。 瞧见他们一群人拦住自己,逐风呵呵一笑:“怎么,你们想拦着我?” “不是想不想,而是已经做了,”利牙君耸耸肩,笑道,“还请逐风兄弟稍后片刻,等田道友回来,届时你们的恩怨自己解决便是。” 逐风嘿嘿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觉得你们能拦住……唔?罗浮幻法?行吧,算你们狠,我等着就是。” 却是逐风说话时候,邹梦已经取出她的分光捉影旗,罗浮山的幻法天然克制逐风的风系异能,所以逐风也很直接地放弃了硬闯的打算。 第二百二十章:石窟混战 看了眼远处,逐风笑道:“你们拦住我,不是让其他人渔翁得利么?” 利牙君和吴飞鱼俱是皱眉,扭头看向另一侧正在靠近岁月门的黄晨洋、袁禾二人。 察觉到利牙君等人警惕的目光,袁禾脚步一顿,忽而失笑道:“看来我们两个想要先进去是没可能了。” “宝物动人心嘛!”黄晨洋漫不经心地扬了扬逐幽刃,笑道,“不如袁道兄与我切磋一会儿?” “可。”袁禾微微一笑,旋即一个拂袖,身前凭空有数头兽魂显化,恰好将黄晨洋信手劈来的刀影挡下。 “光阴之刀果然了得,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目视黄晨洋,袁禾微笑道,“可惜贫道有水泽兽护驾,倒也无惧尊驾刀法。” 看了眼袁禾身侧浮现出的一只灵兽,黄晨洋眸子微眯,凝声道:“神兽白泽后裔?” “正是,虽然不及先祖的本事,但是洞虚探幽还是可以。”袁禾哈哈一笑,又是祭出一只形似鳄鱼的兽魂。 黄晨洋挥刀而起,笑声亦是响彻石窟:“金角狼,木灵犀,水泽兽,踏炎豹,负岳鳄,好一个五行兽阵!” 黄晨洋与袁禾在原地动手的时候,田战和齐啸才也已经冲过湖泊,来到了鬼道众人这儿,不过还没等他们动手,早已压抑多时的宗月却是抢先一步,祭起五色烈焰轰向了时迟殇。 锵!挥剑击溃火潮,时迟殇扬眉道:“无敌你要哪个?” “都行!”钟无敌扭了扭脖子,素来淡漠的眸子里少有地燃起几分名为兴奋的火焰。 时迟殇嗯了一声,正要说话,原先要和曹虹等人一起离开的宗胜忽然笑道:“好多道门的年轻高手啊,时兄,小弟手痒,也借一位如何?” 时迟殇一怔,老实说他对宗胜的实力不太了解,只知道这人似乎早年欠过鱼乐薇人情,所以一直以来也都偏帮自己等人,可是此刻来袭的都是内道门内门弟子首席级别的强者,宗胜能不能干过他们呢? 许是看出时迟殇的疑虑,宗胜失笑道:“看来被时兄小瞧了呐,唔,来的两个内门弟子首席,小弟就不抢了,就这个没能争到首席的货色吧!”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步踏地,腾空跃起迎向齐啸才。 双方相距不过十几米,几人刚刚对话齐啸才自然听得清楚,顿时是气歪了嘴,要说时迟殇、钟无敌两个人小瞧自己也就罢了,你这区区炼骨宗的弟子哪来的底气小觑自己? 正当齐啸才想要御剑将这狂徒斩落,刚刚腾空跃起的宗胜蓦地发出一声锐啸,霎时戾念如**涌,十几枚骨块从他袖中抖落,凭空幻化为十几把骨剑,凌空交汇,合为一把巨大的骨剑悍然斩出。 巨型骨剑刚刚成形,先前涌出的戾念骤然爆发,隐隐间好似千万亡魂发出哀嚎,慑的四周众人无不变色。 “好强!”站在齐啸才一侧的田战打了个哆嗦,目光惊讶地看向宗胜,而在他旁边的齐啸才更是面色大变,全力运转道力,飞剑显化之际已经发出一声嘹亮鹤唳,赫然是已经施展出了鹤鸣山秘传的灵鹤妙绝剑法。 灵鹤剑与巨大骨剑凌空相撞,瞬间激起千万劲风,纵然是时迟殇、钟无敌、宗月、田战等人,都是不得不后退半步,运功化解那些劲风。 众人退让的短短瞬息,宗胜和齐啸才已经斗到了一起,一人剑法灵妙,云蒸霞蔚,一人大开大合,剑势凶猛,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想不到宗胜这么强,倒是小瞧了他,”时迟殇轻叹一声,随即目视宗月,冷笑道,“此人交给我了,无敌,那个田战归你了。” “好!”钟无敌应了一声,下一刻已经如蛇行般蹿出十余米,抬手一爪劈出,整个手掌绿炎缭绕,毒气逼人,锋锐之意激得田战呼吸一窒,下意识祭起飞剑,剑势雄浑,更有剑意加持其上,堪称如松之劲。 锵!爪剑相击,居然发出金铁交戈之声,钟无敌大袖一拂,身似灵蛇贴着飞剑滑过,一个健步已经抢到田战近前,绿炎凝聚,一爪按在田战仓促间立起的方盾上。 钟无敌一爪按上,田战已经狞笑着掐了个法诀,盾面上蓦地窜起无数尖刺,本是想要趁机刺穿钟无敌手掌,却不想钟无敌手掌所按区域的尖刺如似撞到了陨铁,非但没能窜起,反而被钟无敌掌劲生生压落,而后碧绿毒焰顺势侵入方盾,不过眨眼已经遍布整面方盾。 噗地一声,田战闷哼着后退数步,一伸手召回飞剑,一记劈斩逼退钟无敌,随即仿似压抑不住,眼角居然溢出丝丝鲜血。 “好毒!”田战摸出一颗解毒丹丢进嘴巴,双眼死死盯着钟无敌,满是凝重,原来钟无敌刚刚冲入方盾的毒焰竟然有灼烧灵识的功效,自己一个不察,居然被毒焰烧到灵识,幸好他及时断开灵识,否则只怕一身战力至少要流逝三成。 瞧见钟无敌和田战交手后,居然还隐隐占据上风,宗月倒吸了口凉气,又看了眼正和齐啸才杀得激烈的宗胜,目光越发深邃。 “本以为鱼乐薇才是我茅山大患,可是今日一见,恐怕你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他,明明是鬼道修士,根基却如此雄厚扎实,竟然连阴阳割裂之法都无法对你产生作用。” 缓缓说着,宗月一身道力轰然流转,倏然于他身前演化朵朵火莲,火息缥缈,却透着让人窒息的灭世之威,纵使时迟殇自负实力,亦是面色一凛,横剑胸前。 “今日若是不能杀你,我茅山派日后定无安宁之日!” 凝视时迟殇,宗月凝聚五绝焰心,霎时漫天火莲齐齐飞舞,他深知时迟殇实力强横,是以此际一上来就全力以赴,漫天火莲仿欲焚灭诸天,浩瀚火威更是凌压天地。 身处漫天火海之前,时迟殇眸光冷冽,扬手便是一剑迎出,刹那间光华耀世,犹如实质水晶一般的剑魄悍然冲起,瞬息间就将漫天火海撕开,随即身后阴阳光翼展开,一步向前,时迟殇已经跨越磅礴火海,来到宗月身前一剑斩落。 “动手!” 时迟殇冲至宗月身前的时候,先前站在宗月身后的两位还虚期道人齐齐暴吼,道力流转,无数符篆在宗月头顶凭空凝聚为一口大钟,嗡然一颤间,一股浩瀚无形之力陡然笼罩此方天地,时迟殇原先急速斩落的断霜剑更是速度锐减,让宗月得以从容后退避开了剑锋。 “嗯?”时迟殇剑眉一挑,狐疑地看了眼那口大钟,镜照魂印悄然激活,不断分析着那口大钟的玄妙,同时再度挥剑横斩,将黎烈从侧面斩来的化形火凰击碎。 “区区融合巅峰也敢来和我交手?” 边分心研究那口大钟,时迟殇边扭头瞪了眼黎烈,后者脸色复杂地掐动印诀,身周火焰熊熊,先前被斩灭的火凰再度化形而出,伴着凤鸣重新扑击上来。 此时宗月也重新凝聚出千万火莲轰击上来,由于那口大钟镇压着此方天地,便是时迟殇身怀顶尖遁术,一时间也无从躲避,索性坦然面对,挥剑直击,阳燃之法具现而出,将先前被自己击溃的漫天炎劲强行摄取而来,合为一道炎华当头击出。 轰地一声,宗月演化出的千万火莲再度被炎华粉碎,两位还虚道人更是口鼻渗血,赫然是二人凝聚的大钟已经渐渐无法压制全力爆发的时迟殇,从而遭受到的反噬。 “此子恐已有道子之力!”一位道人强忍眉心剧痛,扬声道,“吴首席,利首席,劳烦相助!” 由于逐风、吴飞鱼那儿只是对峙,所以双方都在看着众人交手,眼见时迟殇强横无匹,竟然以一己之力力压宗月在内的三位还虚期,吴飞鱼淡漠的脸色终于有了几分变化,利牙君更是咧嘴冷笑,取出一把尖锥,转身欲要过去。 瞧见利牙君和吴飞鱼似乎要过去,逐风眼珠子一转,忽地笑道:“二位可是要过去援手,那逐风就不客气,先进岁月门了。”言罢,他已经抬腿要去往岁月门。 “止步!”吴飞鱼下意识喝了声,随即缓和语气,肃然道,“此乃我道门大事,烦请逐风兄弟等候片刻,如何?” “凭什么?”逐风呵呵一笑,“你们和鬼道的矛盾,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飞鱼不觉语塞,此处正值僵持,远处战局又有了变化,赫然是宗月被压制多时,忽地厉啸一声,漫天火莲倏然碎灭,化为无边火海,将自身一并淹没。 “焰心燃魂!” 怒吼声尚未散尽,化作火海的宗月已经奋力扑击上前,漫天火海翻涌,趁着时迟殇对抗大钟镇压之际,轰然将之淹没。 方才被火海淹没,时迟殇已经察觉到一股汹涌秘力冲击着自己魂府,身周五色灵焰更是不停灼烧着自己的护体魂力。 “燃魂?”时迟殇一声嗤笑,居然直接放开魂府防御,任由那汹涌秘力直冲而入,只是不待那些秘力燃烧自己魂府,他的魂海已经轰然涌动,掀起万丈水浪,水火相交,那蕴含燃魂之能的秘力居然尽数被魂力水浪扑灭,随即镜照魂印光芒一闪,将燃魂之法拓印了一遍。 火海之中,化为火灵之体的宗月噗嗤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赫然是攻入时迟殇魂府的秘力被瓦解之际,他融入其中的灵识也被生生湮灭,元婴瞬息遭受重创,之前一直压制着的心魔也如被解放一般,开始蠢蠢欲动,侵袭着他的意志。 这便是还虚期的最大弊端,身体受伤还好,一旦灵识、元婴遭受创伤,就会令得心魔作祟,加剧伤势。 第二百二十一章:掌海巅峰 锵!剑光爆闪之际,时迟殇一剑撕裂余力不足的火海,一个踏步来到半空,挥剑将大钟击碎,其中的镇压之法还没散尽,已经被他尽数吸纳入体,直接令得下方两位还虚道人口喷鲜血地跌坐在地。 火海被破,宗月狼狈地化回人形,而后坐倒在地,惨笑着看向时迟殇:“今日之败,你将会列入我道门大敌之榜,日后寻你的就不是我等,而是那道子一级了。” “道子?”念着这二字,时迟殇唇角露出一丝不屑,“当然不敢与姚海磊等人对敌的避战鼠辈,真来寻我又能如何?” 宗月瞪起眼睛,欲要说话,时迟殇却已经没兴致和他胡扯,直接一剑将他头颅斩落,而后祭起一团阳炎,将此人元婴彻底焚灭。 眼见宗月殒命,田战、齐啸才等人无不变色,连远处袁禾都是浓眉一皱,冷厉地盯了眼时迟殇。 一剑灭杀宗月,时迟殇还不停手,又是数剑挥出,将茅山派两位还虚道人尽数诛杀。 “够了!”田战全身道力鼓动,生生将钟无敌逼退数步,怒喝道,“时迟殇,你敢杀我道门中人,真不怕我道门灭你鬼道上下吗?” “我好怕呦!”曹虹笑吟吟地祭起一道虚幻剑影,磅礴的帝道威压瞬息弥漫天地,她望向时迟殇,脆声道,“老时,你先进去,我们撑得住!” 此时时迟殇已经斩杀了宗月等人,田战、齐啸才又被钟无敌、宗胜牵制,余下的唯有吴飞鱼、利牙君、袁禾三人能威胁到曹虹等人,可是倘若时迟殇抢先进入岁月门,他们也必然追赶入内,没有余力去对付曹虹他们。 念到此处,时迟殇也不迟疑,收起断霜剑后双翼一振,直接化为流光冲向岁月门。 “站住!”利牙君眸子圆睁,遥遥怒喝一声,可是时迟殇哪里会搭理他,直接一头没入界门,消失在那层光膜中。 “走!”吴飞鱼大喝一声,和利牙君一同纵身飞起,逐风、袁禾、黄晨洋三人亦是随之飞起,冲向界门。 瞧见青城山、玉屏山、终南山留下的十几人看过来,曹虹俏脸微凝,肃然道:“孙卫,你赶紧进去。” “你们怎么办?”孙卫皱眉道,他如果进去,只剩下曹虹、鱼曼曼、郑多宝、石祎睿四人,恐怕很难抵挡对方十余人的围攻。 而且除却终南、青城、玉屏三山的弟子,此地还有齐云山、青羊宫、乘烟观等道门势力,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人,哪怕曹虹有冥器投影在手,也扛不住这么多人啊! “没关系,”郑多宝搓了搓手,脸上居然浮现出几分诡异的坏笑,“刚才都是还虚期的高手,我的手段没啥用,不过这些货色嘛,足够了。” 不待孙卫露出错愕神色,郑多宝已经一摸腰带卡扣,一瞬间无数身影闪现而出,赫然是数十尊手持各式灵器的多臂傀儡。 别看郑多宝不过初入还虚期,和宗月等强者比不了,但是要说群战手段,那他可是丝毫不逊色的。 自他修炼以来,凭着那莫名其妙的“与宝物有缘”,他跟随石钦走东闯西,得了不下百余件灵器。 以前他还只能靠着自爆灵器来战斗,但是随着他迈入还虚期,炼制的傀儡已经拥有了使用灵器的能力。 数十傀儡加百余灵器,这种战斗力,哪怕是时迟殇看到了也要吞口口水。 瞧见郑多宝忽然拿出如此恐怖的底牌,孙卫不觉怔了怔,随即面露喜色,转身便要冲向岁月门。 “且住!” 却不想,孙卫刚刚跑到湖畔,刚刚要御空而起,远处忽然有一人长笑出声,随即一缕虚影飘然而来,气息缥缈而超然,恍若谪仙,一瞬间竟是跨越千米掠至孙卫身侧。 也不知那虚影做了什么,刚刚要飞起的孙卫哎呦一声已经跌坐在地,而那人则是拿着原先孙卫怀中的玉书,飘然掠入了岁月门。 *——*——* 石窟内展开混战的同时,遗迹外也已经是剑拔弩张,以田龙为首,聂青远、扶鱼道人、烈世真人三人为辅,及青城山、茅山派、玉屏山、终南山四家弟子,与酆都、崂山鬼门、阴阳宗、炼骨宗的众人对峙在了一起。 而龙组、鹤鸣山、齐云山等势力的人马则是退到远处,远远观望着此处局势。 盯着人群之前的田龙,曹海荣似笑非笑:“怎么,你们四家是打算动手了?” 田龙虽然站在人群首位,却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言,唯有聂青远捻须冷笑:“暴君你又何必明知故问,青云观五家附庸在数个小时前被逐一灭门,如今国内有这实力的,除却你鬼道,又能有谁?” 听闻青云观附庸被人灭门,曹海荣、轩辕录章等人俱是一怔,随即鱼入海就是哈哈大笑起来:“灭的好,灭的妙,他天化真君不是仗着修为打伤我大哥么,今日附庸被灭,合该是天道轮回,因果有报。” “放肆!”烈世真人眸绽怒芒,“尔等鬼道掌控阴魂鬼祟之力,本就是邪魔歪道,我道门宽大为怀,一直不予理会,如今你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杀人灭门,也就别怪我道门替天行道,灭你鬼道了!” “灭我鬼道?”轩辕录章眉毛一轩,冷笑道,“你道门势大不假,可是要灭我鬼道,只怕自己也要覆灭十之八九。” 一摆手制止烈世真人,聂青远淡然道:“口舌之争毫无必要,到了这种局面,我道门唯有对尔等宣战了!” “你道门?”炼骨宗长老笑了笑,看了眼远处的鹤鸣山、齐云山众人,轻笑道,“你茅山派虽是三宗之一,但是上面有叶浅水这个道门之主,下面有其余各宗各山,你们哪来的资格代表道门?” 聂青远笑了笑:“道门一体,荣辱与共。”言罢,他不再理会对方,转头看向田龙,后者会意,心念一动,道力流转,属于天劫期的威压已然弥漫天地,纵使曹海荣、鱼入海、轩辕录章三人在前,鬼道众人亦是被压得面色微变,不得不全力运转鬼力,才能勉强抗衡一二。 虽然鬼道素来以攻伐强悍著称,但是最强的曹海荣几人也不过真形期,田龙却已经是天劫后期,哪怕对方一群人联手,也挡不住田龙一人的攻势。 眼见此处就要爆发大战,两股雄浑浩瀚的鬼气陡然从天穹之上轰然卷落,瞬息间就将田龙的威压粉碎。 威压被破,田龙浓眉一皱,抬头看向半空,冷冷道:“曹老太君,轩辕老城主。” 伴着汹涌鬼气而落的,赫然是一名老太太和一名俊秀男子,而看见二人,酆都、崂山鬼门的众人都是恭敬一礼。 鬼道之所以能够在道门的层层压迫下坚挺至今,除却龙组调停,便是鬼道自身拥有的几位掌海期,他们或许人数远不及道门,但是凭着鬼道剽悍的战力,足以威慑道门不敢直接动手。 崂山鬼门曹老太君,掌海中期,曹海荣之母。 酆都轩辕朗,掌海中期,轩辕录章之父。 随着两人现身,鬼道危局瞬息瓦解,反倒是道门一方唯有田龙一位天劫期,看着好似落入了下风。 不过目视飘然落下的二人,聂青远淡淡一笑,身旁的田龙、烈世真人等人亦是毫无慌张之色。 轰!轰!轰! 接连三股雄绝天地的气势凭空出现,三名道人如似瞬移般来到道门众人之前,和田龙并肩站在一起。 茅山派掌教,凌子阳。 终南山掌教,全阳真君。 玉屏山掌教,玉指真君。 他们三人,除了凌子阳是天劫巅峰,全阳和玉指均是和田龙一样的天劫后期。如此一来,此地局势再度翻转,道门一方足足四位天劫期,其中一位还是天劫巅峰,反倒是鬼道方面唯有两位,还都是掌海中期。 轰隆隆,道门三位天劫期出现后,双方还没有来得及说点场面话,又有两股浩瀚气息从远处冲来,光是感应其气息雄浑程度,就知道又是两位第十二等级的强者。 察觉到新出现的两位第十二等级强者,鬼道、道门、龙组及其他势力的一众修炼者都是面无表情,以往数年难得一见外出的第十二等级,如今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等场面简直让人麻木。 最后出现的两位第十二等级强者,距离此处还颇为遥远,只是茅山掌教凌子阳却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不觉叹了口气,淡淡道:“二位不在首都坐镇,何必来躺着波混水呢?” 轰!最先赶至此处的是一名粗豪壮汉,此人浓眉虎目,身躯雄壮,浑身闪耀有滚滚狂雷,而听闻凌子阳所言的“坐镇首都”,众人也都隐隐猜测到对方身份。 龙组三大巨头之一,双S级巅峰异能者,雷暴! 随后抵达的则是一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容貌普通,看着好似一个寻常的教书先生,但是感受着他身上宛如世间最强神兵的锋锐气息,所有人也都明悟了此人是谁。 龙组三大巨头之首,金属系异能者,龙帝! 同为双S级巅峰的强者,龙帝的气息远远超过雷暴,光是悬于半空,就如一把足以撕裂天地的盖世神兵。 环顾众人,龙帝肃然道:“诸位聚集在此,又是为了什么?” 凌子阳稍稍沉默,淡淡道:“除魔卫道。” “好个除魔卫道,”轩辕朗笑了笑,讥讽道,“凌掌教说这话,不怕良心痛么?” 凌子阳不语,田龙则是冷哼道:“不除你鬼道这等污垢,才会让我等良心痛!” 曹老太君拄着拐杖,若非满身的森森鬼气,看着就好似一个寻常老太太,听见田龙话语,她只是呵呵一笑,露出满口豁牙:“田小子年轻气盛,难免被奸人利用,无妨,无妨。” 曹老太君年纪足有两百余岁,田龙却不过百余岁,说他一声小子倒也正常,可是后面几句话却是直接让田龙眉头紧皱,冷冷道:“废话少说,你鬼道灭我道门五家道观,此仇此恨绝难抹消,龙组二位如果想要劝和,还是打消了念头吧。” 雷暴冷笑一声,也不说话,龙帝则是摇了摇头:“道门、鬼道都是我中国修炼界的支柱,你们两方生死交战,只恐后患无穷,如有可能,还是谈和为好。” 田龙冷哼一声,全阳真君沉默至今,此刻方才淡然一笑:“龙帝此言差矣。”话音未落,他忽地大袖一拂,居然直接祭起一把飞剑,悍然斩向对面鬼道的二位掌海修士。 不料全阳真君二话不说直接动手,龙帝不禁一怔,雷暴更是怒哼一声,浑身雷霆爆闪,就要动手阻拦。 却不想雷暴尚未动手,遗迹外这方天地陡然剧烈一颤,全阳真君的飞剑还没飞到轩辕朗、曹老太君之前,已经被一股阴阳之力生生阻住,继而阴阳二力席卷,竟是在瞬间将这口伪仙器灵气磨灭大半。 “阴阳二气?鱼化龙!”看到那阴阳二气,玉指真君眸露喜色,正要动手逼出鱼化龙,一道人影已经凭空出现在轩辕朗和曹老太君之前,独身面对道门众人。 先前鱼化龙出手化解全阳真君飞剑时,凌子阳、龙帝、雷暴三人的目光已经齐齐变化,此刻直视鱼化龙,凌子阳的眼中隐有波澜起伏,数息后才压住心头惊异,缓缓道:“你已掌海巅峰?” 此言一出,遗迹外霎时寂静如死,无论鬼道还是道门,亦或是其他局外人,都是不可思议地望向鱼化龙。 众人注视下,鱼化龙微微一笑,魂域升腾,属于掌海巅峰的气息一瞬间雄踞天地,化为无穷震惊引爆在众人心头。 自建国以来,人间界鬼道首位掌海巅峰! 第二百二十二章:抢先一步 穿过岁月门光膜所化界面,时迟殇顿时感觉宛如迎头撞入一团泥浆,粘稠浓郁,让人寸进不得,好在怀中玉书忽地绽出一缕辉光,瞬息间破开了那重重阻隔,让时迟殇顺利穿过大门,进入到了山岳第三层。 方才出现在这儿,时迟殇已经凝神扫视四周,此处是一座石室,方方正正,好似古时学堂,两侧均设有数排书架,不过架子上空无一物,也不知是被人拿走了,还是本就没有东西。 石室狭长,时迟殇循着两侧往前方望去,才看见石室最深处,正对着入口处的那面墙上挂有一幅书画,一道身影正面朝书画盘膝而坐,头顶悬有一支玉简,无量光华自玉简内汹涌而落,将这身影彻底笼罩在内。 时迟殇打量那身影时,田战、吴飞鱼、利牙君、袁禾、逐风、黄晨洋六人先后穿过岁月门进入石室。 见时迟殇站在旁边,田战正欲上前发难,袁禾已经笑容一敛,肃然道:“那是何人?” 利牙君眯起眼睛远远看了眼,倏地勃然大怒:“那人正在接受传承!” “竟然被人抢先一步!”田战怒哼一声,驭起飞剑,化作一道电光急斩而去。 却不想他的飞剑刚刚飞出百余米,就有一道剑光疾行而上,好似幽龙碎空,一瞬遁行,居然将他的飞剑凌空阻回。 扭头怒视时迟殇,田战怒道:“你干什么?这种时候了我们还争什么?” 时迟殇冷哼一声,背后阴阳光翼一个振动,已经出现在田战等人身前,横剑胸前,眸光冷冽:“站住!” 田战等人自是又恼怒又不解,吴飞鱼远远打量沐浴在无量光华内的身影,忽然若有所悟:“能让时迟殇这么保护的,难不成是鱼乐薇?” “对啊!”袁禾亦是皱眉,“鱼乐薇也一起进了遗迹,我就说怎么一直没出现,原来先我们一步进来了。” 瞧见时迟殇目光越发冷冽,田战冷笑道:“那正好,聂师叔一番布局没有弄死你们,想来也甚是遗憾,几位道兄,联手共诛此獠!” “大善!”吴飞鱼哈哈一笑,利牙君自是应允。 而袁禾则是迟疑片刻,远远看了眼鱼乐薇的背影,终究是叹了口气,颔首道:“争夺传承,无谓立场,时兄弟,得罪了!” “两位兄台怎么说?”田战忽然看向黄晨洋和逐风,两人却都是摇头一笑,显然拒绝了他们联手的意思。 田战也不勉强,两手往上一握,继而发力往下一拉,两条雷霆所化光鞭陡然凭空显化,鞭影之上电光缠绕,落地之际更是迸溅起无数碎石,端的气势凶悍。 吴飞鱼、利牙君、袁禾也都各自向前,不过最先动手的自是田战,就见他凝聚雷鞭之后,又是双臂一抖,两条雷鞭化为紫色匹练一般,凌空穿行百米,挟着霸道雷劲直击向时迟殇。 眼见雷鞭击来,时迟殇手中断霜剑陡然发出一声清越剑吟,身后阴阳光翼急速伸展,无穷无尽的雷霆之力被他灌入剑刃,随即一剑挥出,剑身冥气与狂霆磁力交汇而合,击出之际竟是掀起无尽雷暴,霹雳如金蛇扭曲,硕大雷团迎头膨胀,撞在了劈来的两条雷鞭上。 轰地一声,两条雷鞭被时迟殇一剑震退,不过不等他发起反击,一左一右各是劲力激荡,赫然是利牙君与吴飞鱼分别从左右发起攻势,后者直接祭起一口飞剑,前者却是手握一对鸳鸯刀亲自杀出,看着不似道者,反而好像是武者。 感受到一左一右的劲力冲击,时迟殇挥剑往右一个斜切,挥出之际还是狂霆剑劲,剑刃落下时却已经化为汹涌的冥死之力,与吴飞鱼的飞剑相击之瞬,冥死剑劲瞬息侵入飞剑,将吴飞鱼附着在内的灵识尽数腐蚀、湮灭。 与此同时,时迟殇右手挥剑,左手则是掌心一抬,利牙君此时刚刚突近到他左侧三米,忽地身前一团柔光演化,宛似月华升空,灵幻无穷,利牙君猝不及防之下一头撞入那片月华,只觉得天地倒转,光影扭曲,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唯有疯狂挥舞两口短刀,以防被时迟殇偷袭。 眼见田战、利牙君、吴飞鱼攻势尽数被破,一直在后方冷眼旁观的袁禾终是点了点头,抬手放出五头灵兽,赫然是之前与黄晨洋交手时曾驭使的五行兽阵。 兽阵方出,那水泽兽已经嗷地一声长啸,净神清明之力瞬息弥漫全场,非但让利牙君瞬间挣脱幻境,连吴飞鱼都觉侵入自己灵识的冥死之力被化解了数分。 “此人已有道子之能,都别再留手了!”袁禾目视时迟殇,手中掐诀,操控着五头灵兽结阵扑上,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瞬息运转而起,一瞬间时迟殇身周空间仿似琉璃般寸寸碎裂。 若非阴阳光翼加持有太虚之法,第一时间撑起一道光罩,只怕是时迟殇都要连同空间一样被碎灭了。 “五行合碎空?” 惊疑不定地看了眼五行兽阵,田战抹了把脸,取出一张绘有朱红色符篆的灵符往脑门一贴,随即再度提起两条雷鞭,奋力抽出,不同的是,此次除却电光缠绕,居然还有无穷烈焰升腾,雷火相合,攻势无疑更加威猛。 袁禾的五行兽阵虽然没能将时迟殇彻底绞杀在空间里,但是凭着五行合一的力量,依然将时迟殇死死束缚在了一定范围内,让他一身遁术根本无从发挥,只能硬悍众人围攻。 田战的双鞭蕴含雷火之力,雷系与火系本就克制阴属能量,若非时迟殇创出魂道,鬼冥相合,阴阳稳固,恐怕会遭受到更加剧烈的攻击。 饶是如此,田战以符贴额,操控雷火双鞭之威顿时倍增,每一鞭都如挟群山之力,逼得时迟殇不得不将主要精力都放在应付他的雷火双鞭上。 凝视身前酷热的雷火狂潮,时迟殇剑出无痕,如似烟雨飘零,蒙蒙之间已然切入狂潮之中,剑刃直斩在鞭中灵纹上,瞬间令得双鞭灵能溢散大半,不复之前威势。 刚刚击溃田战攻势,时迟殇又是剑刃倒转往后击出,与一柄短剑凌空相撞,不待他剑劲喷出,那口短剑已经如游鱼般滑溜地一扭而走,根本没给他发劲的机会。 利牙君更是趁势突击欺近,手中两口鸳鸯刀交叉斩落,十字刀劲凌空而下,激得时迟殇刘海纷乱。 此刻和先前可不一样,如果说之前时迟殇和宗月等人的交手,是1对1,或是1对1+N,那么此刻就是1对4。 田战等四人,任意一人都是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也都是内道门内门弟子首席的级别,论实力,或许一对一不是时迟殇的对手,但是如果说四对一,那胜负就犹未可知了。 更不要说,还有逐风和黄晨洋在侧冷眼旁观,也让时迟殇不敢全身心地去对付田战四人。 就在几人激战连连的时候,石室入口处光膜忽地又是扭曲起来,随即一名白衣青年飘然入内。 刚刚进来就看见五人大战的场面,白衣人不觉一怔,而黄晨洋和逐风看到他后,也都是露出错愕神情。 “你居然会来?”黄晨洋失笑道,“我还以为你逍遥自在,不屑这种事情呢。” 白衣人淡淡一笑:“听闻此处有热闹,特来瞧瞧,可惜来迟一步,外面的热闹没看成,还好没错过里面的。” 逐风浓眉挑起:“这么久没见,你我练练手怎么样?” “不怎么样,”白衣人观察着时迟殇等人的激战,又看向后方正在接受的传承身影,蹙眉道,“那是鱼乐薇?” “是啊!”黄晨洋斜眼看他,“你要动手么?这可是岁月之法,一旦被她获得了完整的岁月之法,你们道门恐怕很难再对付她了。” 白衣人哑然失笑:“是茅山派他们要对付阴阳宗,跟我逍遥轩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逐风嗤笑道,“有本事你师父别做那道门之主啊!” 白衣人默然无言,好半晌才看向黄晨洋:“你不是修的光阴之刀么?不去?” “去个锤子!”黄晨洋翻了个白眼,“我的光阴之法走的是一瞬风华,弹指瞬息的路子,那岁月之法气度巍峨,明显是着眼于大局的,跟我的道路不符,强行学了,反而会动摇我的武道根基,你真不去?” “你怎么这么想我去?”白衣人瞥了他一眼,“你成心想看鬼道和道门打起来对不对?” “这不是已经打起来了么?”逐风笑眯眯地指了指前方战局,而后眼睛一眯,“咦?” 原来就在三人说话功夫,场中局势又有了变化,赫然是时迟殇被四人围攻许久,终于被袁禾寻到机会,以五行合一之术破碎了他身后空间,也令得时迟殇后背不可避免地随着空间破碎一起裂出一个血口。 身子一晃,时迟殇强忍背后痛楚,剑光挥洒,如月华蔓延天地,如江水浸润四方,太阴、水行灵魄等等术法、物质融汇而成的幻阴之法,瞬间将田战等三人拖入幻境,让自己得以从容运功封住伤口。 只是田战等人俱是道门翘楚,身怀养身秘宝,再加上水泽兽在侧,数秒过后三人也已经脱离幻境,再度猛攻上来。 眼见四人攻势越发凶猛,旁边逍遥轩的李尔也突然出现,时迟殇终究顾不得太多,放下先前忌惮,全身心地沉入魂府,观想起那位于遥远不知何处的存在。 哗啦啦!让人心悸的水浪声悄然响起,缕缕冥雾弥漫开来,下一刻竟是已经充斥石室,且还在不断地扩张、蔓延,甚至侵入周围山体,将那些众人先前激战余波都无法破碎的山壁逐渐瓦解湮灭。 无声无息间,时迟殇身后仿似幽冥门开,无穷无尽的冥河之水轰然而出,无形的水流攀附上他的脚踝,缓缓向上,最终流淌、缠绕、包裹上他手中剑刃。 感受着那熟悉的、冷淡的、强大的冥河气息,时迟殇唇角不禁下意识勾起,睁开眼睛,已如银星般灿烂又深邃的瞳孔淡漠地望向田战四人。 这是…… 幽幽冥河,告尔死亡! 第二百二十三章:李尔出手 当冥河投影降临此间的刹那,李尔、逐风、黄晨洋等人俱是身躯一颤,浑身寒毛尽数炸起,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而后齐齐目光震惊地望向时迟殇。 “那是……什么?”凝视那蒙蒙一片,如雾如幻的冥河投影,逐风吞了口口水,忍不住问道。 黄晨洋摇了摇头,看向李尔,后者却是脸色复杂,眼中既有震惊,亦有忌惮。 三人说话时候,田战等人却是突然齐齐爆发,雷火双鞭、飞隙剑、鸳鸯刀、五行兽阵挟着比之前更强数倍的威势,轰然合击向时迟殇。 李尔等人始终作壁上观,纵然被冥河投影的气息惊到,也没什么担忧,反倒是他们四人正在和时迟殇生死搏杀,如今对方拿出了底牌,哪怕心头再是震惊,也必须要在对方攻击前进行抢攻。 四人之中,袁禾操控的五行兽阵无疑攻速最快,五头灵兽齐声狂啸之际,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已经轰然涌动,融为一股空间切割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下。 这股切割风暴方才落下,就有一道剑华冲天而起,汹涌的冥河之水萦绕剑锋,将加持在上的太虚、逆流等等法则全数融合为一体,使得这一剑宛如穿过了时空的间隙,如幻上游,瞬息间就将千万刃劲尽数湮灭。 水雾萦绕,时迟殇身影一闪,如似幻影流散,恍惚间,一道剑劲从天而降,直劈向刚刚冲到近前的利牙君。 感受到剑劲内蕴含的浩瀚死力,利牙君惊得双眼瞪圆,闷吼一声,两颗门牙陡然碎裂,飞出两道红光,绕着手中鸳鸯刀一转,直接牵引着双刀冲天而起,迎向冥河剑劲。 无声无息间,红光缭绕的双刀被冥河剑劲一击粉碎,灵识受损的利牙君哀嚎一声,仓皇不已地往后一个打滚,才躲过了随即劈落的剑劲。 一剑击溃利牙君反击,时迟殇身影再度闪烁,又是挥剑横斩,遗迹内的空间不算稳固,是以剑劲横闪一瞬,已经跨越数百米斩向远处的吴飞鱼。 “住手!”站在吴飞鱼左侧的田战怒吼一声,道力奔腾入双鞭,扬手一抖,两条雷火鞭直接合为一股,瞬间粗大数倍,赤焰环绕,雷霆闪耀,再辅以他激发数张灵符加持的力量,使得这一击的威能足以对抗半步元神。 却不想他近乎底牌尽出的一击,在撞击到剑光的刹那已经寸寸碎灭,无穷的死力逆着鞭影冲袭而去,灾劫降厄,雷磁裂体,阳燃焚魂,幻阴乱神,种种术法又是相融一体,冲袭向田战,又是分散而离,各自显威。 时迟殇之前和众人交战时,也同时施展过多门术法,但是那只是将各类术法同时施展,类似1+1=2,唯有召唤冥河投影之后,凭着冥河水那消融万物的特性,才能将各类术法彻底融合,告敌死亡。 感受到鞭影中逆袭而来的汹涌力量,田战脸色惨变,慌忙撤手后退,却不想那汹涌力量居然循着他的气息继续冲来,纵然他施展遁法连续闪避数次,依然无法逃脱那股力量的锁定。 “后退!”瞧见田战情况危急,袁禾钢牙紧咬,灵识遥控着五行兽阵,汹涌的空间之力强行冲刷而来,将田战身周空间强行隔绝开来,以期能阻挡这股力量的冲杀。 却不想磅礴的空间之力如江河般横亘在田战之前,那股力量只是停顿了瞬息,而后猛然冲入这股空间之力内,数息过后直接穿透而过,继续冲向田战。 袁禾与田战费神对抗那股力量的同时,时迟殇也是再度振翅疾行,挥剑斩向利牙君。 短短数个呼吸间,时迟殇和利牙君已经交手数合,利牙君虽是道者,但是一身修行更近似武者,身法了得,勉强在时迟殇的剑锋下数次闪避,只是作为代价,他身上数张保命灵符尽数耗竭。 眼见着时迟殇又是一剑斩来,利牙君将最后一张保命灵符激发,一团蓝光升腾而起,化为光罩将他保护在内,只是他也知道这光罩决计挡不住时迟殇数剑,是以第一时间向后撤退,同时张口吼道:“李尔,你真要看我们死吗?” 听闻利牙君吼声,李尔怔了怔,随即苦笑道:“真是的,早知道不进来看热闹了。” 逐风和黄晨洋也都戏谑地看向他,逐风抽了抽鼻子,失笑道:“我听说你们逍遥轩在道门地位很尴尬,好像是三宗十山为了平衡,才推你师父上位的,要不你别管了,看着他们死好了。” 李尔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怎么行。” 黄晨洋歪歪嘴:“你们道门的人就是麻烦,明明关系不好,还非要去蹚浑水。” 对于二人调侃,李尔不发一言,只是右手已经按住腰间剑柄,扬声道:“时兄弟,还请饶他们一命!” 听见李尔话语,时迟殇攻势不止,冷然道:“换他们,会留我命么?” “说是这么说……”李尔轻轻叹息,忽地一声铮鸣响彻石室,一抹剑光已经从他腰间绽放,旋即人剑合一,如似云烟飘然而起,竟是一瞬间穿过数百米,出手拦向断霜剑。 看见李尔出手阻拦,时迟殇瞳孔蕴寒,毫不犹豫地一剑猛击,锵地一声,断霜剑与太烟剑击在一处,两人剑劲更是疯狂对冲。 素来无物不破的冥河剑劲这次居然罕见地碰到了对手,李尔的剑劲或许本质不及冥河剑劲,但是却仗着境界与修为比时迟殇高,汹涌不绝的剑劲不停冲击,才算将冥河剑劲反击了回去。 两人交手的刹那,时迟殇已经敏锐地察觉出李尔的真实修为,顿时瞳孔一缩,随即也不与他纠缠,振翅化影流散,绕过李尔继续追杀向利牙君。 瞧见时迟殇居然绕过自己追敌,李尔眼底浮起几分不悦,手腕转动,反手挥剑往后一击,剑光卷起千万云霞,一瞬间将时迟殇整个人笼罩在内。 “和我交手还敢分心?”李尔嗤笑声中,已经挥剑冲起,逼得时迟殇不得不转身迎击,一时间云霞内剑光闪耀,云起风涌,甚是激烈。 有了李尔相助,利牙君总算是逃脱出来,看见时迟殇和李尔交手,他眼珠子转了转,忽地朝吴飞鱼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绕过此处战局,朝着鱼乐薇那儿冲去。 时迟殇虽然在和李尔交手,但是也时刻注意外面,察觉到二人动作,顿时心底戾念更盛,蓦地双翼收拢,汹涌魂力冲聚剑刃,无穷光焰于剑刃燃起,任凭李尔的剑华如何飘幻,仍是莫名地被牵引过去,结结实实地和时迟殇对了一击。 轰地一声,时迟殇被李尔一剑击退百余米,唇角更是溢出丝丝血痕。 李尔一剑得手,却是面露疑惑之色,因为刚刚时迟殇几乎是强行将自己的剑力凝聚,纯粹以力量和自己进行了一波对拼。 如果单纯是拼技巧,时迟殇哪怕不敌李尔,凭着冥河之力,其实还是能周旋一会儿的,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拼命。 正当他迷惑之际,脸色陡然微变,眼中不可避免地浮现出几分感慨。 虽然时迟殇被李尔一剑震退的代价是五脏六腑都受了巨力震荡,但是往后抛飞之际,他整个人忽然化作碎影流散,呼啸着一路退出了云霞笼罩的范围。 方才脱离云霞禁锢,时迟殇身后阴阳光翼再度光华大放,时空二法加持之下,他化作一道光虹直冲数百米,追上了要去攻击鱼乐薇的利牙君和吴飞鱼。 刚刚追赶上去,时迟殇正要挥剑,忽地身后一股锐劲临近,赫然是李尔以《逍遥游》紧随追来,丝毫不给他攻击的机会。 察觉身后剑劲锐急,时迟殇瞳孔一缩,忽地轻哼了声,腰身一拧,剑刃回旋着往后悍然击出,浩荡光焰凝聚剑刃,如似流烟回卷,直斩在李尔的太烟剑上。 两剑方交,原先萦绕在断霜剑上的光焰陡然爆裂四溅,凌空瞬化无穷水烟,冥死、灾劫、雷磁、幻阴、阳燃、山岳、太虚、逆流尽数爆发,或是冲聚,或是散化,饶是李尔之强,也被这复杂的攻势弄得手忙脚乱。 趁着李尔反击的间隙,时迟殇眉心忽地蹿出两团鬼雾,马鸣牛吼震彻石室之际,马汗血和牛三山同时现身,前者挥舞禁魂索,祭起定魂同心环与雀羽扇,以数百重幻象将利牙君困阻在原地,后者则是简单干脆地抡起兜雷锤,暴力无比地对着吴飞鱼狠狠砸去。 牛三山和马汗血一现身,立刻阻拦住了利牙君和吴飞鱼,而看到这一幕,众人却无半分惊讶。 时迟殇拥有一对牛头马面的事情,其实在修炼界已经不算秘密,尤其是在场众人无不是各家宗门的年轻辈核心,更是知道这则信息。 有李尔出手,时迟殇根本无暇分心阻拦其他人,唯一的手段就是召出这对契约鬼兽。 被牛三山一锤逼停,吴飞鱼咧嘴冷笑,左手掐诀,片片鱼鳞般的护符陡然显化,环绕身躯游走,使得他的身躯一瞬间轻盈了数倍,哪怕面对牛三山狂暴的攻势,仍然轻松无比地四下躲避。 而当几人以为暂时无人能威胁到鱼乐薇时,忽然又有两道身影从侧暴起,赫然是好不容易耗尽了时迟殇先前那道剑劲的袁禾和田战,眼见时迟殇底牌用尽,果断趁机发起攻击。 此时鱼乐薇仍然背对众人在接受传承,浑然不觉身后战斗已经激烈到了无比剧烈的程度,一旦被田战和袁禾攻击到,哪怕不能立刻中断传承,也会遭受重创。 第二百二十四章:沟通器魂 眼见鱼乐薇危急,正在与李尔纠缠的时迟殇却是毫不惊色,双翼牵引冥河投影,将源源不绝的冥河死力灌入剑刃,继续和李尔激战。 远远看见这一幕,逐风剑眉微皱,不悦道:“难道他不管鱼乐薇了?” 黄晨洋亦是疑惑道:“看他刚才架势,也不像啊,难道还要底牌?” 两人交谈之际,田战和袁禾已经掠过时迟殇,还要百余米就要冲到鱼乐薇背后。 千钧一发之际,时迟殇忽然厉啸一声,断霜剑剑刃翻转,苍白光焰化作千万刃影,席卷冲腾,逼得李尔不得不挥剑防御。 趁此功夫,时迟殇眉心居然再度冲出三道鬼雾,且这三道鬼雾的强度居然比先前出现的牛三山和马汗血还要强大。 尚不等鬼雾散尽,一口黄金锏已经从中探出,挟着霸烈碎骨的威势悍然击向袁禾后背。 本以为能趁机阻止鱼乐薇接受传承,袁禾正值欣喜,却不想背后陡然一股狂暴鬼力涌现,骇得他顾不得回头,两手掐诀,已经在身后撑起一道护体光盾。 嘭!一声巨响,袁禾的护体光盾轰然爆碎,而后黄金锏长驱直入,重重砸在勉力躲避的袁禾左肩,将他半边身子都给打了个粉碎。 惨嚎着的袁禾心头惊恐,边操控五行兽阵保护自己,边拼着最后的余力取出数枚丹药吞服下去,想要运功修补自己的残躯。 而旁边的田战也没能幸免,先是一口黑白道钟凭空浮现在他头顶,将他整个人牢牢镇在原地,继而道钟化作一黑一白两口飞剑,交织起一片锐利的剑网席卷而下。 陡然遇袭,田战咬破舌尖,以精血燃魂之法化作雷光遁出数十米,躲过了黑白剑网的一击。 两人遇袭都是在瞬间,是以连远处专擅速度的逐风、黄晨洋二人都不及反应,待得尘埃落定,田战和袁禾都已经是元气大伤,勉强在那两道骤然出现的身影前维持局势。 “两个人?”李尔看了眼僵无帝和僵无嫦兄妹,随即反应过来,惊讶道,“僵尸一族?” 看向时迟殇,李尔眼中透着几分戏谑:“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你难不成想做阎王爷?” “管你屁事!”时迟殇冷哂,剑光越发犀利,有牛三山四人挡住田战他们,唯一空出的黑刃也能保护鱼乐薇,自己总算是没了后顾之忧,可以全心与李尔交手了。 察觉时迟殇心思,李尔笑了笑,只是眼中的战意也越发炽热,一道道剑气如云雾缥缈,合而如柱,散似云雨,不停地和时迟殇斩来的冥河剑劲对撞。 逍遥轩的《逍遥游》本是身法,后来经轩中祖辈研究,先是创出一套剑法,后来又经过数度改良,使得此套剑法刚柔并济,正如李尔此刻展现的,忽而重如群山砸击,忽而柔似云烟绵绵,使得时迟殇遁术如何了得,也被他剑气交织出的云霞雾海一点点封锁空间。 感受到自己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遭受的攻击也越来越密集,时迟殇心头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慢慢升起一股炽烈的战意。 他本性趣闲,若是没有趣味的人或事,他是压根一点兴趣都没有。 以往尚未顿悟本心,他以惫懒掩饰性情,如今参悟本心后,行事越发随心,正如此次岁月遗迹大战,心有杀念便杀道门中人,再不如以往那般束手束脚,留人元婴。 而鬼道修士迈入魂劫期后,以往内心的执念、心障等等,都会逐一浮现。 当年他突破魂劫期时,魂府内就显化出四条代表了执念的锁链。 第一条就是他对幼时孤儿院境遇的着恼。 第二条是他对保护鱼乐薇的执念。 后面两条,由于时迟殇一直没有专注突破,始终没有明悟后面这两条锁链代表的执念。 直至此刻,先遭遇道门伏击,再于山岳内大战田战等群雄,最后和李尔这位年轻辈第一人交手,这轮番的交手,在激起时迟殇少有对胜负的兴趣之余,更让他陡然明悟了第三条锁链代表的执念。 对实力的执念! 他固然修行时短,然则凭着种种际遇,仍是在短短数年时间内赶上了年轻辈的前五行列,可是单单赶上又怎么能够,唯有齐平,继而超过,才不枉了自己这种种际遇。 身为男儿,自当御剑九天,啸傲天下! 明悟第三条枷锁执念的瞬间,时迟殇的魂府内忽地燃起熊熊烈焰,突破魂劫后期的心魔劫火随之显现,趁着他明悟执念,心境不稳的时刻发起了考验。 外有李尔这等强敌,内有心魔劫火作祟,如此危急的境地,时迟殇却是莫名地心境越发平和,哪怕战意再是炽烈,哪怕战斗再是激烈,哪怕劫火再是熊熊燃烧,他的心神始终宁静无比,持剑对敌,以魂受燃,分毫不见乱了方寸。 只是任由他如何镇定,心魔劫火的气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从他魂府中溢散了出来,而察觉到这一点的李尔不觉脸色大变,既觉惊骇,又觉恼怒。 惊的是时迟殇居然临阵突破,恼的是时迟殇对敌依旧,仿似自己这等实力对他造不成威胁。 李尔再是性情闲淡,也终究是年轻人,哪里受得了如此轻视,心头着火之际,下手也渐渐凶猛起来,重重剑气合拢,裹挟山岳之沉疯狂轰出。 连番的重击之下,饶是时迟殇体魄经过恒定的龙力术加持,也渐渐感觉有几分不支,尤其是魂府中的心魔劫火正在疯狂灼烧着他的魂体,使得他始终无法集中意识对抗李尔的攻势。 此时,僵无帝和僵无嫦兄妹已经将田战和袁禾重创,若非袁禾操控着五行兽阵拼死挡在身前,恐怕二人都要步宗月的后尘了。 饶是如此,在僵无帝和僵无嫦的猛烈攻势下,五头灵兽也是遍体鳞伤,眼见着就要败亡了。 看出时迟殇那儿局势不妙,僵无帝稍稍沉吟,示意僵无嫦继续进攻,自己则提着黄金锏扭身要过去帮忙。 却不想他刚刚走出数步,蓦地脸色一冷,挥起黄金锏砸出,将一道循着光阴之线而来的刀影击碎。 黄晨洋提着细长的逐幽刃,笑吟吟地踱步过来:“别急过去,我出道这么久,人族妖族兽族都打过,还真没和僵尸打过架。” 僵无帝心忧时迟殇,哪有心思与他说笑,见黄晨洋拦路,当即运起紫金帝王气,身躯蒙上一层紫金色泽,一步跨出,已经突进到黄晨洋身前,抡锏立劈。 “来得好!”黄晨洋见猎心喜,口中吹了个口哨,逐幽刃也已经信手扬起,霎时间碎裂了光阴,刀影刷过,与黄金锏重重一击。 单论力量,黄晨洋自然不及身居僵尸体魄的僵无帝,奈何他以光阴之法加持,每一刀的速度都是快至巅峰,生生将力量提升到了一定程度,硬是接下了僵无帝每次攻击。 *——*——* 第三层内众人展开混战的时候,第二层居然也正进行着大战,以齐啸才为首的道门众人将钟无敌、曹虹等人团团围住,刀光剑影,劲气激荡,生生将第二层中央的石窟“拓大”了一倍有余。 在李尔抢了孙卫玉书进入岁月门后,钟无敌就第一时间想要进去,奈何没有玉书只能逗留在外的齐啸才却是突然发难,率着道门众人将他死死拦住。 而后双方自然爆发了大战,郑多宝操控着诸多傀儡,外加曹虹、孙卫、鱼曼曼、宗胜、石祎睿五人,生生将道门众人挡下,甚至还占着几分上风。 而齐啸才与钟无敌那儿,二人打得更加惨烈,只是虽然齐啸才略处下风,却是半分不让,飞剑、灵器齐出,外加宋元路、杜千千、邹梦三人相助,居然将钟无敌始终阻拦在外,无法冲入岁月门。 只是随着战斗继续,仗着傀儡众多且悍不畏死的优势,郑多宝等人居然将道门众人渐渐逼退,抢到了岁月门前。 刚刚靠近岁月门,郑多宝已经瞪大了眼睛,以秘法研究着门框上肉眼无法看到的符篆灵纹。 曹虹头顶魏武青虹投影,操控着诸多青鳄妖魂混迹在傀儡大军中,见郑多宝皱着眉头,不觉急道:“怎么样?” “需要点时间,”郑多宝眉头紧皱,伸手摸上门框,欲要施法探究此门核心,想办法打开大门,让其他人也可以入内。 却不想他刚刚伸手触摸到大门,就感受到一股极为脆弱的意念。 此处遗迹从上古时期存在至今,这座门自然也有千万年的历史,如此悠久的时间,外加此地浓郁的时光之力,岁月门自然也已经孕育出器魂,只是因为没有经过主人或炼器师的施法稳固,所以器魂并不稳固,导致传递出的意念也极为脆弱。 好在经过郑多宝的秘术催熟,那器魂的意念总算是稳固了数分,意念也渐渐凝实,可以传递与接受更多的信息。 而大概是因为郑多宝的相助,那器魂传递出的意念颇含善意,事实上这并没有出乎郑多宝的预料,他也不知为何,所遇到的宝物,但凡有器魂的,都会对自己有着莫名的好感,哪怕是一些没有诞生器魂的宝物,也都仿似冥冥中与自己有缘,会自然而然地来到自己手上。 此时大战激烈,郑多宝也顾不得多想,压下杂念,并将自己的需求传递了过去,数秒过后,岁月门器魂终于做出了回答,原先已经凝固,唯有拿着玉书才能通过的光膜忽地再度波动起来,不过却不是让他们进去,而是猛然从中吐出了十几道身影。 第二百二十五章:真形凰女 面对李尔越发凶猛的攻势,时迟殇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恐怕还没度过心魔劫火,就要死在对方剑下了。 虽然这个感觉很淡,但是魂念强大的时迟殇依然瞬息间捕捉到了这抹直觉,只是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显半分慌乱,不断地凝聚起道道剑劲,反抗着李尔狂暴的攻势。 而李尔的攻击也越来越凶悍,不断地将对方凝起的剑劲打散,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忽地察觉对方反击出现了一丝空隙,本能地挥剑切入那缕空隙,剑气锐烈,直击对方头颅。 眼见着时迟殇就要殒命在这一剑下,二人,或者说石室内除了鱼乐薇外的所有人,都感觉身周空间陡然错乱起来,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强行挤出了石室。 冷不防被赶出石室,李尔心头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再次一剑斩向时迟殇。 由于是被岁月门强行赶出来的,所以众人出来后的位置都与原先不同,僵无帝和牛三山恰好就在李尔与时迟殇之间,二人见势不妙,当即抡起武器拦击上去,只是随着李尔心念一动,原先凶暴的剑光倏然溢散如烟,轻易穿过二人武器,继续斩向时迟殇。 危急时刻,原先时迟殇隐含挣扎与茫然的瞳孔陡然一片清明,身后阴阳光翼亦是猛然收拢,化作无穷光焰冲聚于断霜剑上,自己掌握的七门术法尽数纳于其中,迎着那道剑影一剑击出。 刹那间,云烟碎散,剑气四溢,时迟殇被李尔一剑击飞数百米,重重地撞在身后岩壁上,那冲击而来的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他生生被轰得直入墙体数十米,连人形坑痕都没能留下,在溢散开的力量作用下,纷纷粉碎,化为漫天土尘四散纷飞。 目视遮挡住时迟殇的漫天尘土,李尔眸中满是惊叹,刚刚那一剑已经是他凝聚了七成力道的一击,哪怕是先前时迟殇全盛时期也未必接得下,却不想对方居然真的抢在攻击间隙之中度过了心魔劫火,突破到魂劫后期,使得战力有了一瞬间的升华,哪怕是重伤击飞,仍然是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此时僵无帝、僵无嫦、牛三山、马汗血、黑刃都已经拦在李尔身前,只是李尔清楚,只要自己愿意,对方五人根本拦不住自己,然而问题是,他要不要出手? 虽然他师父是道门之主,但是逍遥轩一向不掺和和鬼道的矛盾,自己和鬼道也没什么瓜葛,先前出手最初是为了救下田战等人,后来则是不满被轻视,才会出手越发重烈。 此时他已经渐渐冷静下来,心知不好再出手,可是偏巧这时田战等人已经和同门会合,见时迟殇重伤,几人俱是大喜,也不在意李尔停手,纷纷率众而出,想要趁机击杀时迟殇。 而看见时迟殇危险,钟无敌、曹虹等人也都冲了上去,眼见着双方就要再度爆发一场大战,忽然有一股蕴含着无边戾怒的尖啸响彻石窟,那啸声明明只是单纯的声波,却仿佛含有恐怖之力,非但令得众人神智震颤,被迫止步,更是震得四周石壁瑟瑟发抖,刮下一层石灰。 听见那熟悉的啸声,曹虹脸色大喜,急道:“乐薇,老时被打伤了!” 轰! 无穷无尽的黑色火焰从岁月门中席卷而出,瞬息间已经占据大半个石窟,若非有李尔、逐风等人出手,只怕是除却鬼道众人,其他修炼者都会被这黑炎淹没。 漫天火焰席卷,缕缕火屑如凤羽飘零,一道纤长的人影从岁月门后缓步而出,绝美无暇的脸蛋如蒙着一层燃烧着的冰霜,静静凝视着道门众人。 戾念如焰,心境似冰,两者相合,就是鱼乐薇此刻的神情。 鱼乐薇冰颜如燃,一身气息则是悄然攀升,仿佛是融入了岁月之法的缘故,不死凰火彻底变为了黑色,除却原先的灾祸气息,更有一股如春秋更易的恍惚感。 “真形期……”轻轻一叹,李尔目视前方女子,心中少有地涌起几分苦涩,虽然立刻就被不屈的意念压碎,但是自身气势难免有了一瞬的弱势。 逐风护着几名龙组组员站在远处,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李尔,先前李尔和时迟殇交手时,他已经看出对方半只脚跨入了元神期,只是这才没多少时间,鱼乐薇已经以真形期的修为站立在众人身前。 虽然看鱼乐薇的样子,也才刚刚突破真形期不久,连魂体都没彻底凝真,但是那一身气息却已经盖过了道门众人,哪怕是半步元神的李尔,也不及对方气息的强大。 钟无敌和宗胜已经挖开山壁,把时迟殇救了出来,不过被救出来的时迟殇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如风中烛火,浑身上下更是残留着道道凌厉剑气,不时在他身上撕裂开口子。 瞧见时迟殇惨状,钟无敌浓眉紧皱,掏出三枚药丸塞到他口中,而后伸手扶住他后背,真气滚滚,运功灌入时迟殇身体,帮他炼化三枚疗伤药丸。 也不知钟无敌取出的是什么药丸,不过效果却是极为强大,时迟殇服下药丸后,不过数分钟时间,脸色已经慢慢恢复红润,唯有周身剑气仍在肆虐。 鱼乐薇瞥见这一幕,倏然柳眉轻挑,祭起一道黑色火焰,在时迟殇全身一卷,已然将残留下的剑气尽数化解。 瞧见她露出的这一手段,黄晨洋眸子微眯,感慨道:“好一式岁月如梭,凰女你也才得了这传承,居然已经和不死凰火融合到一起了。” 鱼乐薇也不理他,只是目视李尔,身后火海汹涌灼烧,那如渊一般黑暗、深邃、沉重的气息随着火焰缭绕而越发强横,纵使李尔站在最前,拼命运功阻挡,也无法对抗那越发强盛的灾凰威压。 眼见着双方就要展开激战,蓦地身周天地嗡然震颤了起来,这番变故太过突兀,连已经获得了岁月传承,掌控了这座遗迹的鱼乐薇都来不及防备,弥漫此间的火海稍稍波动。 这股震颤初时还不算剧烈,但是随着时间流逝,震颤却是越发强悍,鱼乐薇抬头望向半空,美眸微眯,忽地一声冷笑,将手一拂,身周火海陡然席卷而起,黑暗深沉的杀意也于此刻骤然爆发,直指前方道门众人。 似是感知到鱼乐薇的动作,遗迹的震颤越发激烈,而当鱼乐薇将要动手的时候,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柳眉微蹙,原先已经提至巅峰的杀意陡然一滞,害得正凝神戒备的李尔心头一跳,差点就要拔剑动手了。 如此沉寂了数秒,鱼乐薇忽然一挥手,磅礴的岁月之力从四周汇聚过来,裹挟住在场众人,全数丢出了遗迹。 冷不丁被鱼乐薇丢出遗迹,李尔等人不觉一怔,可是当看见外面景象时,这群年轻辈的俊秀无不变色。 之前还是人间仙境的青城山脉,如今竟然宛如地狱一般,焰海连绵,水浪冲天,雷霆闪耀,更还有庞大鬼雾充斥天穹,威压四方。 瞧见李尔等人被丢出,正想要继续攻破岁月洞天的凌子阳等人这才停下手,田龙施法将他们尽数摄取到身侧,皱着眉头看向遗迹入口。 数秒过后,鱼乐薇、钟无敌等人的身影也纷纷在入口出现,看见外面情况后,他们也都是露出错愕的神色。 瞧见鱼乐薇无恙,站在鬼道众人最前的鱼化龙轻轻松了口气,随即看了眼被钟无敌背着的时迟殇,龙眸陡睁,一股戾念倏然燃起,连带着淹没天穹的鬼气雾海亦是轰然翻涌,威压更盛。 “鱼宗主且慢!”看见局势又要失控,龙帝赶紧喝道。 鱼化龙冷然道:“我女婿重伤垂死,敢问龙帝大人想让我阴阳宗收手么?” 经过钟无敌的治疗,时迟殇已经恢复了许多,此时也已经恢复了少许意识,听见二人对话,他张了张嘴巴,和钟无敌轻声说了句什么。 钟无敌闻言皱了皱眉头,不悦地扭过头,可是见同样听见的鱼乐薇点头,他才不甘心地望向鱼化龙,朗声道:“鱼宗主,迟殇说没事儿。” 见众人望来,钟无敌淡淡道:“探索遗迹,生死由天,谁人都不得在后报复,这是修炼界共同遵守的约定。” 鱼化龙长眉一轩,不解地看向时迟殇,可是见时迟殇和鱼乐薇都是点头,才招手将他们挪移到身后,由曹老太君、曹海荣等人护住。 “奶奶!”看见曹老太君,曹虹不觉大喜,赶紧上前拉住她,“你怎么来啦?” “你个小丫头,都出这么大的事儿了,我能不来么?”曹老太君和蔼一笑,摸了摸她脑袋,而后看向刚刚放下时迟殇的钟无敌,上下打量了几遍,才满意地点点头,“我家小虹儿眼光不错。” 钟无敌才放下时迟殇,听闻此言不觉动作一僵。 “时迟殇!” 突然,远处玉指真君一声暴吼,声震如雷,若非他已经极力压抑,光是身周那群元神期及以下的修炼者,都会被他这声吼直接震死。 不独是他,田龙、全阳真君等人无不满面怒容,凌子阳也是面带不悦地瞥了眼聂青远,而后沉声道:“你杀我道门十八位融合,五位还虚,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听闻凌子阳所言,饶是鱼化龙如今已是掌海巅峰,仍是心头一跳,曹海荣等人更是惊诧地看向时迟殇,眼中充满了震撼。 十八位融合还好说,鬼道本就善于攻伐,时迟殇又是魂劫期,杀融合期自然跟杀鸡一样轻松,问题是还有五位还虚期啊! 迫于东皇皇族的禁令,各大势力在外行走的第十二等级只能有一人,第十一等级也只能有三人,换言之,属于第十等级的还虚期,就是道门各宗外出人员里排名前五的了。 时迟殇一个人就足足杀了五个还虚期,这已经仅逊于鱼化龙连屠青云观数家附庸道观的战绩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风波渐隐 “杀得好!”突然,曹海荣放声大笑起来,“探索遗迹,生死由天啊!” 听见这八个字,道门众人脸色俱是难看无比,聂青远更是握紧拳头,纵然脸上神情依然没有变化,但是眼底却已经浮起了深深的恨意。 凌子阳终究是茅山派掌教,城府深沉,仅仅变色了数息,已经恢复为平静,冷冷道:“青云观五家附庸道观被屠,遗迹内五还虚十八融合,这等仇恨之下,龙组两位,你们还要掺和不成?” 龙帝闻言沉默了下来,雷暴却是呵呵一笑,捏着拳头,笑眯眯地说道:“青云观五家附庸道观被屠,跟鬼道有什么关系?” 凌子阳瞥了他一眼,冷然道:“天化道友探查现场时,发现凶手施展的乃是雷系之力,莫不是雷暴你干的?” 雷暴瞪起眼睛,笑骂道:“你脑壳子坏了不成?” 凌子阳默然,雷暴身为龙组三大巨头之一,于公于私都没有对道门动手的可能,刚刚自己那番话不过是气不过此人发言,故意警告他一下,没成想这货居然直接张口就骂,而自己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硬是想不出如何回答。 “多谢雷暴兄弟仗义执言,”鱼化龙笑着抱了抱拳,随后看向道门众人,“刚刚你也说,那凶手是使用的雷系之力,我鬼道专修鬼气,雷霆属于阳性之力,我们又怎么是凶手?” 道门上下都是沉默难言,雷系力量专克阴邪,鬼道中人根本没可能去修炼雷霆,唯一有展露过雷系力量的就是时迟殇,可是他之前都在遗迹内,不可能跨越千万里去河北杀人屠宗。 再者说了,时迟殇区区魂劫期,或许杀还虚期容易,但是连杀五位元神期,那是万万没可能的。 至于遗迹内那些被时迟殇杀死的还虚期和融合期,这事儿更加没法说。 早在当初各家就已经达成默契,遗迹内的争夺生死不论,如果说谁在里面杀了谁,别人背后宗门就要报复,那谁都别去争夺遗迹,先来一场灭门之战好了,最后赢的人,全国的遗迹都属于你一家了。 如果在事情刚刚揭露出来时,凌子阳等人借机直接动手,真的杀死了时迟殇,那或许龙组反而会劝阻鬼道报复,因为那时道门一方还可以借口一时恼怒。 可是鱼化龙已经晋级掌海巅峰,或许一个人无法挡下道门四位天劫期,但是再加上曹老太君和轩辕朗,已经足够阻拦他们动手了。 田龙、全阳、玉指三人在短暂思忖后,都是无奈压下心底怒意,愤然率众离去,而离去前,他们三人也都是眼神冷厉地盯了眼聂青远,显然自家折损了多人的这笔账,也有部分算在了这位茅山首座身上。 青城山、玉屏山、终南山其实还好说,毕竟他们各家的战死者也就一位还虚和几位融合,对他们庞大的家底来说,不算伤筋动骨。 但是茅山派不同,先不提其他战死者,光是宗月这位内门弟子首席,仅次于道子级别的年轻辈天才,他的陨落就足以让茅山派在未来缺失一根顶梁柱。 只是随着田龙等人离去,凌子阳一人明显独力难支,是以一阵难堪的沉默,这位茅山掌教直接一拂袖,卷起茅山派上下化为遁光消失在天空中。 而随着四家先后离开,其余修炼者也都纷纷散去,龙帝与鱼化龙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就和雷暴一起带着龙组众人离开。 短短几分钟时间,此地只剩下了鬼道众人。 直到此刻,众人脸上的肃杀之气才渐渐淡去,曹海荣呼地吐了口浊气,而后捶了鱼化龙一拳,笑骂道:“你这家伙居然突破到掌海巅峰了?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么?” 鱼化龙呵呵一笑:“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的好啊!”曹老太君笑了笑,感慨道,“鬼道势弱,之前就我们四五位掌海,独木难支,现在你突破到了掌海巅峰,将是我鬼道第一顶梁柱,日后道门也不敢再如以往那样轻易对待我们了。” 鱼化龙点了点头,肃然道:“我既然到了掌海巅峰,以往有些没法做的事情,也是时候去准备起来了。” 鱼入海眼睛一亮,喜道:“大哥,你是说?” “华术盟,”鱼化龙将拳一握,傲然道,“之前受限于修为,难以大展拳脚,如今我既已修为大涨,那么接下来,就要逐步削减道门在华术盟内的权势,彻底将此盟气运纳入我鬼道之中。” “真期待我鬼道能得到人间界本源认可的那一天啊!”轩辕朗叹了口气。 “会有那么一天的!”鱼化龙笑了笑,随即面色一肃,对着众人弯腰一礼,肃然道,“这次危机,各位不远万里,冒着危险前来援手,鱼化龙此生难忘!” “跟我客气啥!”曹海荣抠了抠鼻子,瞅了眼曹虹,“我们先回去了,闺女,女婿,跟我们一起回去呗?都出来这么久了,回去认认亲戚。” 曹虹脸蛋一红,钟无敌亦是满脸茫然,他其实准确来说和曹虹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顶多算是暧昧期,这就直接跨到见父母亲戚的地步了么? 总之折腾了半天,钟无敌还是满脸无奈地跟着崂山鬼门众人一同离去,看曹家众人的模样,说不准这次过去,就要让他和曹虹两个直接拜堂成亲了。 无视了钟无敌临走前求救的目光,时迟殇疲惫地坐在一块大石上,默默运转着玄黄魂印,温养着自己的伤势。 足足半个小时后,时迟殇才停止运功,睁开眼睛,见鬼道众人都已经离开,只有鱼化龙和鱼乐薇还在旁边。 见他停止疗伤,鱼化龙问道:“伤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了,李尔没有下狠手,都是皮肉伤,疗伤个几天就没事儿了。”时迟殇答道。 鱼化龙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鱼乐薇已经扶起时迟殇,不满道:“爸,学弟刚刚重伤,别问那么多问题了。” 鱼化龙心头暗叹女大不中留,淡淡道:“这次事情能够转危为安,全赖你所传大道,我晋级掌海巅峰后,也参悟出了些许玄妙,等回嘉兴后,你我交流一番。” 虽然是时迟殇开创的魂道,不过鱼化龙身为掌海巅峰,眼力自然远胜于他,说是交流,实则算是指点,时迟殇自是赶紧点头答应下来。 “此道意义重大,我有一种预感,或许这是我鬼道获得人间界本源认可的关键所在,所以,”犹豫了下,鱼化龙迟疑道,“我能否教给别人?” 越是修炼,鱼化龙越能感受魂道的深奥,也越发感慨时迟殇传给自己的气魄,也所以现在才会如此犹豫。 “只要不是敌人,都无妨。”时迟殇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当即答道。 “爸,你要教给谁?”鱼乐薇蹙眉问道。 无语地看了眼自己女儿,鱼化龙叹道:“最开始不会太多,至多五人,你二叔,录章、海荣两位叔叔,唔,还有曹老太君和轩辕朗。” “这么多人啊?”鱼乐薇皱眉道,“万一被人传出去……” 瞧见鱼化龙哭笑不得,时迟殇好笑地抓住鱼乐薇葇荑,柔声道:“学姐,没关系的,本身我也有将魂道推广的打算,我刚刚突破到魂劫后期,等境界稳固,就联系曹虹、皮皮睿他们,把魂道教给他们。” 听闻要教给曹虹等人,鱼乐薇抽了抽鼻子,才悻悻然地停止了劝阻。 自己说要教给别人,鱼乐薇就不依不饶,时迟殇也说要教给别人,结果鱼乐薇立马就没声音了,饶是鱼化龙城府之深,也不禁翻了个白眼,无奈道:“行了,在你老爸面前秀什么恩爱,走吧,回嘉兴。” 鱼乐薇嗯了一声,脸蛋红扑扑地扶着时迟殇,甚觉刺眼的鱼化龙黑着脸一挥手,带着二人腾空而起,飞往嘉兴。 *——*——* 返回嘉兴后,鱼化龙特意花了三天时间,和时迟殇仔细交流了自己参悟魂道的种种心得。 三天后,鱼化龙动身前往崂山鬼门和酆都,不过临走前,他叮嘱时迟殇接下来注意低调。 以往时迟殇虽然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但是还算不上威胁,但是随着时迟殇在岁月遗迹内连斩宗月等数位大敌,以及力压田战等多人的战绩,肯定会进入到道门针对鬼道的主要人员名单。 时迟殇也知晓这点,所以满口答应,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也都一直待在家里,潜心修炼。 岁月遗迹之战,他一共有两大收获,首先就是自身斩断枷锁,突破到了魂劫后期,其次便是吸纳了海量岁月之力的罗盘,器灵终于挣脱了少许封印,传递出了一些信息。 此盘名曰天衍,来历没提,其主要能力是预演未来,只是因为大部分封印仍在,它无法展现完整的能力,至多就是提前预知即将到来的危机,给时迟殇做出提醒。 老实说,这份能力已经非常惊人了,尤其是时迟殇还不需要特意修炼占卜类的术法,只需为天衍盘提供能量,就能催动天衍盘进行占卜。 唯一的弊端是,此盘占卜所需的能量太过庞大,所以以前它极少提醒时迟殇,是因为每次占卜都会耗尽它积蓄的能量,导致它始终没能彻底挣脱封印。 研究了几天天衍盘,时迟殇也渐渐没兴趣,将之收进魂府,开始探究自己的最后一条执念枷锁。 亲情。 当感知到这条枷锁代表的意义,时迟殇不由地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他才轻轻一笑,暂且止住了继续探究的念头,起身走出了修炼室。 第二百二十七章:最后执念 时迟殇下楼来到客厅,看见鱼乐薇、僵无嫦、牛三山、马汗血四人正在打麻将,僵无帝和黑刃则在旁边围观。 人、僵尸、牛头、马面在一起打麻将,这画面太过喜感,时迟殇怔了怔,才摇着头走过去,站在鱼乐薇身后看了起来。 鱼乐薇正忙活着抓牌,抽空回头问道:“学弟,怎么出来了?” “碰到点问题,先休息一下。”时迟殇随口答道。 “唔?”鱼乐薇眼珠子一转,忽地一伸手把牌推倒,然后连同满桌麻将一并打乱,故作惊慌地看向他,“遇到什么问题了?麻烦吗?” 看出鱼乐薇是牌太差,故意为之,时迟殇哑然失笑,他倒是很少见学姐如此趣味的一面,倒是马汗血愤然道:“薇姐,问就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小马,你有意见吗?”鱼乐薇笑眯眯地回过头,察觉出她身上一闪而过的气势,马汗血瞬间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摇着脑袋:“没有,没有!” “好了,别欺负‘小马’了,”时迟殇苦笑着拍了拍女友肩膀,“嗯,问题不算太大,我已经知道最后一道执念是什么了,不过我暂时不想突破……” 听闻事关执念,鱼乐薇俏脸凝然:“你的执念是什么?” 时迟殇犹豫了下,还是答道:“父母。” 鱼乐薇怔了怔,随即略带迷惑地看了看他,沉吟道:“父母?也是,虽然你……不过有执念也很正常,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到你的父母。” “时哥不是孤儿么?”僵无嫦好奇道,“该怎么找呀?” “你最早有记忆,就是在孤儿院吧?”鱼乐薇问道。 时迟殇点了点头:“是的。” “那就从孤儿院开始找起!”鱼乐薇沉声道。 时迟殇耸了耸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笑道:“没那么简单,我高中时候,孤儿院就遇到了火灾,后来就关门了。” “火灾?”鱼乐薇愣了愣,蹙眉道,“那么就从当时的工作人员开始找起,你还记得当时有哪些工作人员么?” “记得不多,”时迟殇苦笑道,“学姐,别折腾了,这件事情……” “怎么能不折腾?”鱼乐薇唇角微抿,勾起几分不悦,“这件事情关系到你能否参透最后这道执念,你别太大意了,你以为之前临战顿悟的事情很多么?” 时迟殇知道她还在介怀自己当日硬悍李尔的举动,心中感动之余,也添几分无奈,叹道:“好吧,那找人的事情就拜托学姐你了。” “你不一起?”鱼乐薇愕然道。 摇了摇头,时迟殇沉声道:“我现在还有一些事情,要去找唐牧商量商量。” “也好,”鱼乐薇点点头,忽然看向马汗血和僵无嫦,“你们两个陪我一起!” 僵无嫦柔柔地点头答应,马汗血却是满脸愕然:“关我啥事儿?” 见鱼乐薇危险地眯起眼睛,马汗血不觉满头大汗,不是夸张,而是真的满头都是血水般的汗珠子,干笑道:“我去!我去!” 鱼乐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起身看向时迟殇:“学弟,你去找唐牧吧,这件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啦!” 瞧见女友兴致勃勃的模样,时迟殇心头温暖至极,柔声道:“别太累着自己,有什么事情让汗血去做就行。” 马汗血:“哈?” 且不论马汗血在那儿郁闷,时迟殇离开别墅后,直接赶往了郊区的动物收容所。 只是等他抵达此地后,却错愕地发现,唐牧居然不在这儿,反倒是鱼曼曼抱着一只猫坐在山脚,旁边围着一群猫狗,汪汪喵喵地吵闹个不停。 看见时迟殇过来,鱼曼曼讶异道:“时哥,你怎么来了?” “这里好像我是产权人吧?”时迟殇苦笑一声,“我是来找唐牧的,你怎么坐在这儿?” “你不知道?”鱼曼曼却比他更加惊讶,“你从鬼界回来没多久,唐牧就走了啊,本来是大伯每天来这儿的,前段时间大伯不是有事出门了么,我就过来帮忙照顾这些小家伙。” “唐牧走了?”时迟殇心头一怔,赶紧心头颂念冥河契约,凭着契约之力,他发现唐牧果然在这儿,而且契约传递回来的气息极为模糊,唐牧这个家伙好像都不在浙江境内了。 “他有说去哪儿么?”时迟殇急忙问道。 “没有哎!”鱼曼曼摇了摇头,忽地眼睛一亮,“大伯好像知道的。” “鱼叔叔么?”时迟殇愣了愣,赶紧摸出传讯玉简,只是鱼化龙也不知在做什么,自己的消息传过去后,对方始终没有回应。 见时迟殇郁闷地放下传讯玉简,抚摸着怀中猫咪的鱼曼曼笑道:“鱼叔叔没回你啊?” “嗯,估计在忙吧。”时迟殇正说着话,已经有两头大黄狗从远处呲溜地跑过来,蹲在他旁边吐着舌头,咧嘴直笑。 时迟殇看了眼,认出是唐牧之前特意培养的两个助手,因为此地收容了太多的流浪动物,光是唐牧肯定管理不过来,所以时迟殇特意从炎虎紫剑宗寻来了几枚给妖兽启灵的丹药,让唐牧挑了几条机灵的猫狗服用丹药。 这些丹药功效不高,至多让寻常动物生出灵智,对修为没多少帮助,所以唐牧也欣然接受了。 不过看见这几条大黄狗谄媚的笑容,时迟殇一直压在心头的急躁倒是散去几分,弯下身摸了摸两条狗子的脑袋,笑道:“这段时间还好吧?” 两头大黄狗齐齐点头,而后又是伸长脑袋,示意时迟殇继续抚摸,眼睛眯起,嘴巴咧得老大,完全是开心到不行的模样。 时迟殇心头一乐,索性找了个凳子坐下,见他动作,旁边又有几条流浪狗靠了过来,想要让他抚摸,结果被开始两条黄狗吼了声,才不情不愿地趴在旁边,没有靠过来。 “呦,还会争宠啊?”时迟殇呵呵一笑,鱼曼曼嬉笑道:“时哥你不晓得,这些家伙可精了。” 时迟殇莞尔,随手抱起旁边一只小奶狗,轻轻抚摸着它,小东西嘤嘤了两声,一脸享受。 “你没去岁月洞天修炼么?”时迟殇环顾四周,随口问道。 “去啦!你没发现我已经突破了吗?”鱼曼曼得意洋洋地举起手,嬉笑道,“我已经日游巅峰了哦!” 获得岁月传承后,鱼乐薇实际也已经掌握了岁月洞天,所以返回嘉兴前,她已经将洞天收起,一并挪移回了嘉兴。 洞天本质上就是一个特大号的储物戒指,自然可以移动,只是为了挪移这座洞天,鱼化龙堂堂掌海巅峰都差点累岔了气,花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洞天挪回了阴阳宗。 虽然岁月洞天内全是时光之力,不适合鬼道修炼,但是鱼化龙等人经过一番研究,将岁月洞天和阴阳福地部分重叠了起来,如此一来,阴阳宗的人只要进入这块区域,就能借助时光之力加速修炼。 由于鱼乐薇还只是真形初期,无法完全掌控洞天,所以目前能达到的加速只有两倍,而且只是针对魂劫期以下,一旦到了魂劫期,这份加速效果就会锐减。 饶是如此,这也让阴阳宗上下欢腾无比,尤其是那些受限于资质的底层修炼者,俱是对鱼乐薇感恩戴德。 看见鱼曼曼嘚瑟的模样,时迟殇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继续抚摸着怀中小狗。 看着围在四周的猫猫狗狗,时迟殇不禁想起唐牧,心头越发感慨。 虽然都是契约鬼兽,但是唐牧和马汗血他们完全不同。 后者一直都跟在他左右,外出时也都待在魂府中,坦率地说自由度不高。 而唐牧则是一直待在这座收容所,和自己除了契约以外,基本上没什么联系,自己从鬼界回来快三个月后,居然一次面都没碰过,甚至都不知道这家伙出远门了。 不过时迟殇也知道,唐牧心中真正的主人只有当年那位老人,之所以愿意认自己为主,主要是为了活下来,可以照料自己的同类。 想到这儿,时迟殇也没什么怨言,边抚摸着小奶狗,边静静思索着事情。 鱼曼曼坐在他旁边,见他凝神思索,也不出声打扰,笑嘻嘻地继续抚摸着猫咪。 两人这一坐,就足足坐了一个下午,直至黄昏时分,时迟殇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发觉四周一群猫猫狗狗都已经消失了,唯有怀中小奶狗满脸委屈地看着自己。 时迟殇一怔,忽地闻到一股肉香,展开魂念往收容所内探去,才发现鱼曼曼正在给猫狗准备晚饭。 “难怪都不在了。” 时迟殇笑了笑,拨了下小奶狗的鼻子,气的这小家伙唔唔直叫,随后跳出他怀里,落地后一溜烟跑往里面。 站起身,时迟殇舒展了下身体,喃喃道:“想不到在这儿坐了个下午,居然收获不小,看来以后偶尔也要来坐坐。” 他虽然有魂道在身,可以在修为上洗涤杂质,但是这些年始终处于生死搏杀的状态,甚少有平和之时,心头难免积蓄了一些阴暗。 可是刚刚在这儿坐了一个下午,身旁虽有犬吠猫叫,可是莫名地,他愣是没有觉得吵,反而有一种平静祥和的气息涌入心灵,洗涤去了那些阴暗。 站在山脚下,时迟殇心思飞转,他如今已经稳固了修为,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顿悟最后那条枷锁,不过此事他另有打算,暂时不急。 将自己以往尚未完成的事情在脑中回顾了一遍,时迟殇忽地一拍脑门,苦笑着掏出手机,打开了天机网。 当时为了塑造魂体,时迟殇在天机网上贷了一笔款,本来想着从鬼界回来后还款,结果一来二去,直接给忘记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想到天机网贷款的利率,时迟殇脑袋一阵疼,也不知自己拖了两个多月,欠款到底涨了多少。 第二百二十八章:祸水东引 辽宁,大连。 唐牧化为一头小土狗,蜷缩在巷子垃圾桶里,虽然四周全部都是恶臭无比的垃圾,可是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这些上面,而是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足足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唐牧见没有任何异常,才松了口气。 他也不急着出去,而是运转妖力恢复着伤势,同时思索着目前的境况。 “松峰山、三清观、响水观、千山无量观,这是目前已经确定掺和进来的,太清宫应该只有部分人加入,但是具体到多少人,还有待探查。” 轻声呢喃着,唐牧舔了舔左爪血淋淋的伤口,眸子眯起:“是茅山派在暗中主导么?不像,道门虽然针对鬼道,但是他们自有其气度,往往都是引导大势,不像现在这样,阴谋诡计,狡诈无比……” 唐牧回忆着东北修炼界各大势力的信息,倏地心头一动,冷笑道:“你既以阴谋相对,我自以阴谋相还,不就是仗着势大,欺负我在东北没有援手么?现在没有,不代表我不能创造援手啊……” 冷笑声中,唐牧不觉回忆起自己前往东北以来的经历。 最初抵达黑龙江,唐牧没有急着去乌伊岭区的入境处,而是先到了省会哈尔滨,探查起了那条引发了群雄围堵时迟殇的流言来源。 唐牧性情稳重,行事自然谨慎无比,只是不想他才探查到一半,居然已经被人发现,而后就遭到了当地外道门松峰山的追杀。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会认为松峰山是因为当初绿松道人曾经伏杀过时迟殇,故而草木皆兵,不明缘由地对他动手。 可是唐牧虽是犬妖,却深通人性,立时察觉情况不妙,连辩解都顾不得,第一时间影遁而走。 唐牧虽然论真实修为只有第五等级,但是他天生拥有光暗神通,一旦施展光遁或影遁之术,哪怕是第十等级也未必追得到他。 最初还只是松峰山一家追杀,可是随着屡次捕捉失败,又有数家势力参与进来,而且无一例外,俱是东三省的道门势力。 光是辽宁的道门势力就有五家,鞍山千山五龙宫、沈阳太清宫和大连的三清观、响水观、千山无量观,更不要说还来自黑龙江、吉林的松峰山、玄帝观等势力。 铺天盖地的道者成群结队地追杀着唐牧,即便是唐牧谋算了得,可是对方仗着人数与实力的优势,生生把唐牧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从黑龙江哈尔滨一路遁逃,一直逃到了辽宁大连附近。 不过随着追逐日久,唐牧也渐渐发现了几分端倪,追杀自己的幕后黑手绝非道门,而且这个幕后黑手手段了得,照理来说如此阵仗地追杀,消息肯定早已经传遍全国了,可是自己无论是在天机网上,还是在现实中,都没有发现丝毫关于此事的消息。 唐牧性子里也有几分执拗,对方既然藏在暗中,谋划追杀自己,那么他也不愿找阴阳宗求援,而是要靠着自己的谋略,与对方碰一碰。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唐牧为时迟殇来探查消息,所以才要和对方敌对了,而是在对方不间断地追杀中,唐牧和对方已经开始了一盘棋局。 *——*——* 入夜,城中的人们大多已经安睡,唯有时不时数道暗淡的流光划过天际,透露出如今这座城市不同寻常的紧张氛围。 半夜三点,这些流光汇聚到了郊区的一处荒地,待得光影散去,就见这些人赫然都是道门中人,一个个身披道袍,打扮古式,只是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没找到。”一名长须道人摇头道。 “难道那妖兽已经逃离城市了?”一名老道人面色狐疑,“不然我等如此大规模搜寻,也该找到他的踪迹了。” “难说,这妖兽擅长遁术,之前太清宫几位道友布下天罗大阵,还是被他寻到缝隙逃离,要是它一心藏匿,恐怕真能逃过我们的追捕。” “千山五龙宫的道友不是去取捕妖索了么,还没有回来?” “早着呢,人家宗门在鞍山,又不是在这儿。” “是啊,这一来一回,恐怕要一两天时间。” “说起来,这妖兽修为不过第五等级,我们这么大规模抓捕会不会太夸张了?” “谁晓得,只是你我各家的高层这次不知怎么了,都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这妖兽。” 一众道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先前最早说话那长须道人左右看了看,疑惑道:“松峰山的道友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三点钟碰面的么?” “不知道啊!”一名年轻道士摸出一枚玉简,似是想传讯给松峰山的人。 不想此时远处忽然传出一声巨响,遥遥可见火光冲天,杀意汹涌,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又看见一株翠松虚影凭空显化,千万松针宛如暴雨倾盆,席卷天地,震荡不休。 “那是《松风经》的不老松!”一位道人认出那翠松虚影,惊呼道。 “难道是发现那妖兽了?”又有一人惊道。 “快过去!” 众人此时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施法飞起,朝着那战斗之处赶去。 由于唐牧的遁术太过狡猾,所以各家派出的人手实力都不弱,最弱的也有化形期,几位最强的甚至有还虚期的修为。 所以众人一路飞驰,最强的几人不过花了半分钟时间,已经赶至交战处。 待得临近战场,他们就看见正有两拨人在夜色下展开搏杀,一方正是松峰山的数人,另一方则是一群身着现代服饰的男男女女。 松峰山一方,此次是由山主绿松道人亲自带队,还有三位融合期长老,实力自然不俗,可是与他们交手的一方,居然丝毫不弱,甚至还在压着松峰山数人猛攻。 眼见援军赶到,绿松道人急声道:“诸位道友,快来帮忙!” “帮你个大头鬼!”正追着绿松道人的一名魁梧大汉怒目圆睁,张口暴吼如雷,震得绿松道人胸口一睹,原先后退的动作亦是一滞,被那大汉趁势追上,一拳正中老道人胸口。 咔嚓一声,这人拳劲竟是如此剽悍,生生将还虚期的绿松道人一拳打的四分五裂,唯有暗淡无光的元婴从头顶飘出,仓皇逃往来援的道门众人。 最先抵达战场的几人都是还虚期,看见那魁梧大汉如此神勇,心头先一步蒙了一层阴影,好在他们也知晓厉害,除却一人出手接引绿松道人,其余几人齐齐出手,祭起各自灵器,对着那魁梧大汉轰击过去。 “跟谁嘚瑟呢?”瞧见那数件灵器挟着滚滚灵力而来,魁梧大汉啐了口,右手抡起,冷不丁凭空抽出一把战斧,迎面猛力劈去。 也不知那大汉到底是谁,只是这一斧劈出,威力却是大到骇人,轰地一声,来袭的数件灵器竟然被他一斧头斩碎,而后脚下一蹬,整个人犹如远古暴龙般突击上来。 灵器破碎,几位还虚道人齐齐眉心剧痛,竟是连反应都不及,任由那大汉扑到近前抡起战斧一个横斩,直接将几人纷纷腰斩。 几人里面,唯有先前出手救下绿松道人的老道士逃过一劫,饶是如此,瞧见同伴转眼死绝,这人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连几人元婴都顾不得护持,大袖一拂就要逃往高空。 只是那老道士还没飞起数米,远处陡然一声轻喝,一杆长枪从黑暗中飞射而来,精准无比地将他当空贯穿,血花四溅间,又有一刀一剑从左右斩去,将老道人分尸为数段。 而此时,修为较弱的一批人才匆匆赶至战场,遥遥看见宗内几名强者尽数殒命,那些人无不变色,连动手都顾不得,已经仓皇往后逃去。 这些道人距离战场较远,魁梧大汉等人也来不及追击,索性任由他们遁逃。 只是待得战斗结束,看着四周废墟,魁梧大汉等数名男女虽然是满脸阴沉,但是心头都有几分迷惑。 安静了良久,一名短发女子才犹豫地问道:“话说,道门这群人是失心疯了么?大半夜的来打我们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魁梧大汉皱起眉头,“你们最近有得罪道门的人?” 众人都是摇头,一人迷惑道:“第四将大人,会不会是道门想要针对我们邪盟了?” 邪盟!这群男女居然是邪盟的人,而刚刚连续击毙数位还虚期的魁梧大汉赫然是邪盟第四将,皇级后期的顶级武者。 第四将也是满脸迷惑,他们邪盟虽然暗中势力庞大,丝毫不逊色内道门三宗,但是一直以来,他们很少和其他势力发生冲突,这些年来最大的冲突就是之前围杀时迟殇了,只是那次几位大将被时迟殇接连诛杀,算是邪盟成立以来最大的损失了。 况且道门虽然势力遍布全国,但是在东北其实并不强,全部都是外道门,没有一家内道门坐落在东北,所以一直以来,道门很少掺和东北的事情,外道门在东北的数十家道观也都极为安分,很少惹事。 所以不管怎么说,邪盟和道门压根就没有严格性的冲突,完全犯不着这大半夜的突然一大群人过来攻击自己啊? “难道是道门想要将东北修炼界纳入掌控不成?” 陡然间,第四将脑中灵光一闪,饶是他身为皇级后期的强者,仍是心头一颤,论整体实力肯定是道门要强,邪盟至多能匹敌内道门三宗之一,这还是明面上的实力,要是拼底蕴,成立不过数年的邪盟哪里会是这些从上古传承至今的势力的敌手。 “这里不能要了,我们先返回总部,”第四将思忖片刻,肃然道,“我也要通知下老大,如果道门真的打算肃清东北修炼界,那么接下来将会是大战连天了。” 众人也都感受到了压力,收拾好东西后快速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片废墟。 第二百二十九章:东北乱局 《东北十几家道观和邪盟展开大战,数位还虚陨落!》 《邪盟收拢人手,似要和道门大战!》 看着天机网上置顶的几条帖子,时迟殇满脸诧异,心想这道门是疯了么,前不久才在自己手上吃了个大亏,这一转头又和邪盟杠上了,不是说修道之人心性淡薄么?怎么感觉比他们鬼道还要疯狂啊? 正值诧异,时迟殇手机忽然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眼,发现原来是石祎睿、曹虹他们在微信群里聊了起来,聊的内容也正是道门和邪盟的冲突。 曹虹:“道门怎么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啊!” 石祎睿:“我爸说肯定另有玄虚,没那么简单。” 曹虹:“有什么玄虚?” 石祎睿:“木知啊!” 郑多宝:“师姐,别卖萌,好好说话……” 石祎睿:“滚!” 僵无嫦:“嘻嘻,好热闹啊!” 曹虹:“嫦嫦来啦!” 僵无嫦:“和鱼姐出来做事儿,抽空玩下手机~” 曹虹:“乐薇要干嘛?” 鱼乐薇:“嫦嫦,干活!别偷懒!” 僵无嫦:“555……” 看见群里聊天方向渐渐歪了,时迟殇哑然失笑,放下手机,点开一条帖子,浏览起帖子下方的回复。 回复的大多是修炼界的吃瓜群众,也有一些道门的人,气势汹汹地表示定然要邪盟好看,这些回复都被一些好事之人故意顶到前几。 *——*——* 在网络上因为此事而热闹无比的时候,松峰山的宗门内,十几位老道人齐聚在此,若是有道门之人在此,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些老道人无不是道门东北各宗的掌教。 千山五龙宫龙牙道人、太清宫奉虚道人、三清观天华子、响水观鼎水真人、玄帝观、玄灵子等,他们虽然修为不过还虚期,却实打实都是各家宗门的掌教。 可是此刻,这些名震一方的道家真人,却是一个个低眉顺眼地站在大殿下手,聆听着坐在首座上一名年轻人说话。 “为什么会和邪盟冲突,我就不问了,多半是被诱导,误以为那妖兽在邪盟的驻地。” 这年轻人看模样只有二十出头,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眉如弯柳,眸似狐狸般妩媚,肤色如玉,凝霜赛雪,端的一个美男子。 静静凝视着下方众人,这狐眸青年轻声道:“这也是我的失误,没想到那妖兽如此机智,反过来算计了我等,如今木已成舟,消息也已经遮掩不住,那索性别再遮掩,直接把这事儿闹大。” “闹大?”龙牙道人诧异地抬起头,疑惑道,“恕下属不解,这么一来,那妖兽恐怕再难捉到了……” “无妨!”狐眸青年淡然一笑,“本来让你们去杀它,只是担忧被时迟殇发现了我,可是现在既然已经没法遮掩消息,索性顺水推舟,借内道门之力,剿灭邪盟。” 各道人都是满脸茫然,不明白狐眸青年为什么要对付邪盟。 狐眸青年似是看出他们的迷惑,微笑着解释起来:“你们以前虽然同属外道门,但是实际上彼此并无关联,直至如今统一归入我麾下,才算是跻身东北修炼界的前三之列。” “可是纵然你们联合起来,也至多排名第三,在你们之前,还有龙组和邪盟两大势力,”狐眸青年淡然道,“龙组是国家组织,暂且不提,那么唯一阻挡我们称雄东北修炼界的,就是邪盟了。” 谈及邪盟,下方十几位老道人都是露出凝重之色。 以前道门并不是没有想过增强在东北的实力,毕竟龙组一般不太会干涉各大势力发展地盘,所以他们最初也没什么顾虑,由最接近东北的青云观派出了两位元神期,外加数位还虚期。 自十大邪道归隐洞天后,东北修炼界其实已经渐渐式微,所以两位元神期和数位还虚期,再加上东北三省百余家道观的辅佐,可以说除却龙组以外,根本不惧任何势力。 所以抵达东北后,他们率先来到了伊春,打算占据此地的一座灵地。 这处灵地原先是由一家武道势力占据,只是实力不强,其门主也不过帝级巅峰,所以道门众人刚刚抵达,就轻易攻破外围防御,进入到了此家门派中。 正当这家门派即将覆灭的时候,忽然有一位大乘期武者出现,以一敌二,非但当场击毙了两位元神期,更是将来袭的道门众人尽数斩杀。 也是此事之后,道门才知道了邪盟的存在。 虽然邪盟号称十大邪道在外继承人的事情还有可推敲之处,但是邪盟内的确强者极多,在那位大乘巅峰的武者之上,似是还有天阶武者的存在。 最后还是道门之主叶浅水亲自赶赴东北,与那位邪盟盟主密谈了一晚,此事才算告一段落,而自此以后,道门再无进军东北之举。 “邪盟强者无数不假,可是要拼底蕴,要比强者,全国上下,现在哪怕是龙组也无法与道门抗衡,这一次,既然那妖兽把矛盾引去了邪盟,那我们不妨顺水推舟,利用内道门之力剿灭邪盟,也让我等可以成功雄踞东北!” 随着狐眸青年的言语越发激昂,他身后隐有光辉闪耀而起,朦胧迷幻,仿似仙光,而被笼罩到的诸位道人无不是面露欣喜之色,纷纷俯身行礼,以表尊敬。 环顾众人,狐眸青年唇角含笑,妖艳的脸庞满是冷意。 这是……天狐幻光! 狐妖,亓梦竹! *——*——* 昔年雄踞中国修炼界,号称国内四大圣地之一的十大邪道,其门派总部正位于大兴安岭深处。 数年前,随着十大邪道退入洞天隐世不出,东北修炼界除了百余道观外,再无其余较强势力,以至于整个东三省的修炼界近些年都处于式微的状态。 唯有少数顶尖势力的高层才知道,其实在看似式微的东三省暗处,存在着一家堪比内道门三宗的庞然大物。 号称十大邪道在外继承者的邪盟! 只是邪盟自创立开始,几乎没有在明面上出现过,以至于在国内修炼界的存在感简直低到不行,甚至于根本无人知晓其门派总部到底在哪里。 只是随着绿松道人等被团灭,邪盟的存在从水底逐渐显现,各方关注之下,邪盟的信息也被一点点地挖掘了出来。 随着众人逐渐了解邪盟,有不少人诧异地发现,这个以往甚少在外冒头的顶尖势力,近段时间接连有高层陨落,似乎每一桩都和时迟殇脱不开关系。 第二殿主是被时迟殇的师父骨大师所杀,第三殿主之死也有时迟殇掺和其中,第三、第五、第七、第九、第十一邪将干脆就是死在时迟殇的剑下。 这岂不是说,邪盟算是道门以外,时迟殇最大的敌人? 可是现如今,邪盟和道门这两个时迟殇最大的敌人,居然自己先干起来了? 翻阅着手机上的消息,唐牧满眼都是无奈,老实说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那天,唐牧凭着光暗神通和犬妖天赋,找到了一家有极多强者存在的地方,然后故布疑阵,诱使绿松道人等人前往。 本身唐牧只是为了祸水东引,让道门注意力偏离,给自己制造逃脱的机会,可是万万没想到,被他引去的那些道者居然被杀得大败,带头的几位还虚期更是尽数陨落。 而后事情愈加一发不可收拾,网络上舆论滔滔,道门高手大举北上,四处搜寻邪盟成员,这些日子已经有数个邪盟分部被道门发现,从而引发了连番大战。 唐牧已经隐隐察觉到事情发展如此激烈,定然有一幕后黑手,可是从心而言,倒也是他乐于看到的。 道门和鬼道本就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邪盟也有数位高层间接或直接死在时迟殇之手,换言之两者都是自己那位主人的大敌,如果可以,先帮时迟殇削弱敌人的实力,也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那天晚上,第四邪将率众离开时,唐牧第一时间跟了上去,凭着犬族敏锐的嗅觉,在他刻意拉开安全距离的情况下,依旧牢牢追寻到第四邪将等人的行踪,一路追到了黑龙江的孙吴县。 察觉到对方入城后,唐牧没有贸然跟进去,而是绕着整座县城转了几圈,细细感应了良久,才在郊外寻了处山坡藏匿起来。 他虽然修为低下,但是直觉敏锐,刚刚他绕城数圈,已经察觉到城内存在有数尊恐怖无比的强者。 趴在山坡上,唐牧暗暗思忖了良久,又张口吐出手机,在网上浏览了许多帖子,才打定主意,施法操控手机开始发帖。 片刻后,唐牧发完帖子,直接张口把手机一吞,然后身怀遁光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约莫半分钟后,孙吴县内陡然有一股庞然气机轰然升腾而起,肆无忌惮地四下蔓延,似是在搜寻着什么。 只是唐牧有光遁之术,早已遁逃出数十里外,那道气机再是强横,也没可能找到他的踪迹。 数分钟后,那股意念才如潮水般收敛而回。 县城西北城区的一栋别院内,一名身着蓝色薄衫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睛,冷然道:“没找到,应该已经逃走了。” 此人身旁有着数十名男男女女,其中赫然有那日屠杀绿松等人的第四邪将。 “难道是道门的人?”第四邪将不解道。 “不会,”蓝衫男子摇了摇头,淡淡道,“若是道门,肯定不会特意到网上发帖,而是直接召集人手来攻打我们,想来是其他别有用心的势力。” 看见众人脸色阴沉,蓝衫男子一声冷笑:“别慌,他道门虽强,可是国内又不是他一家独霸,龙组可不会坐视道门如此北上。” “再者说了,有盟主在,这东三省还轮不到道门来嚣狂!” 蓝衫男子面沉如水,冷冷道:“既然此处已经暴露,就不能多待了,马上收拾东西,返回洞府。” 第二百三十章:群道北上 唐牧的帖子刚刚出现没半小时,已经被无数评论顶到了第一条。 唐牧发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众人,邪盟总部疑似位于黑龙江的孙吴县。 若是以往,这条帖子也不会有多少人理会,可是此时此刻,却是截然不同,在获悉此条帖子以后,青云观、遁甲宗、茅山派等势力已经迅速唤来各家善于易学的高手,推断这条情报的真假。 虽然多位易学高手经过数度推演,无法获得明确的答案,但是模糊的天机中,隐约透露出些许正确。 也就是说,邪盟总部哪怕不在孙吴县,至少也在孙吴县附近。 于是,不过半个小时的时候,道门震动,遁甲宗、龙虎山、茅山派及十大名山各有一位元神和若干还虚动身赶赴孙吴县。 除此之外,外道门数百道观,亦有不下二十位元神、百位还虚先后动身,响应内道门号召,共同奔赴东北。 虽然明面上,并未有天劫期出现,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面对有天阶武者的邪盟,道门一方肯定出动了天劫期,而且数量绝对不下于三人。 老实说,当国内修炼界知道道门此番行动后,直接是如地震一般,各方震惊,群雄失色,因为此刻道门拿出来的队伍,除却少了第十二等级的坐镇,整体实力已经足以横扫国内大小势力了。 而当得知此事后,正在自家公司的鱼化龙脸色凝重,轻轻叹息了一声。 道者集团从上古传承至今,可谓源远流长,虽然以往看似散乱,不成气候,但是一旦聚集起来,其规模却是连龙组都不敢轻视。 他们鬼道虽然同样历史悠久,但是终究不得人间界本源认可,有过数次断层,时至于今,他们鬼道哪怕联合起来也要逊色龙组数分,更不要说完整体的道门了。 不过鱼化龙也清楚,道门此次之所以会有如此动静,更多的是因为之前岁月遗迹吃了大亏,所以这次兴师动众,就是为了彰显道门实力,警告各方势力。 “可惜,你再怎么强大,只要一日保持联盟形式,我就有击垮你们的把握。” 冷冽一笑,鱼化龙拿起一份文件,上面赫然书有“溃道”二字。 *——*——* 得知道门出动了三十余位元神期、一百多位还虚期的消息,正在家里打游戏的时迟殇不由地愣住,好半晌才失笑道:“看来道门这次是要杀鸡儆猴,露肌肉啊!” 旁边用意念操控着遥控器的马汗血按了下暂停键,好奇道:“咋了?” 时迟殇把手机丢给他,后者喵了几眼,轻蔑道:“三十几个第十一等级就嘚瑟成这副样子,我们马面族这种等级的不知道有多少个。” 时迟殇哑然失笑,将手机拿回去:“这里是人间界。” 人间界的修炼者一旦突破了第十二等级,大多都会选择飞升他界,唯有少数会留在人间界,不过这些人物早年还会外出行走,可是随着东土皇族的禁令下达,他们也只能隐匿于各家洞天。 所以明面上,国内修炼界的争端如果放到七界六合的其他世界都只能算是菜鸡互啄。 可是人间界能够屹立于今,始终没有被其他世界侵占,自然也有相应的巨擘庇护,别的不说,光是东土皇族,就足以威慑七界六合。 虽然阴阳宗、炎虎紫剑宗内关于东土皇族的资料不多,但是时迟殇也知道这个庞然大物到底有多么恐怖,马面族纵然强大,放在东土皇族面前,只比小兔子强不了多少。 马汗血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哼哼了两声,倒是捧着西瓜坐在旁边的牛三山瞥了他一眼:“今天你怎么没和薇姐出去?” “薇姐嫌我干活太磨叽,不要我了。”马汗血咧嘴笑道。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僵无帝从旁冷冷道。 马汗血嘿嘿一笑,也不辩驳,反正屋里几人都是男性,大家都懂陪女性逛街的痛苦。 放下手机,时迟殇和马汗血又玩了几把游戏,两人厮杀正酣,突然,时迟殇脸色微凛,扭头望向别墅外,而后楼上一团黑气卷落,赫然是同样发觉异常的黑刃。 僵无帝、马汗血、牛三山较晚发觉,不等他们动作,时迟殇已经展开魂念,犹如潮水般往外蔓延出去,数秒功夫,他的魂念已经看到别墅区外正站着三个气息强大的白人,为首的那名年轻人似是察觉到时迟殇的魂念,微笑着抬头看了眼。 “西方圣教,圣希里·亚伦,特来拜会。” *——*——* 还虚期和元神期若是全力疾行,速度连寻常民航飞机都比不得,虽然他们是从全国各地出发,但是不过半天时间,他们都已经来到了孙吴县外。 三十七位元神期,一百六十八位还虚期,如此多强者聚集在一起,哪怕他们已经刻意收敛气息,但是依然令得方圆数里鸟兽俱逃,偌大天地寂静无比,唯有风声呼啸。 那数十位元神期里,有三位元神巅峰,分别是遁甲宗符甲真人、四川真武山的真谛真人和道家散修天奕子。 符甲真人出身遁甲宗,地位尊崇,真武山是外道门成员,天奕子又是散修,所以在几位天劫期没有露面的情况下,符甲真人自然是此行领袖。 立于云端,符甲真人目视县城,实则灵识已经铺天盖地地弥漫出去,搜寻着城中邪盟成员的踪迹。 片刻过后,符甲真人收回灵识,立在旁边的真谛真人当即问道:“符甲道友,可找到邪盟贼子的行踪?” “发现一处别院,里面留有护阵残骸,多半是邪盟之前在此的驻点,不过暴露以后,他们定然已经撤离了,”符甲真人看向天奕子,笑道,“要劳烦道友了。” “我道门荣辱一体,贫道自当出手。” 天奕子微微一笑,挥手洒出一片围棋棋子,有白有黑,飞出之后竟是为道道灵光裹挟,掠至县城半空,而后此道掐诀念咒,灵光闪耀之间,那数百棋子蓦地光华大盛,彼此串联,化为一道棋盘虚影覆盖在整座城池中。 这番动静看似惊天动地,但是不知为何,城中民众似乎压根没有看见那笼罩了整座城池的棋盘虚影。 “好一个虚幻弈盘!”符甲真人看见这一幕,不觉感慨道,“道友功力又精进不少啊!” “道友过奖,不过是小道尔。”天奕子笑了笑,又是连连施法,以印诀引动那棋盘虚影,其中光辉流转,一道道或浓或浅的气息接连被棋盘提取出来,经由弈术推演虚实,逐一排除,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有一道浓烈无比的气息被天奕子提取到近前。 看见那道气息,真谛真人浓眉一挑:“这气息所属是皇级后期,应该就是那杀了绿松等道友的贼子。” “有了这道气息……”天奕子正在说话,蓦地脸色大变,慌忙想要挥袖撤去棋盘大阵,只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一股浩瀚之力从极遥远处陡然涌现,重重轰入棋盘虚影。 轰地一声,庞大的棋盘虚影瞬间瓦解,天奕子更是惨哼一声,七窍流血,气息大跌,一时都无法维持悬空之术,幸好有符甲真人卷起一团灵力化风帮他稳住身形,才不至于一头跌落下去。 几位善于治疗的道者见状赶紧出列,几番治疗后,天奕子才渐渐缓过气来,惊道:“这等威势,至少也是天劫期!” “天劫期?”听闻此言,符甲真人眉头一皱,他们知道邪盟盟主是一位天阶武者,可是不曾想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天劫期,看来邪盟底蕴之深,远超他们之前了解。 瞧见众人惊异,茅山派的元神大能凌虚言淡淡一笑:“无非是天劫期罢了,我道门此次出动的又岂是只有两位天劫期。” 符甲真人笑道:“凌道友所言甚是,诸位道友无需慌张。” 安抚了众人,符甲真人看向天奕子,后者会意,点头道:“已经找到对方离开方向,只是……” “道友放心,寻到地方后,道友可以立刻离开,”符甲真人温声道,“道友身负重伤,难以再战,这也是理所当然。” 天奕子松了口气,他刚刚挨了那位天劫期隔空一击,元神都差点崩溃,此时一身战力十不存一,如果要参与接下来的大战,恐怕难有生还希望。 天奕子虽然遭受重创,但是已经捕捉到了邪盟众人离开的踪迹,有他带领,一众道人越过孙吴县,一路往北,不多时已经临近大兴安岭。 遥遥望见远处山林,罗浮山的元神期皱眉道:“十大邪道就隐匿在此,难不成那邪盟真的是十大邪道在外的继承者?” 谈及十大邪道,纵使是符甲真人等三位元神巅峰也都露出凝重神色。 十大邪道的历史可是比道者集团还要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洪荒末期,虽然亿万年来经历数次兴衰,但是时至于今,十大邪道的底蕴依然深不可测,否则当年也不会名列四大圣地之一,雄踞东北,傲视修炼界。 第二百三十一章:道门伐邪 正当众人心头惴惴之际,天奕子忽地咦了一声,一指左边:“再往这边过去数里,他们的气息在那儿消失了,应该是进入洞天或洞府了。” 遥望天奕子指点的方向,符甲真人点头道谢,示意对方不必过去,随后大袖一挥,率领道门将近两百位修炼者,直接放开气势,浩浩荡荡地朝着那儿杀去。 如此多高阶修炼者一齐放开气势,顷刻间天地变色,浩瀚云层亦是被众人气势轰然冲溃,化为无数残碎云雾朝着四周卷去。 待得飞出数里地,符甲真人等人也都察觉到此处暗藏的空间气息,明显此处存在着一个洞天亦或是次一级的洞府。 “果然在此!”扫视一圈,符甲真人白眉挑起,冷笑道,“在我道门面前还想要隐匿不出,做梦!” 随着符甲真人号令,茅山派凌虚言、龙虎山云牧湖、罗浮山黄道人、炼器宗王山、天符宗司徒浩等七位擅长阵法、符道、破界的元神期纷纷出列。 王山取出一张大网,往前抛出,司徒浩手舞如幻,道道灵符飞舞而出,汹涌的破界之力加持而上,符甲真人等几位元神则是各自施法,合力催动大网笼罩向前。 众人齐齐运功之下,原先不过数米长宽的大网迎风就长,转眼间已经膨胀到上万平方米,将身前看似没有他物的山林尽数笼罩。 大网落下不过瞬息,陡然从中凸起,好似网中了什么无形之物,而在众人注视下,那凸起之处渐渐有无数虚白晶壁显现,赫然是与此处空间重叠的界壁在大网刺激下,被迫显化出来。 “原来是一座洞府,亏我还以为又是一座洞天呢!”符甲真人看出那界壁所属层次,冷笑道,“也就占据有一座洞府,也敢如此挑衅我道门威严!当诛!” 一众道人无不是哈哈大笑,而后剩下的元神、还虚也都纷纷出手,合力催动那张破界之网,想要攻破邪盟所处的洞府界壁。 眼见着洞府界壁在破界网的笼罩下不断显现出来,忽地有一声冷哼凭空响起,而后一股沛然刃劲从界壁之内猛然斩出,瞬息间将整张大网撕裂,正在全力催动破界网的道门众人俱是眉心剧痛,不约而同地身躯踉跄,意识有了一瞬的发晕。 锵! 道门众人灵识受损而短暂失神的瞬间,他们四周山林内陡然杀意冲腾,一名名气息剽悍的男男女女突然齐齐跃出,刀剑枪斧等各式武器寒光骤闪,对着道门众人攻去。 符甲真人终究是元神巅峰,虽然突兀遭创,仍是极快清醒过来,果断挥袖卷起浩瀚灵气,化作片片甲块覆盖到众人身上。 符甲真人人如其名,善于符咒化甲之术,这一手虽然施得仓促,但是威能强横,竟然帮道门众人挡下了极多伤势,唯有几位皇级强者攻破甲块防御,斩杀了数位道人。 眼见多位道人被杀,符甲真人眸绽怒芒,大袖拂动,身周百余位道者身上俱是浮现出道道玄色光华,如似屏障一般。 真谛真人亦是放声长啸,袖中十几柄飞剑化作寒光掠出,交错飞舞,精准无错地攻向每一名来袭的敌人。 此次邪盟伏击的俱是武者,本来是无法腾空的,可是他们身上居然都加持有术法,使得他们可以短暂腾空,是故一波袭杀过后,他们居然仍是悬于半空,挥舞武器,悍勇攻杀。 混战中,凌虚言挥舞一杆浮尘,千万银丝如潮奔腾,轻易将两名扑来的武者轰飞,正要追杀上去,身后陡然一股寒意暴起,骇得他赶紧在身后祭起一面锦帕,卷起霞光阵阵,欲要挡住来人攻势。 那来袭之人手持一对分水刺,动手之前毫无气息流泻,凌虚言感应到之际,这人已经全力击出双刺,是故不等锦帕霞光完全卷起,两柄分水刺已经贯穿锦帕,而后去势不减,径直刺入凌虚言后颈与后脑。 轰地一声,凌虚言整颗脑袋猛然炸碎,一粒光点从碎裂的头颅中飞出,满是仓皇地逃往远处。 道者一旦修成元神期,元婴将会升华为元神,浑圆如一,犹如鬼道真形期的魂体一般难以陨落。 所以眼见凌虚言的元神远遁,那出手之人也不追击,只是他嘴角挂着一抹狞笑,一边侧身让过真谛真人斩来的飞剑,一边用眼角余光瞄着凌虚言元神。 说时迟那时快,凌虚言的元神逃入夜穹不过顷刻,蓦地一声凄惨无比的哀嚎响彻天地,而后那颗光点骤然暗淡,瞬息间已经消散开来。 “什么?”看见凌虚言元神消散,真谛真人不觉一股寒流直冲脑门,惊诧地望向出手那人。 符甲真人则是勃然大怒,边祭起玄龟法相攻向敌人,边厉声道:“你是何人?” “在下邪盟第一邪将!”那人微微一笑,身影晃动,宛如水中月影一般凭空散去,下一刻又出现在罗浮山黄道人身后,同样是一对分水刺破空袭出,任凭黄道人施展的罗浮幻法如何玄妙灵幻,仍旧被分水刺贯穿头颅,这次更是连元神都被生生湮灭,逃都没能逃出身躯。 这第一邪将的功力其实只有皇级巅峰,远不及元神期的凌虚言和黄道人,可是他这一手身法太过诡异,而且那对分水刺似乎有重创元神的功效,兼之道者不修体魄,使得他们一旦遭到第一邪将的偷袭,根本来不及防御。 眨眼功夫,已经有两位元神期陨落,纵然此行足有三十余位元神期,但是这等损失放到任意一家,那也是足以伤筋动骨的。 “全部散开!” 符甲真人此时已经看出,邪盟众人善于单打独斗,而他们道门却是习惯了清修,纵然有擅长争斗的,此处人挤人的情况下,也很难发挥。 听闻他大吼,道门众人才醒悟过来,慌忙施展遁术四下散开,可是不等他们发起反击,邪盟那些人已经哈哈大笑着呼啸落地,扭头钻入四周山林,直接隐匿了气息。 符甲真人见状不觉气急攻心,正要率众追入山林,鹤鸣山的云羽真人已经出声拦住了他,肃然道:“穷寇莫追,对方或许在林中还安排了埋伏,如今要紧的事情是攻破邪盟洞府。” 云羽真人算是众人里少数几个反应敏锐的,符甲真人闻言也觉有理,沉吟片刻,肃然道:“除了我们几个控阵的,其余人在我们四周布下水镜之阵。” 水镜之阵是道门常规阵法之一,能破虚妄,定心神,又有防御之效,极为适合此刻情形。 当下道门众人一分为二,符甲真人、司徒浩、云牧湖等人纷纷出手,再次催动破界网去攻击邪盟洞府的界壁,其余道者则是分散在四周,道力升腾,彼此串联,化为一道水光氤氲的大阵。 虽然少了黄道人和凌虚言二人,但是又有四位元神期替补上来,几人联手之下,破界网再度逼出洞府界壁,而后随着众人道力汹涌而动,那浮现出来的界壁也渐渐浮起一丝丝的裂纹。 正当界壁被破界网一点点破开的时候,洞府内又有一声冷哼传出,随即又是一道刃劲斩出,只是这次符甲真人等人早有防备,第一时间散去破界网,同时后方数十元神百余还虚齐齐运转水镜之阵,将那道刃劲引入他处。 道者脱胎于修真者,而修真者飞升而成的仙则是以阵法闻名。 按照以往经验,二十五位元神期联手布阵,足以对抗一位天劫期,当然那是需要修炼同种功法,亦或是配合默契。 此处众人虽然没什么默契,奈何足足有三十几位元神期,外加百余位还虚期,联手布下的水镜之阵纵然无法击败天劫期,可是仅仅是引导对方攻击,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眼见自己攻击被化解,洞府内那人又是接连劈出数道刃劲,每一道都如天河横击,气浪滔滔,连绵不绝地撞入水镜之阵,震得控阵的百余道者俱是眉心震颤,不得不全力运转大阵,引导着那道道刃劲。 随着两方僵持,破界网笼罩下不断浮现出界壁的痕迹,而且一重重的秘力挤压下,这些界壁也是不停地现出裂纹。 十几分钟后,破界网已经扩张到了两万余平米,笼罩下的界壁亦是布满蛛网一样的裂痕,眼见着就要彻底崩溃。 正当此时,那随时都会碎裂的界壁之后陡然闪出一道人影,环顾四周一圈,咧嘴笑道:“来的人真多呐!” 瞧见那出现之人,符甲真人浓眉一皱,光凭此人身上浓烈的刀气,就可知道刚刚斩出刃劲的正是此人。 可是他早先在孙吴县内感应到的天劫气息却并非此人,难不成,这人就是邪盟之主? 符甲真人正值迷惑,那人已经狂笑着提起一把长刀,纵身跃起,身着紫色外衣的他连续数步踏空,犹如一条翩翩而行的紫龙,突进到破界网前一刀斩下。 哗啦一声,以多种灵金炼成的破界网被此人一刀撕裂,符甲真人连反噬都还没来得及,就听身前鬼啸震天,那男子已经一记横斩,千万鬼啸瞬息间充斥天地,如似实体音波一般将众人护体法术尽数粉碎。 仅仅一刀过后,符甲真人、云牧湖、王山、司徒浩等九位元神期身躯崩碎,元神湮灭,竟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对方一刀全灭。 第二百三十二章:天劫云动 这一幕太过突兀及恐怖,以至于位于后方的诸位道人居然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直至天穹之上陡然一声雷鸣炸响,才将众人从震惊中拉扯了出来。 而听闻头顶雷鸣浩瀚,出刀那人抬头看了眼,嗤笑道:“终于坐不住了?让我看看这次你们道门来了多少天劫可好?” 笑声中,男子对着雷鸣响起之处扬刀猛斩,刀光磅礴,内含波纹阵阵,看着不似光华,而是拨动水面后荡起的涟漪。 轰地一声,偌大夜穹陡然光华大亮,将方圆数百里映得犹如白昼,赫然是刀劲没入云层之后,与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轰然相撞,炸起的无穷光辉。 “祭雷真意典!原来是青城山田山主大驾光临!” 看出那雷霆来历,那人不觉失笑道:“可还有其他人?” 如白昼的天穹之上,身躯魁梧的田龙悬于千万白雷化作的汪洋中央,闻言也不言语,只是脸色铁青地握住身侧一道雷霆,手腕一抖,雷霆化枪,对着那男子狠狠射去。 男子挥刀闪击,天阶层次的真气化作刀光再度劈出,只是田龙盛怒之下,这记雷枪威势无匹,贯穿刀光之后,更是一路向下,虽说男子及时横刀架起,仍是被这记雷枪直接轰入地底。 一击将男子轰入地底,田龙心头怒意散去几分,冷冷道:“大敌当前,何必还讲身份?诸位道友一起联手,破去洞府,将他邪盟上下,满门屠灭便是!” 随着一声叹息,数道身影接连显现出来,清一色的天劫期,茅山派掌教凌子阳、龙虎山掌教狄凡、青云观观主天化真君、炼器宗宗主刘沧海、天符宗宗主曲清风、齐云山山主杜坤成、玄都紫府掌教李燃。 两位天劫巅峰!五位天劫后期! 这等阵容,远比当日岁月遗迹之时更加壮观,也足以看出道门此次立威的坚定。 随着七位天劫期现身,天穹上的光辉愈加璀璨,赫然是他们七人齐齐施展神通,光耀天地,将先前埋伏在四周山林的邪盟修炼者纷纷映照了出来。 “你等先将外围贼子杀了,”田龙与符甲真人说了声,而后和旁边几位天劫期点点头,伸手抓起身周白色雷海,对着邪盟洞府猛然砸去。 轰隆!雷鸣之声刹那间震动天地,铺天盖地的白雷汪洋凌空化作一道雷锥,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轰然坠在洞府界壁上。 不待雷锥彻底爆发,天符宗宗主曲清风也拿出一张灵符,笑吟吟地往下抛去,巴掌大小的灵符飞落不过数米,已经在他的灵识引动下激发,凭空幻化出千万剑影,宛似七月暴雨一般,紧随在雷锥后斩向邪盟洞府。 第三个动手的是玄都紫府的掌教李燃,就见此老头顶一团紫气盘旋而起,数息过后已经化作一条紫色巨龙,张牙舞爪,咆哮着扑击而下。 短短数十秒时间,七位天劫期接连出手,一道接一道足以屠城的强大道法不停地落下,穿透空间的隔绝,将仍在自我愈合的界壁彻底震碎。 界壁碎裂之际,一道约莫半座城市大小的洞府已经显露在众人眼前,只是看到那座洞府,道门众人无不是露出惊愕的神色,茅山掌教凌子阳更是脸色巨变,失声道:“太上遗址?” 显露在众人身前的洞府,里面竟然堆满了无数白骨,密密麻麻,高耸如山岳,唯有入口处有一条玉质白骨组成的阶梯,一路延伸向洞府最深处,将整座洞府隐隐间分为两半。 阶梯的尽头,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平台,上方分为三层,每一层都摆放有不同数量的骨质座椅,十位男男女女端坐在这些座椅上,俱是眼神冷漠地看向他们。 看到洞府被破开,先前那名持刀男子忽地大笑着纵身退入其中,沿着玉骨阶梯一路来到平台前,随后来到最顶层,坐在了右侧的骨质座椅上。 凌子阳目光一闪,这平台上共有十八张座椅,除却顶层三张都有坐人,下面两层却有七把座椅都空着,想来其原主人应该就是已经死去的第二殿主、第三殿主等人。 龙虎掌教狄凡则是在打量那些堆积如山的骨堆,皱眉道:“好浓的杀意,不愧是太上遗迹。” “狄掌教说笑了,”坐在顶层左侧座椅上的男子淡淡一笑,“此处不过是太上传人后来建造的,若是真的太上遗迹,凭我等之力别说是掌控遗迹了,就连入内都做不到。”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道门几位天劫期的脸色仍然满是凝重,因为光是他们感应到的,洞府内就有不下十道远胜他们的气息,虽说这些气息有些诡异,不似活物,但是一旦真的开战,这些气息所属定然会对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 此刻,局势顿时僵住了,光凭道门的这些人肯定没能力攻入这处洞府,但是如果说就这么退去,那道门立威之举定然失败,反而会贻笑大方,被人耻笑。 眼见局势僵持,忽然有一声叹息响起,点点云雾凭空涌动,聚为一名白衣男子,他初一现身,道门上下,无论是天劫期、元神期还是还虚期,都是齐齐施了一礼,以示尊敬。 道门之主,逍遥轩轩主,天劫巅峰,叶浅水。 “颁道门令!天下道门,凡天劫期,需于一刻钟内抵达孙吴县西北三十里地!” 现身之后,叶浅水直接张口说话,其声初时轻微,但是数秒过后,已是声震天地,连绵扩散,眨眼间竟是传遍全国,引发无数惊骇。 听见叶浅水言语,洞府平台顶层正中座椅上的男子抬起头,这人穿着一件黑袍,身躯雄壮,脸上戴有一张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虽是没有丝毫气息流泻,但是他仅仅往这儿一坐,其余十人的气势竟是莫名化为无形,反而衬托出了此人的强大。 目视叶浅水,黑袍男子淡淡道:“道门犯我邪盟洞府,此仇已定,再无挽回余地。” 叶浅水默然不语,田龙则是目透寒芒,冷笑道:“你邪盟屠杀我道门东北数位还虚之日,此仇就已经没有挽回余地了。” 摇了摇头,黑袍男子嗤笑道:“一帮子被人愚弄的蠢货。” 田龙浓眉一皱,还没说话,叶浅水已经摆摆手,淡然道:“木已成舟,无需再赘言了。” 说来奇怪,叶浅水已经召集国内道门天劫期赶赴此处,一旦他们到达,届时数十位天劫期联手,哪怕邪盟盟主再怎么强大,也没可能挡得住。 所以他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率领邪盟众人,抢先进攻此处的道门众人。 但是不知为何,这位邪盟盟主始终端坐在座椅上,半分阻拦或进攻的意思都没有。 *——*——* 西安,终南山。 听闻叶浅水跨越大半中国传来的声音,全阳真君面色凝重,他自然知道此次围剿邪盟之事,只是听叶浅水的传音,看来邪盟一方也有极强手段,以至于叶浅水都破天荒地使用了道门令,召集道门所有的天劫期前往。 叮嘱门人好好修炼,全阳真君祭起一艘玉舟,朝着东北赶去。 以他天劫后期的修为,赶赴东北不过几分钟时间,是以才两三分钟的时间,他已经进入到河北地界。 却不想,正当全阳真君驾驭玉舟飞速赶路的时候,前方陡然一道雷光乍起,旋即便是雷鸣崩天,千万雷霆化作汪洋一般,将他连同身下玉舟尽数淹没。 变故陡生之际,全阳真君毫无慌张之色,屈指弹起数道灵符,凭空化为数面盾牌护持在玉舟四周,自己则大袖飘飘地飞出船头,傲立于雷海之中,厉声道:“来者何人?” 面对全阳真君的质问,那人却是半点回答的意思都没有,只见得千万雷霆尽数汇聚为一口巨剑,对着全阳真君当头斩落。 “找死!”全阳真君眸中怒色一闪,右手掐诀,左手则祭起一口飞剑,重重术法加持在身,迎着那雷霆巨剑悍然击去。 *——*——* 十多分钟后,叶浅水身周已然多了二十几道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浩瀚的气息,赫然都是天劫期,如此粗略一数,此处竟然足足有将近四十位天劫期。 虽然大部分都是天劫初期,但是如此数量的天劫期聚首,却是让那些时刻关注此地的各方势力心头震颤。 道门构成复杂,人员松散,虽然明知道他们整体实力强悍,但是事实上,很多顶级势力并未将他们太放在眼中。 直至此刻,看到这将近四十位天劫期,他们才陡然醒悟过来,迫于东土皇族的禁令,各方势力只能有一位第十二等级在外,余下的第十二等级哪怕再多,也只能隐匿于自家洞天。 但是作为联盟形式的道门,他们的天劫期大多分属于不同宗门,这就代表着一旦道门真的齐心协力,那么将会拿出足以席卷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天劫期大军。 而随着诸位天劫期到齐,邪盟众人也终于露出凝重之色,虽然说他们也有底牌,可是看着如此多的天劫期立在外头,他们也难免有几分不安。 黑袍男子,也就是邪盟盟主打量着密密麻麻的天劫期,唇角勾起几分冷意,终于从座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邪盟全体在此,你道门可敢入内?” 听见邪盟盟主话语,叶浅水轻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说话,身旁密密麻麻的天劫期已经自发行动起来,依照各自功法属性不同,结为道道阵法,而后勾连浩瀚灵气,化为一重重的攻击轰入邪盟洞府。 邪盟洞府内的无数白骨,都是在上古时期,被历代洞府之主屠戮的各族强者尸骨,这些尸骨经过千万年的堆积,早已孕养出磅礴的肃杀之力,与骨堆相合后,能够形成一股足以将任何事物毁灭的力场。 不过此刻动手的足足有三十八位天劫期,在邪盟没有刻意防御的情况下,竟然从外而内地,一点点粉碎着那些骨山,从而不断削弱着那些肃杀之力。 “大哥,咱们真的不反击么?” 看着洞府内地动山摇的景象,先前提刀的男子忍不住问道。 “无妨,”邪盟盟主依然负手而立,闻言冷笑一声,“此处有历代先贤庇佑,东土皇族禁令在上,道门拿不出登天境,就没法应对先贤英魂。” 众人这才安心,而后俱是眼神嘲笑地看向外面的道门众人。 第二百三十三章:仙人降临 叶浅水正率领一众天劫期猛攻邪盟洞府,天际忽地有一道云光显现,继而跨越万米之遥,陡然出现在叶浅水身旁,待得人形浮现,赫然是人榜第一的李尔。 虽然李尔来的突然,但是各位天劫期的灵识早已探查到他,故而都无半分惊色,叶浅水抽空回了下头,淡淡道:“看来是失手了?” “没出过手,谈何失手,”面对师父,李尔倒没什么紧张,失笑道,“我去的时候,那家伙已经逃了,想来是看见事情闹大了,所以提前溜了。” “也罢。”叶浅水叹息一声,示意旁边众人继续动手,自己则转身来到后方一众元神、还虚前。 看见叶浅水忽然回来,众人都是一怔,一位元神诧异道:“门主,怎么了?” 叶浅水淡淡一笑,环顾此处众人,突然抬手一点,十余道云气凭空窜出,束缚住人群中十几名还虚期。 “叶门主,你干什么?”一位被云气缚住的还虚期道者面色大变,只是如果仔细看去,可以发觉他眼底有着几分惊慌。 茅山派一位还虚道人看了几眼,忽地疑惑道:“这些道友都是东北各道观的观主,门主这是何故?” 叶浅水不语,李尔则是叹息道:“诸位可知我们为何会与邪盟大战?” 众人茫然,一人答道:“不是邪盟屠杀了我道门数位还虚么?” “是的,可是要说根本原因,却是那数位还虚道友强攻邪盟之地,”李尔指了指被叶浅水束缚住的那些人,摇头道,“我不是为邪盟开脱,只是他们之所以会强攻邪盟,却是因为中了他人幻术。” “中了幻术?”一位短衫道者惊呼道,“难道是鬼道?” “非也!”叶浅水忽地屈指一弹,那些被他困住的道者眉心忽然传出声声闷响,而后缕缕幻光从他们紫府中溢散出来。 亓梦竹的幻术被破,那些道者也都纷纷清醒过来,回忆起这些日子的经历,这群人无不是面色惨然。 被狐妖迷惑控制,绿松等数人被害死,如今更是牵连整个道门和邪盟开战,虽然说他们是无辜的,但是日后他人谈及此事,他们这些人恐怕也逃不了被人耻笑和辱骂。 “贫道愧对道门!” 一人蓦地惨嚎一声,浑身上下燃起熊熊烈焰,不过数息时间,已经身化飞灰,烟消云散了。 还虚期本就是心境动摇之际,由于内心愧疚和惶恐作祟,使得这位还虚清醒之后立刻被心魔侵蚀神智,走火入魔而亡。 不过眨眼功夫,已经有数人陷入心魔而亡,最后一人虽是极力支撑,但是依然无法对抗那如潮水般侵蚀心灵的心魔。 趁着还有最后一丝神智,这人惨然道:“我等中了妖狐幻术,害了自家宗门不说,更连累诸位和邪盟死战,贫道羞愧……”话音未落,他眉心已然喷出滚滚戾焰,瞬息间已经焚尽身躯,惨死当场。 此地一时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中,而有一些人则是思索着那人临死前的话语,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区区狐妖,胆敢祸乱我道门,其罪当诛!” 一位元神脸色铁青,咬牙道:“门主既然察觉问题,可否知道那狐妖所在?” “我来此之前,已经命李尔前去捉拿狐妖,不过对方应该也发觉不妙,提前逃走了,”叶浅水淡淡道,“等此间事了,我道门当通缉此妖狐,不死不休。” 正说话间,众多天劫期已经粉碎了邪盟洞府外围将近十米的骨堆,正要继续往内,变故陡生! 一道人影凭空浮现在茫茫骨山之前,说是人影,的确就是人影,因为众人看去,这人就是一道勉强维持人形的黑影,五官轮廓什么的都没有,唯有腰间凸出一根长棍形象的暗影,看着应该是一把剑。 “犯我太上一脉,当诛!” 森冷的言语悄然响起之际,那人影已经拔剑刺出,霎时间一道雪亮寒光闪耀而起,前方天地骤然一分为二,站在前头的两位天劫期尚不及反应,已经被那人剑光一瞬腰斩,继而身躯被磅礴剑气碎灭,唯有两道气息微弱的元神勉强逃出。 一剑斩杀两位天劫,这等威势,瞬间震动全场,连叶浅水都是脸色一凛,赶紧回到阵前,边将两人元神收起,边凝视那道人影。 “生机全无,是武者英魂,寄托于此处环境而存!” 瞬息间,叶浅水已经洞悉那人影来历,纵然如此,他的脸色也是难看无比。 武者英魂,那是至少要达到天阶层次的武者陨落后,战意不灭,寄托于外物而恒久长存,虽然说每次显化征战都会损耗大量本源,但是只需寄托之物不毁,那么总能慢慢重新积累本源。 这处遗迹肯定是从上古时期存在至今的,其中积累的本源之气何等磅礴,他们这群天劫期固然人多势众,但是要想磨灭这么一道英魂,恐怕没有半个月时间根本完不成。 这还只是一道,鬼知道这地方有没有第二、三、四个英魂,他们这群人难不成接下来几年都不做事了,一直堵在这里不成? 洞悉这点后,叶浅水一时间骑虎难下,身后是群情激奋的道门众人,身前是神秘莫测的武者英魂,他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必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 全阳真君躺在地上,曾经纹刻有无数符篆灵纹的华美紫袍早已焦黑一片,全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洞,已经濒临涣散的瞳孔中仍然残留有几分不解。 从战斗开始之际,那名伏击自己的高手从始至终唯有一个动作,就是投射出一杆又一杆的雷枪,击溃了他每一次的反击,将他的护体灵光一点点地粉碎。 从始至终,全阳真君就有一种诡异的感觉,那就是这方天地似乎是对方的主场,任凭自己天劫后期的修为何等强横,但是这方天地一直都在排斥着自己,十成功力发出的攻击,往往都会莫名削弱到只有七成威能。 高手相争,本就是争得那点滴分毫,在对方修为明显高于自己的情况下,全阳真君又受到这种压迫,自然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战败的结局。 最让人惊恐的是,在发觉不妙的时候,全阳真君已经打算退走,但是任凭他如何施为,始终无法脱离出对方掌控的漫天雷海。 无声无息间,一道人影落在了全阳真君身前,似是感应到这点,全阳真君忍不住抬起头,拼命想要看到对方的模样,可是此人从战斗开始后第一次露面,却是全身包裹着厚实的雷霆,根本没有露出样子。 “你、你是谁?”张了张嘴巴,全阳真君勉力问道。 那人轻轻摇头,而后抓过一道雷电,直接甩手一划,将全阳真君的头颅斩落,而后者元神刚刚飞起,就被一道雷霆卷过,缩为一点没入那人袖口。 但凡有一定层次的宗门,都会为门内成员附加一道魂印术,一旦成员陨落,他体内的魂印术就会将他临死前看到的景象传回宗门。 可是,伏击全阳真君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以至于全阳真君体内的魂印术根本毫无功效。 待得全阳真君陨落,那人将手一挥,漫天雷霆散去,露出晴朗的天空,同时他身上雷光亦是悄然散尽,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庞。 阴阳宗宗主,鱼化龙! *——*——* 邪盟洞府外,叶浅水陡然脸色一变,不独是他,其余如李鹤仙、凌子阳等人俱是脸色变化,其中如凌子阳、玉指真君、田龙三人更是眸透怒芒,股股杀意透体而出。 叶浅水回过头,和凌子阳等人对视了眼,眼中倏然浮起几分凝然,沉声道:“全阳道友陨落,此乃我道门之劫,我道门成立至今何曾有过如今这等耻辱,今日必须灭亡邪盟,才能挽回我道门颜面!” 遁甲宗宗主沈忠园叹了口气,淡淡道:“我等请先辈出山吧!” 凌子阳面沉如水,也不言语,只是左手掐诀,右手取出一张灵符,祭起后口诵晦涩难明的咒文,随即整张灵符已经为一道清光包裹,直上云穹后消失不见。 不过数息时间,这方天地陡然震颤起来,偌大天穹如似被人撕开一般,龟裂开一条条肉眼可见的漆黑裂痕,一股让人心魂战栗的气息从中悄然溢散而出,恍惚间,已然君临天地,霸绝寰宇。 不独是他,遁甲宗宗主沈忠园、龙虎山掌教狄凡等三宗十山的领袖都是动作起来,以自家秘术呼唤着坐镇在宗门内的先辈。 作为从上古时期传承至今的宗门,道门各宗都有昔年突破了天劫期巅峰,度过了天劫却没有飞升,而是选择滞留人间界的强者,除非涉及宗门灭亡的大事,否则这些先辈常年隐居于自家洞天,从不干涉宗门内部事务。 最先到来的是遁甲宗先辈,这是一位虬须体壮的中年汉子,看着不似道者,而似武夫,只是当他现身之际,一股雄浑气势已经淹没天地,威压向邪盟洞府。 短短数秒时间,接连有十三位突破了天劫巅峰的强者出现,虽然他们已经极力控制气息,但是随着他们的出现,先前四十几位天劫期共聚时营造的庞然气势瞬息间荡然无存,唯有十三股浩瀚缥缈的气息凌驾于此。 第二百三十四章:道门大劫 当看见十三位超越了人间界极限的强者出现,邪盟盟主终于是叹了口气,淡淡道:“果然,内道门里除了逍遥轩,其余各宗都有一位超越了人间界极限的强者坐镇。” “或许还不止一位。”坐在邪盟盟主左侧的男子微笑道。 邪盟盟主微微一笑:“无妨,没了这十三人,道门实力必然锐减,我等谋划也当成功。” 两人说话时候,那十三位已经升华为“仙”的存在都是低头看来,当察觉到邪盟洞府内海量的肃杀之气时,这些人非但没有丝毫惊容,反而露出欣喜之色。 “好浓郁的肃杀之气,”遁甲宗那位仙微笑道,“我们均分如何?” “大善!”茅山派的仙点了点头,随即十三仙齐齐飞身而落,径直掠入洞府之内。 当十三位仙一同进入洞府,那股浩瀚的仙气霎时充斥整座洞府,与原先浓郁的肃杀之气对冲在一起,搅起阵阵虚空乱流。 “成矣!”看到十三仙进入洞府,邪盟盟主哈哈一笑,就见他猛然一拍座椅扶手,平台上陡然爆发出一股璀璨光华,将上方十几人尽数笼罩在内。 “想走?”察觉到空间波动,齐云山的仙冷喝一声,仙域伸展,就要阻断他们的遁逃。 却不想他的仙域刚刚往前蔓延过去,整座洞府忽地剧烈震动起来。 原先洞府内的肃杀之气虽然浓郁,但是也顶多算是浓郁,但是这一刻,随着洞府震动,无穷无尽的肃杀之气从原先安静的骨山中冲腾而出,非但是将十三仙散发出的仙气瞬间粉碎,更是如同有灵魂一般,对着十三仙席卷过去。 这番变故太过突兀,以至于十三仙都是略有错愕,虽然有数仙及时撑起仙域想要防御,但是伴随着海量杀气席卷天地,十几道模糊不清的人影更是悄然显化。 这些人影全身上下也都散发着森辣刺骨的杀意,所以立于杀气洪流之中竟是不显半分突兀,直至他们逼近之际,十三仙方才察觉。 “什么人?”遁甲宗的仙刚刚撑起仙域,陡然惊觉一道人影接近,才祭起自己的仙剑,那道人影已经化为一道幻影,猛然穿透自己仙域,一剑刺穿了他的眉心。 度过天劫,飞升为仙后,身体都会彻底化为仙气,也就是所谓的能量即身,身即能量,哪怕是断体之伤,只要消耗能量就能愈合。 更别说掌握仙域以后,元神升华,坚韧不破,千劫难陨。 但是此时此刻,那道人影一剑刺穿其眉心后,那位仙竟是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仙体溃散,灵魂湮灭,连一秒都没坚持住,直接陨落当场。 “六阶武仙的残魂!” 察觉到那杀死同伴的人影修为深浅,茅山派的仙不觉厉声惊吼,拼命运转仙域想要逃出洞府,奈何此刻海量杀气已经淹没整个洞府,连界壁都被杀气充满,根本没有逃离的空隙。 而身处于洞府之外,叶浅水等人失神地望着这一幕,一位位昔年也是雄霸天下的先辈,接二连三地陨落在一道又一道黑影的袭杀下,连半分还手余地都没有。 此时平台上的邪盟众人还未遁离,同样望见这一幕的邪盟盟主忽然叹息一声,扬声道:“可惜了,尔等掌教未曾入内,否则经此一役,你道门定然元气大伤,再无为祸人间之能!” “为祸人间?”叶浅水错愕地望过去,没明白邪盟盟主的意思,反倒是沈忠园脸色微凝,略含惊疑地出声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听闻沈忠园询问,邪盟盟主并未回答,只是不屑地笑了笑,而后随着骤然暗淡的光华,连同邪盟众人一起消失在平台上。 道门众人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逃走的邪盟,除了逍遥轩,内道门三宗十名山的掌教都是脸色惨然地望着最终为杀气淹没,再无半分涟漪产生的太上遗迹,心中满是惶恐和悲痛。 虽然说他们各宗历史悠久,有无数先辈飞升仙界,其中修为比陨落的那些还要强的先辈不是没有,但是如今人间界有天覆压顶,又有东土皇族坐镇,那些飞升仙界的先辈根本无法轻易归来。 虽然说他们各宗有一些不止一位先辈坐镇,虽然陨落了一位,但是仍然有一两位存在。 虽然说…… 虽然有无数的理由去安慰自己,可是一位堂堂仙级强者的陨落,足以让他们各家底蕴大损,再无往日雄视国内乃至全世界的威势。 “道门之劫……” 叶浅水痛惜地闭上眼睛,良久后,倏然睁眼,眸中再无半分悲痛,而尽是无尽杀意。 “今日起,道门和邪盟势不两立!” “天下道者,都需以灭杀邪盟为己任!” “邪盟不灭,此仇不解!” *——*——* 十三位仙陨落的消息并未被道门掩盖住,在逃走的邪盟刻意散播下,这则消息快速地传遍了整个修炼界,不独是国内,便是国外的修炼界也都在议论着这次的事情。 自蓬莱仙居、十大邪道、蜀山先后隐退,数千道宗联合创立的道门可以说是中国最强势的势力,之前数年,也是将势力不断地往外拓展,附近各国的修炼界如非依靠着各国**,恐怕早已溃败在道门咄咄逼人的攻势下。 他们忌惮并非是道门明面上那些人,而是忌惮那些隐藏在各宗洞天、灵山内的存在。 虽然说各国修炼界也有不少超越了人间界极限却依然滞留不去的强者,但是真的要比数量,又怎么可能比得过裹挟了天下道者势力的道门。 但是如今,随着十三位仙级强者的陨落,在仙界难以有降临补充的情况下,道门恐怕再难如以往那般强势逼人。 *——*——* 被马汗血告知道门大劫,时迟殇愣了愣,也顾不得身前端坐的白种青年,赶紧拿起手机,浏览着网络上的信息。 当看到整整十三位仙陨落于邪盟洞府,时迟殇一时失神,片刻后才叹息一声:“堂堂仙级强者,却死在了这种谋划上,真是可悲可叹。” 听见时迟殇感慨,坐在他身前的圣希里·亚伦眼神好奇地看着他:“时,我听说你和道门不是关系很糟糕吗?为什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难过。” “也不算难过,只能说是兔死狐悲吧,”时迟殇苦笑了声,放下手机,“我和道门有仇不假,但是我们都是修炼者,如果说正面交锋不敌被杀,那也就罢了,成王败寇,可是像这样被人算计而陨落,才是最让人不甘的。” 圣希里·亚伦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摇头道:“我理解不了你的想法,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哪有那么多的说法呢。” “这就是你我不同了,”时迟殇笑着结束这个话题,“我很好奇,你们西方圣教打算来我国传教,为什么要来找我们鬼道,或者说,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的潜台词是不应该去找龙组么,而圣希里·亚伦明显也听懂了他的意思,微笑道:“我的老师已经去找龙组了,不过我个人觉得,需要来找你,或者说,需要通过你,去见到你们鬼道目前的最强者。” “原来我是引路人是么?”时迟殇哑然失笑,也不生气,反问道,“可是我为什么要答应带你去?” “因为我们西方圣教和你鬼道是一路人,”圣希里·亚伦微微一笑,“道门一直在针对你们鬼道,哪怕现在鱼宗主已经晋升掌海巅峰,但是道门如果要消灭你们,依然可以做到。” “现在,道门作为底蕴的十三位仙级强者陨落,气运已经被削弱到谷底,只要我们能够联手,肯定可以击败他们,让鬼道不必要再和以前一样,遭受道门的压迫。” 听着圣希里·亚伦的话语,时迟殇面无表情,良久后淡淡道:“你的汉语说得很好啊!” 圣希里·亚伦愣了愣,随即失笑道:“我很喜欢中国文化,所以很小的时候就在学习中文,我的汉语老师是北京人。” “难怪有股子京腔,”时迟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淡然道,“我会帮你问下鱼宗主,如果他愿意,我会带你去见他。” 圣希里·亚伦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谢,我很喜欢你,时,我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 时迟殇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眼手表,圣希里·亚伦明白他的意思,站起身伸出手,时迟殇见状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然后把圣希里及他的两位追随者送出了屋子。 待得圣希里·亚伦三人离开,时迟殇脸色复杂地回到屋子,坐在沙发上沉吟不语。 马汗血、牛三山、僵无帝都凑了过来,马汗血好奇道:“老大,你怎么了?感觉不太开心啊!” “西方圣教为什么会突然想来我国传教?”时迟殇忽然问道。 牛三山愣了愣,诧异道:“道门被灭了那么多高手,实力减弱那么多,他们肯定是看到机会,才会想要过来传教的吧!” 听到这儿,僵无帝脸色微动,马汗血也是露出恍然的神色。 时迟殇轻轻呼出一口气,冷然道:“道门高手是今天被灭的,但是看他们的样子,肯定早就潜入国内了,那么……他们是怎么未卜先知,知道道门高手会被灭掉的?” 纵然牛三山再怎么蠢钝,也终究反应了过来,牛眼瞪得老大,惊道:“难不成邪盟和他们串通好的?” “这是一盘大棋啊!”时迟殇叹息一声,忽地扭头望了眼阴阳宗的方向,犹豫了下,还是没把心里的忧虑说出来,而是召来了黑刃,沉声道:“黑刃,你跟随我也有一些时间了,今天我会把魂道传给你,你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掌握魂道。” “你担心接下来会有大动静?”僵无帝见状问道。 时迟殇点了点头:“是的,道门,西方圣教,哪一方都是雄霸人间界的强大势力,如今又要把我们鬼道牵扯进去,我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不会太平了。” 盯着他,僵无帝唇角微微一扯:“如果鬼道不是被牵扯进去的呢?” 时迟殇沉默片刻,忽而爽朗一笑:“随心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三教赌约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时迟殇的预料,或者说,连道门、龙组乃至天下各大势力,都没有预料到这次邪盟算计道门之事引发的后患。 在道门十三仙葬身于太上遗迹的第三天,中国极西之地忽地有金光闪耀而来,待得临近国境之际,那道金光陡然弥漫天地,连绵千余里不止,一尊好似顶天立地的佛陀法相盘坐在金光中央,由无数沙弥、比丘、护法、金刚等拱卫。 远远望见那天地法相,龙组坐镇在极地之地的负责人脸色巨变,身为S级强者,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出,那尊法相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佛陀位阶强者,也就是所谓的第十二等级。 “佛于西来,欲布道东土,还请龙组允行!” 那佛陀法相身处于金光佛国之内,面朝中国国境,洪声道。 而在龙帝接到分部电话的同时,忽然又感应到一股浩瀚圣洁的气息从西北面升腾而起,同时亦有一道温润柔和的声音遥遥传来。 “西方光明圣教,愿光明普照人间大地,请龙组允行!” *——*——* 龙组总部。 霍然起身,龙帝脸色铁青地望向西面,同一时间,西方圣教与西方佛教同时要入国传教,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勾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道门底蕴大损不过三天,这些人已经忍不住了啊!”雷暴钢牙一咬,怒吼道,“老大,我们去把他们宰了吧!” 龙帝正要说话,忽然有一人沉声道:“不可!” 龙帝与雷暴闻声回头,说话的那人是名看似三十几岁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平光眼镜,脸色淡漠,唯有一双眸子如似蕴有深邃星海,让人一眼便会莫名沉浸其中。 “先有三大圣地隐退,再是道门遭逢大劫,现今能坐镇国土抗御外敌的唯有我龙组,这种时候,作为龙组仅有的几位双S巅峰,你们两个人绝对不能轻易出手。” 男子淡淡说着,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丢给龙帝两人:“道门大劫已是现实,我们或许这次可以杀退光明圣教和西方佛教,但是下一次呢?黑暗议会?元素联盟?光靠我们和实力大损的道门,哪怕再算上鬼道,也决计挡不住如此多虎视眈眈的势力。” “那就任凭他们进来?”雷暴不满道。 男子轻轻摇头,指了指龙帝接过的文件:“先看一下。” 龙帝闻言长眉一挑,翻开那文件浏览起来,可是他还没看完第一页,素来沉稳如山的他首度露出震惊的神色,一时间雷暴也露出好奇神色,探头看起了文件。 好半晌,龙帝蓦地一合文件,脸色凝重地看向那男子:“星瞳,你认真的?” 星瞳!龙组三大巨头中排名第二,号称龙组最强智者的星辰之瞳! 听闻龙帝询问,星瞳淡然颔首:“道门大劫自是因果循环的缘故,怪不得他人,当年他们之为,惹怒人间本源,如非道者体系确有大功于人间,只怕道者体系早已绝于人间界。” 雷暴已经抢过那文件翻阅起来,此时才抬起头,恍然道:“难怪道者体系从清末开始,再也没有重立道门,原来是……那他们这次难道……” “是啊!近百年时间,已经让他们忘了伤痛,不,或者说,他们没有忘,只是在试探罢了,”星瞳唇角似是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不然逍遥轩叶浅水光是以天劫巅峰的修为,何以能登临道门之主的位置?” “是试探人间界本源态度的棋子么?”念及那位温润如玉的男子,龙帝轻轻一叹。 星瞳淡淡道:“所以这次道门大劫,固然有邪盟谋划之故,也有道门重立,承受人间界气运逆流的原因,所以先是十三仙陨落,继而圣佛二教同时进犯,说实话,这次我们算是糟了池鱼之殃。” 雷暴也明白过来,本来是道门受到人间界本源的排斥,气运衰弱,才会导致十三仙陨落,和引来圣佛二教,这件事情其实和中国没有多少关系,纯粹是道门的麻烦,只是奈何道门现在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代表势力,道门若是遭殃,国内修炼界也会遭受波澜。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做?”雷暴不解道。 星瞳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什么都不必做。” 雷暴一怔,龙帝却是隐隐明悟过来,皱眉道:“你和鱼化龙?” 难得露出一丝诧异,星瞳打量了下龙帝,轻笑着点点头:“不错。” 被他那记惊诧的眼神气的心口发疼,龙帝强忍怒意:“雷暴也就算了,我猜到了有什么稀奇的?” “嘎?”雷暴茫然扭头,星瞳却已经转开了话题:“鱼化龙与我有约,此事他会全权负责,我龙组只需顺水推舟即可。” “可是鬼道如果崛起……”龙帝面露担忧,星瞳轻轻一笑:“鬼道若起,才是三足鼎立,不是么?” 龙帝恍然。 唯有雷暴茫然看着两人,浑然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 光明圣教与西方佛教叩边的第二天,龙组龙帝、道门叶浅水、光明圣教杜肯、西方佛教塔迪·甘地,四位第十二等级的强者齐聚青海边界,商议两教入国布道之事。 此番商议足足持续了七天时间,期间四人与身后势力不知通信了多少次,直至第七天傍晚时分,才最终商定二教入国布道的事宜。 五天后,三教各派二十人入驻青海一座边陲小镇传教,限时八天,不得以术法蛊惑人心,而要纯以教义吸纳信徒,八天后,若是光明圣教与西方佛教所收信徒超过道门,则超过之教可以入国布道。 事实上,以道门自身而言,是绝对不乐意接受这次赌约的,奈何十三位仙陨落,道门底蕴近乎折损大半,虽然仍有数十位天劫期坐镇,但是比起往昔已经底气大失,争执了数天,最终还是应下了赌约。 当然,此事太过关键,所以四家势力都表示不得将此事外传。 不过,在议定后的第二天,这次赌约已经经变为小道消息,传遍了整个中国修炼界。 而知道这件事后,时迟殇一时无言,忽地看向坐在旁边的鱼乐薇:“学姐,你说这算什么?” “形势所迫,道门也没办法抗拒,”鱼乐薇微微一笑,“你觉得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时迟殇皱了皱眉头:“不算好,也不算坏吧,至少一段时间内道门是没功夫来搭理我们了,就是光明圣教和西方佛教这次来势汹汹,而且他们的能量更克鬼道阴力,假以时日,未尝不是我们鬼道的敌人。” “是呀!所以这次的事情,已经不单单他们几家的事情了,”鱼乐薇柳眉微蹙,杏眸蕴着几分凝重,“不知道我爸怎么考虑的。” “话说鱼叔叔还没回来么?”时迟殇好奇道。 鱼乐薇笑道:“没呢,他还在崂山,他说已经把魂道传给了曹叔叔他们,大概是帮他们护法吧。” 魂道是融合鬼道与冥道后升华而成的全新体系,以曹海荣等人困居真形期多年的情况,一旦转修魂道,很大概率会有突破,即便不入掌海期,至少也能突破到真形巅峰。 时迟殇剑眉微皱,鱼化龙这番传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不知为何,他心底隐有狐疑,总觉得鱼化龙这些天没可能一直安分地帮曹海荣他们护法,定然还有其他谋划。 瞧见时迟殇沉思,鱼乐薇嫣然一笑,挽住他臂弯:“好了,别想了,这些事情,我爸他们肯定会处理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孤儿院的人,问清楚你亲人的事情。” 时迟殇莞尔,伸手轻抚着女友柔顺的发丝,柔声道:“这些天辛苦你了。” 这些日子,鱼乐薇带着僵无嫦和马汗血一直在搜寻当年孤儿院那些工作人员的踪迹,今天也是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专程过来和时迟殇约会。 “还好!”鱼乐薇笑容俏丽,“我去**那儿找了孤儿院的资料,有了一些线索,估计没两天就能找到当年的院长了。” “院长么?”时迟殇剑眉微挑,“孤儿院被火烧前,他好像就五十多岁了,现在的话,应该也有六十了,他还会记得么?” “他或许是不记得了,可是他魂魄里总会有记忆呀!”鱼乐薇眼眸弯弯,泛起几分冷意,“我们鬼道最擅搜魂,要是他不记得,直接搜魂就是。” 时迟殇皱眉看去,却见鱼乐薇眸光澄澈,虽是冷意透骨,却没有半分浑噩。 见他神色,鱼乐薇微笑道:“放心,我没被阴戾影响,再说了,当年你传给我那篇秘术以后,戾气对我的影响就没多少了,后来又修炼了魂道,连灾凰都已经被我压制在魂体深处,没有翻覆的能力了。” “说起来,你没打算摆脱旧身么?”时迟殇好奇道。 鬼道修士一旦到了真形期,魂体将会彻底脱离体魄,届时鬼道修士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魂体寄入旧身,这样可以保存肉身活力,只是这样一来,魂体会受到旧身束缚,影响往后精进,除非脱离旧身才能恢复正常。 还有一个就是舍弃旧身,纯以魂体在外行走,只是这样一来,旧身就如死去一般,如不处置,就会和寻常尸体一样腐烂。 此时搂着鱼乐薇,时迟殇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柔韧与活力,明显鱼乐薇是选择了魂体寄体。 听见时迟殇询问,鱼乐薇莫名地俏脸微红,腮帮子一鼓,哼声道:“你打什么坏主意呢?” “嘎?”时迟殇一怔,茫然道,“什么坏主意?你说什么呢?” 他满脸迷惑,鱼乐薇却是愈加俏脸泛红,蓦地狠狠拧了他腰肉一把,不忿道:“还问!” 嘴角一歪,时迟殇忍着痛,仍是满头雾水,浑然不明女友为什么忽然作起来,不过素来英姿飒爽的鱼乐薇难得有小女子一样的“作”,倒也是一股别样魅力,看得时迟殇眼睛微直,也让鱼乐薇越发羞涩难当。 第二百三十六章:茅山算计 鱼化龙并没有如他告诉鱼乐薇那样在崂山,而是联同曹海荣、轩辕录章、曹老太君、轩辕朗四人一起,悄悄通过酆都,去到了鬼界。 轩辕家执掌酆都洞天数千余年,虽然无法彻底掌控城池外无数鬼物盘踞的领域,但是对鬼界通道的掌控却是无比强大,早已能够控制降落地点。 当然,这个地点也是特殊的,是有轩辕家先辈降临鬼界后设立了传送阵,否则的话,以鬼界那庞大的地域,轩辕家就算全族舍命,也根本没法随意安排将降临地点。 他们穿越到的是轩辕家设立在玄冥流域北部的一片山脉,此地是轩辕家先辈特意选定的,方圆数十里罕无鬼烟不说,少数一些存在于此的鬼物至多只有凶鬼层次,有心遮蔽之下,轩辕家这处传送点根本不愁暴露。 降临以后,轩辕家父子连交代都来不及,已经连同曹老太君、曹海荣一起瞬移而出,继而便是滚滚鬼气弥漫,常年昏暗无光的天穹更是渐显劫光,赫然是他们四人已经压抑不住境界,开始一起渡劫了。 想想也是,人间界有天覆压顶,四人虽然转修魂道后修为暴涨,却也还能压制,可是来了鬼界后,骤然没有天覆压制,一身修为瞬息爆发,再难压抑。 鱼化龙之前就是在鬼界晋升掌海巅峰的,所以此番跨界后修为也没多少波动,只是悬于半空,以魂念笼罩四周,帮四人护法。 数个小时后,四人先后渡劫完毕,待得他们回到驻点,就见曹海荣和轩辕录章都已经晋升到了半步掌海,身周魂域虚影时隐时现,约是还没法控制功力。 而曹老太君和轩辕朗两人,则是都突破到了掌海后期,甚至距离巅峰也不过一线之差了。 “老鱼,你这女婿真是天才啊!” 刚刚回来,曹海荣已经禁不住内心欢喜,大笑道:“这魂道兼容鬼冥二道的精华,却又将两者弊端完美抵消,哈哈,老子本来以为还要十几年才能突破掌海,没想到才几个小时,就已经半步掌海了。” 轩辕朗等人也是满脸含笑,纵然他们修炼百十年,心境沉稳,此刻也难以压抑内心喜悦。 “这魂道之妙,当真是难以言语,”轩辕朗落地后,径直朝鱼化龙抱拳一礼,“此份恩德,轩辕家世代难忘!” “朗叔客气了,”鱼化龙微微一笑,“此法玄妙,对我鬼道可谓至关重要,几位莫要忘记誓言,不得时迟殇允诺,绝不可传于他人。” “这是当然!”曹老太君点头应允,轩辕录章则是迟疑道:“不知云儿……” “录章!”轩辕朗笑容一敛,沉声道,“化龙愿将此道传给我们,已是天大恩德,别不知好歹。” 轩辕录章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女儿轩辕云是他的心头肉,自然也想让她一起来修炼。 “录章,云儿那边,相信乐薇自有打算,”鱼化龙笑了笑,温声道,“我走之前,我女婿已经打算将魂道传给曹虹他们,小一辈的事儿,就由小辈处理吧。” 轩辕录章看了他一眼,忽地愤愤道:“那我轩辕家岂不是一辈子受你鱼家恩惠了?” 轩辕录章和鱼化龙虽是好友,但是自幼被鱼化龙压着,少有胜迹,这份比较自然也延续到了鱼乐薇和轩辕云,只可惜,这一辈里,鱼家对轩辕家的压制更加巨大。 “好了,各位先抓紧时间稳固修为,我也要处理一下全阳老道的魂魄了。” 说话功夫,鱼化龙已经从袖中取出一枚黝黑结晶,里面赫然封困着全阳真君的元神,似是受到鬼道法术的刺激,全阳的元神不再是一粒光点,而是呈现人形,只不过通体模糊,宛似雾态。 瞧见全阳元神在黝黑结晶内拼命挣扎,曹海荣咧嘴一笑:“好好盘他!” 鱼化龙哑然失笑,待得曹海荣四人分头去稳固境界,他也拿着黝黑结晶寻了处僻静地,对全阳施展起了搜魂术。 虽说鬼道善于搜魂,但是全阳真君毕竟是天劫后期的强者,寻常情况下,鱼化龙根本无法搜查他的魂魄,奈何之前一场大战,全阳真君被打得重伤垂死,元神大损,自然难以抵挡掌海巅峰的鱼化龙搜魂。 不过顷刻功夫,伴着阵阵凄厉的惨嚎,全阳真君的记忆被鱼化龙一点点抽取出来。 待得浏览过全阳真君的记忆,鱼化龙脸色倏然凝重起来,好半晌,他忽地摸出一枚玉简,将刚刚获悉的信息尽数记载在内,随后寻到轩辕录章,将玉简交给他后,径直前往传送阵,返回了人间界。 刚刚折返人间界,鱼化龙半点没耽搁,直接破碎虚空,穿出酆都洞天,继而身影一晃,雷光遍体一绕,就化作一道电光飞往嘉兴。 约莫半个小时后,鱼化龙已经回到了嘉兴,半路上他已经联络过时迟殇,所以回到后也是直接来到炎虎紫剑宗的别墅区。 时迟殇已经知道鱼化龙要过来,也和鱼乐薇提前回家等候,此刻看见鱼化龙行色匆匆地归来,不由地心头一个咯噔,猜测莫非是曹海荣等人修炼魂道出了事儿。 见他神色惊愕,鱼化龙心头一动,已经猜到他的心思,摇头道:“海荣他们没事儿,修炼了魂道后都突破了,我找你是其他事。” 看了眼鱼乐薇,鱼化龙稍稍沉吟,道:“乐薇,你在外面,这件事我要和迟殇单独谈。”也罢,也不顾鱼乐薇撅嘴不满,直接拉过时迟殇走入地下密室。 进入密室,鱼化龙关上门,随后展开魂域,将整间屋子严密封锁。 看见他的动作,时迟殇心头惊异更浓,待得鱼化龙做完这些,才问道:“鱼叔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先坐。” 鱼化龙示意了下,两人盘腿坐下后,他沉吟了良久,才缓缓道:“我搜查了全阳的魂魄,发现道门正要对你展开图谋。” “嗯?”时迟殇脸色一凛,沉声道,“什么图谋?” “聂青远不愧是心机深沉之辈,”鱼化龙莫名嘿嘿冷笑数声,“你和乐薇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曾经有过道门、鬼道威逼,想要杀了你的事情,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吧?” 时迟殇轻轻颔首,虽然他是零零散散知道的,但是组合起来,多少也能推断出当年的情况。 当年鱼乐薇出道后,以不死凰火名震天下,名列人榜前三,为了损碍鱼乐薇的本心,由茅山派牵头,部分道门势力威逼而来,欲要杀死时迟殇。 当然,这其中也有部分鬼道参与,总之那时为了保护时迟殇,鱼乐薇不得不以解放灾凰为威胁,阻止各方威逼,事后为了不继续获及时迟殇,鱼乐薇不辞而别,徒留心魔在身,数年难以精进。 直至两人重逢,旧情复燃,鱼乐薇方才化解心魔,数年积累一朝爆发,又有时迟殇传授的养魂秘术,修为接连暴涨。 见时迟殇点头,鱼化龙肃然道:“我本以为你真正进入道门视野,是你修炼以后,但是没想到当年那事以后,聂青远早已针对你埋下布局。” 时迟殇瞳孔骤然收缩,鱼化龙亦是冷笑连连:“好个聂青远,城府当真深沉,他的布局一隐数年不发,直到你上次连败道门多位内门首席,他才启动了这份布局。” 随着鱼化龙讲述,时迟殇才慢慢知晓聂青远布局内容,一时间脸色阴晴不定,性子洒脱如他,亦是少有地心生杀机。 无他,聂青远此番布局太过阴损。 片刻过后,鱼化龙讲完布局,肃然道:“此事我们既已知晓,就有应对……” 不等鱼化龙说完,时迟殇已经摇摇头:“鱼叔叔,正好我找你有事。” “嗯?”鱼化龙一怔,而当他听完时迟殇所言事情,不由地目露惊愕,诧异道,“你之所以一直没有突……唔,想不到你这小子,也有如此心机。” 得他赞誉,时迟殇笑了笑,不置可否:“只能说那时候忽有所悟,本来想找你和唐牧商量的,不过您那时去了崂山,唐牧这家伙又不在,就耽搁了。” 鱼化龙笑了笑:“无妨,本来我还担心如果顺着对方布局,会对你有影响,但是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嗯,如此一来,对方布局再无威胁,我们反而能顺势针对,反过来阴他们一波。” 他虽是这么说,时迟殇反倒是面露思忖之色,良久后再度摇头:“不!我们任由他们布局,鱼叔叔只需要帮我一个忙就好。” 鱼化龙一怔,疑惑看去,却见时迟殇剑眉飞扬,眸绽锋芒:“虽然我不在意这点,但是他这番布局算计,仍是让我心头不爽,所以……” 听闻时迟殇所言,鱼化龙难得露出震惊之色,迟疑道:“你们毕竟差了……” “没关系!”时迟殇将手一握,似是呢喃,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冷冽寒意,“此事过后,我定当晋升魂劫巅峰!” 时迟殇语气淡淡,却让身前鱼化龙瞳孔收缩,旋即满面欣然。 这等自信,如此气魄,才是他鱼化龙的女婿应有的姿态! 第二百三十七章:认可之秘 谈完此事,密室内氛围稍稍轻松,只是鱼化龙正打算起身离开,时迟殇忽然问道:“鱼叔叔,两教入侵之事,你可知道?” 西方佛教和光明圣教叩边之事早已遍传全国,鱼化龙虽然在传授曹海荣等人魂道,但是肯定也会知道,所以时迟殇这一问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而鱼化龙刚刚要站起的身子亦是轻轻一顿,虽说旋即就重新坐下,但是始终在关注着鱼化龙的时迟殇如何发觉不了那一顿,霎时心头一叹:“两教如果真的入国,鱼叔叔想过我们鬼道的处境么?” 道门针对鬼道,至多是茅山派为首的几家为主,连道门一半的力量都没达到,而且道门虽然中正浩然,但是也不乏偏向修炼阴力的人,纯粹从能量属性上来说,对鬼道的压制力远没有明面上那么巨大。 但是叩边两教的佛力和光明圣力,却是专克阴属,除非是修炼了魂道,否则鬼道修士大多都会受到这两者的克制,一旦被他们成功入国,那么届时鬼道将会多了两尊大敌。 听闻时迟殇叹息,鱼化龙稍稍沉默,忽而微笑道:“你觉得,龙组会允许两教入国么?” 时迟殇皱眉道:“可是他们不是已经答应了么?” “嗯,那你觉得,我会允许没有消灭道门前,头顶上又多出两尊克星么?”鱼化龙继而问道。 时迟殇此时已有几分恍然,沉声道:“鱼叔叔能否详细说说?” 鱼化龙沉吟片刻,忽地问道:“你可知道,上古时期人间界的五大修炼者集团?” 时迟殇看过相关资料,点头道:“武者,道者,修真者,和西方的术士、斗士。” “没错,上古时期,人间界是这五大集团称雄,只是后来次洪荒之战,修真者集团被其余四大集团联手击败,只留下华山、昆仑、崆峒三脉,余者尽数退回修真界。” 鱼化龙淡淡说道:“那你又知道,上古之前,也就是洪荒时期,人间界有哪些修炼体系么?” 时迟殇一怔,阴阳宗对于七界六合的历史资料最早只到上古中期,再往前,别说是洪荒时期了,就算是上古初期,都没有任何的资料记载。 “我也是成为了华夏术法联盟的盟主,花了五年时间,才凑齐了这些资料。” 谈及往事,鱼化龙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复杂,显然当年为了搜罗这些资料,绝没有他讲述的那么简简单单,光是其中和道门的勾心斗角,就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片刻后,鱼化龙才定下心神,沉声道:“洪荒时期,或者说,从人间界建立开始,直至上古初期,人间界唯有一个修炼体系,那就是武道。” “武道?”时迟殇轻声呢喃,莫名地,他明白自己接下来将会了解到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人间界之祖,东土皇族中第一祖,巫祖盘古便是武道体系的开创者,虽然开辟人间界后巫祖陨落,但是他开创的武道体系却成为了人间界唯一的修炼体系,东土皇族中的历代强者,如黄帝、神农等神话人物,无不是从武入道。”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洪荒末期,洪荒大战落幕前夕,人间界龙脉被断,东土皇族被迫隐遁,无暇掌控人间界,天界、仙界趁势而入,传授各自道统,获得了人间界本源认可,从此人间界除却武者之外,多了斗士、术士、修真者三大体系。” “至于上古中期,从修真者集团中独立出来的道者集团,虽然脱胎于修真者体系,但是那时的他们,还没有获得人间界本源认可,直至修真者集团势大,雄霸人间界,道者集团参战,与武者、斗士、术士三大集团一起将修真者赶回修真界,这才获得了本源认可。” 鱼化龙洒洒洋洋地说了许多,时迟殇仔细琢磨了半晌,也只能明白鱼化龙这番话的重点在于得到人间界本源认可,但是要说更深一层的,却是暂时无法明悟。 见他神色,鱼化龙已经明白其心底迷惑,微微一笑:“洪荒末期,东土皇族隐遁,武者集团没了靠山,人间界势弱,难以抵挡各界入侵,天界与仙界虽然同为入侵之列,但是并未过多侵占,而是在站稳脚跟后,开始帮助武者集团对抗外敌。” “上古中期,之所以发生次洪荒大战,也是因为修真者集团实力雄绝,开始排挤、压制其余四大集团,最终被赶回修真界,使得人间界恢复均衡。” 听到这里,时迟殇倏然心头一动,竟是涌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下意识问道:“难道要获得人间界本源认可……” “不错!正是你所想。”鱼化龙颔首道。 听闻鱼化龙确定自己所思,时迟殇一时失神,他万万没想到,要获得人间界本源的认可,其实是如此简单,不,应该说听着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无论是洪荒末期入侵人间界的各界,还是上古时期独霸此界的修真者集团,无不是人多势众且实力超群,要想击退他们那时何等艰难? 那时可不是现在,现在有复苏后的东土皇族掌控人间界,超越第十二等级的强者几乎绝迹,可是洪荒、上古的时候,那时第十二等级以下的连炮灰都算不上,或许唯有触碰到冥帝层次,才有资格称雄天下。 时迟殇闭上眼睛,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逐一回溯了一遍,又将近期参与的各方势力尽数罗列于心,良久后方才睁开眼,黝黑的眸子中泛起几分涟漪,若非他心境如山,只怕心底的惊叹早已显现于面。 鱼化龙这番谋划,简直庞大而恐怖,牵扯进来的势力更是远非寻常人所能想象。 “从获得这些资料,分析出获得认可的方法后,我这番布局已有近十年,”鱼化龙轻声道,“只是以前,我从来没有打算真正实行这套计划,因为实力不够,贸然引动,只会玩火**。” “不过,”看向时迟殇,鱼化龙眼中含着几分笑意与感激,“没想到,之所以有成功希望,全是你小子带来的。” 时迟殇讪讪一笑。 鱼化龙亦是大笑起来:“不必不好意思,这份感谢我发自肺腑,而且,本来我至少还需要五年时间去统筹布局,但是你之前几番折腾,居然让我看到了机会,尤其是聂青远这次谋划,正是我引动布局的绝佳时机。” 瞧见鱼化龙满面春风,时迟殇慨然一叹,抱拳道:“有地方需要我的,鱼叔叔尽管直说。” “当然有,至少你刚刚的拜托,就是对我谋划最好的帮助。”鱼化龙哈哈大笑。 时迟殇一怔,念及自己刚刚请托,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轻笑。 *——*——* 趴在窨井盖底下,唐牧耷拉着舌头,剧烈喘息着,原先油亮光滑的皮毛早已肮脏不堪。 说实话,唐牧真心觉得自己最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最开始被东北道门围剿,好不容易施计让道门与邪盟火拼,自己又借机阴了把邪盟,正打算施施然返回嘉兴,没想到遇到几个外国光头,也不知对方怎么想的,居然说自己和他们有缘,要让自己当他胯下坐骑。 虽说唐牧修为不过,可是智慧超群的他心气高啊!被惹怒后直接化回原型,嗷地一声,一记黑狗吞月,幻化出一张宛似城门大小的血盆大口,对着两个光头狠狠咬下去。 狗嘴虚像刚刚张开嘴巴,都还没有咬住闭合,就被一个光头身上的佛光刷为飞灰,然而待得两个光头荡尽身前烟尘,却是不见了唐牧的踪影。 唐牧何等聪慧,早已发觉对方俱是修为滔天,哪敢强攻,借狗嘴虚像虚晃一招,立刻施术远遁。 本以为能将两个秃头甩掉,没成想唐牧逃出数十里后,陡然惊觉身后佛力浩荡,赫然是两个光头不知怎么寻到了自己的踪迹,居然一路追了过来。 短短几天时间,唐牧再度经历了追逃,不同于当初被道门追杀,那时道门出动的至多就是还虚期,虽然人多势众,但是没什么捉他的技巧。 可是此刻追赶自己的两个秃头,弱一点的也有第十等级,强的那个甚至有第十一等级,而且对方的佛光专克幻术,自己的光暗天赋除了用来逃命,压根起不到半点效果。 以至于唐牧这数日奔逃,比之前被道门追杀时更加狼狈,幸亏他寻着机会离开了东三省,一路往南疾行,中原一带道门云集,那两个秃头也不敢如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多少阻碍了他们追赶的速度。 剧烈喘息了一阵儿,唐牧才沿着下水道缓缓前行,他本就有过流浪,也不在乎管道里环境肮脏,顶着不断流淌过来的恶臭污水,唐牧缓慢地爬行了将近三个多小时,才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出水口。 撕开铁闸,唐牧一晃身从里面钻出去,方才落地,他顾不得多喘息,已经运转光暗神通,消耗着刚刚恢复不多的妖力,朝着南面狂奔而去。 几乎在唐牧施展光暗神通的下一刻,一股浩瀚而祥瑞的意念忽然从城中如潮水涌来,瞬息间已经感应到唐牧的身影。 感受到那股意念追踪过来,唐牧心头凝重无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一动用妖力,那两个光头就会立刻发觉他的位置。 每一次暂时逃脱,都是唐牧在妖力消耗一空前,提前摆脱了二人追踪,才能藏匿起来,直至他妖力恢复到三成左右,又会被对方以某种手段感应到,再度展开追捕。 所以每一次,唐牧都是在妖力恢复到两成左右时选择动用光暗神通,因为一旦恢复了三成妖力,就会进入到对方的视野。 第二百三十八章:倒霉唐牧 又是一番好大的追逃,唐牧强忍着妖丹过度运转的燥热,借由夜幕接连数次遁行,眼见着要逃入一处山脉,身后陡然有一股浩大佛力隔空横击而来,显然是那两个光头已经没了耐性,不再如之前那样忌惮伤害唐牧,而是直接选择将他重伤。 此刻出手的是那个弱一些的秃头,饶是如此,一个第十等级,一个第十一等级,都是唐牧难以对抗的强者,那股佛光形似虬髯狮首,眸睁如铃,一声狮吼几乎震碎夜幕,四周数座山丘更是被一吼崩碎大半。 眼见唐牧要重伤在那道狮吼下,前方山脉内忽然有一人冷哂出声,继而一抹刀影旋转而起,划破夜色,碎裂光阴,循着冥冥中不可捉摸的时序之线,悄然绕过唐牧身躯,旋斩着正中那尊虬髯狮首上。 轰地一声,先前还气势磅礴的虬髯狮首陡然爆碎,刀影去势不绝,穿行百米,最后被年岁较长的那个秃头一掌拂碎。 “呦?” 伴着一声讶异的轻笑,一名身着劲装的年轻男子于夜色下缓缓现身,瞥了眼趴在地上精疲力尽吐着舌头的唐牧,微笑着抬头看向正在走来的两个光头,右手不自禁已经按住了腰间一口紫色长刀。 “和尚?少林寺我去过,虽然有些许佛力,但是本质仍是武者,但是你刚刚的力量,却压根不是武道真气,佛力?” 盯着走来两人,青年似笑非笑,满身刀意渐渐凝然,冷锐如刀:“听说前不久西方佛教和光明圣教齐齐叩边,欲要入国布道,你们两个贼眉鼠眼,满脸小家子气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国人,是咖喱阿三吧?” 两个光头在距离青年二十米时停下脚步,年岁较长那人合十作揖:“西方佛教,圣典湿婆一脉,瓦弗尔·甘地,敢问阁下是?” 青年笑了笑,淡然道:“幽刃,黄晨洋。” 这青年正是人榜第四的黄晨洋。 那日岁月遗迹一役落幕后,黄晨洋四处游历,一月前途经此地,有感将要晋升,于是在山里搭了个草庐,潜心修炼,本想着静修一段时间,好准备突破,没成想大半夜的忽然有人在附近交手,且一方攻势更是直冲他隐居山岳。 黄晨洋名为幽刃,除了是说他刀法诡异,迅捷如幽,更是说他性子幽幽如邪,平白遭人攻击,自然是心火大盛,二话不说拔刀斩碎那虬髯狮首,现身出来。 那瓦弗尔·甘地虽然刚刚进入中国不久,但是中国修炼界三榜的名头何等响亮,瓦弗尔自然也是知道黄晨洋的。 不过黄晨洋虽然名头响亮,修为也不过是皇级而已,瓦弗尔·甘地已是中位菩萨,也就是所谓的第十一等级中期,自然不惧区区一个皇级武者,姿态亦是稍显倨傲。 “此事与黄施主无关,刚刚施主贸然阻挠我教行事,念在施主不明缘由,瓦弗尔也不追究了,”瓦弗尔两手合十,淡淡道,“这犬妖与我佛门有缘,当入我派博维尼佛座下。” 博维尼在印度语中是牛的意思,而在印度,牛亦是被尊为神话级别的存在,可以说,敢以“博维尼”为号,瓦弗尔口中那尊佛的胆魄当真不小。 不过黄晨洋哪儿懂什么印语,更没听出对方言语间隐含的威胁,冷笑一声,逐幽刃在掌中轻轻一转,刀气溅散,却又倏忽回转,缭绕刀刃不去。 看见黄晨洋半点没让开的意思,瓦弗尔面色微沉,冷冷道:“施主是要与我圣典湿婆教为难么?” “为难?”黄晨洋瞅了眼脚底下的那条串串,唐牧常年待在收容所,在修炼界名声不显,黄晨洋自然不认得他,所以只是瞅了眼就抬起头,嗤笑道,“你们哪来的资格让我为难?” 瓦弗尔面色阴沉,正要说话,旁边那第十等级的印度和尚已经勃然大怒,一步踏出,浑身佛光冲天而起,显化为一尊明王法相,四臂各持一伞、一杵、一钟和一串佛珠。 明王法相顶天立地,威势滔天,黄晨洋却是轻蔑一笑,指尖拂过刀锋,倏然挥刀横切,碎灭了之后的十秒光阴,使得他的刀影一瞬百米,借由那破碎去的十秒间隙,斩在了那和尚咽喉。 一刀划过,黄晨洋却是咦了一声,就见那和尚捂着喉咙,痛吼而退,旁边的瓦弗尔则是脸色大变,抓过手腕佛珠往上一抛,卷起万丈金光,尽数笼罩在那和尚身上,约莫数秒过后,金光尽散,那和尚松开手,喉咙上赫然有一条正在缓慢愈合的粉嫩痕迹。 盯着那和尚脖子,黄晨洋满脸不可思议,他自修成光阴之刀,刀速惊人,锋锐无双,哪怕是第十二等级挡住了自己的刀,也定然会留下伤痕,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咽喉中刀,却只留有一条粉痕。 黄晨洋这儿惊讶,瓦弗尔那儿更是震惊,他还是第一次在年轻辈中见到如此迅捷的一刀,简直堪比光阴瞬逝,若非佛道善于守御,自己这位师弟更是出身不凡,身怀保命之物,只怕刚刚就真的被黄晨洋一刀枭首了。 而刚刚险些被斩首的和尚在短暂失神后,一股子怒火陡然燃遍胸膛,厉吼道:“师兄,杀了他!” 瓦弗尔闻言点了点头,两手合十,口中诵声渐响,道道佛光从他体内弥漫而出,化为万丈金光腾冲天地,片片金莲更是在他身周不停破土而出。 黄晨洋见势不妙,正想后退,忽然瞥见仍在地上的唐牧,当即足尖一挑,一把拎住唐牧后颈,飞也似地往后退去。 瓦弗尔释放出的佛光足足蔓延出千余米,其中金光磅礴,莲叶遍地,更有无数信徒虚影于内盘坐,口诵经文,涌动着的信仰之力如海汹涌,加持着数件佛器接连升起,威压四方。 黄晨洋刚刚退出百米,忽地眼前金光闪耀,一口金刚杵凭空瞬移而来,裹挟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砸落。 锵!巨响声中,黄晨洋横刀架住金刚杵,只是身周百米地面尽数下陷数米,赫然是金刚杵裹挟之力太过恐怖,生生形成力场压塌了此处地面。 唇角溢出一缕血丝,黄晨洋咧嘴一笑,拼命运转光阴之法,总算是抢到一线空隙,带着唐牧横挪数十米,刚刚停住,就张嘴吐出一口淤血,嘿嘿笑道:“好个大力金刚杵!” 瓦弗尔伸手召回金刚杵,面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又是将手一挥,身下片片莲叶腾空而起,交织如网,凌空席卷而下,每片莲叶都如锐利剑锋,此番汇聚切割简直就是剑刃风暴,粉碎万物,无物可挡。 漫天莲刃纷飞而落,黄晨洋浑身寒毛都是被那犀利锐气逼得根根炸起,他虽然名列人榜第四,堪称年轻辈前五强者,但是还算不上当世高手,尤其此刻面对的是一尊第十一等级的中位菩萨,倘若他真的脑袋一热去硬接此招,绝对会在瞬间被漫天莲刃片成碎沫。 “抓紧我的腰!”黄晨洋低吼一声,一把放开唐牧,后者也机敏,拼着最后的力气身躯一卷,直接缠在黄晨洋腰身,而后黄晨洋身影闪烁,猛然往后掠去。 他精擅光阴之法,非但攻速惊人,就连身法亦是一流,只是眼见着他往后遁行出数十米,正要脱离莲叶笼罩范围,瓦弗尔忽地冷笑一声,又是祭起一口铜钟,伴着钟声悠扬而起,方圆千米之内陡然为茫茫金光淹没。 金光落下之瞬,黄晨洋顿觉身周空间凭空凝实数分,自己原先流畅的身法亦是受到重重阻力,虽然距离莲叶风暴边缘不过数步功夫,却已经来不及冲出去了。 “淦!被你害死了!”钢牙紧咬,黄晨洋口中骂了句,扭身挥起逐幽刃,打算拼死挡下这一击。 凝视着漫天莲刃,黄晨洋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喉咙了,若非出道以来无数次生死搏杀,只怕此刻早已失态崩溃了。 正当黄晨洋将要出刀的瞬间,远处陡然传出一声狂怒无比的怒啸,已经斩至他头顶不足半米的漫天莲刃猛然倒卷而回。 一脚踏入鬼门关又猛然抽回来,如此巨大的落差,黄晨洋险些一口气憋过去。 只是不等他定下心神,仿似是受到刚刚那股临死之际的紧张感刺激,他体内本就在激烈奔腾的真气骤然愈加汹涌,那道阻拦了他两三年的瓶颈悄然瓦解,一身气息亦是随之攀升,转眼间已经突破到了皇级巅峰。 “突破了?”感受到体内汹涌的真气,黄晨洋一时失神。 随着李尔半步元神,鱼乐薇晋升真形,排名靠后的人也都一一追赶上来,身为人榜第四的黄晨洋如何会没有压力,日夜苦思突破境界,如今真的突破了,那股紧迫感立时消散大半。 黄晨洋失神时候,忽地听见远处传来阵阵锐啸,继而听见一人怒吼道:“黄晨洋,傻站着干什么?帮忙啊!” 心头一震,黄晨洋倏然反应过来,急忙抽刀往那儿蹿去,同时也看到瓦弗尔正在追着一名年轻人猛攻,若不是那人身法迅捷,早已被瓦弗尔操控的漫天莲刃斩成肉泥了。 “时迟殇?”看见那年轻人,黄晨洋不觉一怔,惊讶道,“怎么是你?” 第二百三十九章:魂剑再现 面对黄晨洋的惊问,时迟殇却是没心思作答,阴阳光翼全力振动,身影不断闪烁,躲避着那无尽莲刃的袭杀,实在没有空隙躲避了,就挥起断霜剑挑开数片莲刃,从而趁隙脱身。 他到来时,恰好看见黄晨洋和唐牧遭受那外国和尚的攻击,因为距离尚远,他一时来不及救援,唯有围魏救赵,祭起断霜剑,施展冥河告死剑法攻向瓦弗尔。 冥河告死剑法乃是借御冥河投影之力,纵然瓦弗尔身为中位菩萨,挨了这一剑也绝对会伤及本源,所以察觉威胁之际,他果断撤回漫天莲刃,挡下了时迟殇的攻击。 一剑逼得瓦弗尔收手,时迟殇二话不说立时抽身,他虽是到了魂劫后期,可是单独面对一尊中位菩萨,和黄晨洋一样绝无幸理。 虽然不知道时迟殇身份,可是险些被他一剑重伤的瓦弗尔如何会让他如愿逃离,操控着漫天莲刃,铺天盖地地席卷过去,同时金刚杵更是隐藏在莲刃风暴内,不断地破空猛击,逼得时迟殇狼狈不堪。 时迟殇正值狼狈,刚刚突破的黄晨洋也已经挥刀过来。 武者晋级皇级,顿悟心魔以后,将会感悟属于自己的灵魂法诀,黄晨洋修得是光阴之法,感悟的灵魂法诀自然也是时间属性。如今晋级皇级巅峰,他对灵魂法诀的掌握越发精深。 还没靠近,黄晨洋已经施展起灵魂法诀,伴着阵阵涟漪在他身周浮现,他整个人陡然隐没当空,下一刻就穿过茫茫金光形成的佛土,一刀斩向瓦弗尔头顶。 围魏救赵!黄晨洋竟是和时迟殇刚刚打得一样的主意。 黄晨洋这边一刀劈下来,纵身精通防御的瓦弗尔也是感觉天灵盖阵阵刺痛,赶紧召回金刚杵挡在头顶,不过黄晨洋只是虚晃一招,见瓦弗尔收回金刚杵,立时抽刀走人,斜掠数十米,和时迟殇会合到了一起。 瞧见黄晨洋腰间有气无力的唐牧,时迟殇剑眉一皱,伸手将他收回魂府,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和这秃头打起来了?” “鬼晓得了!”谈及此事,黄晨洋就觉得一肚子火,“那秃头是在追这犬妖,老子只是路过被殃及的,哎?你怎么把他收起来了?他是你的人?” “我的契约鬼兽。”时迟殇匆匆答了声,就和黄晨洋一左一右各自闪出数米,躲过了当头砸落的金刚杵。 “妈的,老子池鱼之殃啊!”黄晨洋恼怒不已,却也懂得情况,持刀疾走,绕了一个圆弧,冲向瓦弗尔背后。 时迟殇则是振翅而起,缕缕光焰冲聚剑刃,化为苍白剑魄,魂力汹涌,硬顶着漫天莲刃,强行正面突袭。 瞧见两个青年一前一后夹击过来,瓦弗尔眼中却是浮起几分轻蔑,旁边依然心有余悸捂着喉咙的年轻和尚则是一声嗤笑,眼含不屑。 嘭!嘭!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赫然是时迟殇与黄晨洋前后夹击,断霜剑和逐幽刃精准地斩在了瓦弗尔的身上。 不知为何,面对两人攻击,瓦弗尔浑然没有防御或反击的意思,直接是站在那儿任由两人攻击。 时迟殇一剑得手的瞬间,也是满心茫然,不过随即他就明白过来,因为当他一剑斩中的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陡然冲击了回来,这股力量之强简直超过时迟殇的想象,纵然身体有龙力术恒定加持,时迟殇右手虎口仍是瞬间崩裂,连断霜剑都握不住,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不独是他,黄晨洋也是被那股反震力生生弹飞,身为武者,他的体魄比时迟殇要强几分,总算是没连逐幽刃都脱手。 轰!时迟殇倒飞出两百余米,一头撞在一座山丘上,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整座山丘应声粉碎,崩塌着将时迟殇彻底掩埋。 目视被山体掩埋的时迟殇,瓦弗尔眼中轻蔑愈浓,佛道善于防御,他堂堂中位菩萨,哪怕只是运功抵御,也足以让两人铩羽而归。 而旁边那年轻和尚早已忍耐不住,在黄晨洋坠地的时候,他已经再度祭起明王法相,朝着黄晨洋杀过去。 瞥见师弟的举动,瓦弗尔没有在意,左右此次都是要杀人的,那持刀的中国青年已经被他重伤,交由师弟动手便是。 既然黄晨洋被交给了年轻和尚,那么瓦弗尔也就将注意力放在时迟殇先前被掩埋之地,抬起手,打算动用菩萨佛力彻底镇杀这个青年。 眼见茫茫金光汹涌凝聚,就要化为一只佛手拍落,先前崩塌掩埋了时迟殇的那座山丘陡然凭空爆裂开来,数股浩瀚而雄浑的鬼气从中弥漫而出。 这番变故来的突然,瓦弗尔也是一怔,定睛看去,就见磅礴鬼雾之内,缓缓走出三尊鬼兽。 “牛头?马面?”瓦弗尔心头愕然,又看了眼满身骨头架子的黑刃,一时也分辨不出黑刃种族,只能看出这是一尊死后复苏的鬼兽。 早年佛教经义中仅有牛头一说,后来传入中国,因为民间讲究成双配对,才加上了马面。当然了,这是民间的说法,事实上,作为洪荒时期就存在的牛头马面,又岂会是从佛家经义中出现的。 瓦弗尔正值诧异,现身后的牛三山、马汗血、黑刃俱是一声狂啸,霎时茫茫鬼雾再度汹涌澎湃,莽荒之力、汗血之力与鬼力先后冲腾而起。 瓦弗尔才回过神来,此时他已经发觉除了黑刃是高级鬼王,马汗血和牛三山都不过是初级鬼王,哪怕算上血脉之力,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骤然遇到人间界罕见的牛头马面,瓦弗尔不由来了兴趣,微笑道:“我座下正缺一坐骑两护法,你们与我佛有缘,可入我座下,共享佛道荣光。” 马汗血打了个响鼻,嗤笑道:“这秃子头发没了,连脑袋都没了。” 牛三山哼哼了两声,没接茬,黑刃则是骨爪刨地,身为唯一一位高级鬼王,他敏锐地感知到瓦弗尔带来的威胁。 见他不以为然,瓦弗尔也不在意,四周佛光一卷,笼罩向三尊鬼兽,同时他盘膝坐下,口诵经文,霎时梵音阵阵,无形秘力蔓延而上,欲要冲洗三兽心神,度化入佛。 这本就是佛家最擅长的手段,本来以瓦弗尔中位菩萨的实力,该当很快就将三兽度化,可是那无形秘力蔓延上去,竟然根本无法冲入他们体魄,更别说冲洗心神了。 瓦弗尔一怔,而马汗血也感知到对方动作,禁不住狂笑道:“你这佛道度化之法对付别人还行,可是要跟我马面一族的幻术天赋相比,简直是可笑!” “好!如此资质,合该入我座下!”瓦弗尔一怔过后,亦是微笑起来,大袖一拂,一面神鼓悄然浮现,他手持金刚杵,猛然敲动鼓面,霎时梵音更响,度化之力亦是随之汹涌。 然而让瓦弗尔惊愕的是,纵然祭出了本命佛器,他依然无法度化三兽,仿佛三兽体表有着一股无形力量,将他度化心神的佛力全数阻隔在外。 眼见祭起本命佛器也无法,瓦弗尔叹息一声,只能打消了度化的念头。 察觉到他身上渐浓杀意,马汗血心头一颤,低声道:“好像拖不下去了。” “那就干他!”牛三山鼻孔放大,喷出两股烟气,黑刃也扭了扭身子,激荡鬼气,马汗血见状只能骂咧咧地祭出自己的宝物,准备战斗。 锵!三兽刚刚做好战斗准备,他们刚刚爆裂山体而出的大坑里,陡然有一声清越无双的剑吟响起,虽是声波,却蕴含无尽剑力,湮灭四周乱石不说,更是扶摇而上,直入云霄,搅得月色暗淡无光。 唰地一声,背生双翼的时迟殇从坑中飞身而出,落地之际已经伸手召回远处的断霜剑,左手屈指一弹剑锋,又荡起阵阵剑吟。 “你们去帮黄晨洋!”看了眼远处正被年轻和尚追杀的黄晨洋,时迟殇面无表情,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渊,隐有光雾闪耀,仿似茫茫星海,映照于内。 牛三山几个应了一声,扭头就走,瓦弗尔见状正要阻挡,时迟殇忽地咧嘴一笑,心中一个观想,身后蓦然冥威浩荡,好似幽冥门开,朦胧水浪翻涌而出,环绕在他身周,更有缕缕冥河水被剑道牵引而起,萦绕剑刃之上。 “你的脖子很硬,我想看看能不能砍开!”时迟殇微微一笑,随即提剑前击,整口剑刃于这一刻迅速虚化,夜色下更是几近隐形,穿过空间与时间的局限,悄然刺向瓦弗尔面门。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一剑,但是此刻,瓦弗尔却是如临大敌,连离开的牛三山三兽都无暇理会,双手合十,口中梵音再度响起,脚下佛土之中的片片莲叶再次化刃而起,形似风暴席卷天地。 再度面临莲刃风暴,时迟殇竟是半分躲闪都没有,反而再次振动双翼,身形幻化,随剑前行,镜照魂印光华万丈,冥死之法映照于心,使得剑刃前行速度越来越快。 眼见着就要与莲刃风暴冲撞到一起,时迟殇身后光翼陡然再度一振,瞬息间消失在原地,漫天莲刃疯狂斩落,却是全部落空,都斩在了地面上,生生轰击出了一条连绵数百米的沟壑。 而一招失手,瓦弗尔如似触电般恍然起身往旁一扑,几乎在他扑出的下一刻,一口剑刃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刺出,虽是刺空了,但是萦绕剑刃之上的汹涌光辉却是擦中了瓦弗尔左肩。 悄无声息间,瓦弗尔左肩大片血肉连同护体佛光尽数湮灭一空,佛道号称七界六合防御第一,但是此时此刻,却是半分效果都没有。 “这是什么剑法?”强忍左肩剧痛,瓦弗尔边运转佛力疗伤,边骇然吼道。 随剑而现的时迟殇却是半分回答的意思都没有,剑刃回转,再次连人带剑闪逝原地,继而瞬移般出现在瓦弗尔左侧,又是一记标准的直刺。 第二百四十章:菩萨陨灭 之前时迟殇确实被反震得重伤了,躺在山底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幸好此时玄黄魂印已经自行激发,源源不绝的魂力汹涌生成,不停疗养着他的伤势。 只是他的魂力虽然包容有诸多力量,但是毕竟没有修炼过专门疗伤的能量,所以魂力对治疗的效果有限。 迫于无奈,时迟殇放出了马汗血、牛三山、黑刃,让他们帮自己拖延时间。 本来是还有僵无帝和僵无嫦的,不过他赶来前,鱼乐薇总算找到了孤儿院院长的线索,所以时迟殇让僵无帝和僵无嫦陪着鱼乐薇,没有带上他们。 靠着牛头马面的特殊身份,他们总算拖延到了时迟殇愈合大半,而发觉瓦弗尔要动手,他才第一时间起身冲出,以魂衍剑道对决瓦弗尔。 魂衍剑道目前推演到了第四层次,每层各有不同显化,依次为灰烬、光焰、水烟、魂光,而面对防御力超群的瓦弗尔,时迟殇不敢有丝毫留手,直接动用了目前能发挥出的最高层次。 魂衍剑道之魂光术! 也确实如时迟殇预料的那样,号称同阶防御无敌的佛道,面对直接操控冥河投影的魂光术压根就如豆腐一样,半分阻挡效果都没有。 看见时迟殇又是一剑击来,瓦弗尔赶紧横起金刚杵挡在身前,同时分心操控神鼓,荡起阵阵鼓音,加持在金刚杵上。 金刚杵拦路,时迟殇毫不犹豫地一剑前击,霎时剑音如龙啸,无暇魂光亦是瞬息爆发,一剑切入金刚杵,直至要将这件佛宝切断才耗尽力道。 没能一剑斩穿金刚杵,时迟殇剑眉微皱,一边激发玄黄魂印补充魂力,一边抽剑再斩,磅礴魂光冲聚剑刃,虽是凝聚剑魄,却仍是无暇光华,一瞬切断金刚杵不说,更是一路疾行,接连击穿十几面莲刃组合成的盾牌,方才堪堪停下。 瞧见距离自己面门不过数米的剑尖,瓦弗尔只觉得满身冷汗,晋升菩萨以来,他还是首次面临如此危境,让他这颗堪称百劫不动的菩萨心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而见到没能建功,时迟殇则是果断抽剑,再次一剑挥出,身后如影随形的冥河投影疯狂波动,源源不绝的冥河水席卷而起,化为魂光冲入剑锋,虽然令得他全身皮肤逐渐老化,显现皱纹,却也让这一剑威能再度攀升,死意无穷,充塞天地,直指瓦弗尔心魂。 纵然贵为菩萨果位,瓦弗尔仍是满心惊悚,他已经察觉到对方剑法的根底,直指死亡,别无他效,就如他刚刚被斩中的左肩一样,那处缺口至今都没被佛力愈合,就如他天生左肩缺了一块,这是接近于本源位阶的剑道。 此刻剑锋临面,瓦弗尔顾不得多想,全力操控头顶神鼓,汇集佛土内庞大的信仰之力,在身前布下道道力障,同时更是摸出一块传讯佛玉,向同来中国的几位教派长辈求援。 轰!宛似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时迟殇全力一击几乎将所有力障尽数击穿。虽然没能击中瓦弗尔,但是魂光内蕴含的浓郁死力已经渗入瓦弗尔的虚幻佛土,所过之处,佛光暗淡,被瓦弗尔收入佛土的信徒魂魄大片大片地湮灭,连满地莲花都是不停地化为灰烬。 魂衍剑道包容万千! 冥河之水消融万物! 两者相合,时迟殇的剑力直指死亡,这不单单是物理层面的死亡,更是概念层面的死亡,所以无论是已算死灵的信徒魂魄,还是那些佛力所化的莲花,都被渗透进来的死力不停地杀死。 不过当看见时迟殇一剑无果,反而被佛土本能地强行挤出,瓦弗尔倏然醒悟过来,竟是哇地喷出一口含有金光的鲜血,脸色灰暗地喃喃道:“原来如此,强攻而已……” 直至此刻,瓦弗尔才陡然反应过来,时迟殇就算是剑法通玄,直指死亡,但是他的修为毕竟只有魂劫后期,哪怕攻击能近乎无视自己防御,但是时迟殇本身的防御还是第十等级,根本挨不得自己一击。 可是此时醒悟已经晚了,无穷无尽的死力早已渗透大半佛土,随着大量信徒魂魄的湮灭,他本身的实力也在快速下滑。 这就是佛道的弊端了,借由信仰之力,他们的修炼速度远超其他体系,但是一旦信徒有损,将会反过来影响他们的战力。 如果此地是圣典湿婆教,瓦弗尔借由教派佛国内无穷的信仰之力,足以将这些死力驱除,但是此刻在中国,他这佛土就是无根之水,根本没有外力增援。 而被强行挤出佛土的时迟殇先是一怔,继而就是一声长啸,能够力败一尊第十一等级,哪怕是对方轻敌且一时没能发觉问题,但是对他而言,仍是一种心灵上的激励。 他的性子本就是率性而为,如今杀得痛快,更是心情舒朗,剑光闪耀,以往镜照来的种种术法尽数加持在内,剑华如似一条翱翔太虚的幽龙,轻盈而又迅捷地一路前行。 下一刻,浩大佛土被生生贯穿,断霜剑穿过时空的间隙,将瓦弗尔直接钉在后方地面。 一剑穿体,瓦弗尔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无量魂光已经将他整个人淹没,不过数秒时间,待得光华散尽,这尊中位菩萨已经彻底消失,唯有断霜剑依然斜立在地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寂死意。 眼见瓦弗尔陨落,时迟殇赶紧断开与冥海投影的连接,随着幽冥气息渐渐淡却,他不禁一个踉跄跪坐在地,别看他刚刚肆意潇洒,实则如非玄黄魂印不停输送魂力,他要么被断霜剑抽干魂力而亡,要么就被冥河水直接消融。 隔着两个世界,有断霜剑为中介,又有魂道加持,时迟殇依旧被冥河水足足消融去了十年寿元,尤其是他最后斩出的那一剑,足足耗去了四年寿命。 虽然经过静养,他早晚能恢复过来,但是感受到此刻身体的虚弱,时迟殇还是禁不住叹了口气,勉强坐直身子,扭头看向另一处战场。 虽然先前被震成重伤,但是黄晨洋仗着光阴之法,还是拖延到了牛三山、马汗血、黑刃过来援手。 那年轻和尚虽然身份不凡,身上怀有无数宝物,但是牛三山和马汗血哪个不是各族精英,加之配合默契,又有高级鬼王的黑刃参与,在时迟殇击杀瓦弗尔后不久,他们几个也成功杀死了那年轻和尚。 扑通一声坐倒在地,满身焦黑的牛三山闷声道:“这秃子挺猛的啊!” “猛个锤子!”马汗血歪着嘴,忍着刚刚被金刚杵正面砸中的痛楚,仍是愤愤不平,“你说你,你能挡住的,干嘛闪开让我挨了一击?” 瞥了他一眼,牛三山冷笑道:“凭啥光老子在前面顶着?我看你这家伙在后面挺舒服,就想着让你也来快乐快乐。” “好了,别吵了!”黑刃看了眼已经坐下疗伤的黄晨洋,转身来到时迟殇身旁,帮忙护法。 马汗血和牛三山也反应过来,赶紧来到时迟殇旁边。 瞧见围坐在时迟殇左右的三尊鬼兽,黄晨洋禁不住一阵叹息,心想同是受伤,怎么自己的待遇差了这么多,连个护法的都没有。 当然了,牛三山他们都是时迟殇的契约鬼兽,别的不提,光是时迟殇陨落,他们几个也要陪葬的危险,就注定没有一个人会去管黄晨洋。 虽然成功斩杀了瓦弗尔二人,但是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援手,所以时迟殇和黄晨洋恢复了一定体力后,第一时间起身离开,另寻他地疗伤。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过几分钟时间,天际忽然有汹涌金光飞驰而来,只是当看到下方废墟时,金光内传出数声怒吼,更有一道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两位师弟被迫寂灭,龙帝,你可有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 和圣典湿婆教上下一起过来的龙帝不禁冷冷道:“我们之前约定的是在边境比试布道,可是你们居然有人深入我国,是想要做什么?我还没找你们问罪呢!” 约是知道理亏,刚刚说话那人沉默半晌,才肃然道:“此地阴气浓郁,两位师弟应当是受到鬼物袭击而灭,以师弟中位菩萨的实力,除却鬼道顶尖那几人,绝无人能杀死他。” “那又怎么样?”龙帝有些不耐,“这次是看在你们有人陨落,我才允许你们进入我国,现在知道结果了,赶紧滚回边境!” 面对双S级巅峰的龙帝,纵然此次来的人是一位圆满菩萨,也不敢再有半分异议,佛光浩荡,带着教派上下一同往西飞去。 龙帝稍慢一步,不过他也只是看了眼下方,就收回目光,毫不犹豫地飞身跟上。 在他们离开之后,又先后有数波人到来,除了光明圣教、道门和相近的修炼势力,连鬼道都有人知道消息后过来探查。 无论是哪方势力,当感受到时迟殇最后一击残留下的浓郁死力,都是禁不住呼吸一窒。 第二百四十一章:信仰成圣 半个小时后,一处空置的毛坯房内,时迟殇浑身魂力一收,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眼靠着旁边柱子的黄晨洋,失笑道:“黄兄,恢复得怎么样了?” “你说呢?”黄晨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老子修的是光阴,又不是治疗,我发现遇到你肯定没好事儿,唔,跟你有关的就没好事儿。” 时迟殇莞尔,一挥手放出同样恢复了不少元气的唐牧。 看见这条串串,黄晨洋不觉脑门发黑,还没愈合的伤势也是隐隐作疼,恼道:“放他出来干嘛?” “总得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时迟殇笑了笑,看向唐牧,后者忽地被时迟殇从魂府里挪移出来,初时有些懵,不过听得二人对话,也反应了过来,抖了抖身子,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对着黄晨洋作揖一拜:“谢谢。” 瞪着唐牧,黄晨洋悻悻然地扭过头:“免了,老子惹不起你们。” “好了,唐牧,到底怎么回事?”时迟殇问道。 唐牧闻言稍稍沉吟,将自己离开嘉兴,北上以来的一系列经历完整地讲述了一遍。 待得听闻道门和邪盟对立,居然是唐牧歪打误撞而引发的,时迟殇和黄晨洋都是满脸惊诧,黄晨洋更是下意识道:“我刚刚说错了,不是我碰到你们没好事,是任谁碰到你们都没好事儿。” 斜了他一眼,时迟殇摇头道:“后来呢,你怎么会被西方佛教的人追杀?” 黄晨洋也打量着唐牧,疑惑道:“你这串串连第七等级都没到吧?居然能在一个菩萨一个明王手底下逃那么久?” 黄晨洋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要不是时迟殇及时赶到,也不算救成,但是唐牧总不好对他态度太差,可是这事儿涉及自己的天赋神通,考虑再三,还是没回答,而是转而说起自己被圣典湿婆教二人追杀的缘由。 原来那日他发帖后,第一时间逃离孙吴县,本来是想着趁着东北大乱返回嘉兴,没成想刚刚离开黑龙江不久,就遇到了圣典湿婆教的那群光头。 本来两方并无关联,唐牧明面修为也仅是第五等级,两边压根牵扯不起来。可是刚刚遇见,圣典湿婆教里有一个秃头居然看破了唐牧的根底,说什么唐牧与他佛门有缘,要代师收他进佛门,当什么坐骑。 唐牧见势不妙,果断施展光暗神通遁离,本想着他的遁术奇妙超群,可以轻易甩开他们,但是没想到那些和尚居然能够感应到他的妖力,一路追了过来。 连续数次被追到后,唐牧果断取出手机,联系了时迟殇。 当时情况紧急,唐牧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只是说被人追杀,时迟殇心急之下,匆匆约定了碰面地点就御剑赶来。 也是阴错阳差,他们约定的地方恰好距离黄晨洋隐居之地不远,所以先有唐牧偶遇黄晨洋,再是时迟殇到了附近,感应到此处能量波动,迅速赶来援手。 “妈的,老子果然是被牵连的。”听完事情经过,黄晨洋不禁翻了个白眼,哀叹道。 时迟殇心头也有几分尴尬,抱拳道:“这次多亏黄兄援手,不然唐牧未必撑得到我赶到,这份恩情时迟殇铭记在心,以后如有……” “免了免了,当我倒霉,”黄晨洋摆摆手,叹息道,“我可不想卷进你们和道门的麻烦里面。” 时迟殇看出黄晨洋性子洒脱,事实上若非鱼乐薇,他也会和黄晨洋一样四处游历,可以说他从心底是颇为羡慕黄晨洋的自由自在,所以见他不愿卷进来,也不勉强,只是抱了抱拳。 “不卷进来归不卷进来,”黄晨洋想了想,忽地问道,“你说那几个秃头看破你的根底?你个第五等级的妖族,唔,了不起兼修了点鬼道,有什么根底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 唐牧犹豫了下,不过见时迟殇点头,才解释道:“我修炼的是佛门信仰成圣之道。” “哈?”黄晨洋眼珠子一瞪,蓦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你修得是信仰成圣?你逗我吧?” 也不怪黄晨洋不相信,任凭天下任何人,听得一个区区第五等级的妖族放言修炼信仰成圣,都会哈哈大笑的。 先不谈七界六合,就说人间界里,走信仰之路的唯有西方佛教和光明圣教。两者都是招纳信徒,汲取信仰之力来修炼,只是无论哪一家,至少也要到第十等级以后,顿悟心魔,纯化心境之后,才敢去汲取信仰。 黄晨洋虽然是武者,但是游历多年,见识广博,也多少了解一些,信仰之力是由信徒的意念凝练而成,哪怕是那些所谓的狂信徒,他们在信仰自家神灵的时候,意念内多少也会怀揣几分私念,使得信仰之力不纯。 若是这类信徒数量过多,那些私念会反过来污染他们信仰的神灵,这也是大部分走信仰成圣之路的修炼者少有能突破第十二等级的缘故。 时迟殇也是首次知道唐牧的根底,初时还是面露惊色,不过数个转念,却是冷静下来,问道:“都有谁知道这事儿?” “只有鱼宗主知道。”唐牧答道。 鱼化龙城府极深,自不会泄露此事,时迟殇心头一松,继而想到什么,狐疑道:“你的信徒……不会是收容所的那些……” 唐牧点点头:“是的。” 拍了拍脑门,时迟殇有些哭笑不得:“他们也能提供信仰之力?”收容所除了几条服用过启灵丹药的流浪狗,其他可都是普通动物,甚至于那几条流浪狗启灵后的依然不算妖兽,至多算是能讲话,智商等若寻常十五六岁的人类罢了。 唐牧又是点头,沉吟片刻,解释道:“其实是它们先给我提供了信仰之力,我发觉异样才开始走这条路。” 瞧见时迟殇和唐牧三问三答,黄晨洋也从初时的啼笑皆非渐渐冷静下来,讶异道:“可是你才第五等级啊?怎么扛得住那些……唔?” 黄晨洋明白过来的时候,时迟殇也是醒悟过来,相比于人类杂念繁多,动物的性情反而更加纯粹,或许它们因为实力关系,能提供的信仰之力不多,但是质地却比人类信徒能提供的信仰之力更加纯粹。 而且唐牧和时迟殇签订了鬼兽契约,冥冥中也受到些许魂道的影响,或许这也是他能承受信仰之力的缘故。 当然了,这只是时迟殇的初步想法,因为有黄晨洋在,他没有谈及魂道,而是话题一转:“那么佛教要收复你,应该是看上了你的这份道果吧。” “话说这样一来,我大概明白了,”黄晨洋摸了摸脑袋,“我在印度游历了两年,听说过一件事情,西方佛教里有一个禽兽佛陀,咳,禽兽不是说他禽兽不如,是说他和其他菩萨佛陀不同,信徒都是飞禽走兽,所以佛号才叫禽兽。 被“禽兽佛陀”四字噎了下,时迟殇问道:“那个禽兽佛是圣典湿婆教的?” “这我不清楚,不过多半是吧!”黄晨洋挠着头发,“我记得佛道虽有千万分支,一道分支只能有一人登顶,那两个秃子估计是担心你以后威胁禽兽佛的路,所以想捉住你,又能夺你道果,又能提前抹消一个道敌。” 见唐牧若有所思,时迟殇忽地冷笑道:“看来以后有机会,要去一趟圣典湿婆教啊!” “你想帮他铲除道敌?”黄晨洋明白他的意思,嘿嘿笑道,“圣典湿婆教的实力可不弱,甘地家族有大半都是圣典湿婆教的教徒。” 甘地家族源于印度圣雄,虽是出身于下等种姓吠舍,但是由于那位圣雄的关系,地位超然,又因为和圣典湿婆教联合,实力不过稍逊色两大贵族种姓。 不过时迟殇对印度不熟,也不知道什么甘地家族,闻言只是一笑:“现在敌不过,未来可不好说呐!” 黄晨洋笑了笑,扶着墙壁站起来,笑道:“行吧,反正跟老子没关系,我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此道别吧!” 时迟殇看出黄晨洋至多恢复了三四成,皱眉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追踪过来,黄兄你重伤未愈,还是先……” 摆了摆手,黄晨洋咧嘴一笑:“我的光阴之刀又不是吃素的,打不过还不会逃么?再说了,老子是真的怕再跟你待下去,万一被道门的人看到,惹麻烦啊!” 时迟殇苦笑了声,勉力起身,抱拳道:“好吧,总之我之前的诺言始终作数,日后如果有任何需要,尽可以来找我。” 黄晨洋笑了笑,也不回答,只是冲着两人挥挥手,转身离开。 目视黄晨洋离去,时迟殇忽然看向唐牧,后者怔了怔:“怎么了?” 盯着唐牧,时迟殇忽地伸手按住他眉心,心念一转,关于魂道的种种玄妙已然打入他心神。 感受到魂道的玄妙,唐牧黝黑的眸子倏然变得茫然,却是下意识沉浸在了那份浩瀚之中,本能运转妖力开始修炼魂道。 时迟殇见状也重新坐下,继续运功休养伤势。 第二百四十二章:多宝之梦 唐牧转修魂道足足花了十几个小时,直至第二天下午,唐牧才将最后一缕妖力转为魂力,睁开眼睛,下意识要发出一声狼嚎,却被眼疾手快的时迟殇一把扣住嘴巴,硬生生将这声释放情绪的吼声压了回去。 眼珠子一翻,唐牧差点没憋死过去,好半晌才把那股劲消化,眼神凌厉地盯着时迟殇,后者笑着收回手:“感觉如何?” 虽然不满时迟殇刚刚举动,但是唐牧感受体内情况后,感叹道:“非常好!” 之前唐牧体内妖力与信仰之力并不共存,若非经过鱼化龙指点,以太极之法将两种力量隔绝,唐牧早就根基对冲而亡了。 可是转修魂道过后,妖力与信仰之力居然诡异地融合了起来,既有妖力之凶戾,亦有信仰之力的浩然,再也没有以前两者对冲的危险。 瞧见唐牧还有几分意犹未尽,时迟殇微笑道:“有了此道,你日后接纳信仰之力的效率肯定会快很多。” 唐牧赞同地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略微犹豫,还是低下头:“谢谢主人。” “我知道你心底未必把我当主人,不过既然立了契约,你我哪怕不算主仆,也能算是朋友,”时迟殇微笑道,“我和牛三山他们现在是以兄弟相称,你如果愿意,以后不必再喊主人,可以喊我时哥。” 唐牧不语,时迟殇也不勉强,说道:“现在道门的注意力被西方佛教和光明圣教牵扯,无暇顾及鬼道,而鱼叔叔最近也有奇遇,不日将会对道门动手,你虽然实力不够,但是智慧超群,尽早回去帮帮他吧。” “对道门动手?”唐牧一愣,倏然醒悟过来,“符无计划开始了?” 时迟殇亦是大惊失色,失声道:“你知道?” “当然知道啊!”唐牧反倒有些奇怪,“这计划本来是鱼宗主制订的,后来我也参与修改了部分。” 嘴角一抽,时迟殇不禁嘀咕了两句,又将聂青远数年前布局针对自己的事情说了,唐牧这才目光一凛,暗暗思忖片刻,忽地感叹道:“那聂青远或许智慧不及我,但是也思维倒也细致,那时主人你还没修炼,不过是和鱼乐薇略有暧昧,居然也被他算计了进来。” 时迟殇强忍吐槽他自负的冲动,没好气道:“这事儿我和鱼叔叔商量了下,有了些打算,你如果接下来没事情,就回嘉兴帮忙一起参详下吧。” “好!”唐牧自是点头答应。 *——*——* “昊天!” 郑多宝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满脸惊慌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唰!石钦和石祎睿一前一后从旁边掠来,紧张地看着他。 四处张望了半晌,郑多宝才慢慢清醒过来,回忆起已经渐渐模糊的梦境,他禁不住摸了摸脑袋,直至感觉掌心潮湿,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满身大汗,连头发都湿漉漉的。 “又做梦了?” 瞧见郑多宝茫然的模样,石钦浓眉紧皱,伸手拉开自己徒弟的衣领,就见睡前贴着的静心符已经被汗水浸湿,特等朱砂撰写的灵纹符篆也已经模糊不清,显然已经废了。 石祎睿满脸担忧:“爸,多宝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晓得?”石钦有些无语,皱眉道,“这次喊的是昊天,算上前面几个名字,妈的,怎么尽是上古大能的名字,多宝你到底前世是什么身份?” 郑多宝也是满脸迷惘,石钦问他,他又去问谁呢? 从一个月前开始,郑多宝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做梦,可是每次醒来,都根本记不得梦里的内容。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还虚期的心魔作祟,可是慢慢的,他发现这些梦和心魔无关。 因为随着不断做梦,他脑海中开始出现了一些残破的记忆片段,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回忆,那些记忆都如蒙了一层雾气,模糊无比。 发觉情况不妙,郑多宝赶紧联系了正在重庆躲避道门的石钦。 石钦也是无奈,自己这个徒弟虽然走的是炼器之路,准确来说都算不得衣钵传人,但是好歹喊自己一声师父,自己再怎么担忧招惹道门,也不得不赶过来。 听闻郑多宝讲述,石钦初时还有些不解,只能晚上待在郑多宝房间里,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虽然郑多宝记不清自己做梦的内容,但是在旁边的石钦却是听见他喊出了“东皇”二字。 凭着卦术,石钦早已发觉郑多宝身份不凡,不过那时也仅仅能发觉有不凡,具体如何不凡,凭他区区元神期的实力,根本窥探不了。 可是此刻听闻“东皇”二字,石钦却是吓得不轻,从古至今,能和这两个字搭边的唯有一人,那就是号称七界六合第一智者的东皇太一。 郑多宝能在梦境中喊出这个名字,说明他前世定然是和东皇太一一个时代的,换言之,郑多宝居然是一位洪荒大能的转世? 想到这点,石钦不由地感觉自家祖坟冒青烟,想不到自己本来只是想着占便宜才收郑多宝为徒,居然收了一位洪荒大能转世。 不过短暂的惊喜后,石钦也陷入了沉思,郑多宝的异样很明显,就是由于还虚期心境不稳,前世潜藏的记忆开始逐步复苏。 如果能将这些记忆消化,那么无疑能让郑多宝的心境攀升无数倍,毕竟那可是洪荒大能的记忆,哪怕只是初步吸收,那广袤而高远的境界就足以让人受益匪浅。 可是这种消化前世记忆的事情,外人根本帮不了忙,石钦擅长的是卦术,又不是精神力,再说了,即便是擅长精神力的过来,除非修为超越第十二等级,也无法处理洪荒大能的记忆。 不过随着几个晚上的观察,石钦发现郑多宝并非只拥有对东皇的记忆,因为他后来几个晚上又喊出了其他的名字。 轩辕、神农、昊天、伏羲、盘古…… 前面几个还好,可是后面的伏羲和盘古,那可是在东土皇族里都是最顶尖的洪荒人物,自己收的这个便宜徒弟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和这么多洪荒大能有交集?而且还都是东土皇族,难不成郑多宝前世也是东土皇族的一员? 思索着郑多宝那对宝物的诡异缘分,石钦反复回忆着东土皇族的成员,却怎么都想不出有哪位已经陨落的东土皇族成员和宝物有缘。 唯一算是和宝物有缘的就是神话里的多宝道人,而且郑多宝的名字也和这位大能搭得上边,可是神话传说里多宝道人可是后来的释迦摩尼,而且据他对七界六合粗浅的了解,释迦摩尼应该还活着啊? 还没等石钦弄明白郑多宝前世身份,在连续做了半个月的梦后,郑多宝再一次梦醒后,忽然说要去东面,而且是一种死也要去的架势。 于是乎,石钦带着郑多宝和石祎睿一路往东,离开嘉兴,过上海,最后直接出了海,一直到了东海深处,郑多宝那股往东的冲动才慢慢淡却。 石钦猜测三人已经到了郑多宝要去地方的附近,可是随后三个人在附近海域转悠了半个多月,半点发现都没有不说,好几次差点撞上东海妖族。 石钦虽然是元神期,但是一身修为有七八成都在卦术上,对战斗可不擅长,好几次都是惊现躲过,总算没被妖族发现。 而且虽然没有了往东的冲动,但是郑多宝接下来做梦越发频繁,哪怕是白天站着都会莫名陷入梦境,精神恍惚,宛如入魔一样。 没奈何,石钦只能时刻跟随在左右,白天带着郑多宝和石祎睿外出搜索,晚上就返回居所躲避妖族。 盯着郑多宝,石钦皱眉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今天发现了两个道门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来找我们的。” 石祎睿心头一惊:“爸,白天怎么没听你说?” “说有用么?”一指郑多宝,石钦没好气道,“这小子都疯癫了,肯定不愿意走的,哪怕打晕了带回去,估摸着自己也会偷偷溜回来,还不如彻底找到他要去的地方。” “不过这道门也太神通广大了吧?老子都逃到东海来了,还能找过来?”石钦咬着牙,“不就是帮着阴阳宗小小算计了他们几次么,那聂青远也忒小气了。” 石祎睿吐了吐舌头,心想那可不是小小算计,石钦几乎算得上把道门坑惨了,当然了,石钦之所以会坑道门,还是因为他们两人跟阴阳宗相近的缘故,所以石祎睿只敢在心底里吐槽,没敢说出来。 摸了摸胡子,石钦皱眉道:“接下来我们要小心一点了,外出时候,你们都戴上遮天符,道门手段繁多,鬼晓得有没有能发觉我们的秘术。” 郑多宝和石祎睿都是点头,石钦又交代了两句,就拉着石祎睿起身出去了。 看着两人出去,郑多宝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才重新躺倒,可是才闭上眼睛,那些记忆片段又走马灯般地浮现在脑海,但是当他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些画面时,却又满是模糊,压根看不清楚。 和石钦思索的不同,郑多宝没有觉得自己睡梦中喊出那些名字是那些大能,或者说,只是名字相近。 就如他喊的轩辕,并不是那位轩辕黄帝,而是一位名字里同样带有轩辕,亦或是发音相近的人。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频繁做梦,精神恍惚的缘故,郑多宝每次念叨着这些名字,都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仿佛他们是历经无数的生死之交! 第二百四十三章:当年旧事 “还是没有找到么?” 浏览着下属从东海发来的信息,聂青远皱着眉头,脸色凝然。 邪盟一役已经过去半个多月,道门、佛教、圣教之间的比试也已经在边境小镇开始了,只是作为道门智谋数一数二的人,聂青远并未参与边境之争。 从那年自己偶然心潮涌动,窥探天机后,聂青远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对付鱼乐薇上。 是的,对付鱼乐薇,从始至终,聂青远真正针对的唯有鱼乐薇,阴阳宗也好,鬼道也罢,都不过是他针对鱼乐薇时被牵连到的而已。 “鱼化龙到底在东海藏了什么手段?” 呢喃着,聂青远捻着垂落胸前的雪白发丝,但凡元神期,都有将近千年寿元,而他现在也不过三百余岁,但是已经有大半发丝化为雪白,俱是因为他劳思过度,伤了元神。 如果石钦知道聂青远此刻的呢喃,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原来道门的人出现在东海,压根不是冲着石钦去的,而是去寻找鱼化龙藏在东海的底牌。 正当聂青远凝神思索的时候,神色忽然一动,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那是他与自己暗藏在嘉兴的一名下属通信专用的玉简。 “难道嘉兴那儿有了什么动静……”嘀咕着,聂青远灵识探入玉简,待得浏览过信息,素来沉稳的聂青远亦是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玉简。 好半晌,聂青远才反应过来,蓦地闭上眼睛,思绪急转,分析着这条信息的真伪。 不断回忆着那人的信息,聂青远嘴角悄然勾起一抹轻笑:“为子报仇,该当无错……鱼化龙啊鱼化龙,你偏心女婿,本来不错,但是你怎么会想到,会为自己挖下如此一个大坑呢?” *——*——* 时迟殇不知道自己当年经历的某件事情,居然令得鱼化龙身侧出现了一个叛徒。 还在返回嘉兴的路上,时迟殇接到了鱼乐薇的电话,得知她终于在安徽黄山找到了孤儿院院长。 知道以后,时迟殇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有着几分凝重。 悬空停步了几分钟,时迟殇才叹了口气,改变方向,转而往黄山飞去。 四十多分钟后,时迟殇跟着手机导航来到了黄山市,按照鱼乐薇之前发的定位,他进入市区后径直来到了一处小区里。 隐匿身形从天而降,时迟殇从小区角落现身出来,然后来到了三号楼。 才走到楼下,时迟殇已经看见鱼乐薇正和一名年轻人站在楼道内。 此时已经是12月,天寒地冻,鱼乐薇穿了条黑色皮衣外套,脖子上系了条红色围巾,白色线衣,下身则是一条短裙和黑色打底裤,将纤细双腿的线条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她本就是绝色佳人,柳眉如剑冷冽,杏眸光晕凝然,平添几分英气,虽是安静地站着,但是由内而外释放出的冷淡气息,却是让旁边那个年轻人满脸局促。 而当时迟殇出现在楼道外的顷刻,鱼乐薇瞬息冰颜解冻,明媚如春的笑容仿佛将严冬的寒意都驱散一空,连带着旁边那年轻人都是神态平缓下来。 真形期本就已经是人间界顶尖的强者,鱼乐薇又是同辈、同阶里少有的妖孽级天才,光是情绪的变化,就足以影响旁人。 看见鱼乐薇时,时迟殇亦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原先心底的阴郁悄然消散,大步走进楼道,伸手拥住鱼乐薇,低声道:“谢谢,学姐。” 蓦地被他搂住,鱼乐薇脸颊涌起两团红晕,也不挣开,只是柔声道:“跟你客气什么。” 微微一笑,时迟殇放开他,转头看向那年轻人:“你是老院长的后辈?” 约是在修炼界待久了,时迟殇说话也是半白半古,那年轻人愣了下,才回过神来,点头道:“我爷爷在楼上等你。” 嗯了一声,时迟殇淡淡道:“这次打扰了。” 面对时迟殇,年轻人又是局促起来,干笑道:“没有没有。” 在年轻人的带领下,时迟殇拉着鱼乐薇乘电梯来到7楼,出了电梯左转,径直步入一户民居。 刚刚走进客厅,时迟殇瞳孔就是一缩,客厅沙发上正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身红色唐装,倒是有些喜庆,可是这老人满脸阴鹫,没有半点慈祥和蔼,反而透着阴森。 不过当时迟殇和鱼乐薇走进来,老人看到鱼乐薇时眼角蓦地一个抽搐,似是有些惊恐,不过随后他就看向时迟殇,眼神愈加复杂:“时迟殇?” “是我,”时迟殇扫了眼客厅,走到餐桌旁提起一把椅子,来到那老人面前坐下,淡淡笑道,“老院长好像不太乐意看到我。” 沉默了下,老院长看了看鱼乐薇,苦笑道:“我能怎么回答?” 时迟殇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淡淡道:“我也没打算听。” 当年孤儿院的工作人员,除了少数几人,大多数都对待孤儿不怎么样,其中更是以老院长为甚,虐待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 时迟殇懂事的早,很早就学会提前躲避,不过也有一次犯到老院长手上,被狠狠饿了一天。 听见时迟殇的话语,老院长眼底浮起几分戾气,不过忽地听闻旁边鱼乐薇貌似若无其事的轻哼,顿时脸颊一抽,咬牙道:“你要知道什么?” “我是怎么去孤儿院的?”时迟殇淡淡道。 老院长显然早已回忆过这件事,沉默了下,缓缓道:“挺巧,你来孤儿院的时候也是12月,不过那天下着鹅毛大雪,我那天正准备下班,忽然来了一个男人,他头上戴了顶帽子,嗯,就是那种外国的礼帽,他把你交给我,留了笔钱就走了。” 在老院长说话的时候,时迟殇已经以魂念笼罩住老院长,他没有去观察对方身体的反应,而是直接穿透身体,感应灵魂波动。 确定老院长没有说谎后,时迟殇将他刚刚的回答反复琢磨了几遍,问道:“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么?” 老院长想了想,摇头道:“这么多年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了,看着有三十多岁吧,浓眉大眼,有点儒雅,哦对了,他手上戴了个宝石戒指。” “宝石戒指?”时迟殇皱眉,老院长点点头,似是回忆起当年的画面,回答道:“他手上戴了个红色的宝石戒指,宝石很大,那时候可没现在的假水晶玻璃,应该是真的。” “当时是他一个人抱着你进来的,不过我看见外面有几辆汽车,还有好多保镖,看着很有钱,我当时还在奇怪,这么有钱都抛弃小孩,所以印象比较深。” 时迟殇沉默着将这些信息记下,见他没有说话,鱼乐薇杏眸一瞥,忽地问道:“他有说他的名字么?” 面对鱼乐薇,老院长的态度要显得更加谨慎,仔细回忆了很久,才皱着眉头说道:“我记不太清了,当时本来是有记录的,但是后来那场大火,这些记录都没了,好像是个数字。” “数字?”鱼乐薇柳眉一挑,黝黑的瞳孔泛起几分光亮,“多少?” 摇了摇头,老院长苦涩道:“都那么多年了,怎么会记得。” 盯着老院长苍老的脸庞,鱼乐薇蹙着眉,正想要继续追问,时迟殇却突然站起来,淡淡道:“差不多了。” 鱼乐薇疑惑看去,就见男友脸色复杂,隐含着些许说不出的凝重。犹豫了下,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跟着倏然转身离去的时迟殇一起走出了屋子。 两人来到楼下大堂,时迟殇站在防盗门后,外面的阳光明媚而温暖,擦过楼道口上方的雨搭边缘,在时迟殇脚前划出一条光暗分界,也让他整个人全然置身在昏暗的楼道内,越发显得萧索。 看着时迟殇依旧挺拔却莫名孤寂的背影,鱼乐薇眼底水波氤氲,走上去从后拥住他,两只葇荑在他腹部十指交扣,尽力以自己的温度去暖化男友的内心。 如此安静了片刻,直至后方楼道内传来脚步声,两人才分开,鱼乐薇回头看去,老院长的孙子正从楼梯口走出来,看见他们后似是松了口气,快步上来,犹豫道:“鱼女士……” “有什么事?”面对外人,鱼乐薇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唯有淡漠的距离感透露而出,让年轻人没敢走的太近,在数米外停下脚步。 犹豫了下,年轻人低声道:“我爷爷的病……” “我可没应允过你任何事情,”鱼乐薇眸子微微眯起,冷意中蕴起几分讥讽,“凭他当年做的事情,我没有任何理由帮他治疗。” 年轻人闻言苦笑道:“我知道爷爷以前做人不太好,嗯,你们这次主要是想找这位大哥的身世对吧?” 见时迟殇和鱼乐薇都是漠然不语,年轻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其实当年把这位大哥送去孤儿院的人,除了给了我爷爷一笔钱,还给了他几块宝石。” 时迟殇依然是神态冷淡,倒是鱼乐薇眼睛一亮,问道:“宝石在哪里?” 年轻人从口袋摸出两块红色的宝石递给他们,鱼乐薇见时迟殇没动作,就自己伸手接过,把玩了片刻,忽地目光一凝:“火系能量石!” 时迟殇剑眉微皱,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几块能量石,年轻人说道:“本来还有几块,不过这几年为了买房子,我们就卖了几块,不知道这能不能帮到你们?” 鱼乐薇沉吟道:“你是想让我们帮你爷爷看病?” 时迟殇忽然取出一支瓷瓶丢过去,淡然道:“这里有三枚药丸,你爷爷的问题主要是年纪大了,生机耗竭,有这三枚,应该还能再活三年左右。” 说完这些,时迟殇直接拉着鱼乐薇走出楼道,随后径直离开了小区。 瞧见时迟殇脸色阴晴不定,鱼乐薇不解道:“学弟,你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迟殇正在思索,闻言摇了摇头:“没什么。” 见时迟殇不愿说,鱼乐薇也不勉强,将那两块能量石塞到他口袋里,稍稍歪头,露出几分俏皮:“行吧!那我不问,不过这事儿关系你最后的执念,你心底里自己得有数。” 嗯了一声,时迟殇又觉自己语气太过冷硬,赶紧握住女友葇荑,感受到掌心的柔软,心头那股复杂思绪也是悄然溢散,温声道:“谢谢……哎呦!”却是他刚刚道谢,就被鱼乐薇踢了下小腿。 若无其事地收回脚,鱼乐薇脑袋一扭,似笑非笑:“跟我好客气呦!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觉得愧对我啊?” “嘎?”时迟殇心头一颤,陡然回忆起,自己这位女友看似英姿飒爽,大气须眉,实则可是个醋坛子,自己因为思虑事情,一时间居然忘了这件事。 第二百四十四章:欺天瞒地 时迟殇和鱼乐薇终于找到了时迟殇身世线索的时候,西北边境的一座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镇子里,东土道门、西方佛教、光明圣教也正在此处进行着比试。 因为时间只有短短八天,又被限制了不得使用术法,所以三方入镇传道的人员几乎拼尽了力气,各施手段,从各个渠道招纳着信徒。 说来也好笑,三家比试的消息传出去后,居然还吸引来了两批境外分子,宣称什么人皆平等,也要参与到这次比试中来,结果被早已压抑着怒火的道门高手尽数轰杀,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而随着时间流逝,各方的比试开始由单纯吸纳信徒,逐渐变为暗中争斗,直至最后,更是几度险些掀起大战。 毕竟镇子就这么大,各方势力虽然派入此地的人数不多,但是一旦开始招纳信徒,自然会有所冲突,最开始他们还没敢太过明目张胆,可是待得发现龙组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三家立刻行事激烈起来,暗中的,明面的,各种争端此起彼伏。 本来如果没有外力影响,在考虑到大局的情况下,三家势力还是会把冲突控制在一定程度,避免矛盾彻底爆发从而大打出手。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次比试即将要结束的前两天,一次道门与光明圣教的冲突中,两名龙虎山弟子竟然被光明圣教的一位圣骑士失手打死。 原先还能勉强维持的平和局面在这一刻彻底崩溃,龙虎山此次带队的长老勃然大怒之下,纠结了道门的数十人,直接杀上光明圣教的驻地。 虽然己方理亏,但是光明圣教一方也毫不退让,毕竟作为某教的背后靠山,光明圣教可不单单独霸于欧洲,它的势力可是遍布全球,甚至与如今完整体的道门相比也毫不逊色。 三言两语没有谈拢,两边当即大打出手。 本来这事儿还只是道门和光明圣教的事情,偏偏两家大战时候,不知哪几个人打着打着冲到了西方佛教的驻地,剑气冲击之下,几名猝不及防的佛教弟子立时被杀。 这下可好,两家冲突直接演变为了三家大战,待得龙帝闻讯赶来的时候,三家将近两百余人正在郊外殊死大战,其中西方佛教灵狮佛塔迪·甘地、光明圣教青铜骑士团团长杜肯与道门之主叶浅水也是战作一团。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龙帝才将混战的三方分开,直至到了此时,三方各自死了不下二十人,其中道门一方更是陨落了三位还虚期,这也让三人所属宗门的长老脸色铁青,杀意沸腾。 看见这样的局面,龙帝只觉得脑壳子疼,他不是没经历过这类事情,当年姚海磊崛起后,也曾因故引发大战,但是那时参与的人最低也都是第十二等级,哪有今天这样战死了六七十人。 *——*——* 自返回嘉兴,已有两天时间了,唐牧每天一如往昔地坐在收容所的山脚下,偶尔有几只小奶狗小奶猫追逐着从他旁边蹿过,而那些已有两三岁乃至更大的猫狗,经过他旁边时都会刻意减速,放轻脚步。 这天傍晚,唐牧身前摊开了一堆木牌,正在独自研究着什么时,忽然有一道阴气萦绕的人影从天而降,飘然落到他的身前。 “你来了?”唐牧抬头看了眼,幽邃的瞳孔好似映有大渊,“这么明目张胆?” “转修迟殇创出的魂道以后,我的道基已固,阴阳分神也没有后患了。” 随着阴气渐渐散去,鱼化龙显露真身,径直坐在唐牧身前,淡淡道:“西北那儿已经动手了。” 唐牧唔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下身前几块木牌,问道:“没有出纰漏吧?” “没有,”鱼化龙微笑道,“娥女宫宫主亲自动的手,哪怕是第十二等级也察觉不出异样。” “你把魂道也传给她了?”唐牧眉头拧了拧,手上动作也没停,继续扒拉着一堆堆的木牌。 鱼化龙点了点头:“我信得过她。” 鱼化龙城府深沉,能得他信任,多半不会有问题,唐牧也不再追问,而是话题一转:“这两教掺和进来,足以吸引道门很大一部分的精力,但是聂青远肯定还会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这儿。” “现在大家都认为道门和二教纠缠不休,我们鬼道肯定也会对他们放松警惕,”唐牧眼神凝然,也不咧嘴吐舌,“恰好就是他引动那份暗子的时机。” 鱼化龙也是这样想的,肃然道:“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唐牧沉默了片刻:“的确是我们的机会,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很多安排都得要提前运作起来了。” 鱼化龙颔首道:“这好说,入海刚刚给我发来消息,他在东海一处阴髓鬼渊已经突破到了半步掌海,大概需要三天左右稳固境界。” 事实上鱼化龙最先传授魂道的人并非曹、轩辕两家四人,而是他的亲弟弟鱼入海。只是碍于人间界阴气有限,鱼入海直至前几天在东海寻到一处阴气浓郁之地,才得以成功晋级半步掌海。 倒不是他不能直接晋级掌海期,而是迫于东土皇族的命令,各大势力只能有一位第十二等级在外行走,一旦鱼入海也晋级掌海期,那么他和鱼化龙就只能有一人在外,反而会影响计划。 之前在鬼界,轩辕录章和曹海荣事实上也能直接突破到掌海期,不过他们和鱼入海一样,都是碍于规则,不得不强行压制突破冲动。 “鬼道修士的战斗力胜过同阶道者,”唐牧面色沉吟,缓缓道,“有他坐镇,再加上你这些年在东海安排的暗手,除非道门出动两位以上的天劫期,否则必定是有去无回。” “不过关键是,要想让道门相信,派人去东海,就必须先有一个契机,”鱼化龙挑眉,微笑道,“一个让道门相信的契机。” 唐牧默默闭上眼睛,淡漠道:“你刚刚不是才说过了,这个契机。” 鱼化龙却是怪异地沉默了下来,良久过后,他才蹙眉道:“老实说,我一向自信,可是这次或许是关系到乐薇,我不敢妄下断言,你觉得这次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你当局者迷不敢妄下断言,难道我就是旁观者了么?”唐牧睁开眼睛,眸子如浸泡过葡萄酒的黑宝石,泛着淡淡的讥讽,“这次谋划可不像之前有十足把握,按照主人的性格,我怀疑他会……” 听见唐牧最后半句话,鱼化龙叹了口气,颔首道:“我也是这样想的,知行合一,是我鬼道晋级良方,却也是半途陨落最多的原因。” 莫名地嘿嘿一笑,唐牧歪着头,慢悠悠地说道:“他可不是鬼道。” *——*——* 东海。 悬于云穹之中,石钦满脸凝重地扫视着下方,身旁的石祎睿和郑多宝虽然被他以道力护住,仍是满脸苍白地望着下方海景。 下方海面上,一道至少有上万米半径的漩涡正在疯狂旋转着,浩浩荡荡的海水奔腾不息,随着漩涡而不停地旋转,三人放眼望去,漩涡内外竟是纯净无比,半分杂质都没有,显然是长年累月的旋转,将所有的杂物全部碾压为了尘埃,只留有最纯粹的海水。 虽然是悬浮在数千米的高空,但是石钦依然感觉到一阵阵的无形之力,正透过虚空不停撕扯着他周身道力,想要将他的平衡打破,拖拽进下方那口漩涡内。 而立在一侧的郑多宝已是满脸苍白,说不清是冷汗还是虚汗的汗水浸透了衣裳,浑身颤抖的他如果不是有石祎睿扶着,只怕早已经瘫软下去了。 “徒儿,你确定就在下面么?”石钦皱着眉头,扭头问道。 郑多宝虽然有一种想要立刻冲进漩涡的冲动,但是有石祎睿在旁的搀扶,及石钦时刻护着自己的背影,他总算是将那股冲动压下去几分,咬牙道:“是在这下面,但、但是……不着急……” “不着急?”瞥了眼身子骨都接近虚脱的郑多宝,石钦翻了个白眼,嘴里的烟头往下一吐,没好气道,“再不进去,你小子都要神魂湮灭了吧?” “爸!”石祎睿正担忧地看着郑多宝,闻言不觉恼道。 石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这个独生女儿,见小棉袄恼怒瞪来,才悻悻然缩回脑袋,重新打量起下方的漩涡,暗中已经运转自身卜术,想要观探漩涡内部。 却不想他的卜术刚刚运转,就感觉如似撞到一面铜墙铁壁,浑身功力瞬息溃散不说,连那深入天机的灵识都是瞬间瓦解,险些连累得元神都在一瞬间崩碎。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石钦一身气息瞬息滑落谷底,连御空都无法维持,好在他反应极快,在下坠后不到三秒,已经祭起一张灵符,化为灵光裹住三人,直接远遁出数千米,逃出了漩涡中央区域。 来到了漩涡边缘,那股撕扯力量自然大减,稍稍恢复了几分的石钦这才放松下来,带着两人飞回先前隐藏的岛屿。 却不想三人刚刚来到岛屿外围,正要降落在沙滩上,石钦脸色陡然大变,大袖往下一拍,好似雄鹰振翅,带着石祎睿和郑多宝直接冲天而起,躲过了岛中陡然飙射出的重重阵纹。 “无极星斗大阵?” 一眼看破那阵纹来历,石钦面色凝重,摸出一颗丹药服下,随即全力激发道力,身化遁光,裹挟二人想要往外遁走。 “哪里走?” 伴着一声轻笑,一位手持罗盘的红衣男子从岛中现身而出,大袖拂动,数十位道者各持一口木剑走出,激发恢弘剑气,彼此交织,引动红衣男人事先布置下的无极星斗大阵,重重阵纹席卷而起,淹没天地。 无极星斗大阵,顾名思义,大小随心,无极无限,眼见着茫茫阵纹疯狂蔓延,刚刚把石钦三人笼罩在内,石钦忽地摸出一张似是灵兽皮制成的画卷,直接往身上一裹,然后半分没有躲闪地对着阵纹合身撞去。 无声无息间,封禁空间,足以禁锢第十二等级强者的阵纹居然没能困住石钦,任由他带着石祎睿和郑多宝冲破封禁,掠入高空,远遁而去。 “那是……”瞧见阵纹被破,红衣男子面露错愕之色,随即似是回想起刚刚石钦取出的兽皮,蓦地醒悟过来,失笑道,“原来如此,石兄竟是欺天五脉的天地宗门人,好一手‘欺天瞒地’,姬某人受教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谏海之传 迫于龙组的压力,西方佛教和光明圣教没敢在国内与道门争斗,而是等全数撤离国境后,立刻围剿起道门在东南亚各国的人手。 道门自然不甘示弱,倘若在别的大洲,他们鞭长莫及,也只能将人手撤回,可是就在中国旁边,他们要是再这么示弱,只怕是连鬼道都要小觑他们,骑到他们头上了。 很快地,由道门内外各宗门凑出的五位天劫期、十八位元神期、三十九位还虚期赶赴往东南亚各处,援手他们在那儿的分部。 随着道门大举出动,在东南亚各国与佛圣二教大战连连,国内修炼界一时间陷入了难得的平静,连鬼道和道门之间都少有地没有了争斗。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不过是表面的平静,在暗地里,不说其他,光是道门和鬼道,都是纷纷调动人手,预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大战。 时迟殇那天跟着鱼化龙一起返回嘉兴后,就没有再外出,他也没有急于破解执念枷锁,而是待在家里,潜心参悟自创的魂衍剑道。 随着数次召唤冥河投影,时迟殇的魂力中也慢慢增添了几分冥河消融万物的特性,虽然还不是非常浓郁,但是既然有了那些许特性,那就可以依靠水磨工夫,将自身魂力彻底融合为一。 他这次闭关,足足持续了半个月时间,直至魂念即将耗竭,他才疲惫地停止运功。 虽然满脸疲惫,但是时迟殇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没有休息,一直在中和魂力内蕴含的各类力量,借着那丝消融特性,他已经将冥死、山岳、雷霆、太阳四系力量尽数融合。 后三者他是借由当初汲取冥河水时,顺势从冥河内“捞取”出来的,本身量就不大,所以中和最为简单。 而他现在的所有手段几乎都有冥死的痕迹,故而最先中和的就是冥死之力。 取出两枚丹药服下,时迟殇闭上眼睛,运转魂衍,恢复着几近耗竭的魂念。 数个小时后,时迟殇的魂念才恢复完毕,睁开眼睛后,他拿起旁边的传讯玉简,发觉其中居然有数十条讯息。 虽然现代社会有手机,但是信号受到影响的因素极多,就说去到一处遗迹,又或者被阵法困住,手机就会失去信号,对于修炼者来说,手机的联络远不如传讯玉简来的方便。 将玉简贴着额头,时迟殇魂念探入其中,浏览着里面储存的数十条信息。 只是片刻,时迟殇眉头一拧,不禁睁开眼睛,瞳孔中满是不可思议。 原来在他闭关的期间,云南昭通一带忽然有一座遗迹现世。当地的几家修炼势力发现以后,立刻派人入内,结果连中部都没进去,才进入外围,就被数之不尽的凶兽杀死大半,仅有少数几人逃出。 不等那些势力再次组织人手入内,那些外围的凶兽居然从遗迹内冲了出来。幸好龙组昭通分部反应及时,第一时间联络了龙组云南总部,召集了大批龙组强者,强行将那些凶兽给逼了回去。 那些凶兽个个体魄强横,光凭蛮力就足以撕裂禁制,所以龙组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通知了总部,想要等援军到了再说。 本来此事会被龙组压下,或许遗迹也会被龙组给内部消化,可是消息不知为何突然流传了出去,更有一条流言将平静了没多久的修炼界再度引爆。 这座遗迹,是鬼道祖师之一的谏海所留,内部藏有他生前拥有的三件瑰宝,更有驾驭遗迹内数万凶兽的秘法。 谏海,是鬼道今日遭受各方排挤的最大缘由之一。 唐朝时期,此人以鬼道法术一统苗疆,继而统率十余万凶兽从西南杀出,意欲一统天下,逼得当时修炼界倾巢而出,和唐朝大军联手抗击兽潮。 此战最终由谏海战败告终,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鬼道的恐怖战力受到了各方忌惮,数千年来不断受到排斥与压制。 直至抗战时期,鬼道群雄为了对抗外敌,牺牲了无数高手,处境才好了许多,时至于今,也唯有道门里的部分人还在针对鬼道,其余势力大多已经接受了鬼道的存在。 而传说谏海当年拥有的三件瑰宝,俱是达到了祖级存在的顶尖瑰宝。 七界六合之中,神物无数,但是要说最顶尖的那批,却是洪荒时期那群巨擘所持有的瑰宝,其中最最最强的那批瑰宝,是由先天三气、八脉本源、三大命理所化,世人称之为始祖瑰宝、半祖瑰宝、次祖瑰宝。 早在唐朝前,这些瑰宝还有部分散落人间,不过随着唐朝落幕,再无任何一件祖级瑰宝流传在外。 而在祖级瑰宝往下,则依次是天阶、地阶、人阶三个层次。 看似比祖级瑰宝弱了一筹,但是依然是世间少见而强大的瑰宝,别说时迟殇那口一等冥器的断霜剑了,就算是最顶尖的七等冥器,都比不得人阶瑰宝半分。 而谏海拥有的那三件瑰宝,都是天阶瑰宝,且还是天阶瑰宝中位属前列的神兵。 此外,传言中那门掌控数万凶手的秘法亦是珍贵无穷,要知道凶兽之属,都是不修丝毫能量,纯粹以体魄战斗,这数万凶兽哪怕都是最低等的凶兽,也足以横扫当世的修炼界。 是以这则流言传出不过数日,整个中国修炼界已经彻底震动,连探索遗迹的公约都顾不得遵守,不说明面上最活跃的鬼道与道门,连三大修真宗门的华山、昆仑、崆峒和三大隐世宗门的山河门、紫霄宫、风雪谷都是派出高手前往昭通。 除了这些势力,弱一筹的各方势力也是纷纷派遣门内高手赶赴昭通,他们不求能夺得天阶瑰宝或控兽秘法,只求能杀死数头凶兽。毕竟目前的修炼界资源枯竭,这些凶兽的尸骨放到古时还不算什么,但是到了今天,却是价值连城。 在时迟殇闭关的这半个月内,几乎大半个修炼界的高手都集中在了昭通。连阴阳宗都顾不得等时迟殇出关,由鱼化龙带队赶了过去。 将所有的消息都浏览了一遍,时迟殇才苦笑着收起玉简,没想到他不过闭关了半个月,修炼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距离谏海遗迹出现已过去了十一天,不知道那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思索间,时迟殇已经走出了修炼室。马汗血正坐在门外,看见他出来,不由地欣喜道:“我淦!你终于出来了!” “你们没去云南?”看见马汗血,时迟殇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去毛的云南啊!”马汗血打了个响鼻,“你在里面闭关呢,我们几个走了,你被人袭击了都不知道,你死不死无所谓,我们还想长命万岁呢。” “呵呵!”时迟殇扯了扯唇角,环顾一周,问道,“其他几个呢?” “在炎虎紫剑宗呢!”马汗血跟着他走下二楼,随口道,“你那两个朋友突然要一起突破元神,炎虎紫剑宗高手不够,就让他们几个过去帮忙护法。” “我那两个……哦!老陈老刘啊!”时迟殇恍然,随即喜道,“他们要突破元神期了?” “对啊!”马汗血眼中满是嫌弃,“他们说他们熬了好几年,总算要突破元神了,资质真是菜啊!” 听见他吐槽,时迟殇一时无语,好半晌才压下心头古怪,和马汗血一同赶往炎虎紫剑宗。 刚刚临近南北湖,时迟殇已经感应到炎虎紫剑宗总部内散发出的浓郁压抑感。 修士若是想要突破,一般有两种方法,要么是陡然顿悟,从而一瞬突破,要么就是依靠水磨工夫,一点点提升境界,然后在瓶颈前积蓄力量,强行升华突破位阶。 当然了,第一种方法大多是如时迟殇这类天才才能使用,陈佐恒和刘煜伟由于资质关系,只能够依靠第二种方法,慢慢积蓄力量,然后在抵达极限时再进行突破。 炎虎紫剑宗本来就有一位元神期的妖族大能坐镇,又有僵无帝、僵无嫦、牛三山、黑刃四个援手,再加上宗内大阵,内部肯定固若金汤,无需担忧。 所以时迟殇抵达炎虎紫剑宗外围后,也没急着进去,而是施展剑遁绕着南北湖转悠了几圈,果然发现了数名行踪诡异的修炼者。 炎虎紫剑宗是姚海磊等人创建的,虽然依靠这几人建立了庞大的关系网,但是同样也招惹有极多敌人。 姚海磊等人飞升以后,炎虎紫剑宗有一位元神和两位还虚,这些敌人还不敢妄动,但是现在两名还虚正在闭关突破,那元神大妖只能在内护法,防备力量空虚许多,这些敌人自然闻风而动,在外面等候契机,要破坏陈佐恒和刘煜伟的突破。 发觉那些修炼者后,时迟殇一声寒笑,剑道魂境级别的魂念猛然爆发,灵动如真,一瞬间弥漫南北湖之上,除却刻意绕开炎虎紫剑宗总部所处的福地,其余方位却是霸绝强横,尤其是他创出魂道以后,魂念愈加凝聚,令得剑魂亦是随之强化数倍。 魂念方才笼罩下去,就有数名修炼者本能地释放气势对抗,而察觉到不妙,那些潜伏在外的修炼者顾不得继续隐藏,纷纷现身出来。 那些人被逼现身后,有几人似乎想要说话,可是时迟殇半点跟他们啰嗦的意思都没有,魂念犹如风暴一样来回扫荡了好几个回,等到确定没有遗漏后,当即将手一抬,以幻阴之法凝练出茫茫剑潮,铺天盖地般扫落下去。 以时迟殇如今魂劫后期的修为,再辅以魂境级别的剑道,这茫茫剑潮洒落下去,立时将数十人身躯贯穿,继而缓缓湮灭,化为虚无。 只是这些潜伏而来的敌人中也有不少高手,一名体格壮硕的壮汉拔出两口短刀,浑身真气激荡,竟是以刀罡生生斩破袭来剑潮,随即脚下一踏,魁梧身躯一跃而起,两道如弯月的刀罡交叉而起,绞杀向半空中的时迟殇。 感应到对方是一位皇级后期,时迟殇神色不变,手中剑影一闪,已经握住断霜剑,信手往下斩去,剑锋划落之际,磅礴剑魂就势汇聚而来,魄劲如似雷霆一闪,刹那间血光四溅,那跃起突击的皇级武者竟然毫无反击之力地被他一剑立劈。 第二百四十六章:偶遇亚夏 “留他魂魄!”瞧见那武者身躯裂开,一直笑呵呵站在旁边的马汗血忽然出声,同时掏出禁魂索往前一卷,居然将那武者的魂魄拘了出来。 武者虽然不修魂魄,但是凭着尚未消散的真灵,那魂魄依然在本能地挣扎。一位顿悟心魔的皇级武者,真灵强度不弱,马汗血握紧锁链,操控着早年收服的鬼蛰吐出一口灰雾,将那武者魂魄笼罩,彻底化去了对方的真灵,成功将魂魄收起。 见时迟殇疑惑看来,马汗血嘿嘿笑道:“这几天我在阴阳宗那儿拿了几本驾驭鬼魂的法术,感觉挺有意思的。” 时迟殇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在刚刚那波剑潮中幸存下来的十几人,问道:“这些呢?” “方便的话,都要!”马汗血搓了搓蹄子,一脸谄媚地笑道。 时迟殇嘴角一撇,手中剑刃转动,正要继续动手,神色忽地一动,似是在倾听什么,随即眼中笑意一闪,身后阴阳光翼展开,连人带剑化为一团雾影往下扑落。 “鬼影震!” 眼见时迟殇扑落,一位武者挺身迎上,口中怒吼之际,右手持刀一震,音波如实,搅动身前天地一阵震颤,随即层层叠叠的刀劲席卷而起,只要时迟殇被震音影响一瞬,就会被那密集刀劲彻底绞杀。 却不想雄浑震音触及雾影之际,好似泥牛入海,不曾掀起半点波澜,而时迟殇所化雾影随之击落,那重重刀劲席卷上来,尽数被雾影粉碎,继而光影闪落,将这武者一剑立劈。 紧跟在后的马汗血正打算甩出禁魂索拘禁这人魂魄,蓦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武者魂魄连同躯体一并寸寸湮灭。 “喂!” 错愕之后,马汗血刚刚张开嘴巴,时迟殇所化雾影已经接连闪烁数次,每次闪烁必然有一人殒命,待得一连十几次闪击过后,先前幸存下来的十几人已经尽数陨落,且魂魄消散,毫无残留。 待得最后一人殒命,重新现出身形的时迟殇才神态轻松地回望过来,轻笑道:“和道门纠缠这么多次,突然和这些垃圾动手,才发现好轻松啊!”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装逼,马汗血张大嘴巴,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不是说说好给我留着的么?好几个皇级武者啊,转化过来就是鬼王啊!” 收起断霜剑,时迟殇走到他旁边,拍了拍马汗血肩膀,失笑道:“在人间界动用鬼道法术拘禁修炼者的魂魄,你不怕被龙组追杀么?” 马汗血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后才悻悻然闭上嘴巴:“淦!” 时迟殇笑了笑,没理会他的怨念,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炎虎紫剑宗内,此时福地内的压抑感已经在逐渐弱化,显然是陈佐恒和刘煜伟已经完成了突破,正在稳固境界。 也正如时迟殇预料那样,约莫二十分钟后,炎虎紫剑宗内的压抑感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两股勃然欲发的浩瀚气势冲天而起,展示着属于元神期的威势。 时迟殇本来还打算进去,可是他刚刚要迈步,福地内已经飞出数道人影,赫然是陈佐恒、刘煜伟、狐妖樱井泉、牛三山、黑刃、僵无帝、僵无嫦几人。 瞧见时迟殇,陈佐恒哈哈一笑,飞身落下后径直与他拥抱了下,笑道:“谢了,兄弟。” “客气什么,”时迟殇打量着他和刘煜伟,好奇道,“突破后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刘煜伟扶了扶眼镜,微笑道,“小姚子以前给我们留了些仙丹,我们突破后立刻吃了,至多半天时间,境界就能彻底稳固下来。” “那你们还出来干什么?”时迟殇诧异道,“赶紧去稳固境界啊!” “急什么?”陈佐恒嘿嘿一笑,“我们可是听说了云南那儿的事情,现在很多势力都已经赶了过去,我们炎虎紫剑宗好歹在国内也有些名头,之前是我和刘子要突破,没工夫过去,但是现在既然突破了,总得要过去晃荡一下吧!” 时迟殇怔了怔,倏然醒悟过来,陈佐恒和刘煜伟哪里是要过去晃荡,分明就是去帮自己的。 毕竟目前昭通那儿群雄汇聚,为了鬼道祖师谏海的传承,鬼道和道门必定会起冲突,时迟殇虽然实力强横,但是毕竟只有魂劫期,有炎虎紫剑宗这三位元神期作伴,多少能抵御去不少压力。 “炎虎紫剑宗一向超然……”时迟殇正打算婉拒两人,刘煜伟已经似笑非笑道:“怎么,是觉得自己现在名头大了,瞧不起自己宗门了,打算叛宗而出么?” 冷不丁被盖了个帽子,时迟殇张大嘴巴,好半晌才苦笑道:“你丫的在系统里就学了盖帽子?” 刘煜伟笑而不语,陈佐恒则是捶了他一下:“以前我和刘子都是还虚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现在既然是元神期了,总不能再这么干看着,走吧,这次还有泉姐一起,三个元神给你当保镖,说出去多拉风!” 时迟殇苦笑了声,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允下来。 陈佐恒他们出来前已经安排了宗内事务,所以商定后,刘煜伟直接祭出一片龟甲,掐诀施法将之巨化为数米大小,更有光化的**和脑袋从龟甲内探出,活灵活现,好似一头活着的灵龟。 招呼众人登上龟甲,刘煜伟施法驾驭灵龟腾空而起,朝着西南飞驰而去。 *——*——* 以刘煜伟堂堂元神大能的修为,驾驭灵龟的遁速极快,不过三个多小时,众人已经飞越了将近整个中国,从东到西,进入到了昭通地界。 都不用去网上找遗迹位置,他们才临近昭通,已经感应到远处遗迹散发出的浩瀚气息,沿途更看到无数修炼者,或走或跑或飞,朝着遗迹赶去。 “上面可是炎虎紫剑宗的各位?” 众人刚刚穿过昭通市区,忽然下方有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继而就见两道人影驾云而起,一人是位样貌老迈的道士,另一人是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少女,背负六口刀匣,赫然是时迟殇当年有过合作的亚夏宗陈依霞。 瞧见那老道士,陈佐恒也是一笑:“这不是夏宗主么,你们也来凑热闹?” 亚夏宗宗主夏铭含笑道:“是啊!听闻这里高手云集,老朽静极思动,过来转悠转悠,顺便让我徒弟来长长见识。” 一别多日,陈依霞一身气息愈加锐烈,已是皇级初期,而且观她气机波动,没有多久恐怕就要突破到皇级中期了。 看见时迟殇,陈依霞面色从容,抱拳一礼:“见过各位。” 炎虎紫剑宗创建者之一的薛都修就出身于亚夏宗,所以炎虎紫剑宗和亚夏宗本身关系就挺好,陈佐恒和夏铭没聊几句,这对师徒已经来到了灵龟背部,和他们一同赶往遗迹。 亚夏宗只是一个小宗门,宗主夏铭不过融合后期,反倒是他的弟子陈依霞现今在宗内修为最高,不过两家关系和睦,陈佐恒他们也不在意带上这两个“拖累”。 众人乘坐灵龟离开市区后,往西一路疾行,半个小时后,已经来到了一片深山中。时迟殇放眼望去,入目处俱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起伏,也是应了西南多山岭的说法。 “在前面了!”刘煜伟忽地说道,陈佐恒亦是站直身子,全身真元力流转,明显临近遗迹后,他也不再如之前那样轻松。 时迟殇同样望见了远处的景象,这座遗迹并非是以往看到过的洞天,准确来说,连福地都算不上,整座遗迹都深藏在地底,唯有地面上有一个祭坛模样的入口。 众人到来时,入口附近已经聚集了数千人,修为有高有低,不过时迟殇魂念一扫,没有看到认识的人,倒是有一些穿着龙组衣装的人在维持秩序。 他们这群人到来的方式非常拉风,自然也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当察觉到陈佐恒、刘煜伟、樱井泉三位元神期的存在后,众人神色各异,气氛也是悄然变化。 刘煜伟挑了处空地,操控着灵龟落下,待得众人纷纷下去后,才收起龟甲,转头看向那座祭坛,皱眉道:“这里是入口?” 时迟殇嗯了一声,正在打量祭坛,忽地察觉到一股敌意,扭头望去,就见远处山林边缘,正站着十几人,其中为首的是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虽然不认得那年轻人,但是时迟殇却认得那年轻人旁边的人,是当年参加白骨洞考核时被自己杀败的阎罗道弟子沙貂。 见时迟殇看过来,沙貂嘴角扯了扯,眼中杀意隐含,转头和身旁年轻人低语了几句,那年轻人也正遥遥打量着时迟殇,似是察觉到他魂劫后期的修为,眼中划过几分不屑,继而就是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涌现。 时迟殇剑眉微皱,正在思索这人身份,旁边忽听一声大喝,陈佐恒瞪眼看向阎罗道那边,没好气道:“瞪你爸爸呢?甲亢啊你们!” 听见陈佐恒叫骂,那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脸上浮起几分阴翳,冷冷道:“炎虎紫剑宗?” “怎样?”陈佐恒瞪着他,“都肾虚成这样了,还不赶紧回家叫你妈妈去补补,出来瞎晃荡什么?想碰瓷啊!” 陈佐恒本就是滚刀肉的性子,看出阎罗道众人对时迟殇有杀意,自然不会嘴上积德。 那年轻人眸中杀机闪烁,冷然道:“很好!我记住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初入地宫 陈佐恒撇撇嘴,正要再去挑衅,旁边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名满头紫发的年轻人,笑着走过来:“老时!” “白少!”看到那年轻人,时迟殇脸上猛然涌起一股喜色,大步迎上去,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瞧你说的,普通人来怎么了?” 来人正是时迟殇的童年好友禾白少,他拿着一部单反相机,一身迷彩衣,约莫是被晒久了,古铜色的皮肤显得颇有力量感。 满心欢喜的时迟殇并没有发现,当禾白少现身走来的时候,站在旁边的马汗血陡然好似看到了什么天敌,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马尾巴咕噜卷起缩进胯下,看那架势,居然好似随时都要扭头逃命一样。 时迟殇没发现,站在马汗血旁边的牛三山却是看了个分明,不由地奇道:“你干嘛?” 马汗血却是不答,只是满脸紧张地盯着禾白少,两腿微微发颤,赫然一副恐惧到极点的模样。 恰好这时时迟殇已经带着禾白少走回来,禾白少笑容温和地和众人抱拳一礼,目光好似随意地扫过一圈,看到马汗血时,还一脸首次看到马面的好奇模样,这也让马汗血心头恐惧更甚,连牛三山询问都没听见,满脑袋都是在思考要不要立刻逃跑。 好在禾白少目光一扫,就已经转过身子,和时迟殇谈论起那座祭坛。 见禾白少背对自己,马汗血心头惊惧才一点点消散,也终于听见牛三山不耐烦的询问,顿时眼角一个抽搐,强忍着告知禾白少身份的冲动,摇了摇头:“没事儿。” 且不论马汗血在那儿独自恐惧,禾白少和时迟殇说起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在全国各处游历,结识了不少修炼界的人,听说了这次遗迹的事情后,特意过来拍摄。 犹豫了下,时迟殇肃然道:“白少,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这次的事情很危险,连我也不敢说有自保的把握,你一个普通人,还是先走吧。” 听出时迟殇言语间的关切,禾白少心头一暖,左右看了看,忽然从衣领里摸出一枚项链,笑道:“我有这个保命呢!” 时迟殇看了眼,目光倏然一凝,伸手将那项链塞回去,皱眉道:“这遁符至少是第十一等级炼制的,你哪来的?” “淘来的!”禾白少得意一笑,“你真以为我傻啊,没点修为敢来这种地方,这遁符救了我两次,还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时迟殇狐疑地盯着他,片刻后才点点头,以他如今的境界,一眼就看出这项链是一道纹刻有顶级遁术的灵符,而且至少是第十一等级绘制的。 这处遗迹虽然现在云集了国内无数高手,肯定也有第十二等级,但是禾白少一个普通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招惹到这种程度的强者,所以说起来,禾白少这个普通人的安全系数反而比他们还要高。 确定禾白少不会有危险,时迟殇也不再劝他离开,转而打量起那座祭坛。 两人说话时候,刘煜伟已经离开去找了相熟的几名修炼者,询问了祭坛信息,此时他也走了回来,说道:“我问过了,这个祭坛就是入口,需要用精血开启,一次性能进入三十人左右。” “那我们人数刚好,有说需要的精血数量么?”陈佐恒问道。 刘煜伟点了点头:“不多,我们三个元神来就行。” 知晓了进入方法后,众人也不再继续停留,而是一起走上祭坛。陈佐恒、刘煜伟、樱井泉三人走到祭坛中央,割破手腕,挤出些许精血滴入中央凹槽。 数秒过后,祭坛表面陡然弥漫出茫茫光辉,无数灵纹符篆于其中若隐若现,不断组合交叠,最终化为一道巨大的光罩将祭坛上的众人尽数笼罩。 身处于光罩内,时迟殇心头忽然生出一丝不妥之感,同时,魂府内一直安安静静的天衍盘也轻微震动了下,似是在提醒他什么。 不等时迟殇反应过来,眼前猛然光华大盛,赫然是刚刚形成的光罩猛然裹挟住众人,送入了地底的遗迹。 那光华来的快,消散的也快,待得光芒散尽,时迟殇发现自己已经出现一条墓道内,只是陈佐恒、禾白少等人居然没有和自己在一起,看样子每一批传送进来的人并非是降落在同一个位置。 皱了皱眉头,时迟殇依靠契约感应起马汗血等人的位置,这座遗迹内应该是有某种禁制在,他无法依靠契约传递意念,只能模糊感应到五兽的方位。 时迟殇沉吟片刻,终究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那位鬼道祖师的手段玄妙,想必他们进入的方法是有问题的,所以才会被随机传送进来,而此处遗迹内遍布凶兽,孤身行动的下场必然是危险无比。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留有谏海的传承,除非是他的后裔或是传人,否则进来的就等同是盗墓贼,被坑了也属正常。 没有再多想,时迟殇施展幻阴之法,身形悄然隐匿虚无,化为一缕轻烟,沿着墓道往前行去。 看样子,这座不知道是不是谏海留下的遗迹是一处地宫,时迟殇沿着墓道一路前行,看到的墙面装饰多是古代的风格,只是具体哪个朝代,他就不清楚了。 而且他仅仅走了几分钟时间,就发现了不下十种机关,不是寻常遗迹里以修炼法术制成的机关,而是单纯的暗器机关,这也越发说明遗迹源于古代,而非更远的上古时期。 心头思忖着,时迟殇化为轻烟悄然飘动,转眼间又走了十分钟,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阵阵隐约的吼声,似是距离太远的缘故,他也听不分明。 待得拐过一个弯道,时迟殇眼前豁然开朗,原先隐约的嘶吼声也于此刻清晰起来。 弯道尽头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宫殿,数十头身躯巨大如山岳的凶兽或躺或坐,它们身上都有着一条萦绕有淡淡光辉的锁链,一头系在凶兽脖子上,另一头则集中缠绕在宫殿中央的一把木杖上。 时迟殇的幻阴之法是融合了太阴、水系灵魄、伪仙器玄阴寒月等而成,隐匿之强哪怕是第十二等级亲临,只要不刻意搜寻,也难以察觉到他的气息。 可是当时迟殇拐过弯道,来到宫殿门口的时候,靠近大门的几头凶兽居然齐齐转过头来,眼中初时还是疑惑,可是数秒过后,它们眼中俱是凶狞,抖擞身子站起来,浑身兽毛炸立,发出一阵如雷鸣的吼声。 虽然修炼界习惯性称呼妖兽,但是事实上,妖与兽还是不同的,和种族无关,准确地说,这两者分别源于妖界和兽界的两种不同体系。 妖族修炼能量,战斗时候也是以妖力为主,体魄为辅。 但是凶兽不同,那是不修任何能量,单纯以体魄作战,以它们那足以对抗法术的身体强度,随意一击都有移山填海的恐怖威能。 没想到这群凶兽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时迟殇也是一惊,要知道他开创魂道后,对于气息的把控可谓登堂入奥,放眼人间界,几乎少有人能在这一项本领上超过他。 可是纵然他全力收敛气息,那群凶兽竟然还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这等感知力,简直堪称恐怖。 不等时迟殇念头转完,距离他最近的两头凶兽已经怒吼着纵身扑出,近乎同时跃出宫殿,一左一右地冲至时迟殇所化轻烟的左右,一个张口一个挥爪,悍然攻来。 这些凶兽都是从古时存活至今的,那恐怖强横的体魄先不提,光是那一身腥臭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闻到两头凶兽身上的恶臭,时迟殇眼角一抽,果断地闪身后撤,同时断霜剑信手祭出,魂力如涛涌动,化为一道萦绕有种种术法加持的苍白剑魄,刺入左侧那头凶兽的口中。 叮地一声,那头凶兽痛吼着止住冲势,口中鲜血四溢,赫然是被断霜剑刺伤了,只是看它模样,明显这一击只是让他受了点轻伤。 而时迟殇出剑的同时,右侧凶兽也是猛扑上来,兽爪如八片刀锋撕裂下来,还没抓中时迟殇,那凌厉迫人的锐气已经激得时迟殇眉心发痛。 时迟殇也有心试试凶兽的力量强度,丝毫没有退却,剑光闪耀,裹挟着地底浓郁的大地灵韵,以山岳之法一剑横击,宛似挟有千山之力,悍然硬接下凶兽这一击。 轰地一声,时迟殇眼神变化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全然无法控制地往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墓道的岩壁上,溅起滚滚烟尘。 “咳,咳……”时迟殇咳嗽了两声,眼神骇然地看向自己已经筋肉扭曲,近乎碎裂的右臂。 这还是他首次受到这么严重的外伤,刚刚与凶兽爪子碰撞的瞬间,他有一种普通人挥舞木剑斩向高速行驶的动车之感,那种全然无法对抗的恐怖力量,恐怕世间也唯有凶兽才能拥有了。 时迟殇心中震惊的时候,那两头凶兽已经再次扑杀上来,知晓对方厉害的时迟殇也不敢再托大硬接,当即身影一闪,凭空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两头凶兽之后,勉强恢复的右臂握着断霜剑,眼神冷冽地再度挥剑击出。 冥死!阳燃!幻阴!雷磁!山岳!太虚! 时迟殇目前一共掌握了八门术法,此刻则是足足有六门都加持在这一剑中,是以剑劲方才显现,已经洞穿虚空,如似一缕虚幻轻柔的烟水掠至凶兽脖颈,而后轻轻一卷,刚刚还凶悍无匹的凶兽,此刻体魄好似失去了防御力,斗大头颅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重重摔落在地。 第二百四十八章:地宫混乱 一剑秒杀一头凶兽,时迟殇身后阴阳光翼展开,身影如浮光掠影,遁闪数米,躲过宫殿内再次杀出来的数头凶兽,如似烟水般的剑光不断闪耀在墓道内,每次闪耀,必定有一头凶兽的头颅被斩断。 时迟殇连斩八头凶兽,气息也是一滞,他看似云淡风轻,事实上每一剑都使足了力道,所以连续八剑过后,他难免气息有了一定停滞,不得不暂停动手,转而四下躲闪,借机恢复魂力。 此时已经有更多的凶兽从宫殿内杀出来,一头接一头,将墓道占据得满满当当,若非时迟殇能身化太虚,早已经被这些凶兽用体积活生生挤死了。 调息片刻,时迟殇再次杀戮起来,这次他聪明了,将山岳、幻阴这类攻伐力度不强的术法舍弃,而是以冥死为核,阳燃、雷磁、太虚为辅,令得每一剑都能快速穿透身躯,直击这些凶兽的魂魄。 交手这么点时间,时迟殇也已经发现,凶兽虽然体魄强横,但是比起身躯,它们的灵魂明显要弱许多,虽然有体魄保护,外加那极端的凶性,为她们的灵魂施加了两道“护甲”,但是以时迟殇掌握的冥死之法,外加魂道加持,却足以破开重重防御,直击凶兽魂魄。 又是连续击杀了十几头凶兽,时迟殇瞥见宫殿内还有更多凶兽拥挤在大门后,气势汹汹地想要冲杀出来,考虑了下,忽地冷笑着收起断霜剑,左手并指如剑往前一点,缕缕焰光悄然从指尖迸射出来,转瞬间已经化为熊熊火海,席卷着朝宫殿内燃烧过去。 滚滚火海看似磅礴,却是呈半透明的苍白色彩,好像不是真实的火焰,而是半吊子幻术演化出的幻象。 可是当被火海淹没之际,那些凶兽竟然纷纷发出痛苦的吼声,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一些凶性更浓的,受到剧痛刺激更是发了狂,转而攻击起旁边的同伴。 趁着一众凶兽自相残杀的间隙,时迟殇再度化为轻烟飘入宫殿,越过无数凶兽来到了那根木杖前。 这些锁链看似普通,但是颇为奇妙,明明最初看着长度不过几米,但是刚刚那些凶兽冲入墓道的时候,这些锁链好似也在无限延伸,丝毫没影响到那些凶兽的行动。 时迟殇打量半晌,正打算伸手握住那根木杖,心头忽地一跳,一股莫名的警兆涌上心头,同时魂府内的天衍盘亦是剧烈震动,疯狂提醒着他危险。 目光一凛,时迟殇果断停手,转而想要后退。 却不想他刚刚后退半步,那根木杖仿佛感应到他要走,蓦地绽放出一团碧绿霞光,看着祥瑞温和,但是时迟殇心中却是寒意更浓,天衍盘犹如疯了一般不停地震动,震得他也近乎疯掉一样,连滚带爬地逃出老远,没有被那绿光笼罩到。 时迟殇逃远了以后,那道绿光才慢慢停止蔓延,最后一点点地收拢回去,只是先前被绿光笼罩的那些凶兽尸骨,居然都已经化为了灰烬,所有的血肉精华都被那绿光吞噬一空,连白骨都不曾留下。 看到这一幕,时迟殇不免更加震撼,也没敢再去招惹木杖,而是转身对付起残余的凶兽。 二十几分钟后,最后一头凶兽也在熊熊火海中轰然倒下,虽然身躯没有半点焦痕,但是它的魂魄却在那魂火灼烧下彻底散尽。 时迟殇松了口气,看着满地的凶兽尸骨,虽然说心中有着几分兴奋,却也因为损耗过大而略感疲惫。 刚刚那火海,是他参照《阴阳经》的阴火法术,以阳燃之法为核,辅以渡劫时汲取的心魔劫火,升华而成的新灵灭苍炎,名为魂灭劫炎,专烧他人魂魄,极为凶横。 也正因如此,以他如今不过魂劫后期的境界,催动如此庞大的火海,损耗肯定也是非常巨大的,如果不是有玄黄魂印不停地输出魂力,他早在杀死四分之三左右的凶兽时就耗尽魂力了。 不过花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时迟殇的收获也不小,现在人间界妖族不多也不少,大多也都有组织,兽族更加稀少,几近为零,所以百年来,人间界极少有妖兽尸骨在外流通。 他刚刚斩杀的那些连断霜剑都能抗衡一二,可见体魄雄壮,这百余头一旦拿出去,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时迟殇走到旁边一头凶兽尸骨前,正打算将之收起,忽地目光一凝,疑惑地打量着这具凶兽尸骨。 刚刚他只是以魂衍剑道对敌,并非施展冥河告死剑法,所以哪怕有冥力加持,这些凶兽至多会损失少许精血,但是此刻这头凶兽尸骨,却是皮肤干瘪,毛发脱落,隐约间连骨头轮廓都能看到。 “什么鬼?”时迟殇心头愕然,忍不住看向其他凶兽尸骨,果然那些尸首也都是一副精血耗竭的模样,浑然没有生前那血气强横的模样。 *——*——* 时迟殇收拾着战利品的同时,遗迹内也正有无数场战斗发生与结束。 轰!看着凶兽轰然倒落,牛三山喘息着坐倒在地,一向粗莽的他此刻也少有地显现疲态,左边牛角更是断掉半根,疼得他嘴巴一直咧着,倒是马汗血眉开眼笑地分割着凶兽尸体,身旁禁魂索上禁锢有三道仍然在咆哮不休的凶兽残魂。 在两人旁边,**半身的钟无敌蹲在一头凶兽尸体旁,以一只金色蛊虫吞吸着尸体内还没流散的血气精华。 瞧见那头凶兽尸体一点点干瘪下去,马汗血无奈道:“老钟,你这么干,这些尸体就不值钱了!” 钟无敌也不回头,继续操控蛊虫吞**血,待得这头凶兽尸体彻底干瘪成一张皮后,他才收起金色蛊虫,回头道:“区区凶兽,有什么价值?” 马汗血瞪大眼睛,失笑道:“你还真是有钱人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兽界封闭以来,七界六合血统纯正的凶兽都已经几乎绝迹了,这些个虽然也血统不纯,但是至少能排进第十七代血裔了。” 钟无敌皱了皱眉头,扫视过石窟内的十几头凶兽尸体,素来淡薄的脸庞上终于浮起几分无奈:“那你赶紧收拾吧!” 且不论马汗血在那儿眉开眼笑地收起凶兽尸体,钟无敌走到牛三山旁边坐下,问道:“你们来了多久?” “刚刚进来,进来时候分散了,”牛三山运转鬼力修补着断角,随口问道,“你呢?” “七天吧,这里看不到太阳,只能靠手机算时间,”钟无敌瞳孔泛着碧绿光焰,幽冷如蛇,“这里有古怪,恐怕不光是谏海遗迹那么简单。”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其他人。”马汗血抽空回头搭了句话。 钟无敌嗯了一声,忽地神色微凛,扭头看向旁边一条墓道,牛三山和马汗血也都近乎同时转头望过去,就见那墓道内正走出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这人披着一条斗篷,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穿着一件黑色皮衣,隐隐可见肌肉线条。 “什么人?”牛三山闷吼一声,抓着兜雷锤就站起身。 瞧见三人如临大敌,那斗篷男子不发一言,只是默默扫视那十几具凶兽尸体,突然问道:“你们两个是时迟殇的鬼兽?” 时迟殇拥有牛头马面的事情已经不算秘密,马汗血也不惊讶,反而目光愈加凝重,这人看似普通,但是身躯内却时刻散发着一种如似山岳巍峨的威压,纵然他和牛三山前不久刚刚晋级中级鬼王,面对这人也仍然有几分诡异的紧张。 钟无敌已经是皇级后期,不过看到这人时同样脸色凝重,问道:“你是谁?” 那人伸手摘去帽子,露出一张灰白虬髯的粗犷面庞,他打量着一人二兽,忽然说道:“你们被征用了,跟我走吧!” 钟无敌性子淡漠,实则骨子里狠辣十足,听见那人话语,纵然心知不敌,仍是冷哼一声,眸中碧焰陡燃,全身绿炎升腾,就要纵身扑上。 却不想钟无敌还没有动作,那人已经脸色不耐地挥了挥手,霎时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蔓延上去,将三人全身功力尽数封锁,强行禁锢到了男子身旁。 禁锢住一人二兽后,男子直接转身走入来时的墓道。 “这件事关系重大,老夫懒得和你们啰嗦,走吧!” *——*——* 时迟殇也不知晓牛三山他们被人擒拿了,虽然疑惑于那些凶兽尸首的异常,但是一时没有头绪的他也没有过多探究,草草收拾了这些尸骨。 宫殿内除了他来时的那条地道,其他方向还有两条,时迟殇随意选了条,沿着走了十几分钟,忽然听见远处隐隐传来凶兽的咆哮,更还有气劲崩裂之声,应该是有修炼者正和凶兽展开战斗。 时迟殇此时同样隐匿了身形,不过有过先前被发现的事情,他现在也不敢太大意,全力收敛气息,身化青烟飘然靠近,不多时已经来到了墓道尽头。 尽头外是一座山谷,谷内正有两群衣着不同的男男女女和无数凶兽厮杀在一起。 时迟殇观察了一会儿,忽地目光一凝,因为其中一群人里,赫然有他认识的人。 当年探索楼兰遗迹时,曾经出手害过他的华山派宋鼎! 至于另一群人,时迟殇并不认识,也就没有贸然现身,而是飘到旁边一块岩石后,小心观察着四周。 扫视一圈,时迟殇看见山谷深处有着数朵泛着金光的花朵,他对于这种珍奇了解不多,只是看见那些凶兽悍不畏死地守护在金色花朵的外围,就知道这些花肯定价值不菲。 时迟殇正在暗中观察,谷中那些凶兽已经阻挡不住两方修炼者的围攻,一头接一头地被杀,转眼间只剩下寥寥四头了。 待得最后第五头凶兽倒地,宋鼎突然悄悄掐了个剑诀,驾驭法剑斩向不远处的一名粗豪青年。 那粗豪青年刚刚一拳击碎一头凶兽的头颅,似是气息未复,瞥见法剑斩来,动作居然有几分迟缓,眼睁睁看着那口法剑斩中他的胸膛。 那口法剑虽然是雷击木所制,但是纹刻有顶级灵纹,更有宋鼎加持在上的雷霆法术,一斩之威足以分金裂石,可是在斩中那粗豪青年胸膛的时刻,却是如撞铁壁,嘣地一声倒飞出去不说,剑锋上原先萦绕的汹涌雷电亦是崩散大半。 一剑无功,宋鼎也不吃惊,反而大笑着掐诀施法,以遁术横挪数十米,躲过了那粗豪青年反击过来的磅礴拳罡。 “宋鼎,你个狗娘们果然要下阴招!”一拳落空,粗豪青年怒吼着拧身追上,接连数拳挥出,宋鼎虽然及时撑起数道法盾,却也被那青年一轮连击生生击碎了法盾。 “许褐,你不也存有坏心么?不然哪儿会早有防备?” 舍弃法盾挡住对方,宋鼎脚踏八卦步,身影忽左忽右连续数次闪烁,从容躲过许褐随后追击,召回法剑,指尖印诀拂过剑刃,立时有滚滚雷霆弥漫而起,聚于剑刃,化为一道巨大雷刃迎面斩出。 轰!青年许褐拳罡磅礴,隐隐还有山河虚影浮现身后,面对那巨大雷刃,他只是简单干脆地腰胯一沉,拧腰抬肩,奋力一拳轰出,刹那间好似山岳横飞,与那雷刃撞在一处,随后同时爆裂,余波狂暴,将四周山壁生生粉碎数尺。 第二百四十九章:金须十叶 随着两人交手,他们的同伴也都纷纷转而互攻起来,华山派一方都是修真者,也不和对方单打独斗,而是聚集在一起,掐印成阵,祭起千万剑光,如似暴雨般倾泻出去。 而许褐所属的一方都是武者,个个力大无穷,拳脚皆可移山填海,奈何修真者一脉的阵法名震七界六合,如今双方单体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华山派阵法一出,立刻占据上风,将那些武者杀得狼狈不堪。 瞧见这两份忽然内斗起来,时迟殇思忖片刻,身躯悄然虚化,贴着山壁绕过正在激斗的双方,径直朝着那数朵金花摸去。 宋鼎和许褐两方人正在拼死激战,凶兽又只剩下四头,于大局无碍,所以正常来说,时迟殇哪怕摸走了那些金花也不会被人发现。 奈何时迟殇刚刚摸到那几朵金花附近,那四头已经重伤垂死的凶兽突然有所感应一般转头望来,而后发狂地咆哮起来。 宋鼎和许褐虽然在激战,但是也时刻注意四周,听见凶兽怒吼,都是扭头朝着金花那儿看去。 许褐是武者,不通幻术,宋鼎却是华山派高徒,所学浩瀚,立刻发觉不对劲,赶紧祭起一面圆镜,镜面往那儿一扫,绚烂光华照耀四方,原本隐匿着身形的时迟殇也觉一股秘力冲过自己身体,生生将他从轻烟形态逼了出来。 看到居然有人敢在自己手底下偷东西,宋鼎气急反笑,可是不等他说话,许褐忽然一拳轰来,宋鼎来不及防备之下,只能横起法剑挡在胸前。 可是这许褐所修功法专擅力量,虽然是肉体凡胎,但是拳力无俦,拳面轰至剑锋之瞬,那狂暴拳劲已经压得法剑中间凹陷,不过眨眼功夫,整口雷击法剑已经嗡然折断。 许褐也没半分留手,拳劲仍是一路往前,眼见将要轰至宋鼎胸膛,后者怀中忽然有数张符纸燃灭,化为一道光盾透体而出,居然将许褐的拳头生生挡下。 虽然说有这么一道光盾帮忙挡下攻击,但是仍有数分劲力抢先冲入宋鼎身体,顿时这位华山派的年轻高手身躯剧颤,两眼圆睁地后退数步,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一拳击伤宋鼎,许褐咧嘴一笑,而后二话没说,转过身子冲向时迟殇。 先前被逼出身形后,时迟殇本来以为会迎来生死大战,没成想那许褐半分没有先除外敌的打算,反而趁势击伤宋鼎,这也让时迟殇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动作。 不过待得许褐转而杀来,时迟殇才反应过来,飒然一笑间,一对绚烂光翼从身后展开,继而翩然振翅,身似浮光掠影斜掠数米,抓住那数朵金花拔出地面,收进了储物戒指。 许褐此时才刚刚冲出数步,看见时迟殇居然速度如此之快,先是一怔,继而面露怒色,厉喝道:“给我交出来!”话音未落,他已经脚下一踏,生生震碎方圆数米地面之际,整个人已经一跃而起,如同蛮龙一般扑向时迟殇。 锵!时迟殇见状亦是祭出断霜剑,魂衍剑道凝聚魂念升腾天地,一剑如幽龙瞬空,眨眼洞穿百米虚空,直指许褐面门。 剑光闪击而来,无影无迹,却又清晰落入许褐视野,这种诡异的别扭感,让这位青年高手心口发堵,只能强忍不适,凝练罡劲于身,对着剑光一拳轰去。 虽然是以肉身对抗剑光,但是许褐拳罡方才形成,已经化为一条滔滔江河,水流激荡,如似水龙横空。 轰地一声,两条龙形气劲凌空相击,不待二者彼此冲击,许褐已经一声暴吼如龙,再度纵身掠出,一头撞入水龙尾部,武道运转,居然将那水龙一分为二,化为两口水质拳套,覆盖拳面,令得他拳锋罡劲愈加雄厚。 与此同时,时迟殇也是飘然而起,魂念纵横,牵引着那道尚未爆发的龙形剑劲倒卷而回,随着剑锋挥动而凌空碎散,化作千万刃影激射上前,疯狂而准确地集中攻击着许褐拳锋,将那覆盖在上的水质拳套一点点削碎,冲溃。 “娘们手段!” 察觉水质拳套即将溃散,许褐嗤笑一声,蓦地双臂一震,居然主动震碎拳套,随即一步踏地,武道之意如似山岳拔起,要将时迟殇夹在半空,不容退避。 换了他人,哪怕能挣脱山岳之势的夹击,也多少会被影响数分,难以逃过许褐随后摧枯拉朽的一拳。 可是时迟殇此刻已经所创阴阳光翼兼容有诸多术法,等若身融太虚,那山岳之势再雄浑浩瀚,也无法禁锢虚空。是以时迟殇全然无视那山岳夹击,身影闪烁,猛然突进数米,一剑直击刚刚冲上来的许褐。 剑速迅捷,先前的千万刃影亦是随之汇聚,冲聚剑刃,令得剑速一快再快,剑力更是层层叠加,汹涌的冥死之力充斥其中,几乎遥遥穿透许褐体魄,直指对方魂魄。 许褐虽然心惊于时迟殇剑术之强,但是同为年轻辈英豪的他也是激起一股不屈战意,半分没有退却,反而全力运转真气,同时怀中一具赤色拳套飞起,自行覆盖右拳,迎着断霜剑悍然一拳击去。 拳剑相击,磅礴而炽烈的气劲几乎瞬间四溅纷飞,化作风暴一般疯狂肆虐,附近那些修炼者连靠近都做不到,纷纷惊慌后退。 不等气劲散尽,许褐已经闷哼着从风暴中倒跌而出,就见他捂着右手,除了有拳套保护的手掌,整条手臂遍布大大小小的剑痕,其中残留的剑劲宛如活物,无孔不入地往他手臂内冲击进去,逼得许褐只能不停运转真气,才堪堪挡住剑劲渗透。 瞧见许褐狼狈模样,正在疗伤的宋鼎忍不住咧嘴一笑,随后看向同样从风暴内跌出的时迟殇,不同于许褐的遍布伤痕,时迟殇看着毫发无损,不过从他轻微颤抖的右臂可以看出,许褐那狂暴无匹的拳力同样将他整条手臂都给打麻了。 随着二人交手暂时停歇,华山派和另一方势力的交战也暂时停歇,纷纷退到许褐和宋鼎二人身后。 许褐依旧是满脸的不服气,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好似小孩子受了委屈发泄不了的模样,而他身后那群同门则是个个眼神怪异,或是敬佩,或是警惕地盯着时迟殇。 时迟殇被那群人的目光盯得有点发毛,剑眉微皱,正要说话,一旁宋鼎忽然张口道:“原来是你,时迟殇!” 瞥了眼唇角仍有几分血迹没有擦去的宋鼎,时迟殇手中断霜剑轻盈一转,魂念蔓延,满是戾念的杀机悄然锁定住宋鼎,淡然道:“好久不见,呦,都到还虚了啊!” 听见时迟殇冷讽,宋鼎皮笑肉不笑,瞅了眼仍是满脸倔强的许褐,忽然冷笑道:“把金须十叶花交出来。” “金须什么玩意儿?”时迟殇掏了掏耳朵,满脸混不吝,“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本以为仇人当面,时迟殇至多杀气腾腾,可是如今看到他这样混不吝的模样,宋鼎也是一怔。华山派贵为三大修真宗门之一,地位尊崇,他身为当代首席,所遇所见之人也都有极高地位,何曾见过这种滚刀肉一般的模样。 不过宋鼎这儿发愣,许褐那儿却没有,反手挣开身后两位同门的阻拦,上前一步,大吼道:“废什么话!不交就死!” 瞧见许褐威胁,时迟殇初时还不以为然,可是随即他脸色一肃,因为许褐身上猛然涌起一股好似莽荒巨兽般的威压,嗜血而狰狞,让人浑身寒毛炸立。 “不愧是山河虎痴!”宋鼎盯着浑身煞气缭绕的许褐,略带忌惮地嘀咕了两声,随后祭起本命宝鼎,太阴冰魄凝结为剑盘旋在侧,放声一笑,“既然不交,那就受死吧!” 时迟殇唇角含笑,蔓延在外的魂念愈加汹涌,宋鼎见状瞳孔收缩,身周太阴冰魄亦是汹涌澎湃。 眼见着二人就要再次动手,远处忽然有一人肃然道:“两位且慢动手!” 时迟殇闻声一皱眉,循声望去,就见一名穿着苗族服饰的壮汉从一旁走出,他身后还跟着数名苗人男女,多是满身凶戾。 见众人望来,那苗族壮汉抱了抱拳:“赤蜈部落,厉山。” 对方身份不明,时迟殇也不说话,只是应付地抱了抱拳,至于许褐、宋鼎等人则是自恃身份,压根没搭理这人的自我介绍。 看见众人不语,厉山眼底狠色一闪,却也默默压下,沉声道:“我看各位都是高手,这次出面,主要是希望能得各位相助,阻止那谏海阴谋。” 听见“谏海”二字,时迟殇剑眉微挑,也不做声,听那厉山继续说着。 “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这里是炎皇谏海留下的遗迹,他在这里留下了三件神器,借此守护他在中央留下的一具石棺……” “石棺?”时迟殇皱眉道,“里面是什么?” “据说是他的第二元神,”厉山肃然道,“他当年操控百万凶兽杀出苗疆前,担心遭到中原群雄阻击,所以提前留有一道元神,安置在那石棺内,他留下的三件神器除了能保护石棺,更能引导四周的地脉融入元神。” “那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许褐毫无信任地质问道。 厉山正要说话,宋鼎突然皱眉道:“你们是麒麟门余孽,还是巫门的人?” 听见宋鼎询问,厉山眼中浮起几分惊讶,看了他一眼,才点头道:“我赤蜈部落是麒麟门分支之一。” “嘿,那谏海可是麒麟门主,苗疆领袖!”宋鼎冷笑道,“你们赤蜈部落既然是麒麟门分支,又怎么会找外人来阻止谏海谋划?” 对于这点,时迟殇和许褐倒是都没有宋鼎来得了解,所以此刻也都是盯着厉山,等待他的回答。 那厉山沉默片刻,叹道:“阁下既然知晓谏海当年执掌苗疆,那可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手段掌控苗疆的?” 宋鼎闻言脸色微凛,似是回忆起什么,眼中划过几分恍然。 第二百五十章:太子之陨 见时迟殇和许褐二人依然盯着自己,厉山解释道:“当年谏海是以控魂秘术,强行掌控我苗疆各大部落,不然当年他不过区区一人,何德何能能够占据苗疆?” “我听说过这件事,”宋鼎脸色阴晴不定,似是对厉山说话,又好像是和时迟殇等人解说,“当年谏海被中原群雄击败,被迫结束兽潮,那一日,被他掌控的百万凶兽,还有指挥凶兽的麒麟门高手一瞬同陨,毙命在他的控魂秘术下。” 时迟殇狐疑道:“那你们的先辈怎么会活下来的?” “呵呵,这位兄弟看着也是鬼道中人,难道不知道控魂秘术的局限?”厉山失笑道,“那谏海再强,当年也不过大乘期而已,凭他一人之力,掌控百万凶兽,外加数千扈从,已经是极限,我部先辈那时修为低下,哪怕要被控魂,恐怕也轮不到他。” 时迟殇恍然,控魂之术确实有厉山说的这个弊端,就如他当年依次收服马汗血等五兽,也是依靠着冥河契约,外加汲取五兽功力才能做到。 “所以说,当年谏海攻入中原前,他在这里留了一道第二元神,一旦他战败被杀,就能在这里复活?”许褐好像刚刚明白过来,浓眉紧皱,“那你们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早一点纠集人手破坏他的布局?” 厉山苦笑道:“各位进来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这些凶兽的厉害?” 时迟殇瞥了眼许褐,没说话,倒是宋鼎冷笑道:“甭理会这莽货,继续说。” “宋鼎……”许褐愤然转头,却被时迟殇瞪了眼:“要动手也先听完!” 许褐愤愤然回过头,紧紧瞪着厉山,后者虽然是大乘期的强者,但是面对许褐凝视,莫名也有一种胆寒,说话速度也悄然加快。 “谏海的第二元神汲取地脉已经有一千多年的时间,这千余年来,我们当年幸存下来的各部不是没有集结过人手,想要破坏他的布局,但是每次连外围都攻不进来。” “后来过了大概两百多年,地宫直接就消失了,任凭先辈怎么寻找也找不到,所以他们只能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代代传承。” “直到这次遗迹出现,我们有人想起祖辈的留言,于是派人进来探查,发现就是当年那座地宫,只不过这数千年的时间,地宫里的凶兽反而更加强悍。” 看着三人,厉山沉声道:“我们猜测地宫之所以再次出现,是谏海的第二元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迫于无奈,我们只能对外放出消息,吸引外面的修炼者过来。” “原来是你们放出的消息!”宋鼎点了点头,皱眉道,“你刚刚说他在这里留有三个神器,难道就是玄炎刑索、刑九锤和凝天甲?”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厉山叹道。 山谷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时迟殇等人都是在思考厉山所说的真假,厉山也不着急催促,等了几分钟,才说道:“谏海此人凶恶无常,手段狠辣,一旦出世,如今的修炼界绝难阻挡他分毫,各位不希望当年那场兽潮再次重现吧?” 华山派众人目光一凛,华山派当年参与阻击兽潮的战争,那时宋鼎等人虽然还没出生,但是看过宗内记载的他们,也很清楚当年那一战的惨烈。 许褐等人也都是面色沉重,倒是时迟殇短暂的沉思后,忽地面露淡淡笑意。 察觉时迟殇心态轻松,宋鼎斜眼看他,不解道:“时迟殇,你不在意么?” “我为什么要在意?”时迟殇失笑道,“他就算复苏,能挡得住东土皇族的一击么?” 宋鼎身躯一震,目光古怪地盯着他:“你难道不知道东土皇族不在这个世界?” “什么?”时迟殇一愣,诧异道,“他们不是已经重新执掌人间界了么?” 宋鼎正要说话,时迟殇突然脸色巨变,扭头望向山谷左侧,身后阴阳光翼一振,转身朝着那儿掠去。 “想走?留下金须十叶花!”许褐见状想都没想,握拳轰击而出,却不想他的拳罡才刚刚凝聚,时迟殇已经消失在了山谷中,压根没给他攻击的时间。 瞧见时迟殇焦急地离开,宋鼎目光一闪,没有着急追杀,而是看向厉山:“你可敢起誓刚刚所说无误?” 厉山抬起手,坦然起誓,表示自己所说都是真的。 宋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拦住许褐,沉声道:“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一旦谏海真的复活,地宫中无数凶兽肯定会被他掌控,到时候整个修炼界没人能挡得住他,你山河门再强,还能强过大盛世时代时候?” 唐太宗时期,又称为大盛世时代,因为那时的英杰妖孽实在太多,堪称层出不穷,哪怕是数年前姚海磊、薛都修等人崛起的时期,也远不及那时修炼界的鼎盛。 许褐悻然止步,怒哼道:“那怎么办?” “先找到其他人,联手破掉谏海布置的阵法,阻止他继续汲取地脉。”宋鼎肃然道。 许褐也晓得利害,虽然依旧纠结于时迟殇的突然遁走,不过还是喊上同门,跟着厉山、宋鼎等人离开了山谷。 *——*——* 看着道门的十几人被一名自称赤蝎部落族长的人说服离开,禾白少从一块岩石后走出,眼神玩味地看向他们离去的地道。 “谏海?” 坐在岩石上,禾白少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仿似在追忆,好半晌才喃喃笑道:“想不到辗转数千年,谏海你炎皇之名不在,反而被世人称为鬼道祖师之一。” “大盛世时代,那可是武者为雄的时代,我寒影阁,醉仙岛,蓬莱仙居,蜀山平,十大邪道,哪个不是武者称雄?魍魍魉魉的鬼道法术,有什么资格超越你的武道之名?” “偌大麒麟门,连你在内尽是武者,要说能布置阵法的,也唯有东皇太一那厮了,只是这货好歹是东土皇族,怎么可能会布置汲取地脉反哺人身的阵法,损害龙脉,被其他人知道了,任你是七界六合第一智者,也活不过半天啊!” 轻轻叹息着,禾白少随手拾起脚边碎石,轻轻上下抛接着。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啊!” 满是森冷又隐含堂皇的声音忽然响起,就见一名肤色苍白,眼神却如灼日赤红的年轻人负着手,从禾白少身后走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是什么人?” 禾白少也不回头,仍是目光涣散地望着前方,思绪沉浸在那数千年前的过往中,浑然没有搭理那年轻人的意思。 “挺狂啊!”那年轻人眸子一动,雄浑鬼力已经透体而出,遮天蔽日,鬼雾滚滚,演化天幕,无尽亡魂哀嚎此起彼伏,将此地衬得好死阎罗地狱一样。 “对付你区区一个凡人,本太子用这葬天大法,简直是牛刀杀鸡!” 一声冷笑,年轻人抬手一按,天幕之中立时有滚滚鬼气卷落,形似一只巨手轰然按向禾白少头顶。 这年轻人实力不凡,居然已经半只脚踏入真形期,就算是时迟殇,单论境界也不及此人。 照理来说,此人一击按下,足以将一个普通人轻松碾死数百次,可是那鬼气巨手轰然落下之瞬,禾白少怀中默然撑起一道淡白色的光罩,虽说在鬼手下剧烈颤抖,但是最终还是挡住了这一击。 不满地嗯了一声,年轻人又是凝聚出一只鬼手,只是这次他动用了三成功力,鬼手悬天,拍落之际气劲四溢,尚未落下,已经将禾白少身周岩石生生震碎为齑粉。 轰!山谷中一时间地动山摇,年轻人以三成功力催动葬天大法,其威能简直恐怖,光是落下后溢散出的余波,就生生将大半个山谷碾得粉碎。 可是这一击过后,那年轻人赤红色的眸子浮起一丝错愕,因为哪怕将大半个山谷粉碎,鬼手落下中央的禾白少竟是依旧安然无恙。 “不过是一次性的护身灵符罢了!”年轻人家学渊源,也看出那光罩来源,钢牙一咬,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挡我几击!”话音未落,天幕之内倏然涌起缕缕冥气,与鬼气交融,演化为一道八米之高的巨大石碑。 “葬天大法!” “邪神冥碑!” 喉中一声狂啸,年轻人操控那巨大石碑狠狠砸落,碑面冥气萦绕,虽然气势弱了几分,但是威能却比之前那寻常鬼手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轰! 石碑坠地之瞬,整座山谷震颤不休,非但谷内岩石草木尽数湮灭,就连岩顶都承受不了这等威能,在持续震颤中缓缓龟裂,大大小小的岩石轰然坠落,不过片刻功夫,这座山谷已经要被碎裂而落的岩顶彻底掩埋了。 面对山谷崩塌,那年轻人身周天幕依旧稳如泰山,所有落下岩石纷纷被鬼气崩碎,丝毫没有影响到那年轻人。 只是,此刻那年轻人的脸色却是一点点凝重起来。 随着邪神冥碑坠地碎裂,那道光罩终于耗尽能量,暗淡而碎裂开来,只是邪神冥碑的余劲落下之际,却在那紫发青年的身上悄然碎灭,连齑粉都没留下,直接湮灭为了虚无。 第二百五十一章:昔年旧事 “你太吵了。” 伴着语气淡漠的话语,一股仿似支撑天地的豪勇气息蓦然散发而出,没有爆发,也没有升腾,只是简简单单的悄然弥漫,却是所过之处尽皆崩碎,就连年轻人施展出来的天幕,也在接触到那股豪勇气息时无声无息间地瓦解,进而影响到了年轻人的魂体。 身躯一个踉跄,年轻人眼神惨然而惊恐地后退数步,只不过是天幕接触到那股豪勇气息,他的魂体居然开始龟裂起来,宛似根本承受不住那股气息的触碰。 极力忍耐了许久,年轻人还是没能压住喉咙涌上来的鲜血,弯腰吐出一口腥臭无比的精血,原本就苍白的肤色此刻显得愈加惨白,隐隐还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组织。 “我是阎罗道太子!” 咬着牙,年轻人极力维持身为强者的尊严。 若是李尔、鱼乐薇等人现在在这里,定然会被这一幕惊到,因为那年轻人正是人榜第五的【太子】陵冥,数年前群雄威逼阴阳宗,逼迫鱼乐薇答应不再见时迟殇的幕后黑手之一。 只是虽然想要维持尊严,但是面对禾白少那愈加雄浑的威压,陵冥仅仅坚持了数秒,就忍不住厉吼道:“你敢杀我,我阎罗道上下必将杀你全家!” “杀我全家?”禾白少紫发飘舞,豪勇气息环绕之下,整个人一扫颓废,尽显雄姿,而听见陵冥威胁,他脸上似笑非笑,“抱歉,我全家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死光了。” 看出禾白少杀心已起,陵冥再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一边近乎疯狂地怒吼,一边全力运转鬼力,同时祭起阎罗道秘传的幽冥鬼火和一道充满阳属能量的赤焰,两种火焰一阴一阳,却在陵冥手中合而为一,化为一条阴阳巨龙腾空而起,借由葬天之幕形成的场域,强行突击而出。 面对如此威势的一击,禾白少只是轻轻一笑,也不见他动作,只是目视那道阴阳巨龙突近,而后轰然撞击在他身上,溃散为无数碎焰,如似密集的流星火雨一般洒落四周。 瞧见自己最强的一招,居然连对方身上的衣裤都没有点燃,陵冥心中满是绝望,那已经不是面对无法对抗的敌手时的绝望,而是低等生物面对更高等级生物的本能恐惧。 “这火焰……是烛龙龙息?”禾白少伸手抓过一缕碎焰,打量了几眼,失笑道,“很好,好不容易熬到和老朋友见面,一直想不到给什么见面礼,多谢了。” 感受到对面骤然森辣刺骨的杀意,陵冥瞳孔骤然收缩,五官都因极度恐惧而扭曲起来,只是此时他压根做不了任何应对,唯有看着那道健硕的人影飘然而近,轻飘飘地一指点出。 无声无息间,陵冥的身躯一点点龟裂,而后碎裂为肉沫四溅飘飞,魂府内磅礴的鬼力亦是随之化为阴鬼雾气流泻四散,唯有点点赤色火焰被一股力量收拢,凝聚为一颗火种,飘然落入禾白少的手中。 打量着这枚火种,禾白少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笑道:“好久不见。” “是一千三百九十六年。” 略带惊奇、苦涩、担忧的声音悄然响起,一名两鬓斑白,头戴莲花冠的中老年道人凭空出现在禾白少身后数米,目光复杂地凝望着这位看似不过二十余岁的年轻人。 收起火种,禾白少回头打量了一番,失笑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那道人看着五六十岁,身子富态,肥嘟嘟的圆脸,两只眼睛都被肥肉挤成一条线,此时淡淡一笑,作揖道:“如何能不清楚呢。” 禾白少笑了笑,不以为然地点点头:“一别千余年,再次相见,倒是要恭贺沈兄荣登遁甲宗主之位。” “王爷可是在说笑?”道人叹道,“你我当年是为同辈,千余年后,我虽是遁甲宗主,也不过在人间界红尘井底观天,王爷却是笑傲仙界,武尊之名遍传七界六合,谁人不敬畏三分。” “只是三分么?”禾白少哑然失笑,“那我还是有些失败的啊!” 道人一怔,讪讪道:“王爷性子变了不少。” “人间界虽然只过去了千余年,但是仙界却已经过去万年之久,经历了这么久,性子总归会变的,”禾白少唇角含笑,“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来这里,除了当年兽潮之事,谏海和你遁甲宗恐怕没有恩怨吧?” “如果是旁人说这种话也就罢了,王爷又何需说这等虚言?”道人叹了口气,神情渐肃,“那谏海何许人物,刑神转世,死神传人,身怀武道、鬼道两大传承,一旦复活,这地宫中不下十万的凶兽定然倾巢而出,为祸我国。” “届时生灵涂炭,哪怕能将之剿灭,我国修炼界也必然元气大伤,现今各方势力在外虎视眈眈,只恐八国侵华之事会再次发生。” 禾白少笑吟吟地听着道人在那儿慷慨激昂,也不说话,倒是旁边一处阴暗角落中,忽然有一道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震彻山谷。 “说得好!想不到老沈你这么多年一直当着缩头乌龟,今天终于硬气了一把啊!” 声如洪雷,震彻寰宇,末字方出,首字还在传荡,足足持续了数秒时间,豪迈的声音才慢慢散去。 听见那人话语,道人身子一抖,表情愈加苦涩,却也没有退让,而是循声转头,看着一名年岁老迈,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虚空中龙行虎步而出,这人虽然貌似百龄,但是生的俊俏无双,剑眉龙睛,相貌威严,须长如戟,体态雄伟,一身青袍无风飘动,不似仙人,而如武圣。 禾白少盯着那人,忽然笑着看向沈姓道人:“他修为比你还高呐!” 那道人表情无奈,叹道:“我们当年可不算熟,这么挤兑我真的不好。” 最新出现的老者闻言斜了他一眼,冷哼着看向禾白少,颔首道:“多年不见,武皇气度依旧。” 对待这老人,禾白少倒是露出几分凝重,抱拳道:“当年本尊徒孙承蒙照顾,这份恩情,本尊记下了。” 老者冷哼一声,冷淡道:“不敢当,当年仇怨,龙某从未忘却,只是我龙虎山千余年底蕴薄弱,龙某只能困居人间界,不过终有一日,必定登临仙界,和贵阁毒尊论论仇怨。” 虽然这龙姓老者言语冷厉,但是禾白少居然笑得越发开心,浑然不见恼怒。 道人面色愈苦,拢着袖子,不发一言,老者则是神色更厉,眼底隐含战意。 *——*——* 时迟殇之所以会突然离开,是因为他凭借冥河契约,发现正在不远处的僵无嫦气息陡然间微弱下来,似乎正在遭遇危险。 他之所以会来到许褐、宋鼎等人所在的山谷,就是凭借契约一路感应摸索而来,本来是还想和许褐、宋鼎扯皮一二,可是等发觉僵无嫦情况不妙,哪里还顾得上在这儿啰嗦,当即往僵无嫦那儿赶去。 此刻心急于僵无嫦的处境,时迟殇顾不得再潜行隐匿,阴阳光翼振翅疾行,断霜剑盘旋在身前,沿途遇到的所有机关暗器,尽是被他一剑斩毁。 不过二十几秒,时迟殇已经穿行过数条地道,闯入到又一处宫殿内。 此时宫殿内正有数十名修炼者,有异能者,有道者,有武者,还有十几头遍体鳞伤的凶兽,而在人群中央,僵无嫦和陈依霞二女站在一起,前者演化黑白道钟悬挂头顶,后者六口短刀尽数出鞘,交织成网,拼死阻挡着四周十几名道门修士的围攻。 “你们找死!” 遥遥看见僵无嫦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似是将她整个人彻底贯穿了,时迟殇不由地星眸尽赤,戾念如焰嗡然燃起,魂念汹涌霎时席卷天地,其中幽邃寂静,如似冥河之渊,转眼间已经淹没偌大宫殿。 “是时迟殇!” 他闯入时如此的声势,自然引来了众人注视,其中一名茅山弟子认出了他,不觉失声惊呼出来,令得人群再度哗然起来。 “时迟殇?” 围攻二女的人群后方,一名身材雄壮的年轻男子扭头看来,察觉到那股睥睨天下的剑道魂念,他的脸色稍显动容,随即收敛惊色,露出几分冷笑:“竖子何敢猖狂?” 时迟殇没有发觉那男子存在,展开魂念之际,盘旋在侧的断霜剑已经被重重魂力包裹,径直穿击而出,前方千余米的距离在他的剑下好似转瞬化无,唯有那骤然冲凌天地的剑魄,肆意闪耀着属于它的锋芒。 “结阵!” 断霜剑飞来之瞬,一位青城山道人已经厉声大吼,率领十余名道人聚到一起,道力勃发,凭空融合到一起,合为一道霞光闪耀的大阵。 道者毕竟源于修真者,也掌握有结阵之法,虽然要比正统修真者弱上数分,但是此刻这十几名融合期联手,组成的大阵依然可以匹敌两到三位还虚期。 只是大阵成形之瞬,从中喷涌出的汹涌霞光竟是在断霜剑下瞬息瓦解,仿似承受不住那股威压天地的魂念,直接四散流泻,阵中十几名道者更是眉心剧痛,被那凌厉无匹的剑道魂念伤了元婴。 “曲道子,还请援手!” 瞧见大阵居然挡不住对方一剑,刚刚那名青城山道人不禁心中骇极,赶忙朝着那雄壮青年求援。 时迟殇闻言瞥了眼那青年,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而后催动断霜剑,再次斩向大阵。 轰!如琉璃般纯净无暇的剑魄凌空切落,整座大阵嗡然巨震,阵内十几名道人更是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不少人直接脸色惨白地坐倒在地,却是已经被剑魂侵入紫府,再难维持战力。 第二百五十二章:道门道子 “差不多就得了!” 时迟殇正要催动断霜剑斩出第三剑,一直冷眼旁观的雄壮青年忽然喝了声,手中一张灵符燃起,化为一面虚空力障浮现在几近破损的大阵前。 时迟殇却是面无表情,直接御剑一记横斩,魄劲幻化,耀眼光华瞬息间淹没天地,笼罩之处尽是万物碎裂,全然承受不住那纯是余波幻化成的光辉。 剑光如风暴席卷,纵然那雄壮青年自恃实力,亦是面容微凛,继而冷笑着祭起两张灵符,燃灭之际化作两条光化蛟龙腾空而起,蛟躯缠绕,如似螺旋,正面迎向时迟殇斩来的剑光。 轰地一声,光化蛟龙与绚丽剑光凌空相撞,而后齐齐爆裂,雄壮青年见状正要说话,脸色陡然大变地抛出数张灵符,幻化为一团光芒,裹挟己身往后遁出十余米。 几乎在他往后遁走的瞬间,一口萦绕有浓郁冥气的剑器凭空闪现在他身前,半分没耽搁地就势斩落,堪堪擦着那团光芒落下,触地之瞬剑劲爆发,生生撕裂出一条连绵百余米的裂痕。 遁闪后退的雄壮青年刚刚落地,便是踉跄了下,眼神凶戾地盯着时迟殇,旁人看得分明,他左胸赫然有着一道浅浅的剑痕。虽然说痕迹不深,但是其中充斥着的灾劫、冥死等术法力量却是如附骨之疽,不停往他体内渗透进去。 时迟殇却是毫不在意对方眼神凶戾,冷淡地吐出一个“滚”字,随后就召回断霜剑,转身再次看向那十几名道门成员。 由于他的强势闯入,此刻山谷内的战事反而一时间被迫停止,各方势力纷纷退避到旁,连那数头凶兽都是慑于时迟殇魂念威压,居然齐齐退缩角落,没敢趁机逞凶。 而陈依霞和僵无嫦都已经来到了时迟殇身旁,两女脸色都是惨白如纸,显然受伤不轻,僵无嫦刚刚过来,直接扯住他衣角,愤然道:“时哥,他们人多欺负人少!” “没事儿,等等他们就人少……哦不是,就没人了。” 淡淡一笑,时迟殇示意二女先安心疗伤,随后看向阵中众人,眼神渐锐,弥漫山谷的剑道魂念亦是随之膨胀,魂衍剑道本就包容有诸多剑道,只是以往有冥河消融之效掩盖,所以不显霸道,但是此刻时迟殇心头杀意澎湃,剑道自然尽显威压。 刚刚处理好胸口伤势,那雄壮青年听见时迟殇的话语,不觉冷笑道:“好大的口气!” “你不滚?”时迟殇蹙眉看去,见青年仍是冷笑,当即点点头,“那也死吧!”话音未落,手中断霜剑再次凝练一道剑魄,欲要动手。 “呦!谁那么大的口气,敢让天符道子陨落?” 一声狂笑从远处响起,继而磅礴道力如潮涌动而来,三名英武不凡的年轻人联袂而来,尚未靠近,那磅礴道力已经与时迟殇的魂念冲击在一起,令得四周山壁不停爆裂,围观众人也是被逼得连连后退,以免卷入双方气势冲撞之中。 瞧见那三人,雄壮青年眉头微皱,随即冷冷道:“你们怎么来了?” “当我们想来么?”一名红衣青年笑道,“听说这儿有宝物出现,我们特意过来瞧瞧,不过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这么狼狈,是隐世太久,大意了么?” 旁边一名头戴华冠,身披紫色道袍的年轻人也是呵呵一笑:“曲宇灵,要不要帮忙?” 那曲宇灵哼了一声,脸色不虞地瞪了眼三人。 “曲道友不似大意,”三名年轻人里,最后那名年轻人自出现开始,就一直打量着时迟殇,此刻才缓缓道,“好浓的冥死之力,但是却不像阴属鬼气,你是时迟殇?” 时迟殇也正打量着新出现的三人,此刻淡淡一笑,颔首道:“是我。” “你就是时迟殇?”红衣青年笑容一敛,扭头盯着他,冷然道,“本来听说你没来,我还挺遗憾的,没想到居然还能碰到。” “你哪位?”时迟殇斜眼瞥去,皱眉道。 “茅山派,宗理,”那红衣青年脸色冰冷,杀意浓烈,“宗月是我亲弟弟。” “原来你是那废物的哥哥,”时迟殇面露恍然,失笑道,“弟弟是废物,估摸着哥哥也不咋地……” “找死!”宗理浓眉一皱,口中怒喝之瞬,整个人已经化为一团火影突袭上来,汹涌火浪自他两侧伸展,如似火凰展翅,随着他双臂动作,化为两口焰刃当头斩落。 宗理这一突袭兔起鹘落,前一秒还在原地,下一秒已经挟着汹涌火潮扑至近前,那两口焰刃不似寻常火焰,连掌握有阳燃之法的时迟殇都是心头一跳,莫名生出一股危机感。 不及细想,时迟殇一把抓住断霜剑剑柄,迎着两口焰刃挥斩而去。 锵! 火焰凝聚的焰刃与断霜剑相撞时,居然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时迟殇也是感觉对方突袭之势力大无穷,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对方撞退数步。 宗理一击过后,喉中锐啸不绝,身形跃起于空,随后又是翻身扑落,身后火海越发汹涌,焰刃如得增持,瞬息巨化三倍,燃烧之威也随之攀升,距离地面明明还有数米高度,地面已经渐显琉璃之态。 轰!宗理扑落之际,两口三倍大小的焰刃悍然劈下,霎时间身后火海如似巨浪拍地,砸得整座山谷嗡然震颤,无穷无尽的赤焰更是疯狂冲卷,所过之处,万物俱燃,化为灰烬。 而面对如此声势巨大的一击,曲宇灵等三人并未流露喜色,反而齐齐面露凝重之色,死死盯着宗理扑落之处。 此时火海汹涌,声浪滔天,但是下一刻,就有一声清越无双的剑吟骤然响起,轻易突破焰海焚烧的声势,悄然响彻山谷,随之而起的,更有一股骤然爆发,瞬息雄踞山谷的剑道魂念。 剑吟响起,魂念冲腾,刚刚落下的宗理几乎是面容扭曲地飞身而起,骇然躲避着一道看似无声无息,却又尽显霸绝气焰的剑光。 一剑耀世之瞬,火海中央的熊熊赤焰陡然扭曲,被两片一黑一白的光翼悄然斥开,时迟殇身处双翼中央,持剑冷视半空中的宗理。 “不好!” 方脸青年脸色一凛,抓出一口阔剑,此时已经来不及冲上前,他索性挥剑斩向时迟殇身后的僵无嫦和陈依霞,想要围魏救赵,化解宗理危机。 只是面对这人剑斩,时迟殇却是毫不犹豫地振翅而起,身周冥雾缭绕,一剑冲天,灵幻如超脱时光,肆意似遨游太虚,更有无穷灾劫之力加持剑锋,仿似在冥冥中注定了宗理必将陨落的劫难定数。 “别傻站着了!”方脸青年眼见计谋失效,心头大急,只是此刻他刚刚一剑斩向僵无嫦和陈依霞,瞬息间来不及再次出手,唯有朝着曲宇灵二人吼道。 曲宇灵闻声咧了咧嘴,他们四人都是内道门各宗门的道子,虽然关系一般,但是同为道门所属,自然不好坐视宗理陨落,当即取出一张灵符,二指夹着朝上祭起,重重虚空灵光霎时间激荡而起,无视时迟殇那霸绝魂念,凝滞虚空,阻碍着时迟殇的剑锋。 最后那年轻人则是轻叹一声,也不见他动作,三十六口飞剑凭空浮现,结阵凝聚无穷幻光冲天而起,卷住宗理身躯,要将他往下带来。 御剑凌空,时迟殇感受到身前骤然凝滞的虚空,唇角一撇,冷哂之际魂海激荡,结晶般的魂力寸寸碎裂,化为汹涌力量灌入剑锋及双翼,立时将身前阻碍逐一破碎,继续攻向宗理。 噗嗤一声,半空中血花四溅,伴着一声凄厉的痛吼,被斩断一条手臂的宗理狼狈不堪地被剑阵幻光拉扯下来,总算是躲过了时迟殇这绝杀一剑。 而与此同时,方脸青年的剑光也已经斩至僵无嫦和陈依霞身前,怪异的是,二女居然半点没有着急之色,反而悠闲自若地继续坐着疗伤。 电光火石间,一声充斥狂怒的龙啸自不远处炸响,僵无帝手持黄金锏闪身而出,紫金龙气萦绕锏身,随之悍然砸落,将方脸青年的剑劲生生轰碎。 不过僵无帝如今毕竟只有高级鬼王的修为,虽然仗着紫金龙气能够越阶作战,但是那方脸青年身为一宗道子,实力也非寻常元神初期可比。 僵无帝砸碎剑劲之后,也是被其中充斥的恐怖巨力生生轰退十几步,亏得他是僵尸族,体魄强横,才没被那剑劲震碎身躯。 时迟殇、僵无嫦、僵无帝等人之间因为契约关系,可以感应彼此的方位,刚刚时迟殇察觉到僵无嫦危机时,僵无帝本就也在附近,只是距离稍远,所以晚到了一会儿,恰好救下僵无嫦二女,让时迟殇毫无顾虑地追杀宗理。 一剑失手,时迟殇也不着急追杀,直接飘然落回僵无帝、僵无嫦、陈依霞身前,目光冷冽地凝视曲宇灵、宗理四人。 宗理此时刚刚服下丹药,断臂处血肉蠕动,居然在缓慢恢复,只是速度不快,看样子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彻底恢复断臂。 曲宇灵看见宗理惨状,眼角微微抽搐,方脸青年和最后那年轻人则是面色凛然,道力流转全身,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第二百五十三章:群雄聚力 几人正将再次大战,人群中忽然有一人高声道:“几位且慢动手!” 时迟殇剑眉微皱,侧头瞥去,就见一名满身赤色奇异花纹的壮汉越众而出,不过他也不敢贸然进入双方对峙中央,而是止步在侧面,抱拳道:“几位先听我一言!” 道门四子打量着这人,也不说话,倒是时迟殇皱了皱眉头:“赤蜈部落的?” 那人一怔,随即失笑道:“看来小兄弟已经见过我厉山了,我是赤蝎部落的族长胡携,几位可知道谏海?” 知道时迟殇见过厉山,那胡携也猜到他已经知道了谏海的谋划,所以最后这句询问是朝着道门几人说的。 “废话!”曲宇灵一皱眉,不耐道,“有话快说!” 胡携笑笑,也不在意,神色肃穆地将谏海谋划之事缓缓道出,顿时曲宇灵等人都是脸色变化,他们身为各宗道子,如何会不了解谏海的事情。 一旦谏海复活,靠着地宫内数万凶兽,哪怕不能颠覆中国,恐怕也会占据西南各省,为祸一方。 道门虽然号称雄踞中国,但是势力大部分集中在南方,西南这边更有鹤鸣山、青城山、玉屏山三座名山,一旦谏海复活,三大名山必定首当其冲。 几人相互看了看,心底原先的战意倒也淡了几分,比起谏海复活之事,和时迟殇的仇怨倒是可以暂时搁置。 宗理咬了咬牙,瞪视时迟殇,哼声道:“你我仇怨先搁置,等解决了谏海的事情,再论生死。” 时迟殇失笑:“说的现在动手,你是我对手一样。” 宗理眼中凶光一闪,正要说话,四位道子中最后那年轻人叹道:“时兄,现在情况紧急,恩怨可否暂且先搁置?” 时迟殇闻言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 见他们暂时议和,胡携松了口气,赶忙道:“谏海在地宫中留下三件神器,每一件都有凶兽守护,我们须得先除灭凶兽,破坏他汲取地脉的渠道,最后才好攻破中央石棺,让这大凶彻底灭绝。” 时迟殇正听着他说话,忽然察觉衣角被人拉扯,他回头看去,陈依霞将两株泛着热意的赤色小草塞到他手中,低声道:“谢谢。” 见时迟殇面露不解之色,僵无嫦解释道:“这是虬龙草,我和陈姐姐在这里发现的,不过被凶兽发现,没能逃走,后来这些人来了,他们要抢我们的虬龙草,所以才打起来的。” 时迟殇嗯了一声,顺着她的指点望向幸存的几头凶兽后方,果然看见六株缭绕有赤红炎息的灵草。 两人说话时候,曲宇灵他们已经答应随胡携一起去破坏谏海所留大阵,至于旁边那些人也大多答应下来。 瞥见时迟殇和僵无嫦低声说话,先前看破时迟殇身份的年轻人忽然说道:“时兄可愿意一起过去?” 时迟殇见众人都是看过来,嘿嘿一笑,似要说话,却是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曲宇灵等人见状心头一惊,以为对方想要突袭,纷纷提起道力防御,却陡然听闻数头凶兽怒吼连连,而后时迟殇闪现回原地,将六株虬龙草收入储物戒指。 “淦!”曲宇灵看见那几株虬龙草,忍不住骂了声,悻悻然地摸了摸下巴。 他也清楚,那些虬龙草都被时迟殇收进储物戒指了,自己等人自然是没份了。 至于旁边那些非道门的修炼者,也都是个个脸色难看。毕竟他们刚刚打生打死,好不容易把凶兽斩杀大半,眼见着终于能夺得虬龙草了,结果时迟殇到来后一番折腾,最后还趁他们不注意夺了虬龙草。 而胡携也是被时迟殇的举动吓了一跳,生怕众人再次动手,好在慑于时迟殇刚刚展现的威势,一众修炼者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愤怒。 胡携见状赶紧招呼众人一起动身,和其他人会合。 路上,曲宇灵等人也和胡携问起地宫内的信息,胡携也不隐瞒,一一详细说了。 时迟殇和僵无帝等人吊在最后,虽然和前头几人隔了几十米,但是也将他们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原来,当年谏海战败陨落后,麒麟门近八成精锐一同战死中原,余下大多修为弱小,也支撑不起等若众矢之的的麒麟门,所以没过半年,麒麟门已经四分五裂,除却少数远走高飞的,剩下的组建成了四个部落,从此隐居苗疆。 除了胡携和厉山分别所在的赤蝎和赤蜈两个部落,剩下两个部落分别叫赤鹫和赤蟒。自发现谏海遗迹以后,他们四家数次派人入内,可惜每次都没能闯过凶兽的封锁,没奈何,只能把消息传出去,希望能引来各方势力的高手,联手破除谏海阴谋。 交谈中,时迟殇也知道了曲宇灵等人的身份,宗理不提,曲宇灵出身天符宗,方脸青年名叫范豪,出身遁甲宗,至于最后那年轻人,来自罗浮山,叫邹铁衣。 他们四人都是各宗的道子,看似和时迟殇差不多,实际上已经过了三十岁,只是因为修道有成,所以要显年轻。 听到这儿,时迟殇才恍然为什么人榜上没有这三人的名字,要知道人榜第一上次更新时,排名第一的李尔也不过融合期,可是这四人明显已经晋级元神有些几年了,居然没有名列人榜,原来是年纪已经超过三十岁了。 思索了一会儿,时迟殇悄悄取出虬龙草,分给僵无帝、僵无嫦、陈依霞各两株。 “时哥,你不留点么?”僵无嫦疑惑道。 时迟殇摇摇头,失笑道:“虬龙草的功效是强化体魄,我是鬼道,等到了真形期,这具身躯就要放弃的,再怎么强化也是浪费。” 陈依霞柳眉微蹙,想了想,只接过一株,将剩下一株递回去:“我和无嫦刚刚已经各留了一株,就不多要了。” 僵无嫦点点头,也只接了一株,僵无帝倒是神色坦然地接过两株虬龙草,时迟殇见状也是一笑,将剩下的两株收起,思索着等碰到牛三山他们后,将自己手上四株给他们分了。 众人赶路时,也接连碰到过数股兽群,只不过憋了一肚子火的宗理、曲宇灵二人二话没说,带头冲杀上去,有他们两位元神初期坐镇,那些不过十几数量的凶兽自然毫无幸理,被一一斩杀。 半个小时后,胡携带着众人穿过一条宽阔的地道,来到了一处宫殿外。 众人到来时,此处已经聚集了大批修炼者,鬼道、道者、异能者、武者都有,且依照各自势力,分为十几个圈子。 鬼道众人里,鱼乐薇、曹虹、孙卫、鱼曼曼、轩辕云等人赫然在列,此外鱼化龙居然也在,不过他是站在宫殿大门前,和三名苗族大汉、几名道人站在一起。 那三名苗族大汉中,时迟殇刚刚见过的厉山也在其中。 不等胡携招呼,时迟殇等人已经自发地走向各自所属的势力,他也乐得清闲,径直去到了宫殿大门前,和鱼化龙等人一一见过。 看见时迟殇,鱼乐薇等人纷纷面露喜色,鱼乐薇更是不顾自己女神风范,一路小跑地迎上去,笑嘻嘻地跳进时迟殇怀中。 搂着女友,时迟殇刚刚大战过后的戾气不觉散去,微笑道:“你都不等我。” 从他怀中抬起头,鱼乐薇撅着小嘴:“你在闭关嘛!” 刚刚走过来的曹虹等人被她那声发嗲雷得满身鸡皮疙瘩,俱是憋着笑停住脚步,时迟殇却是没觉半分突兀,反而笑容温和地在鱼乐薇额头轻轻一吻,笑道:“原谅你了!” “噫!腻死我了!”曹虹忍不住嘟嚷了声,时迟殇循声望去,失笑道:“找你家无敌腻去!” 曹虹嘁了一声,怀抱长剑,哼声道:“我家无敌才不会像你们这样女儿作态!” 说话功夫,几人已经回到了人群,时迟殇扫视了一圈,除了阴阳宗、崂山鬼门、酆都之外,还有三十几个不认识的鬼道修士,其中沙貂等阎罗道门人也在。 见时迟殇看过来,沙貂咧咧嘴,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冷笑。 没看到刚刚那个皮肤苍白的年轻人,时迟殇微微皱眉,不过念及禾白少有护身宝物,也就没有多想,转头问道:“你们都是被他们聚集过来的么?” “是的,”孙卫点头道,“我们虽然尊谏海为鬼道祖师,不过一旦他真的复活,恐怕不会认我们是他的同道。” 时迟殇莞尔,虽然过去了一千多年,但是看来谏海的风评依然非常差劲,连尊其为祖师之一的鬼道群雄都不乐意看到他复活。 闲聊中,时迟殇也是看向此地的其他人,道门中,齐啸才、邹梦、杜千千等熟人赫然在列,至于龙组那边,穿着休闲装,嚼着口香糖的逐风也异常显眼。 看到时迟殇,李尔和邹梦稍稍犹豫后,都是点头一笑,至于齐啸才、杜千千等人干脆就是视若无睹,而逐风则是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和几人点头招呼后,时迟殇收回目光,正要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钟无敌、牛三山他们,忽然听见四周人群一阵骚动,下意识回头扫视一圈,忽地目光一凝,不由地嘴巴张得老大。 此刻这里聚集了至少三四百名修炼者,几乎将这处峡谷占据大半,而时迟殇回头望去的时候,正有数道人影从峡谷边缘走出。 走在中间的是一名富态的矮胖道人,左侧是位不怒而威的青袍老道,这两个人虽然气息雄浑,但是时迟殇因为不认识,也没过多关注,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最右侧的那道人影上。 紫发飘扬,剑眉星目,修长的身躯穿着一身登山装,露出的皮肤显古铜色,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宛似钢水浇灌,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和旁边两名强者走在一起,却是丝毫不显弱势,反而隐隐间还要突出数分。 第二百五十四章:神器之贪 看见那几人走来,人群中骚动更盛,而后就见道门众人齐齐涌出,其中范豪更是走在最前,来到那矮胖道人前躬身作揖,肃然道:“弟子见过掌教师尊。” “那是遁甲宗的掌教沈忠园。”见时迟殇盯着那儿,孙卫从旁介绍道。 时迟殇脸色复杂地嗯了一声,此时沈忠园和旁边的青袍老道已经走上台阶,和鱼化龙、苗族四位族长交谈起来,而最后的紫发青年则是两手插兜,笑吟吟地穿过人群,走到他们这里。 其他人都不认得禾白少,倒是陈依霞在来时见过时迟殇和禾白少说话,不过她性子清冷,也没插话,所以包括鱼乐薇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迷惑地看着禾白少走过来,一副自来熟模样地站在时迟殇身旁。 “喂,你哪位啊?”曹虹歪着头,看着站在时迟殇左侧的禾白少,忍不住问道。 鱼乐薇正站在时迟殇右侧,也好奇地瞥了眼禾白少一眼,他知道男友性子,除非熟人,否则压根别想靠得这么近。 禾白少回过头,看见众人迷惑的目光,不觉哑然失笑,用胳膊肘推了推时迟殇,失笑道:“不介绍一下?” 时迟殇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昔年老友,才点头道:“介绍下,这是我好兄弟,禾白少。” “你就是禾白少?”鱼乐薇自然是听过禾白少名字的,也知道这位是时迟殇幼时的挚友,故而难得没有露出清冷模样,而是微微一笑,“久闻大名了,你好。” “这位是弟妹了吧?上回听老时说过,”禾白少笑着点点头,又看向众人,笑道,“我是个普通人,等等要是有危险,可要麻烦各位保护我一下。” “普通人?”曹虹性子粗,此时才发觉对方身上半点能量波动都没有,不觉惊讶道,“你一个普通人,居然能进来这么深?厉害啊!” 禾白少貌似有些羞惭地笑了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刚开始是靠着我这护身符,不过后来碰到了那两位前辈,他们人挺好的,顺手就带着我一起进来了。” 几人说话时,沈忠园、鱼化龙等人也正在交谈,禾白少说到“两位前辈”时,沈忠园和青袍老道都是眼角微微抽搐,而鱼化龙虽然看似谈笑风生,但是熟悉他的人却能发现,这位素来以城府著称的鬼道枭雄,明显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众人闲聊中,又有数股队伍到来,都是四大部落的人手召集来的,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峡谷内已经聚集了至少四百位修炼者,且第十二等级的就有鱼化龙、沈忠园、青袍老道、北邙山山主戴洲和风雪谷谷主五人。 在鱼化龙没有突破掌海期前,北邙山算是鬼道排名前五的顶尖宗门,山主戴洲也是鬼道少有的掌海期强者之一,只是此人性子冷漠,北邙山也常年封山不出,所以就连鱼化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北邙山主。 而风雪谷谷主是一名须发皆白的中年男子,披着一条白色狐裘,他和戴洲都是最后一批赶到的。 除去这五位第十二等级的强者,人群中第十一等级的也不下二十之数,堪称兵强马壮,虽然不及当初道门北上进逼邪盟的阵容,但是已经足以撼动国内修炼界了。 随着众人聚集得差不多了,鱼化龙等人也商议出了方案,众人分为四支队伍,除了一支队伍包围石棺所在的宫殿,剩下三支队伍分别去破坏三件神器所在的大阵。 只不过,为了争夺去破阵的队伍名额,一众修炼者却是争论个不停,毕竟一旦阵破,谁都有机会夺得阵中那件瑰宝。 而如果是去封锁石棺,那就一点好处都拿不到。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背后有强大势力的好处来了,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争吵谈判,最后确定的队伍名单里,三支去破阵的队伍几乎有八九成都是道门、龙组、鬼道的人,其他的也都是实力强悍的散修。 唯有那些弱小势力出身,及本身修为不高的散修,都被统一安排到了去封锁石棺的队伍。 道门、山河门、昆仑山、华山派等势力自然是全员都分散在三支队伍里,龙组倒是考虑到最后一支队伍实力太弱,专门分配了两位S级异能者过去。 鬼道这边,在时迟殇的建议下,鱼乐薇、孙卫、曹虹等人都没有去掺和神器归属,而是都加入到了封锁石棺的队伍。 唯独轩辕云不愿放弃抢夺神器的机会,拒绝了时迟殇的劝说,加入到了其中一支队伍里面。 此次事关鬼道祖师谏海,所以鬼道也算是群雄尽出,除了阴阳宗、崂山鬼门、酆都、阎罗道、北邙山五大宗门外,来的还有福建莆田娥女宫、湖南怀化天尸派、浙江温州炼骨宗、内蒙古呼和浩特万鬼山、浙江宁波唤魂宗等势力。 大大小小,将近二十家,这也是时迟殇自修炼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鬼道势力。 在鱼乐薇的带领下,时迟殇也和各家鬼道势力的人员一一见过。对待时迟殇,这些势力也都抱以一定的客气。 不过奇怪的是,中间走过娥女宫时,明明对方都已经抬起手打算招呼,鱼乐薇却视若无睹,拉着时迟殇越过他们,径直走向了炼骨宗那边。 时迟殇正值疑惑,忽地看见宗胜和一名年轻人笑着迎上来。 炼骨宗这次来的,是宗胜为首的七名弟子,他们只是小门小派,宗主炼骨真君也只有真形后期的修为,为了避免在此遭遇不测,所以干脆没有派遣顶级战力,而是让宗胜等小辈过来历练。 瞧见时迟殇,宗胜也是笑吟吟地招呼了声,随后拉过旁边那名身着玄色法袍的年轻人,笑道:“介绍下,这位是唤魂宗首席宋凯,凯凯,这位就是最近名声鹤起的时哥了。” 时迟殇莞尔,冲着那宋凯抱拳一礼:“别听宗胜胡扯,喊我名字就行。” 那宋凯看着应该二十岁都不到,相貌青涩,也有几分内向,闻言脸庞微红,点头道:“时哥。” “你们怎么打算的?”看了眼即将要动身的众人,时迟殇问道。 宗胜笑道:“我们炼骨宗这次来的都是年轻一代,我也才刚刚到魂劫中期,那三支队伍里光是第十一等级就有十七八个,我们可不敢过去掺和,乖乖去封锁石棺好了,宋凯也和我们一起。” 时迟殇点了点头,笑道:“那正好有个照应。” 两人正在说话,远处四位部落族长已经高声招呼着众人行动起来,霎时间人群涌动,密密麻麻的修炼者成群而走,在厉山、胡携和赤鹫部落族长黑鹫的带领下,赶往三件神器所在的山谷。 余下的赤蟒部落族长昊芒,和鱼化龙等第十二等级则是率领最后一支队伍,赶赴石棺所在,提前封锁那座宫殿。 有鱼化龙等五位第十二等级坐镇,他们这次队伍其实反而是安全系数最高的,一路过去,沿途遇到的凶兽没有一头能逃脱他们的魔掌,尽数被当场斩杀,当然,尸骨也被他们几人全部收走。 混在队伍里,时迟殇一边鱼乐薇、曹虹、宗胜几人闲聊着,一边暗暗感应着牛三山、马汗血、黑刃的位置。 说来奇特,赤蝎、赤蟒、赤鹫、赤蜈四个部落纠结了数百修炼者,这么大的声势,照理来说早该引来遗迹内其他的修炼者,可是从始至终,牛三山他们一直没有出现。 曹虹也同样在担心着钟无敌,虽然钟无敌前不久刚刚又有突破,已经晋级到了皇级巅峰,但是凶兽体魄强横,对毒素的抗性极高,而且数量庞大,钟无敌的毒术和身法在这里都功效不大,反而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 先不论时迟殇和曹虹的忧虑,三支队伍都已经先后抵达了神器所在的山谷,这里比之前时迟殇到过的山谷还要宽阔数倍,堪称为峡谷。 众人刚刚冒出头来,就望见峡谷中密密麻麻的凶兽,更还有数以千计的鹰、雕、鹏等飞禽盘旋在峡谷深处。 在峡谷深处,这数万凶兽守护的中央区域,赫然有着一座巨大的九阶石台。石台顶端,一副三脚铁架上,赫然缠挂有一条泛着猩红色泽的铁索。 铁索不过寻常男子胳膊粗细,分叉出数十股,每股也有鸡蛋粗细,垂下石台,没入四周兽群,看不分明。 只是最让人忌惮的,是那铁索上斑驳的森森血迹,浓浓的猩红,哪怕相隔数千米,一众修炼者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气息,那是曾经陨落在这条铁索下的,无数强者的鲜血。 凝望那条铁索,轩辕云一向清冷的脸蛋上泛起几分红潮,喃喃道:“玄炎刑索,那本古籍果然说的没错,这是神界刑神曾经的本命瑰宝,困杀过无数巨擘,只要能得到她,心魔劫火又算什么……” 有独无偶,另外的两支队伍中,沙貂、宗理也都露出着同样的觊觎神色,且听他们的呢喃自语,似是都知道这条玄炎刑索的真正来历。 等等…… 轩辕云、沙貂和宗理分别在不同的队伍,可是他们三人,或者说三支队伍所看到的神器,居然都是玄炎刑索?! 当然了,由于三个峡谷彼此的距离都非常遥远,又都处于地底,所以三支队伍的人哪怕想要互相传递消息都不能够。 事实上,当看到那明显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玄炎刑索时,大部分人心底都已经燃起了熊熊贪欲,压根想不到和同伴联系,而是第一时间呼喊着,成群结队地朝着峡谷中杀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黑苗旧事 随着慢慢接近石棺所在的宫殿,地道也越发宽阔起来,众人也由最初前后连绵数百米,逐渐阵型松散起来。 时迟殇正走着,禾白少突然挤过来,低声道:“伸手。” 时迟殇正在观察旁边的岩壁,冷不丁听他说话,下意识伸出手去,而后就觉掌心一热,禾白少将一物塞到他手里,小心翼翼地说道:“收起来。” 时迟殇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见自己这位幼年挚友一脸贼兮兮的小心模样,才将那事物收入储物戒指,随后魂念探入戒指,霎时神色一凛,震惊地看向禾白少,脱口道:“你哪来……” 禾白少瞪了他一眼,总算是阻止了他继续说话,随后看了看左右,一脸神秘地笑道:“我刚刚不是跟着那两位前辈一起进来的么?半路上他们杀了一头大蛇,挖出来了这个,不过看他们样子好像不怎么样,就丢给我了。” 正走着前面的沈忠园蓦地好似被什么拌了下,身子一个踉跄,青袍老道也是表情古怪,抬起头盯着岩顶,强忍着吐槽的冲动。 走在人群最后方的时迟殇自然不知道列前两名第十二等级的异样,思索着戒指里那事物的重要性,他神色也是几度变化。 鱼乐薇就站在时迟殇左侧,刚刚禾白少凑过来的时候,她自然也看到了,此刻见时迟殇神情异样,禁不住问道:“是什么?” 时迟殇神情复杂地看向她,传音说了句,霎时鱼乐薇冰颜震动,少有失色地盯着禾白少,凝声道:“你哪来的?” 曹虹、宗胜、孙卫等人虽然没有转头看过来,但是一个个也都竖起耳朵,倾听着这儿的动静。 禾白少把刚刚的解释又说了一遍,鱼乐薇一时脸色复杂,她自然没可能去问沈忠园和青袍老道,只是内心的震惊委实是太过剧烈,让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禾白少给时迟殇的,自然是他杀了陵冥后汲取出的那枚火种。 这火种的来历可不凡,陵冥这些年之所以能号称太子,名列人榜前五,就有小半是此物的功效。 陵冥年幼时,曾经误入阎罗道历代守护的一处秘地,在里面得到了一枚残缺的烛龙内丹。 服下此丹后,陵冥非但拥有了可以承受阳气的天赋,更掌握了残缺的烛龙神通,得以兼容阴阳。 为了将这门残缺的烛龙神通补全,陵冥将主意打到了鱼乐薇身上。 后者身怀灾凰残魂,掌握不死凰火,一旦陵冥和鱼乐薇交合,两人的烛龙与灾凰神通也将相互融合,彼此补充,彻底补全烛龙神通不说,更可让陵冥功力大增。 在阎罗道岛主登门求婚不成后,陵冥还曾亲自出手,想要掳走鱼乐薇。结果他根本不是鱼乐薇的对手,惨败不说,还被鱼乐薇一剑刺伤下体,少了一颗睾丸,这也是他为何终年肤色苍白,体态羸弱的缘故。 不过,失去一颗睾丸后,陵冥居然因祸得福,阳气受损后,和鬼道阴气达成了平衡,恰好符合了烛龙神通掌控阴阳的条件,直接功力大进,登临人榜前五。 所以,虽然敌不过鱼乐薇,但是比起鬼道其他的年轻一代,陵冥那可是绝对的强者,在他的威压下,鱼乐薇即便国色天香,鬼道中也少有年轻人敢去追求她。 而这枚火种,就是时迟殇汲取了陵冥体内烛龙之火凝聚而成,同样也蕴含有烛龙神通。 不同的是,禾白少早年曾经服下过八枚炎龙内丹,虽然他是以武者身份附用,汲取的仅仅是其中的火系能量,但是当时获得的还有八式匹配炎龙内丹的剑法。 加之他如今屹立七界六合巅峰,功参造化,早已将这股炎龙之力提取出来,先前凝聚火种时,他也将这炎龙之力与八式剑法一起打入其中,使得烛龙神通非但尽数补全,更远胜原始的烛龙神通。 当然了,时迟殇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他刚刚感应这火种时,感受到的就是自以为完整的烛龙神通,除却那八式剑法,更还有原始的烛龙神通。 时迟殇正沉浸在这份惊喜中,鱼乐薇也在震惊之后,忽然莫名地双颊绯红。 陵冥要想娶自己,就是为了让烛龙神通和灾凰本源融合升华,鱼乐薇看不上陵冥,自然不会愿意,可是如果是时迟殇,那她…… 不等鱼乐薇沉浸在娇羞中,前方人群已经响起阵阵惊呼,时迟殇魂念往前一扫,脸色亦是一凛,拉起鱼乐薇,飞也似地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了最前列。 方才越众而出,映入时迟殇眼中的,赫然是一座足足十几米高的巨大宫殿。 片片琉璃玉瓦,交叠成坡式殿顶,虽然地下昏暗无光,但是那一片片宛似透明的玉瓦却流转着道道绚烂光晕,将此处峡谷映得好似白昼。 白金色泽的墙面,绘制有无数火焰形状的图腾,赤红色灵金制成的殿门亦是高大无比,上方纹刻着一头脚踏火云,身沐赤霞的凶恶麒麟。 宫殿坐落在一座三阶高台上,高台上下遍布凶兽,最外围的不提,高台最顶层及宫殿大门口的十几头凶兽,无不是面目狰狞,体态魁梧,散发着凶戾暴虐的气息,明显比外围那些凶兽要强大许多。 看到众人的到来,宫殿外那群凶兽俱是目透凶芒,一个个站直身子,浑身毛发直立,吼声如雷似魔。 一众凶兽怒吼的刹那,时迟殇只觉一股汹涌的煞气扑面而来,幸好鱼化龙一个皱眉后挥袖撑起魂域,化解了来袭的煞气,只怕后方这群修炼者至少有大半要惨然倒地。 凝视那座凶兽环绕的宫殿,鱼乐薇蹙眉道:“不好对付啊!” 时迟殇嗯了一声,同样脸色沉重地打量着那里。 此处凶兽数量不算多,只有几百头,然而问题是,这些凶兽的实力明显强过之前他们见过的那些,哪怕鱼化龙五人出手,也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突破这群凶兽的封锁。 而且此处不乏阵法高手,也都看出那座宫殿看似寻常的金碧辉煌,实则表面绘制的图腾,尤其是殿门上那尊麒麟纹刻,都是一种阵法禁制,一旦被激发,就会召唤出相应凶兽。 时迟殇正在打量,昊芒忽然咳嗽了声,道:“各位同道,我们先散开吧?” 那些凶兽似乎另有束缚,不能离开宫殿太远,故而虽然对众人的到来咆哮连连,但是始终没有离开高台。 见此,众人也心头一松,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将高台连同宫殿封锁在了里面。 时迟殇、鱼乐薇等人自然继续在一起,他们这里算是人数最多的,阴阳宗、崂山鬼门、炼骨宗、唤魂宗四个势力,再加上禾白少、陈依霞两人,也有三十几个人。 时迟殇感应了许久,只能隐约感应到牛三山他们无恙,而且似乎就在附近不远,只是具体位置却无法判断,也就暂时放下心来。 同样不知踪迹的还有陈佐恒、刘煜伟、樱井泉三人,不过他们三个都是元神期,实力强横,哪怕不敌凶兽,也总有机会能逃走,所以时迟殇对他们倒不是特别担心。 接下来必然将是一场大战,时迟殇暂时压下杂念,悄悄将那枚烛龙火种收入魂府,汹涌魂力立时汹涌而起,包裹住这枚火种,缓缓炼化起来。 *——*——* 四支队伍各自行动的时候,遗迹内还有着一群人,只不过他们并未聚集在一起,而是在数十名披着白色斗篷的男女带领下,分散在遗迹各处。 阴着脸,钟无敌击碎地面,一条荧光如水流淌的地脉立时映入双目,他也没有说话,直接一拳轰落,饱含毒素的真气顺势灌入其中,让原本鲜红色的地脉灵气染上了点点碧绿。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马汗血和牛三山也正各自轰击着地面,等发现血红色的地脉后,也都动手破坏着地脉。 这条地道内除了他们三个,另外还有五人,其中四名修炼者都是苦着脸和钟无敌等一一破坏着地脉,最后那人正是之前强行禁锢走钟无敌、牛三山和马汗血的粗犷汉子,他一副监工模样,盯着正在干苦力的众人。 瞧见牛三山仿佛发泄一样,每一击都砸得地道剧烈震动,那粗犷大汉哼了一声,沉声道:“别黑着脸了,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老子先宰了你们两个都不解恨。” 牛三山也不搭理他,马汗血则回过头,不解道:“我们没见过吧?” “我们是没见过,”粗犷汉子眯起眼睛,冷冷打量着马汗血,“我为了对付谏海残部,在苗疆培养了许多势力,这一千多年的时间,有些被灭门了,有些弱的只有几只小猫小狗,好不容易有两家成了气候,我回来才两三年,一家就被你们两个的主子给灭了。” 钟无敌正以剧毒污染着第三条发现的地脉,闻言忍不住冷笑道:“被灭了说明还是弱鸡。” 粗犷大汉瞪起眼睛,正要喝骂,马汗血忽然想起了什么,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你说的是黑苗寨还是阴月宗?” “当然是黑苗寨了!”粗犷大汉怒哼道,“我传他们的是苗疆蛊术,又不是你们鬼道法术。” 马汗血一时愕然,继而心头满是无奈,谁能想到,当年阴错阳差被牛八爷灭掉的黑苗寨,居然会是眼前这名大佬培养出来的。 想想也是,对方在苗疆苦心培养了一千多年,好不容易有两家崛起,结果一扭头就被灭了一家,换了是他马汗血,已经要气得怒火攻心了。 谈及此事,那粗犷大汉也是心气大冒,蓦地伸手抓过钟无敌,一拳打在他胸口。 钟无敌正蹲着处理地脉,哪儿想得到这尊强者会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下,直接硬挨了这一拳,不过等他反应过来,立时眸绽怒芒,身躯一扭,如似冥蛇般滑腻地从对方掌中挣脱,继而一边挥拳反击,一边袖中飞出数十道暗影,宛似鬼魅般飞上半空,扑向这名粗犷大汉。 随手一摆,架住钟无敌的拳头,粗犷大汉扭头打量飞袭来的暗影,咦了一声,失笑道:“蜉蝣?老夫还是看走眼了,没发现你也会蛊术!” 说话功夫,大汉嘴巴一张,口中飞出数只蛊虫,个个身躯肥硕,动作却轻盈灵动,一扑一纵,就将所有飞袭来的蜉蝣全数挡下。 “还有什么招数不?”对身周不停飞舞对决的蛊虫视若无睹,粗犷大汉笑吟吟地盯着钟无敌,后者也是一声冷喝,继续动手之余,身上再次飞出数种蛊虫,有的多达数十只,有的只有寥寥三四只,飞天的飞天,扑地的扑地,气势汹汹地杀向大汉。 第二百五十六章:烛龙神通 “银钩毒蝎,碧翅虫,呦,还有千眼翼蜈,你身上货色不少啊!” 面对群虫围攻,粗犷大汉满脸从容,一边笑呵呵地应付钟无敌攻击,一边细数着那群蛊虫的名字,端的是从容不迫。 眼见自己身上蛊虫近乎尽出,也无法触及那大汉半分,钟无敌眸中倏然厉色一闪,额头皮肉蓦地凸起,而后急速扭曲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冲撞。 不过顷刻功夫,钟无敌额头陡然破开,血雾喷洒间,一道金影从他额中掠出,带起血色雾影,快如闪电地扑向那大汉。 当那金影出现的瞬间,无论是钟无敌还是粗犷大汉放出的蛊虫,都是身躯剧颤,一个个好像失去了力气,天空中的尽数吱吱吱地摔落在地,地面上的直接肚皮一翻,翻倒着剧烈抽搐。 那金影蹿出之速实在是太快了,直至临近那大汉身前半米,那粗犷大汉才猛然惊觉,又看见四周一众蛊虫的异样,心头猛然涌起一个念头,立时面露惊色,一边运足真气往前一掌拍出,一边惊喝道:“金蚕蛊?” 嘭!粗犷大汉毕竟是大乘巅峰的强者,掌劲强绝,一掌之威直接将金影拍飞。可是那蛊虫倒飞数十米后,居然浑若无事地再次重现袭来。 “你哪来的金蚕蛊?” 面对那细小金影,粗犷大汉满脸震惊,更有丝丝缕缕难以压抑的忌惮之色,全身真气犹如火山爆发一般,震荡着整条地道,旁边的牛三山、马汗血等人皆是站立不稳,左右摇晃地跌倒在地。 那细小金影虽然是初一出现,就威压诸多蛊虫,但是面对一尊大乘巅峰的全力爆发,终究还是没能突破其真气外放而成的壁垒。 眼见那金影不停地在真气壁垒外冲撞飞舞,粗犷大汉眼角肌肉急急抽搐,又是忌惮又是心惊地盯着钟无敌,沉声道:“小子,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有这失传千余年的金蚕蛊?” 放出这金蚕蛊,似乎对钟无敌负荷极大,不过战斗了十几秒时间,他浑身真气竟然有被抽空的迹象,脸色苍白地半蹲着,对粗犷大汉的叱问也是毫不理会。 死死盯着钟无敌,粗犷大汉眼神复杂,杀意、犹豫、怀疑等等情绪不断闪过,好半晌,待得钟无敌真气耗竭,金蚕蛊自发遁回其眉心,大汉才散去真气,沉声道:“当年毒皇与医仙飞升仙界时,带走了人间界最后一只金蚕蛊,你……可是和毒皇医仙有关?” 钟无敌盘膝坐着,素来淡漠的面庞上浮起几分讥诮:“你猜?” “我猜你MMP……”粗犷大汉差点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可是念及当年那对名震天下的夫妻,他硬是将这股冲动抑制住,而后瞪了眼刚刚爬起来的马汗血等人,吼道,“傻站着干什么?继续干活啊!” “我TMD……”马汗血也有想骂人的冲动了。 *——*——* 遗迹中,大战仍在继续,众多修炼者明面为了破坏谏海汲取地脉的大阵,暗中则是为了争夺神器,都是不惜代价地与数万凶兽激斗在一起。 而在整座地底遗迹的中央,安置有石棺的宫殿外,时迟殇也正在鱼乐薇等人的护法下,静心炼化着烛龙内丹。 此时他已经初步炼化了烛龙内丹,兼之有镜照魂印在,虽然没能彻底将之掌握,却也将烛龙本源的种种奥妙尽数映照于心。 烛龙一族的天赋神通,是和僵无嫦一样的掌控黑白! 这黑白之道,看似是操控阴阳,实则是层层递进,初期至多操控水火二力,但是随着修炼渐深,可融入光暗二系的力量,等若身化日月,掌控白昼夜幕之变化。 时迟殇本身就拥有不弱的水火二系本源,如今吸收了烛龙内丹后,他可以说直接跨过了神通的最初等,一跃到达中等水平,明悟到了光暗二系的奥妙。 时迟殇本身就掌握了阳燃、幻阴、雷磁、山岳、太虚、逆流、冥死七门术法,如今又添入了光暗神通,除却镜照魂印体积越发庞大,魂海中也掺杂了些许黑白二色。 只不过,随着他的修炼,时迟殇的魂海也渐渐动荡起来,他的魂海如今已有近千平米,这其实是其他鬼道修士到达真形巅峰乃至掌海期后魂海才能达到的面积。 以他如今的境界,哪怕有魂道为核,对魂海的掌控力度其实也只有五六成,而此刻随着光暗二力的融入,魂海内混杂的力量越发繁多,这也让时迟殇越发难以掌控魂海。 所以初步将火种融入魂体后,时迟殇果断停止了炼化,此时他掌控魂海的范围已经达到了极限,如果再继续炼化,就无法掌控魂海了。 瞧见时迟殇睁开眼睛,鱼乐薇关切道:“怎么样?”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时迟殇点头道:“初步炼化了。”说话功夫,他已经伸出手,掌心初时亮起一团光焰,继而焰心一颤,光晕消散,黑暗显现,将整个手掌蒙入阴影之中。 一抖手散去阴影,时迟殇拍地而起,微笑道:“对我帮助不小,不过要彻底炼化,还需要些时间,这场大战恐怕用不到这股力量了。” 鱼乐薇嫣然一笑,弯起的杏眸如若明月,透着勾人心魂的迷人氤氲:“没关系,有帮助就好,你这位幼年挚友可是帮了大忙,回头要好好感谢他。” 谈及禾白少,时迟殇转头张望,看见禾白少正在人群前,拿着单反相机正不停拍摄着那群凶兽,看他满脸兴奋的模样,俨然一副修炼界小白的模样。 看见禾白少这般模样,时迟殇先前心头那丝疑虑不由地悄然散去,摇了摇脑袋,暗暗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随后径直过去,揪住对方衣领,直接把他拉了回来。 “喂喂,我拍照呢,干嘛啊?”禾白少猝不及防之下,往后一个踉跄,而后狼狈地被他拽回人群,不禁气恼道。 时迟殇先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离那么近,真不怕那群凶兽突然扑出来咬你啊?” 不等禾白少气恼还嘴,时迟殇又是笑容一敛,满脸凝重地抱拳致意:“本来不想说客套话的,可是还是得说,谢了,兄弟。” 禾白少提着相机,斜着眼睛瞥他:“呦,迟殇你变娘炮了啊?居然还来这套?” 听他讥讽,时迟殇也是一乐,站直身子,随手捶了他胸口一下:“跟你客气下,还当真了,找揍是不是?” “我靠!你仗着自己是修炼者就欺负我啊?”禾白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气急反笑,“真是长大以后就厉害了啊!还是小时候的你好,乖巧懂事……” 鱼乐薇本来只是在旁边笑吟吟地看二人斗嘴,此时眼睛一亮,凑上前来:“他小时候是怎么样的?说说看!” 时迟殇瞪大眼睛盯着突然“反叛”的鱼乐薇,后者却是撅起红唇,一脸不满:“干嘛啦!以前问你,你每次都是搪塞我不说,现在遇到你小时候的朋友,还不让我问啦?” 几人正在说笑时候,后方地道中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时迟殇循声回头,不多时,地道内已经走出大批修炼者,只是相比于之前分头行动时的意气风发,此刻这群修炼者个个都是遍身血污,脚步踉跄,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 待得众人尽数走出地道,孙卫吸了口凉气,惊叹道:“只剩下这么点人?” 曹虹、宗胜、宋凯、鱼乐薇等人也都是面露惊色,先前分别时,每支队伍都有将近两百人,可是此刻回来的这支队伍,居然只有不到三十人。 虽然早知道破阵肯定危险万分,但是此刻看到两百人死的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众人还是禁不住心头震惊。 此时,龙组的几名S级异能者一起迎上前去,找到这支队伍里仅存的三位第十一等级,询问起大战经过。 三个第十一等级恰好都是道门中人,时迟殇也都认得,邹铁衣、曲宇灵和宗理,道门的三位道子。 他们三个都是元神初期,此刻看着却是气息微弱,邹铁衣和宗理还好,曲宇灵直接断了一条左臂,右胸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窟窿,哪怕以秘法封禁伤口,依然不断有鲜血流淌出来。 沈忠园和青袍老道见到两人惨状,都是皱眉,不过后者冷着脸没有动作,沈忠园见状唯有笑了笑,走过去掐了个法诀,立时有滚滚灵气从四周涌来,被他引入曲宇灵身躯,顿时那道窟窿停止了流血,且缓缓愈合起来。 感到伤势愈合,曲宇灵缓了口气,疲惫道:“谢谢前辈。” “客气了。”沈忠园笑了笑,转身为邹铁衣和宗理施了个疗伤的法术,随后唤来道门幸存下来的其他几人,一一为他们施法疗伤。 看着沈忠园在那儿帮人疗伤,时迟殇托着下巴,好奇道:“你们说谁抢到了神器?” “还用说?”宗胜似笑非笑地看向明显与邹铁衣、曲宇灵相隔一定距离的宗理,“多半是宗理了。” 曹虹蹙眉道:“那稍后得小心,据传谏海持有的三件神器都是天阶瑰宝,宗理哪怕只能够初步动用,也可以拥有匹敌元神巅峰的战力。” “放心,这不还有我们宗主和戴山主在么?”孙卫笑道。 瞥了眼正在交谈的鱼化龙和戴洲,时迟殇心头微松,继而摇头道:“还是不能大意,天阶瑰宝,数千年不曾出现过,谁也不知道到底威能具体如何,万一鱼叔叔来不及出手救我们,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是呀!”宋凯点点头,满脸的谨慎,“道门也还有两个天劫期呢,万一他们挡住鱼宗主他们,就危险了。” 几人正在交谈,峡谷其他两个方向也都传来喧闹声,赫然是其他两支前去破阵的队伍差不多时候一起到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峡谷惊变 待得两支队伍先后走入峡谷,早已看到第一支队伍惨况的众多修炼者仍是禁不住倒吸凉气。 因为这两支队伍比第一支队伍还要惨,回来的人都只有十几个,而且一个个气息虚弱,身形摇晃,似是随时都会扑倒死去。 鱼乐薇和曹虹都是满脸担忧地望向两支队伍,直至左侧那群人尽数走出,才看到走在最后面的轩辕云。 和其他人一样,轩辕云也是形象狼狈,黑发凌乱披散在肩头,往日高傲如天鹅的脑袋此刻也疲惫地低垂着,那身拥有顶级防护力的金色法裙也破碎大半,若不是外面罩了条斗篷,恐怕就要显露春光了。 瞧见她凄惨模样,鱼乐薇和曹虹赶忙迎上去,想要扶她回去,却不想两女刚刚靠近,轩辕云居然激动地后退数步,因疲惫而蒙着淡淡灰暗的凤眸也是陡然浮起警惕之色。 看到轩辕云一反常态的警惕模样,曹虹一怔,诧异道:“阿云,你怎么了?” 鱼乐薇心思灵动,看出轩辕云和队伍里其他人的格格不入,回想起同样受到邹铁衣和曲宇灵排斥的宗理,心头悄然明悟,拉住曹虹,叹道:“我们没兴趣抢你神器,只想帮你疗伤。” 轩辕云凤眼紧眯,似是在猜测二人真实的心思,看到她这副模样,曹虹心头一冷,叹息道:“阿云,在你心里,我和乐薇都是心狠手辣不念旧情的人么?” 许是这句叹息触动了轩辕云的内心,后者眼中戒备稍稍瓦解,而后低下头,任由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颊,淡淡道:“本能反应,抱歉……” 鱼乐薇默然不语,只是放开曹虹,后者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去扶住轩辕云,将她扶回了鬼道众人占据的区域。 看见轩辕云孤零零一个人,鱼乐薇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其他人呢?” “都死了,”轩辕云服下一枚丹药,坐下开始运功疗伤,淡淡道,“凶兽太多,而且道门也有两个道子和我一起争夺神器,我酆都两位长老以自爆拼死了他们。” 时迟殇皱眉,扭头看向道门那边,果然有两名道者正在沈忠园那儿说着什么。时迟殇看过去的时候,沈忠园也正扭头望来,原本和气的脸庞上浮起几分冷意,双眸隐有电光闪烁。 两人对视之瞬,时迟殇顿觉一股如排山倒海的压力凭空而来,不由地身躯一震,魂府都似难以承受天劫期威压,轻微地动荡起来。 不等时迟殇因眉心剧痛而后退,鱼化龙忽地闪身掠至他身前,阻断了沈忠园的视线,同时鱼化龙也是目光冰寒地凝视过去。 二人目光方才对上,鱼化龙与沈忠园中间虚空倏然扭曲起来,噼啪作响间,道道气爆凭空炸开,骇得附近众多修炼者纷纷惶然后退,不敢卷入两尊第十二等级对峙的气场之中。 鱼化龙和沈忠园对视了数秒时间,才同时转过头去。 时迟殇此时已经被鱼乐薇搀扶着坐在岩石上,他正想要闭目运功,鱼乐薇忽然蹲在他身前,探头上来,让两人额头贴在一起。 冷不防鱼乐薇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时迟殇心头一愣,正值迷惑,忽地感觉一股意念涌来,赫然是鱼乐薇借二人额头相靠将魂念直接探入他的魂府。 虽然心头不解,可是时迟殇也没反抗,直接放开魂府,任由鱼乐薇魂念探入。 察觉到时迟殇没有半点迟疑就放开魂府,鱼乐薇眼底泛起几分暖意,闭上眼睛,凭着魂念,细细感应起时迟殇魂府。 眉心之处,鬼道称为魂府,修真者和道者则叫做紫府,虽然称呼不同,但是其实是一个地方,都是修炼者最重要的地方,根本容不得外人窥探。 时迟殇和鱼乐薇虽然是情侣,但是以往也没有探索过彼此的魂府,这也是鱼乐薇第一次“看”到时迟殇的魂府。 魂念刚刚探入,鱼乐薇就震惊地看到那蔓延近千米方圆的庞大魂海,尤其是其中的魂力俱是凝结晶体,散发着死亡、火焰、雷霆等等气息。 鱼乐薇粗略一数,就发现时迟殇魂海内至少融合有不下八种属性的能量,如此多的能量居然能并存在一起,这不由让鱼乐薇感叹着自己这位男友的资质妖孽。 顾不得多想,鱼乐薇的魂念很快触及到时迟殇的魂体,那一个刹那,两个人都是心头一麻,时迟殇还好,鱼乐薇却是整个人直接无力地瘫软在时迟殇怀中,凝脂点漆般的肌肤莫名泛起几分粉色。 刚刚回过头的鱼化龙恰好看见这一幕,顿时两眼圆瞪,亲眼看到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他,只觉得脑壳子都差点炸开,下意识想要一巴掌将两个人分开。 好在他冲动之前,陡然看见正站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禾白少,霎时间,心头那股子冲动烟消云散,不甘地咬了咬牙,还是一挥手,凝聚出一团雾气将两人身形完全掩盖住。 时迟殇和鱼乐薇却是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变化,两个人此时都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中,看不见,摸不着,但是那种感觉存在于两人的心尖,酥酥的,麻麻的,有点甜,却不会觉得腻,让人本能地沉浸在其中,完全不会有半分抗拒地向着对方靠拢。 随着两人魂念交织,不断地缠绕在一起,鱼乐薇身躯中悄然升腾起缕缕黑炎,随着她的魂念,缓缓进入到时迟殇的魂府,触及到了他的魂体。 刹那间,时迟殇魂体内刚刚融入的烛龙火种居然自发地钻了出来,迎着黑炎飞去,短短数个呼吸间,黑炎已经与火种接触到一起,黑炎缭绕火种,火种沐浴黑炎,两者似是相融,却又在彼此牵扯,不停地相互转换着。 时迟殇本来还沉浸在那种无法形容的美妙感觉中,难以自拔,可是此时天衍盘突然震动了一下,生生将他和鱼乐薇一起震出了那种状态。 蓦然清醒过来的时迟殇先是怔了怔,而后回忆起刚刚那种感觉,不由地老脸一烫,身为女性的鱼乐薇更不用说了,若不是此刻情况特殊,她都恨不得立刻起身逃出十万八千里,好去化解此刻的尴尬和内心的羞涩。 如果非要去说明,二人刚刚的状态其实就是灵类的灵魂交合。 单纯身体的交合,会受到时常、情感等诸多因素的影响,难以彻底沉浸其中。 但是灵魂交合不同,抛却了外界的种种因素,单纯只受二人情感浅浓的影响。 时迟殇和鱼乐薇早年互有好感,却在暧昧值临近戳破那层纸时陡然分离。数年后两个人才重新相见,而后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共同经历了无数生死,感情早已是浓至炽烈,难以分割。 是故二人魂念接触的瞬间,在浓烈至极的情感驱动下,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本能地以灵魂交合了起来。 咳咳,这也是鱼化龙刚刚会如此动怒的原因了。 陡然被天衍盘打断,鱼乐薇刚开始还满心羞怯,连魂体都蒙上层层红晕,不过很快,她就发觉到烛龙火种和自己的灾凰黑炎正在交融,顿时满脑袋的小女儿娇羞都荡然无存,赶紧将魂念触及时迟殇的魂体,压抑着那股绮念,将他的注意引往烛龙火种和灾凰黑炎。 时迟殇此时也已经逐渐清醒过来,察觉鱼乐薇的意思,他顺势放松魂念,和鱼乐薇分别催动烛龙火种和灾凰黑炎,加速着二人的交融。 时迟殇和鱼乐薇在这里悄咪咪地“修炼”,浑然不知外界早已是天翻地覆。 随着两支队伍先后归来,人数的增长明显刺激了宫殿外的那群凶兽,咆哮声愈加激烈,一头头凶兽拥挤在高台边缘,虽然受到那无形的限制而无法冲出,但是一个个张牙舞爪,满面狰狞。 瞧见兽群骚动,一众修炼者亦是面色苍白,最初来这里负责封锁宫殿的队伍,除了时迟殇等寥寥数十人外,其余的几乎都是弱者。 而其余三支队伍中的强者死伤大半,幸存者不到百人,又是个个带伤,虽然有全盛的五位第十二等级坐镇,但是面对此处明显实力更强的兽群,一旦硬拼,恐怕胜算也不是很大。 鱼化龙等人明显也考虑到了这点,沈忠园沉吟片刻,肃然道:“我知晓此事后,已经传讯通知了门主,他应该已经在带人赶来,不如等他们来了,再动手进攻?” 鱼化龙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旁边那青袍老道白眉一皱,目视昊芒,喝道:“你要做什么?” 众人会合后,昊芒、胡携、厉山、黑鹫四位族长也自然聚在一起,此时昊芒正盯着宫殿,听闻青袍老道呵斥,他回头看了眼,忽然淡淡一笑。 鱼化龙见状心头一沉,正要运转魂域将这四人禁锢,陡然旁边有一股绝强力道横击过来,虽然被他魂域及时挡下,却也错失了禁锢昊芒四人的时机。 刹那间,昊芒等四位族长齐齐大笑着自爆开身躯,血肉飞溅间,四人体内都有一道血色灵魄飞出,抢在几位第十二等级拦截前,遁入了地底。 鱼化龙虽然不解四人举动,但是也知晓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心中震怒之余,不禁转头看向正在飞速后退的戴洲,怒喝道:“戴洲,你什么意思?” 戴洲面色冷淡,并不理会鱼化龙喝问,连续数次闪烁,躲过沈忠园和风雪谷谷主敖寒的攻击,径直掠入高台,那群凶兽居然好似看不到他一样,任由此人径直掠至宫殿门前。 完全无视外面一众修炼者的怒喝,戴洲面容肃穆,对着殿门深深一揖,肃然道:“麒麟门第七十三代门主戴洲,请祖师再临东土!” 第二百五十八章:竟非谏海 戴洲话音方落,众人忽地感觉整座峡谷剧烈震动起来,曹虹正惊讶地看着四周,忽地感觉脚下地面凸起,还不及反应,旁边的宋凯忽然将她拉开,而后她原先所立之地轰然爆裂,一条粗大的铁索破土而出,险之又险地擦过她的身躯冲上半空。 不独此处,峡谷内接连有铁索破土而出,百余名修炼者猝不及防之下,生生被铁索贯穿身躯,随即全身精血尽数被铁索吞噬,连骨头都没剩下,只有一张人皮干瘪地挂在铁索上,随着铁索摇晃而飘荡。 这些铁索出现的太过突兀,众人又因为峡谷震动而分了神,除了二十几名修为较高者反应快躲开了,剩下的几乎都没逃过铁索攻击,就连天符宗道子曲宇灵,堂堂元神初期的强者,也因为伤势太重的缘故没能躲过攻击,被活生生吸走了精血。 人群中,沙貂化身风沙,怪笑着躲过铁索偷袭,正要闪身后退,忽然一声痛吼,整个人居然凭空干瘪下去,转眼间已经变为了一张人皮,一条蒙着血雾的铁索从他头顶轰然窜出,赫然是他前不久夺得的玄炎刑索。 不止是沙貂,同样夺得神器的宗理和轩辕云也都是各自惨叫起来,若不是鱼化龙和沈忠园反应快,第一时间动手帮忙逼出他们体内的玄炎刑索,恐怕他们两个也会被吞噬精血而亡。 时迟殇和鱼乐薇正沉浸在融合火焰,倏然感觉身周震动,知晓情况不妙的二人顾不得继续修炼,赶紧分离各自火焰。 鱼乐薇的魂念也退回身躯,待得她睁眼,顿觉置身黑渊,不见光亮。 好在时迟殇反应快,迅速运转烛龙神通,祭起耀眼光辉,瞬息冲溃鱼化龙布下禁制,也顺势看到了外界的剧变。 瞧见曹虹、孙卫、宗胜等人手忙脚乱地躲避着密密麻麻的铁索攻击,时迟殇吃了一惊,赶紧和鱼乐薇一起纵身飞起,相助众人防御。 时迟殇施展阴阳光翼不停遁走,将曹虹、宗胜、孙卫等人一一救下,刚刚将孙卫丢到鱼化龙那儿,他听见宋凯惊呼,一回头就见对方已经被三条铁索包围。 眼见宋凯将要被铁索绞杀,他忽然取出数张符纸,一脸肉疼地往身上一拍,随即削瘦的身躯凭空扁化,变成了一个身躯厚度不到半厘米的纸人,扭动着从铁索缝隙中蹿了出来。 时迟殇恰好在此时赶到,一把拽住他手腕将之拉上半空,随后身形闪烁,接连数个翻转,躲开了数条铁索疯狂的攻势,狼狈不堪地逃回到鱼化龙身旁。 此时鱼乐薇也将轩辕云、陈依霞等人救回,一起逃过来的还有天尸派、娥女宫等鬼道修士,一个个都是面色惶恐地聚在鱼化龙魂域内。 沈忠园、青袍老道、敖寒也分别救下部分修炼者,只是先前还有差不多两百的修炼者,此刻只活下来了不足五十人。 青袍老道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宫殿前躬身礼拜的戴洲,眸中满是怒火,若非忌惮那死而复生的谏海,只怕早已出手了。 沈忠园思忖片刻,忽然看向鱼化龙,后者察觉目光后冷然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忠园摇摇头:“不是要说这个,鱼宗主,现在情况有变,你我最好都不要留手。” 鱼化龙皱了皱眉头,瞥了他一眼,又默然收回目光。 此番动静足足持续了二十几分钟,密密麻麻的铁索才一一退回地底,而始终安静无比的宫殿那儿也终于有了动静,就见原先紧闭的殿门缓缓打开,涌出一股浓郁的火系灵气。 这股火系灵气太过精纯,哪怕戴洲贵为掌海期,也是皱着眉闪身避开,不敢触及。 待得火系灵气轰然而出,缓缓溢散开来,众人也终于看见到了殿内情形。 宫殿内赫然放置有一道石棺,密密麻麻的铁索缠绕其上,更还有大量铁索没入地面,看似是将这道石棺束缚着,但是鱼化龙等人施法增幅视力后,赫然看到正有一股股精纯的血色灵魄从地底沿着铁索涌入石棺。 “我明白了!” 时迟殇正盯着殿内,忽然听见宗胜恍然大悟的说道:“他们说的事情有一部分是真的,石棺确实在汲取地脉,但是也骗了我们,无论我们杀死凶兽,还是凶兽杀死我们,死去者的精血都会被藏匿在地底的铁索吸走,汇聚到石棺里面。” 时迟殇心头一沉,此时他也回忆起自己之前发现凶兽死后莫名精血枯竭的事情,那时他没明白,可是这一刻,他却是清清楚楚。 毫无疑问,这座遗迹就是谏海设下的一个陷阱,无论是豢养千余年的数万凶兽,还是被神器诱惑来的各方修炼者,以及麒麟门掌控的四个部落强者,都是谏海的血库。 只要是死在遗迹内,其全身精血都会被地底的铁索吸走,汇聚到石棺中。 单单是那数万头凶兽的精血,就足以让一位血道的修炼者超越第十二等级,更不要说刚刚还有数百名修炼者战死在遗迹内,他们的精血数量或许不及凶兽,但是他们的精血饱受能量浸润,质地无疑比凶兽更高。 而那谏海吸收了如此多的精血,一旦复活,其实力简直无法想象,光是此地的四位第十二等级,很可能都不是此凶的对手。 正当时迟殇乃至众多修炼者或惊或怒的时候,仿似终于汲取了足够的血气精华,原先安静的石棺蓦地轻轻一颤,随即原本缠绕在上的无数铁索仿佛活蛇一样滑动起来,先是没入地底的那端快速抽回,再是无数铁索绕着石棺急速滑动。 不过数十秒时间,整道石棺已经彻底解封,而那密密麻麻的铁索也是逐一合并,最终化为一条遍布斑驳猩红血迹的古朴铁索,一端没入石棺,另一端则是分叉为九条,仿佛活物一样凭空舞动,看得众人心中寒意更盛。 轰!石棺解封的瞬间,棺盖陡然从内被一股巨力轰得粉碎,一柄纹刻有无数道文的小巧战锤从中探出,表面缭绕有缕缕令人心悸的白焰,时而幻灭时而聚现。 时迟殇眼尖,看到那战锤柄端,赫然是一只肌肤苍白的秀气小手,不似男子,反而好像是女性的手。 随着棺盖爆碎,那口战锤悄然垂落,棺中坐起一名披头散发的年轻人,由于黑发如瀑掩住了面庞,众人一时难以分辨男女。 那人似乎是刚刚苏醒,坐起身后居然没有了动作,只是光是玄炎刑索和刑九锤所散发出的威压,就逼得鱼化龙、沈忠园、敖寒三人不敢轻举妄动,唯独青袍老道面色凝然,冷冷凝视着那年轻人。 如此安静了片刻,那年轻人仿佛终于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先是颇显落寞地笑了笑,随后从石棺中站起来,转头目视外界众人,一声冷哂:“你们是来找我父亲的?” “他父亲?”孙卫怔了怔,蓦地醒悟过来,吃惊道,“他不是谏海?” 时迟殇亦是满脸惊色,他万万没想到,石棺内的居然不是众人原以为的谏海,而是……好像是谏海的儿子? 正恭敬站在门外的戴洲也是露出错愕之色,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殿内,待得看到那年轻人,他不禁惊道:“你、你不是祖师?” 年轻人呵呵一笑,脑袋轻轻摇晃了一下,伸手将满头乱发尽数捋到身后,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 看到那人面容时,沈忠园、青袍老道都是神色复杂,他们虽然是为了杀谏海而来,但是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同辈要么陨落,要么飞升,本来以为好不容易能遇到一个昔年同辈,没成想对方竟然不是谏海。 人群中,禾白少也是神情复杂地看着那年轻人。以他的修为,早已了解到了整座遗迹的虚实,也清楚石棺内的人不是谏海。毕竟当年谏海就是死在他手上的,且是神魂俱灭,压根不存在什么第二元神的可能性。 年轻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外界众人,随后看向戴洲,淡然一笑:“你是这一代的麒麟门主?” 那年轻人散发出的气息不过第十一等级,戴洲身为掌海期,面对祖师谏海自然态度恭敬,可是面对这位二代,心头当然就没那么多压力。 可是正当他要站直身子回答时,心头忽然一股莫名的心悸,下意识低下身子,肃然道:“是。” 看出戴洲的心绪变化,年轻人也不在意,反而笑呵呵地跨出石棺,径直走出宫殿。 当他走出宫殿的刹那,旁边数头凶兽俱是嗷呜一声,凶恶的脸上浮起几分讨好,摇头摆尾地凑上前去。 “好久没见了啊!”抚摸着那些凶兽的脑袋,年轻人露出感慨的神色,“没想到一千多年过去了,父亲不在了,只有你们还陪着我。” “小子,你是谏海的儿子?”青袍老道忽地冷喝道。 被破坏了重逢的氛围,年轻人微微皱眉,神情不悦地看过来,可是等他望见外界那数十名狼狈不堪的修炼者,不由地笑了起来,点着头,慢悠悠地抓过悬浮在旁的玄炎刑索,右手依旧提着刑九锤,目视众人,唇角满是讥笑。 “本座谏无穆,尔等后辈还不躬身行礼?” 第二百五十九章:巫门之毒 没想到这人刚走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猖狂,时迟殇剑眉一皱,正在思索此刻情况,忽地看到鱼化龙回头看向自己,而且目光还隐隐透着几分敌意,顿时他心头一怔,不明白为什么鱼化龙会突然这样瞪着自己。 瞧见时迟殇满脸困惑,鱼化龙心底里那团火不由地又燃了起来,只是现在情况紧张,他不好多生事端,只能狠狠又瞪了时迟殇一眼,才转过头去。 且不论时迟殇在那儿无辜,鱼化龙、沈忠园、敖寒、青袍老道四人立在幸存下来的数十名修炼者之前,与那名为谏无穆的年轻人遥遥对峙。 瞧见众人不语,谏无穆微微一笑,缓缓迈步前行,先前盘踞在殿门前的四头大型凶兽顺势跟上,同时前方本来拥挤在一起的兽群也是自行分开一条道路,任由谏无穆、四头大型凶兽和默默跟上来的戴洲径直来到了高台边缘。 鱼化龙等人先前为了躲避铁索狂潮的攻击,都退避到了峡谷一侧,直至殿门打开,他们才靠近了一些,此时距离高台边缘也不过百米距离,以他们的修为,自然能将彼此看得清清楚楚。 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鱼化龙等人,谏无穆摇了摇手指,微笑道:“你们就是人间界最强的了吗?” 沈忠园淡淡道:“我等实力低微,算不得人间界最强。” “那就好!”谏无穆点点头,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不然就你们这群歪瓜裂枣当对手,还真的是有点无趣啊!” “哼!无知小辈狂妄自大!”青袍老道面色一沉,冷然道,“便是你父谏海,也不敢如此小觑天下英雄,你这靠诡计苟延残喘至今的小辈,怎么敢有这般口气?” 谏无穆看了看他,皱眉道:“我看不清你的修为,你不是天劫期,什么修为?仙吗?” 青袍老道皱眉,鱼化龙打量着谏无穆身周密密麻麻的凶兽,忽地传讯给沈忠园:“沈掌教,叶浅水多久能到?” 沈忠园微不可觉地用眼角余光看了看他,传音道:“我们刚刚分队时候就已经传讯了,此刻估计已经到昭通了。” “那就拖延一下,”鱼化龙双眸分别闪耀着一黑一白两色光芒,宛如日月映瞳,“谏无穆旁边那四头青色凶兽,我看着恐怕都能匹敌第十二等级,再加上戴洲,就能对付五位第十二等级,那谏无穆虽然看着只有大乘位阶,但是我总觉得有点问题,不能当做寻常大乘武者来对待。” 沈忠园嗯了一声,他们这边现在只有四位第十二等级,不,准确来说是三位,唯有他知道这青袍老道并非天劫期,只是纵然如此,那谏无穆身怀三大天阶瑰宝,战力不可轻视,如果直接开战,胜负恐难确定。 沈忠园正在寻思如此拖延时间,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去,鱼化龙、敖寒、青袍老道也近乎同时抬头,对面的谏无穆也是含笑抬头,凝视着上方百米高的岩顶突然爆裂开来,数道散发着浩瀚威压的身影从中先后掠入。 瞧见最先掠入的那道人影,鱼化龙眼底浮起几分涟漪,只是随即就消失不见,继续保持着原先的冷淡神色,倒是沈忠园松了口气,赶紧走上前。 来的正是叶浅水为首的道门高手,不过让人诧异的是,除了三位道门的天劫期,来的居然还有龙组的双S级强者雷暴。 这还是时迟殇第一次见到这位道门之主,叶浅水年纪看着和鱼化龙差不多,眉毛细长,三缕公羊须在胸前拧成一股,四十多岁的模样,身形清瘦,一身洁白的古风棉袍不沾半点尘埃。 打量着叶浅水,时迟殇眼神愈加怪异,要说形象,无论是鱼化龙还是叶浅水都不是一方霸主的模样,前者儒雅俊秀,宛似教书先生,后者瘦脸长身,好像巷脚相师。 “什么情况?”落地之后,叶浅水先是问了声,随后看向高台方向,当看见站在兽群中的谏无穆和戴洲二人时,他不由地长眉微挑。 沈忠园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听闻入内的数百修炼者居然被谏无穆设计坑杀了七八成,叶浅水脸色一黑,雷暴也是勃然大怒,全身雷光炸起,扭头怒道:“那个小鬼,你很狂啊?” 谏无穆闻言怔了怔,失笑道:“那又如何?” “麻痹的!”雷暴一句脏话方才脱口,已经带起千万雷光直扑高台,狂暴的雷霆在他身前拢为一股,随着他的右拳悍然暴击而出。 雷暴是雷系异能者,速度冠绝天下,此刻暴怒的他速度又增数分,再加上是突袭,可以说天下间少有人能反应过来。 只是偏偏谏无穆身旁四头浑身青色毛发的大型凶兽却是反应迅速,除却三头挪动身躯挡在谏无穆身前,剩下一头凶兽直接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一爪迎向雷暴轰来的雷拳。 轰!刚刚平静没一会儿的峡谷再次天崩地裂。 此刻交手的一个是双S级巅峰的雷系异能者,一个是存活了千余年的顶级凶兽,一个雷劲霸道,一个体魄强横,初一相击就如火星撞地球,震得四周地面寸寸碎裂,上方岩顶更是承受不住二人交手余波,活生生被震碎数米之厚。 雷暴闷哼着倒退出数米,那头凶兽也是退回高台,不停活动着焦黑的右爪,狰狞凶残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忌惮。 瞧见那凶兽竟然能硬悍雷暴,后方观战的叶浅水、鱼化龙等人都是面色凝然。 如果这四头凶兽实力都一样,那么基本上鱼化龙、沈忠园、叶浅水四人接下来,剩下的几个虽然也是天劫期,但是面对高台上至少还有数百的凶兽,甚至可能遗迹内还存在有其他凶兽,一旦这些凶兽尽数围攻过来,他们这群人恐怕只能落荒而逃了。 瞧见雷暴被凶兽击退,谏无穆轻轻一笑,正要说话,眉头忽地一皱,神情迷惑地低下头,而后蓦地脸色大变,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踉跄着跌坐在地。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连鱼化龙等人都是一怔,由于猜不透对方是不是故弄玄虚,一时没有动手,只是警惕地盯着谏无穆。 谏无穆仿佛还要说点什么,可是鲜血却从他口中不停地涌出来,以至于他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够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不多时,胸口的衣服都已经被鲜血浸透。 时迟殇眯起眼睛,遥遥看见谏无穆裸露出的皮肤底下居然有点点绿痕浮现,最初只是斑斑点点,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这些绿色斑点已经尽数化为了绿线,宛如青蛇一样在他身体中不停游动。 那些凶兽也被这番变故吓了一跳,慌乱无措地在谏无穆身旁打转,不时转头对着众人发出几声警告式的低吼。 戴洲本来是想走上前的,结果被一头青色凶兽用腰身一顶,愣是被顶退了七八米,只能够脸色铁青地站住原地。 鱼化龙和叶浅水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隐有复杂之色闪过,叶浅水淡淡道:“你怎么看?” 鱼化龙沉默着看向已经吐出血液已经变为碧绿色的谏无穆,皱眉道:“不像有诈,动手么?” 沈忠园皱眉道:“如果是陷阱怎么办?” “沈胖子,”青袍老道忽地出声道,“知道你这么多年,为什么还只有天劫巅峰么?” 听见自己早年外号,沈忠园愤然扭头,青袍老道也不理会,只是冷冷道:“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争渡,你在这儿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天命自然落在他人身上。” 沈忠园冷笑一声:“那你没犹豫不决,天命落在你身上了么?” 青袍老道微不可觉地看了眼人群中,冷哂道:“神通不敌天数。” “好个神通不敌天数……”沈忠园正在咬牙冷笑,跟随叶浅水而来的其他两名道门天劫中,玄都紫府的掌教李燃浓眉一皱:“二位可别内讧,让贼人看了笑话。” 听出他话里有话,鱼化龙斜眼一瞥,嗤笑道:“你说的贼人包括我吗?” 瞧见鱼化龙似笑非笑,李燃额头忍不住淌下汗来,道门和鬼道一直处于敌对状态,他刚刚也是顺口一语,全然忘了鱼化龙已经是掌海巅峰的事情,所以此刻被鱼化龙抓着挑刺,顿时感觉不妙。 虽然峡谷内一时混乱无比,时迟殇却是心境如水,他正紧紧皱着谏无穆,不知为什么,谏无穆吐出的绿血,总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时迟殇正在回忆哪里见过这种绿血,忽地听见后方响起一声巨响,他回过头,恰好看见刚刚连番震动时被乱石堵塞的地道口被人从内一击轰开,随后走入了数十名男男女女。 为首的是一名披着斗篷的粗犷大汉,时迟殇不认得,目光也没在这人身上多停留,而是径直扫向大汉后方的人群,一直不见踪影的马汗血、牛三山、钟无敌、夏铭、陈佐恒等人赫然在列。 只是他目光一扫,刘煜伟、黑刃、樱井泉却不在里面,多半还在遗迹的其他地方。 冷不防看到这么一群人出现,鱼化龙等人都是心头一凛,雷暴脾气急,吼道:“你们谁啊?” 此时,陈佐恒、钟无敌等强行掳去干活的修炼者都是纷纷靠拢过来,唯有粗犷大汉等披着斗篷的男女绕过人群,来到了高台外。 看见这群人,谏无穆眼中寒意浓烈,只是他仍在大口大口地吐着绿血,没有力气说话。 粗犷大汉则是盯着谏无穆,好半晌才嘿嘿笑道:“小崽子,这毒感觉怎么样?” “果然是你……”谏无穆刚刚说了几个字,又是眼角抽搐地低头咳血。 “喂,你们谁啊?”雷暴又问道。 粗犷大汉看了他一眼,抱了抱拳道:“巫门,木鹿。” 时迟殇从未听过这个势力,正在思索,忽然听见沈忠园咦了一声:“你是承展的副手?” 听见“承展”二字,那木鹿脸色不禁微变,似是回忆起了什么,沉默半晌,感叹道:“想不到匆匆千余年,竟然还有人记得魔皇大人。” 时迟殇迷惑地看向鱼乐薇,后者解释道:“大盛世时代,魔皇承展是和武皇穆笺卓、炎皇谏海齐名的人物。” 听见鱼乐薇的低语,木鹿瞥了他一眼,冷哼道:“武皇与魔皇是毕生宿敌,齐名也就算了,那炎皇谏海算什么货色,也敢和我家魔皇相提并论?” 谏无穆听他辱及生父,心头怒焰更盛,可是先前木鹿等人在地脉内融入的剧毒太过霸道,以至于他此刻全身血气都被剧毒污染,只能够依靠咳血来逼出毒素。 第二百六十章:地宫大战 “原来是承展的副手,”青袍老道也想了起来,叹道,“魔皇承展失踪后,巫门随之销声匿迹,本以为早已断绝传承,没想到居然还在人间。” 木鹿冷哼一声,目视谏无穆,冷笑道:“承展大人失踪后,我迫于武后威势,不得不率领门人放弃驻地,退入苗疆,谁成想居然意外得知谏海在这儿的谋划,当年谏海和东皇太一合谋,害得我巫门逃离苗疆,这笔账,老子可不会忘记。” 时迟殇正听着木鹿说话,刚刚会合过来的钟无敌低声道:“我们被他捉了去,给这里的地脉加入了剧毒,我还加了点料,这人汲取入体的血气精华都蕴含剧毒,现在实力十不存一,如果要杀他,现在最好!” 他说的声音虽然轻,但是鱼化龙等人就在前面没几米,如何会听不到,几位第十二等级互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跃身而起,对着高台上的谏无穆冲去。 此时众人这边的第十二等级足足有八位,其中鱼化龙、叶浅水、沈忠园、雷暴俱是第十二等级巅峰,联手合击之瞬,汹涌能量瞬息淹没峡谷,剑波激荡,拳劲裂空,大寒十里,一枚古印更是化作山岳腾空砸落。 眼见众多第十二等级出手,谏无穆虽然仍在咳血,但是眼中却泛起几分得意的冷笑。 也不见他动作,身后大开的殿门上,那副踏火云沐焰海的麒麟纹刻猛然被赤色光辉笼罩,随即就听一声似马非马,似龙非龙的兽鸣轰然震彻峡谷,先是滚滚火云自殿门具现出来,翻腾滚卷着奔涌而出,继而便是一尊通体赤色,透如琉璃的麒麟乘焰踏云,带着四头从宫殿墙壁上同样是具现出来的图腾巨兽,越过谏无穆等人头顶,径直迎向了鱼化龙等人的攻势。 轰隆隆的崩鸣声中,除却青袍老道仅仅身躯一晃,鱼化龙等人俱是轻哼一声,略显狼狈地向后倒飞出去。 当然了,阻挡他们的五头具幻凶兽同样被对冲的力量震退,除了麒麟摇晃了下,依然悬空而立,其余四头凶兽都是在倒退中身躯龟裂,快速瓦解为熊熊火焰,被麒麟吸入身躯,使得身周火焰愈加汹涌,原本透明的身躯也隐隐凝实。 “又是这门恶心的手段!”木鹿浓眉一皱,哼声道,“吸纳能量而存,除非攻破你真灵,否则只要攻击里带有能量,你就能无限复活。” 那麒麟不语,只是默默吸收着火焰,悬浮在高台之外,阻挡着众人攻向谏无穆的道路。 青袍老道凝视半晌,忽地出声道:“这不是本体,只是寄托了一点烙印的傀儡。” “说是这么说,”看了眼被烧焦的道袍,沈忠园苦笑道,“那也是登天境级别的傀儡啊!” 时迟殇听见“登天境”三个字,正觉耳熟,陡然想起这可是等同鬼道汲冥期的位阶,也就是超越了第十二等级,算是第十三等级的层次了。 念到此处,他不禁眼角抽搐地看向那麒麟,一头第十三等级的傀儡,四头可以匹敌第十二等级巅峰的凶兽,这谏无穆真特娘的不愧是二代啊,刚刚出来啥事儿没干,就有了这五个强大的保镖。 哦!还有被兽群排挤,只能呆在最后头的戴洲,这也是一位掌海期强者。 同样听见沈忠园话语的青袍老道冷哼一声,苍老的面庞上浮起几分厉色,沉声道:“我对付这畜生,你们赶紧宰了这兔崽子!”话音未落,老道仿似解开了对自身的压制,霎时一股雄绝天地的威势从他体内轰然升腾而起。 这一个刹那,时迟殇有一种错觉,原先宽阔的峡谷陡然变得狭窄无比,因为当那青袍老道彻底展现实力的时刻,这座峡谷都无法容纳他的存在。 “出去打!” 释放出自身气机的瞬间,青袍老道陡然一声暴吼,大袖一拂,一股绝强道力猛然席卷而出,生生牵扯着那头麒麟傀儡和他一起冲天而起,撞碎了岩顶,只听得轰隆隆之声连绵不绝,估摸着是一路冲出地底,去到外界战斗了。 “动手!” 看见麒麟被青袍老道带走,鱼化龙当即厉喝一声,阴阳魂域迅速展开,袖中剑光一闪,一口萦绕有阴阳二气的长剑铮然刺出,海量的阴阳二气从四面八方旋聚而来,不停地冲聚于剑刃,面对谏无穆这位修二代,他已然全力以赴。 锵!铮鸣声响彻天地之际,一头急扑上来的青色凶兽已经一头撞在剑刃上,虽是成功将长剑震飞,但是它自己头上也被斩出一条血痕,闷吼着重新落到地面。 鱼化龙出手的同时,沈忠园挥袖打出三十六枚黑白参半的棋子,凌空演化千百星斗,汇如星河流淌,竟是将谏无穆身周众多凶兽凭空分隔开去。 轰!敖寒一步踏地,白色衣衫急速抖动间,整个人已经跨越数百距离,一掌拍向谏无穆,掌心劲气还未吐出,凛冽寒意已经席卷天地,水汽凝结,如霜雪飘零,笼罩偌大高台。 面对敖寒雷霆万钧的一掌,被星河隔绝,孤立无援的谏无穆虽然满脸惨白,唇角血迹还没拭去,但是不知为何,他竟然露出了一丝浅浅的阴笑。 电光火石间,敖寒一掌已经落在谏无穆胸前,却不想那凌厉无匹的寒冷掌劲都还没有往外吐出,谏无穆体内陡然爆发出一股透着无尽血腥味的狰狞杀机,随即听得敖寒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吼,整个人如似败絮般往后跌出,刚刚探出的右臂也是炸碎了半截,血淋淋的伤口甚至能看见支离破碎的骨头渣子。 敖寒骤然重伤而退,刚刚接近上来的叶浅水等人不觉脸色大变,李燃与另一位道门天劫尚在迟疑,叶浅水却是毫不迟疑地一剑刺出,剑光灵动,横击之瞬分化千万,似清风拂过,缕缕云烟卷起,悄无声息却又凌厉非常地直取谏无穆。 千万剑气纷卷而至,却在触及谏无穆身周数厘米处陡然碎灭,伴着那血腥杀机而出,谏无穆体内也有一团血浆似的红光涌出,先后挡下敖寒和叶浅水的攻势后,那红光数下扭曲,化为一套遍布狰狞尖刺的铠甲,将谏无穆整个人包裹在内,没有一丝空隙。 “凝天甲?!” 瞧见那套血色铠甲,叶浅水吸了口凉气,身躯也于瞬间消散,躲过了被反弹回来的千万剑气,在数十米开外重新聚拢身形,脸色凝然地盯着谏无穆。 谏海生前留有三件瑰宝,这三者都是他前世刑神所有,玄炎刑索专擅禁锢灵魂、肉身与能量,刑九锤可破千万禁制,最后的凝天甲则是防御无双。 虽然说这谏无穆仅有大乘修为,又因为身受剧毒而实力大减,但是凭着血脉感应操控这凝天甲,就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叶浅水正在皱眉,沈忠园布下的星河大阵已经被兽群冲破,除却四头青色凶兽外,还有数千头体型大小不一的凶兽。 “鱼化龙,雷暴,沈掌教,我们各对付一个,剩下的……”叶浅水说到这儿,话语一滞,随即咬牙道,“其他人对付剩下的凶兽,你们赶紧往外逃!”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着时迟殇等不到第十二等级的修炼者说的。 只是此地处于地底深处,头顶岩层不是多少厚,即便是第十一等级,要想在兽群阻挠下破开岩层逃往地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要说此地第十一等级不过寥寥数人,余下的都是更弱一些的修炼者。 都不等众人回答,蜂拥而出的兽群已经将幸存下来的数十名修炼者彻底淹没。 瞧见兽群冲杀过来,时迟殇只觉得后脑勺一股子凉气冒起,魂力流转,身后陡然展开一对绚丽无暇的光翼,点点焰光在翼端燃起,赫然是他最新推演的魂灭劫炎。 劫炎方出,已是呈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过处,一头头凶兽发出痛苦的哀嚎,部分实力稍弱的,直接是在剧烈挣扎后轰然倒地。 锵!鱼乐薇暗夙剑出鞘,背后一对凰翅展开,不死凰火同样焚天而起,她以家传的心兵秘术驾驭暗夙剑,令得剑魄愈加锐利。 曹虹、钟无敌、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帝等人也纷纷出手,与袭来的无数凶兽厮杀在一起。 牛三山抡起兜雷锤,重重砸在冲来的一头虎首凶兽的脑袋上,雷霆炸裂的瞬间,那头凶兽的头颅也是应声碎裂,血浆飞溅,尸首还没倒下,已经被宋凯抛出的符纸操控,化为傀儡重新爬起,转而和生前的同伴厮杀起来。 马汗血则是全力施展幻术,重重幻象落在兽群中,使得那群凶兽好像落入某个禁锢,不停地挣扎咆哮,却怎么都无法逃出幻象范围。 趁此机会,曹虹祭起魏武青虹投影,与钟无敌一前一后冲入兽群,前者以冥器投影为兵,后者则以毒掌猛击,转眼间已经击杀七八头凶兽。 宗胜则是立在众人之后,口诵咒文,袖中不断有骨块飞出,拼接为一口巨幡插在身前地面,缕缕鬼雾从幡中涌出,影影绰绰间,凡是被鬼雾淹没的凶兽尸首,都是血肉瓦解,唯有骸骨立起,转身为他们战斗起来。 在众人不远处,天尸派、娥女宫等鬼道势力的修炼者也在拼死交战。 天尸派带来了三具堪比第十一等级的尸王,勉强护住了几人;娥女宫那儿,数位貌美女修运转媚术,在四座布下了一道道粉色的禁制,但凡朝她们杀来的凶兽触及那些粉色禁制,都是莫名停止进攻,转而交配起来。 相比于鬼道众人的“旁门左道”,道门那边就显得狼狈许多,毕竟他们追求的是中正浩大,一招一式那都是实打实的,所以他们和凶兽的交战是最为激烈的。 至于龙组、华山派、山河门、风雪谷等势力也是惨烈非常,许褐、宋鼎、逐风等人站在人群最前,满身浴血。 第二百六十一章:兽潮无尽 时迟殇的魂灭劫炎的确克制凶兽,只是要催动这火焰的负荷委实不小,哪怕最新掌握了烛龙神通,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的魂力已经消耗了七八成,幸好有玄黄魂印不停地往外输出魂力,要不然他早就力竭了。 鱼乐薇似是察觉到他的吃力,一边御剑斩杀凶兽,一边伸出手搭住他肩膀,霎时一股力量涌动而来,不是她的魂力,而是灾凰本源。 感知到这股灾凰本源,时迟殇心头一动,调动烛龙火种的黑白之力迎向灾凰本源,两者相触的瞬间,二者再度交融,溢散出滚滚热焰,其温度之高,竟是连时迟殇都有些难以承受。 好在他反应极快,第一时间牵起鱼乐薇的手,随即二人相视一笑,收起各自释放的火焰,继而催动那融合了烛龙、灾凰之力的火焰。 唳! 龙吟煌煌,凰鸣清越,黑白交汇的龙凤之炎冲腾而起,凡是被其淹没的凶兽,其强横到足以抵挡高等术法的体魄压根防不住龙凤之炎的侵蚀,瞬息间被焚灭魂魄与精血,只留下空荡荡的身躯倒在地上。 转眼之间,时迟殇他们身周的数百头凶兽已经先后毙命倒地,鱼乐薇已是真形期,时迟殇又有玄黄魂印,兼之龙凰本源不断地交融转换,二人催动这火焰的负荷居然微乎其微,是故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催动火海,朝着其余鬼道势力那儿卷去。 遥遥看见这一幕,正追着敖寒猛攻的戴洲眼底寒意一闪,蓦地身形一闪,凭空闪现出数百米,一抬手拍出一道冰凉焰光,其中有冥气升腾,竟是阎罗道的招牌秘术幽冥鬼火。 掌海期出手,那凝聚的幽冥鬼火何等强悍,焰光还没落下,二人已是如坠冰窟,那森幽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杀机宛似锁链,将两人身躯牢牢束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幽冥鬼火坠下。 危急时刻,时迟殇陡然感觉落在身上的束缚凭空消失,虽是心头大怔,但是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一把搂住鱼乐薇,阴阳光翼光华爆发,太虚与时光凭交融在一起,化为时空之力随着光华四散开去,逆转了时间,碎灭了空间,使得二人凭空倒退为五秒前的位置,恰好躲过了那从天而降的幽冥鬼火。 刚刚从倒退状态中退出来,时迟殇就是脸色苍白地要往下坠去,鱼乐薇赶紧一把抱住他,全速往后退去。 “戴洲!” 几乎在戴洲失手之瞬,偌大峡谷陡然被一声怒吼震得剧烈颤动,鱼化龙一剑震退青色凶兽,阴阳二气如化日月升空,修长身躯也在瞬间闪现而来,一拳直击戴洲。 戴洲虽说因为失手而错愕了下,但是反应依旧极快,第一时间闪身躲避。 可是他终究只有掌海初期,面对掌海巅峰的鱼化龙,仓促间只来得及挪开身躯要害,被鱼化龙一拳打在左肩。 轰地一声,戴洲半边身子应声爆碎,哪怕晋级掌海期后,魂体借由领域加持,也难以对抗鱼化龙暴怒一击。魂光四溅之际,戴洲拖着残缺的半边身子惊慌失措地往后逃去。 鱼化龙一击击碎戴洲半边魂体,正要继续追杀,先前被他击退的青色凶兽已经再度杀来,逼得他只能转身继续对敌。 而戴洲那儿才逃出没多远,才恢复了些许元气的敖寒则是追了过来。 刚刚是敖寒被震碎一臂,战力大减,才被戴洲捡便宜追杀,此刻却是反了过来,身躯濒临破碎的戴洲仓皇逃窜,一肚子火的敖寒则是在后追杀。 鱼乐薇带着时迟殇退到曹虹、钟无敌等人那儿,此时幸存下来的修炼者只有寥寥二十几人,除了钟无敌、曹虹、轩辕云、牛三山等人,还有宋鼎、许褐、邹铁衣、范豪、齐啸才等八九人,其余人都已经葬身在了兽潮中。 瞧见鱼乐薇带着时迟殇回来,宋鼎、许褐、邹铁衣等人目光复杂无比,虽然彼此关系不睦,但是能从掌海期手下逃过一劫,时迟殇这份能力,由不得他们不钦佩。 “怎么办?”牛三山又是一锤击退一头凶兽,喘息道,“越来越多了。” 时迟殇此时正在激发玄黄魂印恢复,闻言脸色凛然,此时围攻他们的不止刚刚高台上的那群凶兽,还有先前分布在遗迹各处,不断蜂拥而来的凶兽。 “你们道门不是擅长阵法么?”一位娥女宫女修急道,“这种时候了,还不赶紧结阵?” “结个锤子阵!”许褐吐了口血沫子,怪笑道,“连我这武者都晓得,修真阵法必须要同宗同功法才能联手布置,这群人都是不同门派的,怎么结阵?” 听他讥笑,女修俏脸微红,时迟殇却是无心掺和,目光一扫,忽地看见被宋凯和宗胜联手护在中间的禾白少,这才心头一松。 见他看过来,禾白少笑着点点头,随后又拿起单反相机拍摄起来。 时迟殇一时无言,默默回过头,待得魂力恢复至七八成,才重新祭起断霜剑,和外面无穷无尽的凶兽激斗起来。 此刻幸存下来的不过区区二十几人,而外面的凶兽却是越来越多,此刻粗略一看,就不下于万头,若不是有李燃等三位天劫期不时援手,众人早已被兽潮彻底淹没。如此绝境,哪怕是粗神经的牛三山,也是渐渐露出绝望神色。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人里面,马汗血居然是最为放松的,抡着禁魂索不停抽打着扑来的凶兽,嘴巴里居然还哼着小曲,好似全然不在意无穷无尽的兽潮。 他也察觉到旁边僵无帝、僵无嫦等狐疑的目光,只是马汗血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可是知道己方有一位何等修为的人物,这兽潮看着汹涌不绝,但是放在那等强者眼里,却是和蝼蚁差不多,随便吹口气就解决了。 与此同时,兴致勃勃地拍摄了半天,禾白少打开相册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差不多,果然是这种情况拍摄的照片最真实,回头再找人学一学后期,回去秀死他们。” 禾白少口中嘀咕着,放下相机,转头看向四周战局,目光悄然越过无穷无尽的凶兽狂潮,望向正身披凝天甲,左臂缠绕玄炎刑索,右手持着刑九锤的谏无穆。 凝视着那三件瑰宝,禾白少黝黑的瞳孔中泛起几分涟漪,倒不是追忆,而是感慨。 “一转眼,都几千年过去了,昔年仇敌,也只剩下穆沙·基皇一人了……” 轻轻叹息一声,禾白少缓缓迈出一步,打算彻底终结这次乱局。 却不想他刚刚迈出步子,身躯猛然一颤,而后脖子僵硬地缓慢转动,一点点扭过头看向后方岩壁,虽然是厚实的岩壁,但是他的目光已经透过重重岩石,看到了距离此处不知多少远的天空中。 当望见那道浑身缭绕有银色火焰的雄壮身影时,禾白少眼中惊色更浓,那是惊喜,怀念,迷惑,种种情绪混杂而成,复杂无比,难以形容。 好半晌,禾白少蓦地收回刚刚抬起的脚,随后一个转身,竟是凭空消失在宋凯和宗胜之间。 马汗血刚刚击退一头凶兽,正满脸笑意地回过头,却恰好看见禾白少转身离去的场景。 马汗血:“我……TMD……” *——*——* 距离地底不知道多少远,约莫是在昭通市区的边界,当地底混战进入到白热化的同时,此处却是刚刚有一场大战落幕。 高空之上,四道人影御空而立,除了一道全身为银炎笼罩的雄壮身影,其余三道身影俱是站在一起,神态严肃地盯着那道雄壮身躯。 而那雄壮身影也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拦住自己的三人,眼中隐含淡淡笑意。 “想不到,千余年时间,我本以为曾经的故人都已经不在了,没想到你们三个老货居然还活着。” 听见那人话语,一名头顶紫气的紫袍老人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当年传言你陨落于龙穴之战,还是死在了神界死神的手上,那等巅峰强者,怎么会容你生还的?” 雄壮身影呵呵一笑:“祸害不死,这本就是亘古不变的事情。” “嘁!”一名脚踏仙剑的老道人嗤笑道,“你也知道你是祸害?” 雄壮身影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当然!” 他回答的坦然,御剑老道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唯有斜着眼看向一直沉默的蓝衣老人,后者察觉到他注视,也转头看来。 “看我干吗?”老道人指了指对面,“你当年被他打的那么惨,不想说点什么?” 眼角微微抽搐,蓝衣老人没好气道:“飞迹,怎么几千过去了,你性子都变了?” “世事无常嘛!”飞迹老道人笑了笑,“就像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死而复生了。” 他们两人聊了起来,雄壮身影却是没了耐性,银炎之中,他是一名方脸男子,浓眉大眼,如似猛虎,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刚猛气息。 “够了!飞迹,水刃锋,独孤流水,你们拦着我,是想等那边战事结束么?” 听闻他话语,蓝衣老人水刃锋淡淡道:“是又如何?” 雄壮男子冷笑一声,正要飞身上前,四人之间陡然现出一道人影。 此刻这四人俱是超越了第十二等级的强者,实力可以说是人间界凡尘之巅,只是冷不丁有人闯入,四人都是心头一凛,因为那人背对飞迹三人,所以他们也看不见这人容貌,倒是那雄壮男子对着那人正面,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容貌。 突然出现的这人,自然是刚刚破碎虚空而来的禾白少。 当看到禾白少的瞬间,雄壮男子原先散发出的杀意猛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无比的情绪,有尴尬,有犹豫,有喜悦,一时间居然忘了说话。 而立在这人身前,禾白少亦是满脸惊喜,隐隐间居然还有几分孺慕之情。 好半晌,禾白少才强忍着内心的激荡,缓缓俯身下拜,声音固然隐有哽咽,却也满是肃穆。 “孩儿,见过父亲!” 第二百六十二章:无穆恢复 且不论禾白少在拜见父亲,此刻地底峡谷内的战事几近疯狂,数之不尽的凶兽蜂拥如海,时迟殇等人只觉得自己好似那狂风骇浪中的一艘小船,剧烈摇晃,时刻都有颠覆的危险。 “不能再拖下去了!”宋鼎以太阴冰魄勉强冻杀了一头凶兽,喘息道,“我们再不想办法突围,肯定会被他们耗死在这里!” 激战了这么久的时间,哪怕是邹铁衣、宋鼎这等道子级别的人物,都是道力接近枯竭,更别说宋凯、孙卫等人了。 遁甲宗道子范豪顶着一面巨盾,死死挡着身前凶兽的扑咬,吼道:“我有法子,谁帮我顶一下!” 此时众人都是各有对手,哪里分得出手,宗理目光一扫,忽地看见立在人群中央的时迟殇,喝道:“时迟殇,你不帮忙,干站着干什么?” 时迟殇刚刚以魂劫期的功力,强行破碎虚空,承受了巨大的反噬,玄黄魂印也似受到了波及,输出魂力的效率不足平日半成,所以他现在依然在运功恢复魂力。 而听见宗理喝声,鱼乐薇杏眸冷冽,寒声道:“你没看到他重伤了么?喊什么汗?” 宗理堂堂道子,被鱼乐薇这般呵斥,险些气歪了鼻子,可是他刚刚因为抢夺玄炎刑索,和邹铁衣等人有了隔阂,如果再在此刻得罪了鱼乐薇,估摸着邹铁衣他们也不会帮忙,所以思来想去,只能阴着脸闭上嘴巴。 听见两人争执,时迟殇轻叹一声,摇晃着站起身来,咬牙道:“你退回来,我接替你一会儿!” 范豪道了声谢,与时迟殇快速切换了位置,随后从戒指中取出一幅道图,咬破指尖,将精血涂抹在道图上,随后又取出八杆大旗。 宗胜问道:“怎么做?” 范豪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疲乏,先是取出一枚绿色药丸服下,随后说道:“劳烦各位将能量灌入阵旗,我会以阵图遥控,组成八卦大阵,只需有此阵图在,至少能阻挡凶兽半分钟时间。” “半分钟?”宗胜蹙眉,宗理则是警惕地扫视四周,咬牙道:“这阵图只能防御,不能移动?” “不然我早拿出来了!”范豪抓着阵图,肃然道:“我们九个人在这儿控阵,其余人全力打通后方隧道,地道狭窄,我们体型比凶兽小多了,方便行动。” “何必打通身后地道!”宋鼎忽然笑了笑,随即因为阻挡凶兽进攻而五官扭曲,咬牙道,“刚刚那位前辈不是已经打穿地层了么?我们直接顺着那条通道回到地面不就得了?” “哪儿那么容易?”宗胜似笑非笑,“他们出去了,我们九个人留下?” 此言一出,此地不觉一寂。如果要控制阵法,就必须有九个人留下,让其他人先逃离,可是一旦他们九个人要逃走,阵法自然会在瞬间瓦解,很可能还没跃起,就被兽潮给淹没了。 眼见此地一时寂静,时迟殇边挥剑阻挡,边皱眉道:“平均出人,我和乐薇、宋凯留下,曹虹,宗胜,你们带其他人出去!” 听见时迟殇居然要让自己一个魂劫初期的留下,宋凯不觉睁大眼睛,陈佐恒也皱眉道:“老时,我留下吧!” “就是说,他好歹是元神期,你留个魂劫期干什么?”宗理哼声道。 时迟殇斜眼瞥去,冷然道:“要不你留下?” 宗理默然扭过头,专心对付兽潮。 回过头,时迟殇沉声道:“放心,我不是要牺牲宋凯,宋凯你不是懂得化身纸人么?这样的你身体轻,我带着你行动方便!” 这时候,此处还有着二十三人,除了时迟殇、鱼乐薇、钟无敌、曹虹、陈依霞、夏铭、樱井泉、陈佐恒、宋凯、宗胜外,余下的大多都是道门和龙组的人,其次就是许褐、宋鼎等寥寥数人。 至于黄晨洋,最早分队时候他还出现过,也跟着一支队伍去争夺神器,只是最后没有回来,不知道是战死了,还是没有过来会合。 其实一直没有踪影的还有部分人,如刘煜伟和黑刃,只是此刻时迟殇也根本顾不得他们了,只求能先让这边的人先逃离出去。 几人正在说话,四周兽潮的攻势突然再度猛烈起来,逼得众人不得不收拢阵型。 时迟殇横剑在前,拼死祭起魂灭劫炎,总算将身前几头凶兽震慑住,而后吼道:“我们这边出三个人,剩下的你们出!” 许褐嘿嘿一笑,貌似憨厚,实则满眼得意:“我是武者,肯定帮不了!” 宋鼎似是在犹豫,可是数秒后,忽然点头道:“算我一个!” 邹铁衣抬了抬自己断掉的半截手臂,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他断了条手臂,战力大减,不可能留下来参与控阵。 范豪抓着阵图和九杆阵旗,急道:“赶紧决定,几位道友?” 见他看来,齐啸才默默拿过一杆阵旗,沉声道:“算我一个!” 此时道门这边还有十个人,除了范豪、宗理、邹铁衣三位道子,还有齐啸才、邹梦、道依依及四位还虚期的高手。 其中两位还虚期在宗理和邹铁衣的注视下,默默上前拿过一杆阵旗,此时只剩下了最后一杆阵旗,只是无论哪一方,都没有人愿意上来接过阵旗。 眼见着局面僵住,夏铭忽然叹息一声,放开陈依霞,走上前接过一杆阵旗,淡淡道:“老朽也出一份力吧!” “师父!”陈依霞俏容失色,正要说话,夏铭已经笑着摆摆手:“安心突围,为师命大,死不了。” “好了,激活阵旗,注意抓紧!” 顾不得让陈依霞继续悲情凄语,范豪一声大吼,手中阵图蓦地霞光大盛,时迟殇、鱼乐薇、宋凯、齐啸才、宋鼎、夏铭和余下两位还虚期亦是同时将能量灌入阵旗,霎时八面阵旗无风自立,旗面飘扬,阵图绽放霞光随之蔓延过来,融入阵旗,化为一道八色交汇的光幕冲腾而起。 当那光幕立起的瞬间,所有在近前的凶兽都是被生生挤了出去,任凭后方兽潮何等密集,任凭它们的身躯如何雄壮有力,都全然无法对抗这道八卦大阵的反弹力量。 “走!”几乎在大阵建立的瞬间,宗理一声低喝,召出飞剑径直往上飞起,同时曹虹、宗胜、陈佐恒、陈依霞、樱井泉、邹铁衣、邹梦等人都是纷纷各施手段,朝着头顶上先前青袍老道和麒麟离开时撞出的窟窿飞去。 至于钟无敌和许褐这两个没法御空的武者,也都分别由曹虹和逐风带着。 瞧见众人飞上高空,时迟殇心头一松,一边握着阵旗稳固大阵,一边分心观想玄黄魂印,试图让它恢复正常。 此时在他两侧的,分别是鱼乐薇和宋凯,前者还好,自恃实力,也不惧被兽潮围攻,后者却是脸色发白,好在控阵控的很稳,也不怕出什么纰漏。 确定宋凯没有问题,时迟殇微微颔首,也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战局,那是第十二等级才有资格涉足的战局。 鱼化龙、叶浅水、沈忠园、雷暴,四位第十二等级巅峰的强者,和四头青色毛发,肌肉如虬龙般雄壮的上古巨兽疯狂搏杀在一起。 敖寒追着戴洲,已经不见踪影;李燃和余下一位天劫期,则是奋战在兽潮中。 事实上,李燃和那位天劫期牵扯了近乎八成的兽潮,仅有区区两成不到的凶兽在时迟殇他们这儿。 时迟殇正在观察战局,忽地察觉到几分不对劲,目光一扫,瞳孔倏地一缩,扬声道:“小心谏无穆!” 鱼化龙等人正在和凶兽斗得厉害,听见时迟殇的提醒,除了鱼化龙果断收拢魂域做出提防,其余几位第十二等级都是缓了下,才依言做出防备。 然而正是这么一缓,原本不过勉强维持在四六开的局势瞬息瓦解! 沈忠园刚刚要分出心神注意谏无穆,一条染满斑驳血迹的铁索陡然破空而来,明明他与谏无穆之间相隔了无数头凶兽,但是玄炎刑索宛似能洞穿虚空,轻易穿过数百米距离,击向沈忠园后背。 嘭地一声,好似钝刀子砍在砧板上的声音响起,沈忠园仓促间祭起的玄龟甲被玄炎刑索一击粉碎,随后撒出的千百星光也被玄炎刑索全然无视,径直穿过,将他整个人紧紧捆缚起来。 刚刚被铁索缠住,沈忠园顿时感觉浑身道力如似混入了浆糊,黏稠得难以运转,连一身力气也尽数散去,宛如在一瞬间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轰!刚刚被他击退的青色凶兽暴吼一声,猛然欺近一爪拍出,连道力都无法动用的沈忠园更别说激活护身法宝了,瞬间被那凶兽拍碎了上半身,唯有一道元神遁闪而出,急速掠往头顶窟窿。 沈忠园一个大意,竟然被谏无穆联手凶兽毁了身躯,鱼化龙、李燃、雷暴等人俱是大惊失色。 而在玄炎刑索的另一端,谏无穆笑吟吟地站起身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是从他正在急速攀升的气机,就能判断出此人已经驱除了体内剧毒。 此时众人都已经大战许久,哪怕是鱼化龙等第十二等级,能量也消耗的厉害,而谏无穆手持三件天阶瑰宝,哪怕本身修为不过大乘巅峰,但是也足以掌控此刻的局势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谁知究竟 瞧见谏无穆笑吟吟地看过来,正在兽潮中的李燃不觉头皮发麻,连堂堂天劫巅峰的沈忠园都被玄炎刑索困得无从挣脱,他不过天劫后期,又怎么可能对抗得了这等神器威势。 眼见局势即将彻底崩盘,时迟殇钢牙一咬,抬头见钟无敌等人都已经尽数没入窟窿,肃然道:“夏宗主,劳烦你带宋凯出去!” 夏铭已经做好了撤阵的准备,闻言不觉疑惑道:“你们不走么?” 与鱼乐薇对视一眼,时迟殇唇角露出浅浅笑意:“我岳父在,我这个女婿怎么能逃呢?” 鱼乐薇双颊绯红,如纯洁的白雪映着余晖,嫣红而动人。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祭起暗夙剑,背后凰翅伸展,不死凰火悄然弥漫,随时准备和时迟殇一起援手鱼化龙。 夏铭见状叹息一声,也不多言,伸手将宋凯拎起,肃然道:“保重!” 此时范豪已经要撤去大阵,他也算义气,先提醒了一声,随后猛然收起阵图,连阵旗都不去索要,直接施展遁术往上逃去。 众人逃走的同时,时迟殇和鱼乐薇也已经腾空而起,不过他们并非和其他人一起逃往地面,而是各自御剑振翅,扑向谏无穆。 只不过在冲向谏无穆之前,时迟殇已经放出了刚刚被他收入魂府的僵无帝、马汗血、牛三山、僵无嫦四人,同时斩断了自己与他们建立的契约。 “回去!”看见时迟殇和鱼乐薇居然冲向谏无穆,鱼化龙不觉变色,只是此刻青色凶兽正拦在他身前,他也没有半分犹豫,魂域一震,就要阴阳融合,施展魂道奥妙。 至于僵无帝等四兽,突然被放出时还有些诧异,可是察觉到契约束缚消失,这才醒悟过来,连同僵无帝在内,四兽都是一声悲吼,作势要上前援手。 凝视谏无穆,时迟殇心头无悲无喜,魂念如一,身后幽冥洞开,冥海投影嗡然显化,无穷冥河水所化水浪被他不顾一切地聚于剑锋,只求能一剑斩中谏无穆,帮鱼化龙先行削弱此人数分战力。 而看到时鱼二人杀来,谏无穆脸上也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随手抡起刑九锤往前抛出,先前还有两米之巨的战锤轰出之际陡然化为巴掌大小,洞穿虚空,直击向时迟殇刺出剑锋。 这一刻,时光宛似凝固,鱼化龙周身的阴阳二气即将融合,刑九锤与断霜剑也即将相触,鱼乐薇更是即将放出体内封印的灾凰残魂。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陡然出现在刑九锤和断霜剑之间,无声无息间,冥河水浪尽数倒卷,随着冥海投影一起瓦解,鱼乐薇体内即将破封的灾凰残魂亦是哀鸣着重新被封印起来,连鱼化龙将要融合的阴阳二气也被悄然分开。 轰!刑九锤轰然砸在那人胸膛,可是虽说蓝色雷霆疯狂炸裂,但是那道人影竟然依旧稳稳当当地悬浮在半空,微笑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口战锤。 被人抓住的瞬间,刑九锤好似感应到了某种危机,原先巴掌大小的体积倏然膨胀为十米之巨,锤身蓝色雷霆汹涌不绝,将偌大峡谷都映得好似蓝色汪洋。 可是任凭刑九锤器魂苏醒后如何挣扎,那人影依旧牢牢地抓着战锤,任由那无穷无尽的雷霆轰击在自己身上。 好半晌,那人才略微不耐地喝了一声,五指稍稍发力,霎时刑九锤一颤,竟然猛地安静下来,更是重新缩小为巴掌大小,乖巧非常地待在那人手中。 虽然那人背对着时迟殇,但是时迟殇如何会认不出这人,只是此刻这股巨大的震惊几乎让他心境失衡,只能够怔怔地望着这人背影。 而看到这人出现,鱼化龙忽地松了口气,转而满目凶戾地盯着与自己纠缠那头凶兽,魂域运转,拖着这凶兽继续大战起来。 唰!唰!唰!唰! 随着这人出现,又接连有四道人影出现在峡谷内,他们也没有破开岩层降临下来,而是就这么凭空出现,让众人不由地心惊不已。 这随后出现的四人,赫然是刚刚在昭通边界对峙的四位强者,其中老道人飞迹、紫袍老人独孤流水、蓝衣老人水刃锋都是站在那人影之后,而那沐浴银炎的雄壮男子则落在谏无穆身旁,皱着眉头打量这个刚刚复苏没多久的年轻人。 看到这些人出现,谏无穆也是一怔,不过当看到旁边那人周身银炎时,不觉惊喜道:“龙盟主?” 那雄壮男子却不搭理他,而是继续盯着他,好半晌才淡淡道:“谏海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货色?” 谏无穆话语一滞,愕然看向男子,男子忽然扭头看向谏无穆沉睡了千余年的宫殿,嗤笑道:“东皇太一算无遗策,号称七界六合第一智者,没想到也会有算漏的一天。” “这不很正常么?”刚刚挡下刑九锤的身影,即禾白少微微一笑,“世事无常,千余年时间,他东皇太一再能耐,也算不到谏海的儿子会是这么个蠢货。” 那雄壮男子身份特殊,谏无穆不敢冒犯,可是听见这个紫发青年也这么说自己,不由地心生杀机,冷然道:“你敢辱我?” 看见谏无穆毫不掩饰脸上杀机,禾白少轻轻摇头,失笑道:“还是个没眼力见的。” 先不谈谏无穆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刚刚禾白少轻易降服刑九锤的举动,就充分说明他的实力远超谏无穆。 面对如此强敌,谏无穆不寻思保命,居然还敢尥蹶子,这不是蠢又是什么? 听见禾白少再度嘲笑自己,谏无穆不禁怒火攻心,愤然上前,手中玄炎刑索如灵蛇舞动,厉吼道:“你是……” 当最后一个“谁”字将要出口的瞬间,雄壮男子忽然从后一个巴掌甩出,嘭地一声,偌大峡谷嗡然震颤了下,谏无穆满嘴喷血地横飞数千米,一头撞在岩壁上,满头是血地跌倒在地。 瞧见雄壮男子突然对谏无穆动手,众多凶兽无不是狂怒咆哮,转身要朝着他冲杀上来。 可是男子压根一句话没说,只是简简单单朝着兽群看了眼,顷刻间,数万凶兽尽数安静下来,连同那四头青色凶兽在内,皆是浑身颤抖地匍匐在地。 “没道理啊!”飞迹眯起眼睛,狐疑道,“这家伙跟我们一样都是登天境,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威势?” 水刃锋盯着男子,眼神复杂,独孤流水感慨道:“还不明白么?这位后辈已经超过我们,即将挣脱第十三等级的束缚,去往他界了。” 飞迹一时悚然,禾白少则是微笑着看向刚刚爬起来的谏无穆,微笑道:“你父亲没有和你提过我么?” 谏无穆刚刚爬起来,擦拭着唇角血迹,怨毒地盯了眼雄壮男子,又看向禾白少,皱眉道:“你是谁?”语气平和了几分。 禾白少哑然失笑:“他总说他和我是夙敌,虽然我没承认过,但是,唔,还没猜到?” 谏无穆已经猜到了,至少从他陡然收缩的瞳孔可以看出,他已经猜到了。 好半晌,谏无穆才如似雷击般后跃数米,惊呼道:“你是穆……” “嗯!”禾白少竖起一根手指,笑吟吟地打断了他,“猜到了就好,你再猜猜,今天你能活么?” 谏无穆脸色发白,不是刚刚身受剧毒的苍白,而是一种绝望充满心神的惨白。 这位紫发青年、呸,老牛装嫩,这位父亲亲口称呼的夙敌竟然还活着,而且还亲自到来,当年连父亲都不是这人的对手,更别说刚刚复苏的自己了。 “好了!” 正当此处安静下来,那雄壮男子周身银炎忽地悄然收敛入体,露出一张宽厚而富含威严的面庞。 看见这人露出真容,飞迹、独孤流水、水刃锋三人都是轻轻叹息一声,满心复杂。 昔年大盛世时代,这位也是一方霸主,一统分裂数千年的十大邪道,号称邪道之主,手持暗夜之牙,纵横寰宇,少有人是其敌手。 最为关键的是,此人还是这个化名禾白少的青年的养父。 而看到那人露出真容,禾白少神情也少有地恍惚了下,叹道:“父亲,您还是要保他对么?” 男子看着谏无穆近乎绝望的神情,淡淡道:“我和谏海有过约定,我能够在死神手下死而复生,全靠了谏海当年给予我的那道秘术,我穆家人一言九鼎,怎可违约?” 听闻“穆家人”三字,禾白少忽然露出欣然的笑容:“那今天就饶他一命,不过这些凶兽太多,我这些年欠了东土皇族一些人情,就越俎代庖,帮他们处理一下。”话音未落,峡谷内数万凶兽忽地齐齐身躯湮灭,化为血肉碎沫溅撒了一地。 看见那四头凶兽居然被禾白少抹杀,谏无穆心头刚刚浮起庆幸再度被悲痛取代,其他凶兽无所谓,可是那四头凶兽不单单实力非凡,更是他当年幼时的玩伴,感情深厚。 可是面对着这位悄无声息抹杀数万凶兽的父亲夙敌,谏无穆连怒斥的心情都不敢有,屈辱地扭过头去,强忍着眼眶的泪水。 雄壮男子没有在意谏无穆心中的愤怒,迈步过去,一把将其提起来,淡淡道:“我死后复生,你我父子情分已经断绝,日后也无需寻我。” 禾白少一怔,脸上笑容亦是僵住,颤声道:“父亲,您又要离开我么?” 皱了皱眉头,男子看了他一眼,瞧见他满脸悲痛,原本涌到喉头的狠话不自觉吞了回去,好半晌才愤然道:“什么年纪了,还哭哭啼啼的,你我父子情分断了,今后同辈称呼便是。” 禾白少闻言这才重新展露笑容,喜道:“好!” 哼了一声,男子提着谏无穆腾空而起,身周银炎再度释放出来,撞穿岩层之后扬长而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馈赠刑九 目视男子带着谏无穆离开,独孤流水忽然嘀咕道:“就这么让他走了?” “你是说谏无穆,还是龙云骑?”水刃锋问道。 独孤流水吓了一跳,看见禾白少没有反应,才狠狠瞪了眼水刃锋,没好气道:“当然是谏无穆了,我和龙云骑又没仇。” “他还是叫龙云骑么?”飞迹叹了口气,“没听他称呼自己为穆家人么?龙云骑本就是他当年诈死化名,日后遇到他,还是喊穆鼎云为好。” “走吧!”独孤流水摇了摇头,“本以为是谏海复苏,没想到居然是他儿子,现在兽群没了,光是他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走了走了。”飞迹也是摇着头飞身离开,唯独水刃锋看了看禾白少背影,才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随着几位强者先后离开,地宫内只剩下了禾白少、时迟殇、鱼乐薇、鱼化龙、雷暴、叶浅水等人。 李燃正观望着禾白少,忽地瞧见叶浅水盯着先前那几人离去的背影,不觉奇道:“叶门主,你看什么呢?” 叶浅水正蹙着眉,狐疑道:“刚刚那三位前辈,总觉得眼熟。” 李燃一怔,问道:“那三位前辈实力强悍,恐怕俱是登天一级的人物,只是贫道刚刚也想过,不记得有听说过他们。” “那位紫袍老者,一身紫霄浩然气,恐怕就是紫霄宫宫主独孤流水,”叶浅水话语平淡,缓缓道,“至于另外两位,那负剑道人记不得了,不过那蓝衣人,我早年好像在一本古籍里见过他的画像……唔?” 说到这儿,叶浅水陡然瞳孔微缩,惊疑不定地再度看向三人原先所站之地。 见他神情,李燃知道他已经猜到对方身份,赶紧问道:“那位是谁?” “你玄都紫府是老子真传,可听说过守护一族?”叶浅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问了个问题。 李燃神情不变,只是心底却是泛起了几分苦涩,他玄都紫府创立已有七百余年,虽然一直自称是老子亲传,但是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唯有历代掌教才清楚。 不过好歹是传承了七百余年的势力,李燃也听说过守护一族,心头一转,回忆起些许信息,惊讶道:“那位是‘邪王’水刃锋?” 叶浅水轻轻颔首:“多半是,当年此人败于武皇穆笺卓之手,随后就消失不见,说是归隐了,我本以为此人已经坐化,没想到还活着,也对,第十二等级都有三千年寿元,更何况这位前辈已经是破天级的武者。” 超越第十二等级后,在达到飞升前,有一个临时性的位阶,统称第十三等级,道者、武者、异能者、鬼道分别称之为登天境、破天级、X级、汲冥期。 飞迹、水刃锋、独孤流水都是已经达到了第十三等级的人物,只是他们并未选择飞升,也没有选择留在人间界,而是凭借和人间界的因果暂时滞留人间界,故而千余年过后,他们依然是第十三等级,并未继续突破。 叶浅水和李燃说话的功夫,时迟殇已经来到禾白少身前,凛冽的目光充满质问,死死盯着对方。 照理来说,禾白少隐瞒了这么多,此刻被时迟殇这样盯着,多少会有一些不好意思,可是看他依旧笑眯眯的模样,浑然没有半点羞愧。 两人对视许久,时迟殇才忍耐不住,咬牙道:“你不给我一个解释么?” 禾白少微微一笑:“老时,我知道你心底里很火,不过嘛,我暂时不打算给你解释。” 时迟殇双眉倒立,右手刚刚握紧拳头,禾白少已经笑道:“别打我,哦,你打不过我……也别骂我,嗯,对,你没有立场骂我!” 时迟殇闻言气急反笑,两人认识这么久,禾白少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和实力,这种巨大的欺骗,居然还敢说自己没有立场去骂他? 看出时迟殇不信,禾白少叹了口气:“真的,因为这些事情都是你要我做的。” “嘎?”时迟殇一愣,禾白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随后将刚刚收走的刑九锤取出来,笑道,“要不要?” 时迟殇还没从刚刚的疑惑中走出来,看见刑九锤,不觉皱眉道:“这东西……” “这刑九锤是刑神亲手炼制的本命瑰宝,如果刑神还活着,我肯定不会把他给你,太危险了,不过现在,刑神已陨,谏无穆……啧啧,好个‘无穆’。” 啧啧出声,禾白少来回念叨了几遍谏无穆的名字,才笑着继续说道:“天阶瑰宝,武者在没有达到一定境界前,只能把天阶瑰宝当做寻常武器使用,谏无穆只是靠着血脉,才能勉强运用神器。” “刑神是刑神,谏海是谏海,谏海是刑神转世,所以能运用这神器,但是谏无穆只能靠谏海留在神器内的精血烙印,我已经帮你把谏海的精血烙印抹掉了,以后谏无穆没法在操控这件神器,所以,你要不要?” 瞧见禾白少仔仔细细地解说了半天,时迟殇原本臭着脸,忽地噗嗤一笑,伸手接过,失笑道:“神器哎,不要白不要!” 禾白少笑了笑,说道:“虽然我抹去了谏海的烙印,不过终究是天阶瑰宝,你运用起来一定要小心,不到冥尊位阶,千万别试图炼化。” 时迟殇正打量着手中的刑九锤,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刚要说话,禾白少已经摇了摇头,微笑道:“什么都别问,能说的话,我肯定会说,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而且,这也是你自己的意思。” 见时迟殇不解皱眉,禾白少笑了笑:“别想了,嗯,你如果一定想要知道的话,就想办法去到冥河尽头吧,我会在那里等你,当有一天你到了那里,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冥河尽头?”时迟殇剑眉一挑,默默将这几个字记下,随即冷笑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当然了!”禾白少笑容中有着少见的温和,片刻后,他忽然往后一指戳出,指劲看似细微,却是瞬息贯穿大半个地宫,生生戳出了一条隧道。 时迟殇见状心头愕然,还没明白过来,禾白少身躯边缘的空间忽地悄然碎裂,塌陷为一道黑洞般的混沌裂口,而禾白少也是微笑着退入其中,唯有声音还透过虚空,回荡在时迟殇耳畔。 “你几个朋友在那里,你那头鬼兽有点来历,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你赶紧过去吧!我还要去找我父亲,先走了!”待得话语落尽,那道虚空裂痕已经自行愈合。 时迟殇正在思索禾白少刚刚和自己说的话,鱼化龙、鱼乐薇、僵无帝、僵无嫦、马汗血、牛三山已经走了过来。 刚刚时迟殇和禾白少在说话,他们有所顾忌没敢靠近,直到看见禾白少离开,他们才一窝蜂地凑了过来。 刚刚靠近过来,鱼乐薇这位女朋友都还没说话,僵无帝已经抡起黄金锏指向时迟殇,怒斥道:“姓时的,你刚刚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贪生怕死,不配做你兄弟么?” 牛三山和马汗血也是黑着脸,恶狠狠地瞪着他,连素来脾气好的僵无嫦也是俏脸绷紧,两手叉腰,一脸的不满。 时迟殇见状怔了怔,被他们这么一闹,刚刚杂乱的思绪也稍微平复,失笑道:“干嘛!你们不是一直想解除契约么?” 僵无帝玉面含煞,冷然道:“我要的解除契约,是正大光明击败你以后,而是让你可怜我!” 时迟殇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僵无嫦已经脆声道:“时哥,你太过分了!” 牛三山拎着兜雷锤,哼声道:“没错!” 看着都是一脸不满的四人,时迟殇忽地笑了笑,将巴掌大小的刑九锤往牛三山那儿一抛:“接着!” 牛三山下意识接过那口小锤,诧异道:“干哈?” “给你了啊!”时迟殇耸耸肩,失笑道,“我又用不来战锤,你正好合适。” “这是……刑九锤?”打量了几眼,马汗血两颗马眼不由地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满嘴羡慕的口水哗啦哗啦,止都止不住。 牛三山也是满脸愕然,好半晌才如梦初醒,惊喜非常地一把将刑九锤抓紧,瞧他那架势,哪怕是第十二等级的来抢,这莽货也绝对敢和对方拼命。 “老大!”突然,马汗血一声杜鹃泣血般的“柔媚”哀鸣,壮硕的身躯猛然扑倒在地,一把抱住时迟殇的大腿,满脸的哀怨,“为啥这莽货有,我却没有?我才是第一个忠心追随你的人啊!” 壮硕如山的身躯却摆出这般“小鸟依人”的模样,便是鱼化龙也被雷得眼角抽搐,默默扭过头去,时迟殇更是哭笑不得,手忙脚乱地挣开,没好气道:“白少就夺到了刑九锤,要是他抢到的是玄炎刑索,我就给你了啊!” 马汗血嬉皮笑脸地站起来,又没皮没脸地凑上来:“那回头我们找个时间,去找这谏无穆聊聊人生理想吧?说不定他一感动,就把玄炎刑索给我们了呢。” 时迟殇呵呵一声冷笑,又看向僵无嫦:“之后若是有机会抢到凝天甲,就给无嫦你了吧!” 僵无嫦闻言心头大喜,只是发觉旁边哥哥僵无帝脸色铁青,才没敢说话,只是原先脸上的怨气已然消失不见。 瞧见短短片刻,时迟殇竟然先后瓦解了牛三山、马汗血、僵无嫦的怨气,僵无帝气急反笑,心头暗恼这三人的不争气。 见僵无帝要说话,时迟殇忽地笑道:“听说刑神有一门炼体的‘邪魔搜刑法’,有没有兴趣?” 僵无帝眨巴着眼睛,默然收起黄金锏,不再言语。 第二百六十五章:死亡拟形 看见他解决四人的为难,鱼乐薇才上前挽住他手臂:“他没问题吧?” 摇了摇头,时迟殇眼神复杂,却又有几分飒然:“虽然不知道白少隐瞒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他,再说了,如果真有问题,怎么会把刑九锤给我。” 牛三山连连点头,要知道哪怕是他牛头一族的始祖,也不曾拥有过一件天阶瑰宝,那可是至少要超越冥帝巅峰以后,才有资格炼制的最顶尖瑰宝。 鱼化龙本来还想询问时迟殇知不知道禾白少的身份,可是见他这样说,心里也有数了,示意钟无敌、曹虹等人都过来,说道:“这次事情算是落幕,不过这次死了这么多人,修炼界恐怕又不太平了,你们尽快回家吧!” 曹虹、钟无敌、宗胜、宋凯等人都是点头,随后鱼化龙一挥袖将他们全数送出了遗迹,时迟殇等人则是穿过禾白少临走前戳出的隧道,找到了失踪多时的刘煜伟和黑刃。 穿过隧道,几人来到了一处不大的洞穴内,这儿有着一口血池,黑刃正浸泡在池子里,刘煜伟盘坐在旁,似是为黑刃护法。 看见几人过来,刘煜伟原本紧张的神情也是一松,陈佐恒大步过来,狠狠捶了他一拳,笑骂道:“你们运气挺好啊!这儿是什么情况?” 刘煜伟笑了笑,解释道:“这池子里都是血气精华,黑刃说对他有好处,刚刚外面怎么回事?好强大的能量波动。” 时迟殇神情古怪,老实说,他总觉得这次遗迹之行,自己除了干了几架外,全程都是在打酱油,真正参与到这等大事里的,全都是第十二等级及以上的强者。 陈佐恒跟刘煜伟讲述着刚刚大战经过的时候,时迟殇也来到了血池旁,观察起了黑刃的情况。 黑刃是妖兽死后,魂魄不散,附着骨体而生的阴兽,本身是只有骨头架子的。不过此时黑刃浸泡在血池中,吸收了海量的血气精华,骨架上竟然生长了丝丝血肉经络。 时迟殇估计了下,道:“看样子,黑刃还要在这里吸收一段时间,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它。” 众人自无不可,时迟殇的遁术无双,哪怕是面对第十一等级也有自保之力,此处刚刚大战落幕,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回来,反而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 随后,鱼化龙、陈佐恒、刘煜伟、樱井泉等人纷纷离开,只剩下了时迟殇、鱼乐薇及僵无帝五人。 *——*——* 茅山派,九霄万福宫。 聂青远负手站在自己的座位前,背对空无一人的大殿,目视殿内高悬的茅山徽记,眼神复杂无比。 好半晌,他才轻轻叹息一声,喃喃道:“谏无穆出世,对我来说反倒是好事,谏家狼子野心,又有破天级武者护道,鱼化龙一人独大的局势瓦解,鬼道内部反而生出破绽。” “只是这些都是小事,最关键的,时迟殇……” 念及宗理返回后汇报的那些事情,聂青远眼神闪烁,冷冽的寒意之内隐含着些许忌惮:“姚海磊修炼不足七年,已经飞升而去,被称为妖孽,而这时迟殇,从他第一次现身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半的时间,非但到了魂劫后期,更连我道门几位道子联手都不是对手。” “姚海磊被人称为妖孽,这时迟殇……难不成是天选?最让人忧虑的,他究竟只是鬼道天选,还是……人间天选?” *——*——* 聂青远一人忧虑时迟殇资质的时候,距离茅山派极为遥远的浙江嘉兴,在阴阳宗尚未崛起之前,与阳神门、吴越府并称为嘉兴当地三大顶级势力之一千安宗内,禾白少正饶有兴趣地望着北面,那是阳神门的宗门方向。 “想不到阴阳宗布局竟然如此深远,阳神阴魂,阴阳分化,真是没想到。” 禾白少的身后,当日那救走谏无穆的雄壮男子正端坐在一张长椅上,脸色复杂地感慨道。 “父亲也没有发现吗?”禾白少回过头,好奇道。 哼了一声,雄壮男子起身走到他身旁,同样遥望着阳神门的方向:“没有,我一直以为阳神门仅仅是各类修炼者拼凑起来的联盟,没成想,竟然都是鬼道。” 禾白少笑了笑,正要说话,雄壮男子已经冷然道:“我之前已经说过,你我父子情份已断,今后以道友相称就是。” 禾白少沉默片刻,忽地语气古怪地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您?穆家主?龙道主?还是吾人归?又或者,安宗主?” 千安宗宗主,安千宇! 始终对外展露功力仅有还虚期的安千宇,竟然真实身份是一位破天级的武者? 至于穆鼎云、龙云骑、吾人归,那都是此人复生前那一世曾经用过的名字,也难怪禾白少会语气古怪地调侃他。 男子沉默片刻,淡淡道:“安千宇吧。” 禾白少颔首:“安宗主。” 安千宇被他这样称呼,似乎也有几分别扭,沉默片刻,才找了个话题:“你不打算对付谏无穆么?” 禾白少哑然失笑:“父、咳,安宗主是在说笑么?如果说谏海,我还会忌惮一二,肯定趁他没崛起前将之诛杀,但是谏无穆,呵呵,和小一辈去较劲有什么意思。” “那你还抢他神器?”安千宇神情古怪地看过去,“刑神一共就有三件天阶瑰宝,你直接抢了一件,你不知道我和他分开时候,他气的快要吐血了。” 呵呵一笑,禾白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没有三件都抢走,已经是给谏海面子了。” 安千宇默然,好半晌才摇头道:“你是为了给时迟殇减轻压力吧?” “差不多吧!”禾白少也不辩驳,淡然道,“迟殇手头也就一件冥器,谏无穆本身功力比他高,又有三件天阶瑰宝,迟殇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这么照顾他,他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安千宇难得有了好奇,“他是谁?唔,他的前世是谁?” 禾白少目光泛起些许涟漪,记忆仿佛回溯到了千余年前,自己从族人手中获得的那事物的时候,好半晌,他才轻轻叹息一声,摇头道:“兹事体大,恕我暂时不能说。” 安千宇也就是难得有好奇,见他不方便说,也不追问。 禾白少想了想,问道:“安宗主,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安千宇本来没想说,不过被他这么一问,倒是心头一动,说道:“我复生在第八州界,花了一百多年,才找了回来,我当年去龙穴前,在十大邪道留了点东西,回来后我去找过,不过没能找到十大邪道的洞天,你如果方便,陪我去一趟十大邪道如何?” 听闻养父拜托,禾白少如何会不愿,当即一口应允下来。 *——*——* 为黑刃护法期间,时迟殇、鱼乐薇等人也纷纷修炼起来,此地虽然灵气浓度不高,但是刚刚经过一场规模极大的血战,残留无数灵韵,对于修炼魂魄的鬼道而言,反而是最佳的修炼场所。 盘坐在洞穴一角,时迟殇闭目运功,魂念早已沉入魂府,推演着杀戮剑道与冥死剑道。 在他感悟冥死剑道以后,杀戮剑道其实已经渐渐不太动用了,兼之后来创出魂衍剑道,诸多剑道尽数融汇其中,杀戮剑道对他的作用也越来越小。 只是这次遗迹内连番血战,尤其是在和凶兽们交战的时候,时迟殇忽然对杀戮剑道有了新的感悟。 杀戮剑道,顾名思义,就是杀死敌手。 而他另外掌握的冥死剑道,则是驾驭冥气,抹消敌手的生机。 两者归本溯源,实则都是杀死敌手,而且准确点说,杀戮剑道比冥死剑道还要纯粹。毕竟后者是借助了冥气,前者却是纯粹的杀戮。 而随着他同时推演杀戮与冥死两门剑道,尝试将两者的共同点提炼并融合在一起,一种常见却又全新的力量在他体内诞生了出来。 这股力量,名为死亡! 死亡之力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这是可以追溯到洪荒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力量。 而之所以说全新,则是因为死亡的力量并未成就本源。 从古至今,世间的本源仅有八种,雷、风、水、火、土、时空、光、暗,合称为八脉本源。现在世界上存在的各类力量,几乎都是八脉本源的衍生与分支。 冰、雾、寒源于水之本源,电、霆源于雷之本源,金源于土之本源,而无论是哪一脉本源,都不曾衍生过生命与死亡的力量。 这是从原界诞生之初就存在,却从未升华到本源层次的力量。 这和魂道不同,魂道仅仅是一种修炼体系,就如仙、魔、佛、妖、圣等一样,而死亡,却是一种能量,它可以衍生出无数分支,也能够具现为各类术法和权柄。 当死亡之力在时迟殇体内诞生的瞬息,流淌在七界六合中的时间长河悄然从源头处开始了震动,进而影响到了整个七界六合,那股难以明言的气息蔓延过所有的世界,无论是已经封闭的佛界,还是内部包含无限小位面的原界,都是从意念层面开始了震动。 *——*——* 禾白少刚刚破碎虚空,带着安千宇降临到了大兴安岭,正打算出手破开十大邪道洞天的外围界壁,忽地如有所感地抬起头,神情惊喜,目光透过重重虚空,窥探到了那源于时间长河的震动。 “怎么了?”安千宇不过破天级,在人间界的红尘或许算是顶级高手,但是放眼七界六合,却是连炮灰都算不得,所以也不曾感受到这股意义非凡的震动。 “没什么,”摇了摇头,禾白少神情复杂,意念跨越虚空,与仙界的几位好友沟通了片刻,才收回意念,轻笑道,“本来以为生命本源会先一步升华,没想到反而是死亡本源先拟化成形。” 正说话间,禾白少剑眉一皱,随手往前一戳,指劲破开有天覆压制的人间界空间,将一道源于人间界最顶端的力量生生击碎。 抬起头,禾白少笑容渐敛,凛冽的武道气息瞬息冲天而起,跨越三十六重天,直指位于人间界最高处的昆仑仙境。 “阵祖,你如果想让三十六天破碎,尽管再出手试试!”眯起眼睛,禾白少冷笑道。 冷不丁听他谈及“阵祖”二字,安千宇正觉迷惑,随即感觉一股浩大意念降临而下,只是还没彻底笼罩下来,就被身旁的禾白少一拳轰碎。 抬头看了眼,禾白少冷笑一声,先是一拳轰碎了十大邪道所有洞天的界壁,随后身影一闪,破碎虚空消失不见,唯有安千宇耳畔传入他的声音:“安宗主,界壁已碎,尽快入内取回你的东西,有人皮痒了,我去陪他玩玩。” 第二百六十六章:东海分宝 时迟殇自然不知道,因为他拟化出了死亡的力量,竟然导致了一场超越冥帝巅峰的大战爆发。 当心神沉浸入那股死亡力量,时迟殇对于杀戮剑道和冥死剑道的感悟瞬息倍增,短短片刻功夫,这两种同属于死亡衍生的剑道悄然相融,冥气消散,死意渐浓。 待得死亡剑道彻底拟化成形的刹那,时迟殇心中神念通畅,往日种种阻碍推演的杂念尽数纷散,随着他的意念,魂海内属于已经融合在一起的冥死、太阳、雷霆、山岳四系力量所占据的区域悄然收拢,占据在了魂海中央。 下一刻,其余如太虚、时光、太阴、光明、黑暗等力量尽数聚拢而来,环绕着这片区域不断旋转。 每一轮旋转,这些力量都会松散数分,彼此相融数分,汇入中央区域数分。 而镜照魂印内,阳燃、阴幻等术法并未变化,冥死之法所化符篆却是急速壮大,挤开旁边各枚符篆,最终占据在了镜照魂印的中央。 此时此刻,时迟殇才算是真正奠定了自身根基。 死亡为力,驾驭八脉衍生! 魂道为核,操控各类术法! 待得魂海与镜照魂印恢复平静,时迟殇才缓缓睁开眼睛,周身萦绕的浓郁死意也悄然收敛入体。 “是该想办法映照一门风系术法了,”念及镜照魂印内的变化,时迟殇剑眉微蹙,喃喃道,“补全了风系,八脉本源就齐了,再加上死亡……呃?” 直到此刻,时迟殇才陡然想到,如果说他刻印下来的都是八脉本源,那么自己刚刚融合出的死亡之法,又是何德何能,能够与这八脉本源同存镜照魂印,却没有被吸收呢? *——*——* 东海。 石钦耷拉着老脸,盘坐在山峰的顶端,身周数以千计的灵符飘飞在空,不断地组合成各类阵法,将外面密密麻麻的攻势不停地化解。 此时这座海中孤峰之外,七十二位茅山派道者结阵而坐,以八位还虚期为首,六十四位融合巅峰为辅,无尽绚烂星光于阵内闪耀生辉,将此方天地完全封禁,彻底断绝了石钦吸收外界灵气恢复的渠道。 事实上,如果不是石钦不断地从身下孤峰内汲取灵气,纵然他身为元神期,也早已经因为道力耗竭而陨落了。 道者源于修真者,同样掌握无双阵道,茅山派又是道者集团中最顶尖的势力之一,自然掌握有顶级大阵,以这七十二位顶尖道修合力布阵,居然将石钦这尊堂堂元神后期的强者给困得逃脱不得。 石钦正在抵挡大阵进攻,身前陡然浮现出一道红衣男子的虚影。知晓这是秘术投影,石钦也不在意,只是眉毛一挑,冷笑道:“干嘛?” 那红衣男子微微一笑,先是作了一揖,随后微笑道:“久闻欺天五脉的名号,今日得见石兄这欺天满地之法,果然是名不虚传。” 嘿嘿一笑,石钦蓦地喉咙“呵”地一声,张嘴吐出一口唾沫,口水穿过对方投影落在地上。 被吐了口水,那红衣男子也不生气,反而笑容愈浓:“石兄何必生气,此番茅山派谋划深远,裹挟道门群雄之力,那鱼化龙再强,难不成还能以一己之力抗衡道门大势?石兄也是道修,何苦去帮鬼道?” 石钦闻言气急反笑,若不是不想掺和进鬼道和道门的恩怨,他何必带着石祎睿和郑多宝跑来东海,可是当真是神通不敌天数,命数一到,却是躲也躲不开。 他都逃到东海了,居然还会撞见道门的人,还被设计重伤,若不是寻得这孤峰,只怕他们这三个人早就被道门生擒了。 见石钦气的胸膛起伏,红衣男子笑了笑,忽然扫视左右,好奇道:“那两个小辈呢?难不成还躲在这孤峰里?” 听他问起石祎睿和郑多宝,石钦眼神危险,冷然道:“你想干什么?” 见他目光冷冽,红衣男子失笑道:“放心,我再是不要脸,也不可能对着两个小辈动手,就是好奇石兄独力抗拒我等,他们两个不来帮忙,却跑到山里面做什么。” “而且,”扫视身下山体,红衣男子眼中满是好奇,“如果不是这山体自成世界,石兄也难以坚持到现在,我这些天也抽空回了趟家,翻阅古籍,却也没有找到关于这山体的信息,石兄出身欺天五脉的天地宗,精通天机地理,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石钦嘿嘿一笑,却是连说话都懒得说,两方既然已是生死仇敌,他又怎么可能去为仇人解惑。 见他目光,红衣男子也知道了答案,当即惋惜一叹,投影悄然消散。 待得男子收回意念,石钦又恢复了那有气无力的模样,只是他的思绪却已经飘入正藏在山体内的石祎睿和郑多宝那里。 “徒儿,你可得争气啊,为师可撑不住太久了……” *——*——* 石钦心头呢喃的时候,这座孤峰底部,郑多宝正坐在一块古朴黝黑的石碑前,双目紧闭,两手按着碑面,一道道黑色的能量光辉正在不断地从石碑内流淌出来,顺着他的双手,不停地没入到他的眉心。 石祎睿则是坐在旁边,翻阅着石钦交给她的一堆古籍。这些古籍都记载着各类上古秘闻,石祎睿现在手上的是一本与上古文字体系有关的古籍。 翻看了半天,当她即将要翻到最后一页时,石祎睿的动作戛然而止,秀气而漂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一页,足足过去了几分钟,她才抬起头,望向石碑上正在缓慢淡却的几个刻字。 此时石祎睿翻到的那一页上,正绘有这几个古字,而根据翻译,这几个古字的意思,赫然是…… 分宝崖! *——*——* 黑刃吸收血池内的血气精华,足足吸收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时迟殇前往遗迹时还是12月,等他回到嘉兴,已经是新年的二月下旬了。 春节刚过,嘉兴市区还洋溢着浓郁的欢庆新年的氛围,时迟殇和鱼乐薇没有先各回各家,而是手拉手逛了小半天,又看了场电影,才依依不舍地分别,各自回了家。 牛三山他们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时迟殇刚刚回到别墅,僵无嫦就拿着一份请柬走过来,脸色古怪:“时哥,我们回来在信箱里看到的。” 时迟殇一愣,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寄信,他接过请柬,打开一看,脸色不由地一沉,因为心绪起伏太大,险些没控制住气息。 这封请柬是手写的,字数不多,但是每个字都是铁画银钩,劲透纸背,并非说书写者是修炼者,而是光从字迹可以感觉到,写字的人一定是多年执掌权势的高位者,才会将这种气势融入字锋。 “听闻阁下在寻一人,若想知晓此人下落,3月1日晚7点,请赴市区戴梦德旋转餐厅。” 凝视着请柬上数行字,时迟殇眼神锐利,如似剑锋,站在身前的僵无嫦都有点承受不住,侧身让了让,说道:“哥哥去找保安室看过监控,没有发现送信的人。” 时迟殇沉默片刻,两手一搓,直接将请柬化为飞灰,冷笑道:“有心送信,又不让人发现踪迹,看来对方是不想认我啊!” 僵无嫦一怔,随即惊讶道:“时哥,你是说……” “嗯,多半就是我那位父亲,唔,不一定,但是肯定知道我的身世,”时迟殇眯起眼睛,喃喃道,“3月1日,他就那么确保我能在3月前回到嘉兴么?” “他让你后天去碰面,时间好紧啊,要不要告诉鱼姐姐?”僵无嫦问道。 摇了摇头,时迟殇目光隐有复杂之色:“不用,告诉了她,她不会答应我去的。” 僵无嫦一呆,要知道在寻找时迟殇父母的事情上,鱼乐薇可是比时迟殇还要上心,前段时间,都是鱼乐薇带着僵无嫦到处跑,没想到时迟殇居然会这么说,不由地让小丫头撅起嘴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鱼姐姐?” 瞧见她面露不满,时迟殇心头茫然,倏然反应过来,莞尔道:“你想多了。” 迷惑地蹙起小眉毛,僵无嫦歪着头看向他,时迟殇也不多解释,笑着扬去手中灰烬,漫步走入了别墅。 *——*——* 一转眼,已是两天之后。 阻止了牛三山、僵无帝等人的执意跟随,时迟殇独自一人离开别墅,御剑来到了市区的戴梦德大酒店。 这里是嘉兴老城区最著名的风景之一,临近革命胜地南湖,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更是能够俯瞰大半个市区,90年代的时候,能够来这儿吃饭的非富即贵,寻常人压根进不到这里。 时迟殇幼时也曾经向往过这里,不过后来长大以后,这些儿时念头自然淡了,说起来,这还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来到顶楼的旋转餐厅。 当他乘电梯抵达顶楼,刚刚走出来,门口服务员已经恭敬地低下头:“是时先生吗?” “是我。”时迟殇点了点头,服务员闻言态度愈加恭敬,伸手一引:“这边请!” 时迟殇嗯了一声,跟着服务员穿过走廊,来到了走廊外的餐厅内。 刚刚走入餐厅,时迟殇第一眼,就是透过餐厅的弧形落地窗,看到了外面壮阔的市区风景,高楼林立,湖光秀丽,他下意识走到落地窗前,隔着围栏,偌大的市区此刻宛如微小的棋盘,人车如蚁,奇妙非常。 莫名地,时迟殇想到了那些大老板都喜欢把办公室放在顶楼,然后设一个落地窗,原来这种屹立巅峰,俯瞰众生的感觉会是如此独特。 第二百六十七章:清远算计 时迟殇正俯瞰着外面景致,身后忽有一人淡淡道:“感觉很独特,是么?” 背对着那人,时迟殇瞳孔微不可觉地缩了缩,随后背脊悄然挺直,缓缓回过身。 在他身后数米,站着一名身着浅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头发往后梳起,隐有些许花白,一对浓眉下压着深邃如星渊的深黑眸子,浅浅的虬髯不显邋遢,反而有几分异样的成熟感。 虽然对方看着已经有四十多岁,但是当时迟殇看到对方的时刻,却是隐隐间好像看到了自己四十岁的模样,他和对方的面貌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却增添了岁月的痕迹,几乎没有差别。 即便是时迟殇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对方那张和自己毫无区别的脸庞,他心底依然禁不住地涌起几分异样。 下意识地,时迟殇放出魂念蔓延过去,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荡,试图寻找有造假的痕迹。可是无论他如何探究,对方身上没有丝毫幻术的气息,也没有整容、易容的痕迹,很明显就是一张最原始的脸庞。 看到时迟殇沉默不语,那个男人淡淡一笑,一指旁边的餐桌:“坐。” 时迟殇默默依言坐下,那男子也随之落座,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半天,才颔首道:“看到你,我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此话无疑是回答了请柬上的问题,时迟殇心头巨震,忘了言语,只听着对方语气淡漠地缓缓说道:“其实这次叫你来,只是想解答你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你的出生的时候,我事业正处于关键时刻,需要我妻子家里的助力,所以你的到来就成了一个错误,不过我信佛,不想杀生,所以把你送到了孤儿院。” 看见时迟殇沉默着不说话,男子淡淡道:“后来我事业大了,也就离开了嘉兴,一晃二十多年,我本来都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我在这儿的老朋友忽然跟我说,有人在找我。” 说话功夫,男子抬起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个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本来他也就是听说了,顺口和我一提,但是结合孤儿院,我却知道了是你在找我。” 打量着时迟殇,男子话语渐渐冷漠下来:“看得出来,你现在生活的不错,住着别墅,女朋友还是大公司老板的千金,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虽然男子嘴巴上说着放心了,但是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出,对方从来都没有把时迟殇的处境放在过心上,这份“放心”也不过是本来担心时迟殇生活的太差,想要从他这儿获取好处。 似是听出了男子话语间的冷漠,时迟殇不自觉握紧拳头,原先平静的瞳孔内亦是泛起淡淡涟漪,那是二十余年来对父母亲情的渴望,突然被人狠狠刺伤而生成的无穷戾焰。 看出时迟殇眼中的愤怒,男子呵呵一笑:“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不过我来找你,就是要让你明白,哪怕你现在过得不错,但是和我之间依然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要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明白吗?” 时迟殇忽地闭上眼睛,好半晌才重新睁开眼睛,只是虽然他极力掩饰,男子依然从他眼底看出了那股痛苦。 “明白了。”时迟殇脖子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再度扭头看了眼外面的景致,随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目视着时迟殇走入电梯,男子才沉默着站起来,摆摆手阻止了服务员的靠近,独自步入走廊,乘电梯来到了下一层。 当他来到酒店总经理的办公室,推门而入后,男子原先与时迟殇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庞陡然扭曲了下,而后化为了一张清秀俊朗的脸庞。 办公室内坐着一名身穿中山装的长眉男子,见到男子进来,那长眉男子微微一笑,端起身前的茶杯示意了下:“姬十二,你的演技很不错。” 那刚刚解除易容的姬十二来到那长眉男子面前坐下,接过那茶杯抿了口,淡淡道:“过奖了,这件事情做完以后,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说的什么话,”长眉男子笑了笑,许是常年劳思过度,这人眼角鱼尾纹不少,随着他的微笑,那皱纹也变得愈加明显,“东海那边可还没结束呢?” 皱了皱眉,姬十二盯着对面那人:“聂青远,你是黄世仁投胎转世吗?” 聂青远!茅山派首座之一,一直以来针对阴阳宗,算计鱼乐薇的最大黑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嘉兴,更似是参与了这次蒙骗时迟殇的事件里。 听闻姬十二不满的言语,聂青远微笑着帮对方沏上茶水,缓缓道:“一事不托二主,时迟殇这事你帮了忙,东海那儿却是刚刚开了个头,总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吧?” 姬十二皱着眉,片刻后才放下茶杯,冷哼道:“你觉得这样做有用么?一位出道不足一年半,已经跻身第十等级的妖孽,你让我装扮他父亲,说什么他是私生子,就能坏了他的本心?” “如果是完全有用,当然不可能,”聂青远哑然失笑,拿起茶几上一份文件递过去,“你看看。” 姬十二疑惑地接过文件,才翻了几页,就忍不住瞪向聂青远:“你是网络作家吧?这什么狗血剧情?” “越是狗血,其实反而越接近生活,”聂青远笑着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他是孤儿,不可能对亲生父母没有执念,但是以他的修为,让你长时间假扮和他接触,难免会出现破绽,所以只需要这样一次就够了。” “光是你刚刚的说辞,至多让他愤怒一段时间,等他回过神,凭他的资质,定然能顺势跨过这份执念,所以,我不会多耽搁时间,两天以后,我就会安排发动接下来的计划。” 瞧见姬十二盯着自己,聂青远失笑道:“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参与了,生父生意失败,又被人算计车祸而亡,他还来不及跨越执念,就会被迫卷入这份因果,要想解决,必须要亲手解决敌人。” “可是他永远都找不到敌人,对么?”姬十二眼里满是忌惮。 聂青远摇了摇头:“不,他会找到的,但是我会当着他的面,救走他的‘杀父仇人’。” “好计谋,”姬十二轻叹一声,“你有没有想过,他对父母的执念不会那么深?” “想过,”聂青远也是坦然,点了点头,“这么说吧,当初埋下这条线,其实是为了有一天时迟殇和鱼乐薇在一起了,可以想办法靠近他们,刺探情报,可是没想到才三年时间,时迟殇居然成了修炼者,资质还这么强,所以这条线就集中在了时迟殇身上。” 姬十二呵呵一声冷笑,笑声中满是不屑:“不过可惜了,你准备的那么细,他都没有追问。” “早晚用得到的,不是么?”聂青远微笑道。 姬十二哼了一声,目光再度扫过手中那份文件,里面详细记载了他先前伪装的身份,那是聂青远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埋设的暗线,找到了一位出生在嘉兴的富豪,以长生法诱惑其改头换面进入茅山派,同时让姬十二分出化身假扮这人。 时至于今,这份计划足足持续了四年半的时间,姬十二的那道化身早已真正成为了那位富豪,连富豪的妻子和儿女都不曾发现过破绽。 越是了解这份计划,姬十二对聂青远的忌惮就越深,毕竟聂青远这类人作为敌人,那真的是会日夜担心,不知道何时会落入对方陷阱,至于作为朋友……恐怕除了茅山派,没人能作为聂青远真正的朋友。 姬十二本人精通易数,也是足智多谋之人,可是要和聂青远相比,他也自知不敌,若非早年欠了这家伙几个人情,是决计不会和聂青远在一起待这么久的。 喝完杯中茶水,姬十二放下茶杯,起身道:“行了,既然没我事儿了,我就先回东海了,石钦那家伙躲在一座孤峰里,我还得花点时间,才能捉到他。” “不送了。”聂青远点头示意,姬十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待得姬十二离开,聂青远又是自斟自饮了一会儿,将接下来的一系列谋划全部在脑中复盘了几遍,找出了几个漏洞,才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径直飞出。 茅山派位于江苏句容,和嘉兴距离不算近,聂青远边思索着弥补漏洞的方案,边乘坐一艘白玉飞舟,往茅山派赶去。 思索间,聂青远已经离开嘉兴,乘风而行,进入到了太湖境内。 飞驰在太湖湖面上,聂青远刚刚将几个漏洞的弥补方案构思得定,忽地心头一股惊悸涌起,本能地将手往下一按,激发出飞舟的防护罩。 几乎在防护层撑起的刹那,重重伟力从下方席卷而起,先是分化阴阳,包裹住白玉飞舟之瞬猛然扭曲起来,疯狂撕扯着那层防护罩。 身为一堂首座,聂青远手头也有不少宝物,这白玉飞舟就是一件九品法宝,镶嵌有三枚顶级灵晶,其防护罩更是能防御第十二等级三次全力攻击。 可是那股力量委实太过恐怖,分化阴阳之后,竟然使得构成防护罩的能量自行排斥起来,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那防护罩已经土崩瓦解,暴露出来的聂青远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那骤然阴阳合一的力量卷起,拖入了一道结界内。 第二百六十八章:苦战元神 “水晶结界?” 刚刚被拖进来,聂青远已经洞悉了此处奥妙,正打算施法破开结界,迎头就有一剑斩来,阴阳二力交汇剑刃,阳气炙热,阴气幽邃,瞬间破开聂青远护体法罩,将他打得喷血倒飞,重重撞在结界边缘的界壁上。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聂青远骇然望向对面,就见鱼化龙正悬立在前方百米处,儒雅随和的脸庞上泛起冰冷的杀机,遥遥锁定住了聂青远,彻底断绝了聂青远趁机施法逃离的机会。 很快,聂青远的目光挪向鱼化龙身旁的时迟殇,咬了咬牙,这位茅山首座恨声道:“原来你已经发现了,这么说,刚刚都是装的?” “不算装的,”时迟殇摇了摇头,默默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断霜剑,“我对亲生父母有执念,所以看着你的人在我面前扮演我父母,还欺骗我说我的出生是错误,我很生气。” “原来如此……”聂青远也是超群的智者,时迟殇寥寥数语,他已经反推出了自己计划的漏洞,惨然一笑,“全阳是被你杀的,对吧?” 他问的当然是鱼化龙,后者也坦然点头:“不错,我杀了他,抽了他的魂,搜魂以后知道了你的计划。” 全阳真君是知道这份计划的,所以聂青远联想到全阳真君莫名陨落后,自然洞悉了事情的发展,咬牙道:“所以你假装被骗去酒店,是为了引我过来?” “不是,”却不想,时迟殇摇了摇头,“其实你的出现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因为这件事情,你只有找个人来做就可以了,自己没必要出面。” “那你为什么要假装上钩?”聂青远不解道。 挠了挠头发,时迟殇露出一丝笑容:“因为很有趣啊!” 聂青远话语一滞,愕然看向时迟殇,后者笑容温和,身上却缓慢地散发着不断浓烈的杀意:“假装被骗,先让你们得意,然后灭掉你派来的人,让你气的吐血,这种事情很有趣啊!” 聂青远真的被时迟殇的回答给惊呆了,他想过很多时迟殇假装上钩的理由,却完全想不到竟然会为了“有趣”二字,这人脑子有问题吗? 瞧见聂青远呆滞,时迟殇脸上的笑容忽然敛起,眼中杀意冷冽:“不过,你利用我对父母的执念来算计我,让我很生气。” 聂青远冷笑一声:“生气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靠着你这老丈人来对付我?” “你想激我出手?”时迟殇看出他的意图,似是想了想,而后点头道,“很不错,跟我的打算不谋而合。” 聂青远第二次愣住,下意识看向鱼化龙,后者淡淡一笑,身躯往后飘飞数米,两手抱胸,赫然是不插手的表现。 见聂青远望过来,时迟殇背后阴阳光翼陡然展开,随着他参悟死亡之法,光翼愈加灿烂,阴阳所化的黑白光辉反而双双淡却,翼如薄雾,死意萦绕不绝。 聂青远忽然明白过来,禁不住放声狂笑起来:“原来如此,将对父母的执念,转化为被欺骗,被玷污了对父母感情的愤怒,所以只要亲手杀掉我,你就能化解这道执念!你做梦!” 话音未落,聂青远已经身化清光跃起,七十二张符篆自袖中飞出,凌空结为符阵,霎时热浪滔天,三昧真火所聚炎龙化形而出,咆哮着扑向时迟殇。 光翼振动,时迟殇疾冲而起,幽幽而古老的轻吟悄然响起,宛似沟通了那不知跨越了多少层虚空晶壁的冥海,霎时间无穷无尽的冥气从他身后涌出,水浪一样环绕身躯,冲聚剑刃,令得那加持在断霜剑上的剑道魂念愈加死意十足。 断霜剑斩中炎龙的瞬间,时迟殇难以抗衡地被向后撞飞,身周剑魄更是难以维系,被那炎龙所含的热力瓦解大半。 “就算贫道重伤了,也不是你这区区魂劫后期的小辈可以挑衅的!” 聂青远也知道自己今日定无幸理,所以反而心如止水,一门心思都放在彻底杀死时迟殇上。 操控炎龙击溃时迟殇之际,他再次祭起无数灵符,凌空构成数座符阵,彼此交叠,霎时结界内热意更盛,汹涌的火系灵气凝聚为一头九头炎龙,龙口大张,九道炙热龙息宛如九条射线,疯狂地喷射而出,若不是这座结界有鱼化龙操控,只怕都要被这九道龙息给生生撕裂开来了。 而面对着那九道龙息,时迟殇果断地振翅疾走,如今他的遁术愈加炉火纯青,翩翩而行,接连穿过九道龙息的空隙,和聂青远的距离也是不断拉近。 转眼之间,二人相距已经只有十米,时迟殇目光一闪,光翼振动,人随剑走,一瞬间穿过结界内不算稳固的空间,一剑穿击至聂青远面门。 凝视那截萦绕有浓烈死力的剑锋,聂青远讥讽一笑,抬手往前,他也不拔剑,而是并指为剑,潇洒自如地往前一个弹指,锵地一声,时迟殇连人带剑被震退数米,险之又险地躲过三道龙息的夹击。 “呦?”看到时迟殇接了自己一指竟然还有余力躲避,聂青远笑了笑,又是抛出大量灵符,这次他召唤的却不是灵魄生物,而是一口古朴的大鼎。 “有这镇世符阵,我看你再怎么躲避。” 聂青远冷笑着催动那口镇世鼎,霎时大鼎飞起,无形秘力淹没结界,不停地加固着结界内的空间晶壁,让时迟殇移动的速度瞬息大减,被一道龙息擦过左肩,连烧焦都没有,直接是大片血肉化为灰烬纷飞。 强忍剧痛,时迟殇再次御剑横挪数十米,双翼拍动,皱眉遥望着聂青远。 聂青远虽然被鱼化龙打成重伤,但是凭着元神中期的境界,依然能以重伤之身发挥出凌驾于第十等级的战力。 而时迟殇之所以有把握与聂青远交手,更多的是仰仗灾劫与死亡两种力量,但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必须碰到聂青远。 念到此处,时迟殇目光决然,与冥海的沟通再度加深,令得身后涌出的冥气愈加汹涌,全身魂力亦是随之变化,不断地收拢,不断地压缩,借由那海量冥气的增幅,最终化为一道炽烈无穷,照耀天地的光辉。 魂衍剑道第四层——魂光术! 发动魂光术的刹那,时迟殇身躯为光海淹没,御剑而起之际,更是化作耀眼虹光,抢在九头炎龙攻击之前,连人带剑穿行数百米,斩在聂青远仓促间拔出横在身前的法剑上。 叮地一声,时迟殇牵引魂光冲聚剑锋,全力冲击着那口九品法剑。聂青远感觉到那如洪流般冲泄而来的死力,不禁长眉一皱,道力流转,汇入身上数张护身灵符,化作火焰甲胄覆盖身躯,将所有冲击来的死力尽数焚化。 只是聂青远并未察觉,那些死亡力量虽然被尽数焚化,却有丝丝缕缕黑气顺势融入了火焰,流入甲胄以后,更是顺着他释放的道力,没入到了聂青远的身躯中。 以火潮逼退时迟殇,聂青远动作更快,法剑挥舞,九头炎龙分解为九道火焰倒卷而回,落入剑锋,化为熊熊烈焰腾冲燃烧,斩向刚刚退避开去的时迟殇。 此刻这一击,是聂青远融合了刚刚那九头炎龙而斩出的,威能巨大,时迟殇明明遁术无双,却不躲闪,而是悄然闭上双眼,待得再度睁开,双眸已是一黑一白,宛似白昼与黑夜。 烛龙神通,掌控昼夜! 眼化黑白之际,聂青远惊觉剑锋炎劲陡然开始溢散,待得斩至时迟殇身前时,竟然威能已经不足两成,被时迟殇轻易一剑架住,继而断霜剑挟耀光反击而回,逆着九品法剑,直指聂青远眉心。 剑尖临面,纵然聂青远实力雄厚,依然感觉浓烈的死意扑来,心头一凛,再次催动道力,法剑之上炎劲再次燃起,此刻他以元神之力加持,抵御住了时迟殇的烛龙神通,是故两剑交锋之际,时迟殇直接应声而退,胸前已被剑劲余波烧去大片血肉。 聂青远却不给他逃脱回力的空隙,一步抢上,炎劲沸腾,淹没此方天地,无穷热焰弥漫开来,不停压缩着时迟殇活动的空间。 虽然与聂青远的交手,时迟殇时刻处于死亡边缘,然而越是如此,他魂海内旋转之势就越发汹涌,各系泾渭分明的力量也是在不停地融合,尤其是他对死亡的感悟也愈加深刻。 锵!时迟殇躲避了片刻,终于是退无可退,不得不挥剑与聂青远对了一击,顿时魂光炸碎,倒飞数百米,汹涌的三昧真火顺势席卷而来,将他左臂与右腿彻底焚去,仅有左腿和右臂还保持完好。 刚刚停止后退,时迟殇强行振动双翼,向上拔高数十米,躲过了随之席卷而来的磅礴炎浪。 瞧见时迟殇做垂死挣扎,聂青远嘿嘿冷笑,蓦地法剑脱手,却是他以御剑术操控法剑,牵引着无尽火海腾冲而起。 遥遥望去,连绵数千米方圆的火海化作一口火焰龙卷直冲天际,聂青远的元神之力也是如海啸般狂暴,冲击着时迟殇的魂府,更别说还有那口镇世鼎悬挂高空,镇压空间,不给时迟殇躲避的可能。 火焰龙卷,元神之力,镇世古鼎,聂青远充分展现出了茅山派首座的实力,三者联合,丝毫不给时迟殇存活的机会。 第二百六十九章:斩聂而晋 危急时刻,时迟殇体内猛然爆发出无尽魂光,借以烛龙神通,整个人好似灼灼白日,将整个结界照得好似白昼,聂青远纵然贵为元神期,也被那突兀爆发的光辉刺得两眼发痛,下意识眯起眼睛。 也正是这个间隙,时迟殇身后光翼陡然凝固,继而无声碎裂,却是难以承受融合起来的时光与太虚二法。 只是随着太虚与时光二法结合后的短暂升华,时迟殇凭借那仅仅存在了不足半秒的时空之法,猛然跨过虚空,越过淹没天地的火海、灵念、镇压三种力量,出现在了聂青远背后。 噗嗤!时迟殇拖着血淋淋如破烂布娃娃的身躯,挥起断霜剑径直贯穿了聂青远的胸膛,幽邃的死力如潮水般涌入聂青远身躯,疯狂湮灭着对方的生机。 最为关键的是,蓄势已久的灾劫之力更是随着海量死力一并冲入聂青远体内,与之前没入其中的黑气遥相呼应,削减着聂青远的运气,使得原先流畅的道力莫名产生停止,头发诡异地发麻,种种意外接连出现,阻挠着聂青远的反击。 时迟殇一剑得手,还来不及抽剑后退,聂青远那阴冷的声音陡然传入他耳畔,那声音幽冷无情,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然:“抓住你了!” 原来无论是全力出手,还是刚刚假装眯眼,都是聂青远诱惑时迟殇近身的骗术。 时迟殇从鱼乐薇那儿获得了灾祸之气,这件事情并不是秘密,聂青远当然知道时迟殇要战胜自己的唯一办法,就是借助灾祸之力不断削弱自己。 他们两个人交手,时迟殇靠着那顶级遁术,总归是有机会和自己产生接触的,时间一久,以聂青远重伤的身体,真的有可能被时迟殇逆风翻盘。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诱对方靠近,然后自爆身躯将之重伤乃至杀死。 而听得聂青远话语,时迟殇也已经醒悟过来,只是此刻哪里还来得及躲闪,聂青远被死力与灾劫侵入的身躯猛然爆裂开来,化为恐怖的冲击力轰然撞在时迟殇身上。 虽然说,一位元神期的功力都集中在元神内,但是聂青远修炼百余年,体魄也经过无数次强化,蕴含的能量颇为强大,此刻自爆身躯,所产生的冲击力堪称恐怖而巨大,时迟殇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自爆冲飞数千米。 这还没完,聂青远身躯爆裂的同时,元神也已经带着数件灵器从头顶飞出,那数件灵器无不是保护魂魄的。 飞出之后,聂青远驾驭元神穿过自爆余波,挟着刚刚召回的那口九品法剑一剑刺向时迟殇眉心。 这一剑是聂青远置之死地而刺出的,近乎集中了他元神内超过八成的道力,更别说时迟殇正被他自爆身躯而轰飞,压根没有力气反击。 剑尖距离时迟殇面门只剩下半米之际,纵然聂青远早已将生还的念头抛弃,仍是禁不住生出一丝欣喜,时迟殇一旦陨落,鱼乐薇哪怕已晋真形,也定然会心境崩溃,那样他这多年谋划也等若功成。 正当聂青远难以自抑之际,几乎只剩下一颗头颅和半截身躯的时迟殇忽然对着剑锋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刹那,聂青远心头欢喜烟消云散,如坠深渊。 也是这个刹那,始终存在于时迟殇背后的冥海投影悄然越过他的身躯,出现在了九品法剑及聂青远的元神之前。 因为担心鱼化龙阻挡,聂青远这一击可以说是拼尽全力,也正因如此,他连收力都做不到,只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元神挟法剑继续前进,一头撞在了冥海投影上。 刹那间,聂青远的元神也好,那口九品法剑也罢,都在瞬息间瓦解,元神内海量的道力连溢散都来不及,直接被投影消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嘭!聂青远彻底陨落的刹那,时迟殇的身躯也终于撞在了结界边缘,四肢俱碎,只余下头颅和躯体的他却是满面春风,浑然没有残废的痛苦。 因为当亲手诛杀聂青远的时刻,时迟殇蓦地感觉那道时刻束缚着魂体的执念枷锁悄然碎灭,心魔劫火悄然燃起,却在他经由无数次强化的魂体面前丝毫生不出效果,反而被他以魂道分解,分别融入到了魂海和镜照魂印中。 轰!当心魔劫火彻底散去的时刻,时迟殇的魂海与魂体都是疯狂震动,踏足魂劫巅峰的他已经感知到了真形的门槛,只要他将自己偌大的魂海全部搬入魂体,就能突破这道门槛,晋升到真形期。 从时迟殇和聂青远动手开始,鱼化龙一直都待在旁边,他清楚时迟殇是为什么和聂青远动手,所以哪怕时迟殇再危险,他也没有插手。 直至此刻聂青远陨落,时迟殇成功晋级魂劫巅峰,鱼化龙才飘然来到他身前,皱着眉头看向他残缺的身躯,无奈道:“看到现在的你,我突然想劝乐薇和你分手。” 时迟殇面露尴尬笑容:“鱼叔叔,别这样,等我晋升真形,就能恢复了。” “你还想等到晋升真形再恢复?”鱼化龙瞪起眼睛,“接下来让我女儿一直陪着你这么个……” 皱了皱眉头,鱼化龙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人棍么?” 听见鱼化龙的形容,时迟殇笑容一僵,干笑道:“暂时的,暂时的。” 摇了摇头,鱼化龙将他提起来,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塞到他口中,没好气道:“吞下去。” 时迟殇刚刚将丹药吞下,一股热意已经从胃中涌现,迅速遍布全身,继而全身发痒,赫然是伤口处开始愈合,连四肢的断裂处血肉都在缓慢蠕动,估计至多两天时间,就能重新长出来。 瞧见时迟殇满脸惊奇,鱼化龙皱眉道:“断肢重生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阴阳宗好歹传承了这么多年,有这类丹药有什么稀奇的?” 时迟殇讪笑道:“没、没什么……” 鱼化龙哼了一声,提着他来到结界中央,又取出灵石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帮时迟殇加快愈合的效率。 两人在水晶结界内待了一天半,时迟殇又服了一枚丹药,总算是把四肢彻底重生出来,活蹦乱跳了一阵儿,他和鱼化龙道了声谢,来到了聂青远的尸首前。 聂青远刚刚虽然自爆了身躯,但是为了避免元神受损,刻意留下了他的头颅,这也算是他唯一还留在世界上的“痕迹”了。 目视着那双目圆睁的头颅,时迟殇沉默片刻,转头道:“鱼叔叔,能否帮我把这头颅送到茅山派?” 鱼化龙斜眼瞥他:“你确定?” “当然!”时迟殇哑然失笑,“这也符合你们的计划,不是么?” 鱼化龙脸一黑,瞪着他,才伸手收起聂青远首级,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时迟殇想了想,答道:“先回去吧,刚刚突破魂劫巅峰,我境界还有些不稳,需要一段时间稳固。” “也好,你先回去,我把这脑袋送了就回来,接下来恐怕没有安歇日子了,我鬼道没落千余年,是崛起还是彻底灭绝,就看这次了。” 谈及己方谋划,鱼化龙脸上也多了几分复杂,挥手散去结界,也不管时迟殇,径直化为一道阴阳气破空而去。 *——*——* 道门之主虽然是逍遥轩的轩主叶浅水,但是逍遥轩本身算不得顶级大派,也就是出了叶浅水和李尔这对师徒,才有资格名列内道门。如果排除他们二人,逍遥轩放在外道门里也至多就是中下层次。 内道门共有十四家,一轩三宗十名山,逍遥轩以下,就是遁甲宗、龙虎山和茅山派这三宗。遁甲宗常年隐居世外,甚少外出,龙虎山的活动范围却是更多在军政两界,反而在修炼界里活动很少。 所以准确点说,道门里最活跃也最强势的,就是茅山派。 茅山派坐落在句容茅山,其拥有的洞天名曰三茅,名字源于茅山祖师三茅道人。 三茅洞天地域宽广,面积足有小半个江苏省之大,里面山脉起伏,灵脉繁多,珍奇走兽更是数不胜数,每日都有无数道者乘风踏云来往于各座山头,这等景象放在外界,妥妥的仙家气象。 三茅洞天最中央的山峰,是洞天内九条顶级灵脉汇聚之处,名曰望仙峰。能在这座山上居住的,都是掌教、太上长老等高层。 这日,茅山掌教凌子阳正盘坐于望仙峰顶三茅殿内,口诵经文,与每月获批登山接受指点的三十位后辈讲述修炼心得。 突然,凌子阳的声音戛然而止,面容悲戚地望向殿外,三十名稚嫩道童见状纷纷诧异抬头,随后循着凌子阳的目光一起回头。 众人注视中,先有一名中年道人神情惶然地步入大殿,急道:“掌教,聂首座的魂牌碎了!” 茅山派共有三位首座,而其中姓聂的唯有聂青远一人,是故一众道童闻言,无不是面露惊色。 凌子阳亦是面容哀伤,叹息着示意那道人站到一旁,又重新望向殿外。 不多时,一道急促的破空声遥遥传来,一位年轻道人满脸惊恐地托着一个包裹,脚踏遁光掠入大殿,连礼数都顾不得遵守,惶急地将那包裹递向凌子阳。 凝视着那个包裹,凌子阳默默回想起聂青远数日前离开时与自己说的话,轻轻叹息一声,挥袖将那包裹接过,也不打开,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 当看到那木牌,先前进来报讯的中年道人和刚刚进来的年轻道士俱是面露惊色,凌子阳指尖轻轻抚过木牌,随即道力灌入,将那木牌碾为齑粉,霎时间,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回荡在三茅洞天的每个角落。 “今日起,我茅山派正式与阴阳宗宣战!” 第二百七十章:云涌风起 发布了与阴阳宗大战的命令,凌子阳起身屏退殿内所有人,转身步入后殿。 此处是历代茅山掌教办事的地方,除了掌教允许,没有人能进入此处,但是此刻,殿内正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被金色绳索牢牢捆缚住的人。 看见凌子阳,那人微微一笑,漂亮的桃花眼甚是妩媚勾魂,不过面对修道数百年的凌子阳,这等妩媚眼神却是全然无用。 发觉凌子阳眼底尚未散去的悲痛,那年轻人微微一笑:“看来聂首座求仁得仁了?” 听出那人言语间的调侃,凌子阳眼神一厉,天劫期的威压透体而出,不过他随即就将之收起,冷然道:“别以为师弟看重你,你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岂敢!”年轻人貌似恭敬地低下头,浅笑盈盈,“只是此事是聂首座自己决定的,用求仁得仁来形容,难道不是最合适的么?” 凌子阳冷哼一声,走到那人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年轻人:“亓梦竹,我师弟临走前叮嘱过我,等我死后,一概计划都由你来安排。” 亓梦竹!曾经祸乱东北道门,把道门十三位仙坑死在了邪盟洞府的楼兰狐妖! 亓梦竹闻言,俊秀的脸庞上浮起几分笑意:“凌掌教打算让我这样来安排么?” 凌子阳哼了一声:“元神期的狐族大妖,没了这捆妖索,我都没有把握能彻底困住你,所以,老实一点,完成了师弟的计划,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亓梦竹笑了笑,好像不太在意自己的命运,或者说,他身为妖族,现在落在茅山派手上,对于生还早已不抱多少希望了。 之所以会答应为茅山派做事,亓梦竹自有心底里的盘算,当然这些无需和凌子阳说,他将计划重新复盘了一遍,笑容也稍稍收敛,肃然道:“东海那里怎么样了?” 凌子阳沉声道:“石钦三人被姬十二困在了一座孤峰中,不过姬十二说,那孤峰有点问题,短时间内他没法抓住石钦一家。” 亓梦竹蹙眉,狐疑道:“孤峰?” 瞧见凌子阳冷然不语,亓梦竹讪讪一笑,也不追问,沉吟片刻,道:“把消息透露给阴阳宗,至少要把时迟殇引诱过去。” “时迟殇现在是魂劫后期,虽然一个元神期就能够对付他,但是这等近乎天选之人,绝对不能按照寻常的规律,要对付他,就必须动用天劫期。” “你说的容易,”凌子阳皱眉道,“你可知道迫于东土皇族的命令,我茅山派只能有一位天劫期外出,难不成你让我出去?” “凌掌教自然是要坐镇三茅洞天的,不过茅山派屹立人间千万年,不可能只有你一位天劫期吧?”亓梦竹笑道。 皱着眉头,凌子阳盯着他:“继续说。” 亓梦竹笑道:“那人不是告诉了你们鱼化龙在海外的秘密基地么?正好可以两件事一起解决,让那批人先去和姬十二会合,等时迟殇过去,一位天劫期,一位周朝皇室血裔,两人联手,除非是鱼化龙亲自过去,否则决计没有幸理。” “茅山派现在和阴阳宗开战,鱼化龙根本不可能抽得出身去东海救人,以时迟殇的性格,也不可能让鱼乐薇陪自己去东海,而不留下守护阴阳宗,所以最后能去的只有他一个人。” “等解决了时迟殇,将消息传回阴阳宗,足以让鱼乐薇心境崩溃,先瓦解一位第十一等级,然后东海那群人再赶去铲除阴阳宗的秘密基地,完美!” 凌子阳皱眉道:“如果鱼化龙去救人了怎么办?” 亓梦竹一怔,错愕地看了看他,失笑道:“那就灭掉阴阳宗啊!” 凌子阳话语一滞,阴阳宗不比他茅山派,或者说,鬼道不比道门,因为没有得到人间界承认,所以历代鬼道的修炼者在达到掌海期后,都会前往鬼界,要么渡劫飞升冥界,要么滞留鬼界,再无返回人间界的。 所以偌大鬼道至今也仅有鱼化龙等区区四五位掌海期,被道门压制得这么惨。 阴阳宗现在也只有鱼化龙一个掌海期,一旦他离开,没有了第十二等级坐镇的阴阳宗就如毫不设防,鱼入海、鱼乐薇等真形期再怎么剽悍,也没可能阻挡天劫期的进攻。 所以为了保证阴阳宗不灭,鱼化龙是绝对不可能跟时迟殇一起去东海救人的。 这么一来,这份计划再无丝毫漏洞,一旦发动,时迟殇必定葬身东海,鱼乐薇也会因为男友陨落而道心破碎,断绝晋级之路。 瞧见凌子阳神情舒缓,亓梦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皱眉道:“其实我觉得还是有问题。” 凌子阳闻言看去,亓梦竹迟疑道:“我决定跟你们合作以后,就和聂首座说过,他太钻牛角尖了,最开始是鱼乐薇,后来是时迟殇,目标太过集中,反而就会束手束脚,其实把目标定在阴阳宗上,操作起来要舒服许多。” 凌子阳皱眉道:“阴阳宗?一个鱼乐薇,总归比阴阳宗好对付吧?” “如果真的要对付他们,阴阳宗也好,鱼乐薇也罢,真的会收拾不掉么?”亓梦竹笑着反问道。 凌子阳怔了怔,就听亓梦竹接着说道:“其实事情之所以这么麻烦,主要是龙组,一旦茅山派和阴阳宗开战,龙组肯定会出面阻拦,所以每次聂首座都不得不利用各种规则,想要在规则内收拾掉时迟殇和鱼乐薇。” “你的意思是,直接对阴阳宗动手?”凌子阳疑惑道。 亓梦竹微微一笑:“左右就是找个借口罢了,例如阴阳宗某个外出历练的弟子杀了茅山派的人,嗯,这么简单,一个借口就有了,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纠集青城山他们大举杀过去,鱼化龙再强,还能一个人抵挡你们四个天劫期?” 凌子阳表情一囧,没好气道:“邪魔外道,我茅山派道门正统,岂能做这种事情。” “所以这就是问题了,”亓梦竹耸了耸肩,“为了面子,你们不能明目张胆的来,所以最后聂首座靠牺牲自己,才换取了对阴阳宗动手的机会……呃……” 亓梦竹刚刚说到这儿,凌子阳陡然抬手掐住他喉咙,一把将之提起,平素和蔼的面庞上,此刻已是遍布杀机:“再敢调侃师弟战死之事,我定然让你神魂俱灭!” 狠狠瞪了眼亓梦竹,凌子阳松手将之放下,冷然道:“你继续待在这儿,我会依照师弟的计划行事,如有问题,再来寻你。” 说完以后,凌子阳也不管亓梦竹,转身离开了后殿。 飞离了望仙峰后,凌子阳御空而行,径直来到三茅洞天之外,随后取出一部手机,拨了串号码,不多时,电话已经接通,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中传出:“凌掌教,什么事?” 拿着手机,凌子阳神情冷漠:“你现在去舟山,三个小时后,我会派人和你会合,一起前往东海,先伏杀时迟殇,再铲除鱼化龙的秘密基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那道阴冷声音才再度传出:“好!” 挂掉电话,凌子阳眯着眼睛,望着洞天外辽阔的山河大地,好半晌,才转身返回洞天。 *——*——* 阴阳宗,王家大宅。 王胜收起手机,沉默半晌,拿起挂在旁边的外套披上,随后大步走出了屋子。 作为阴阳宗几大家族之一,王家人口不少,只不过平时都分散在外,这次因为茅山派宣战的事情,鱼化龙命令收拢人手,王家大宅里此刻也聚集了不少赶回来的族人。 看见王胜走出来,正在和人说话的王雪林赶紧过来,问道:“大哥,二妹还没回来。” “她在哪儿?”听见王夏林还没回来,王胜皱了皱眉头,王雪林有些犹豫,看了看左右,传音说道:“还在之前那儿。” 王胜闻言心头一股火起:“还在那儿?她不要命了么?” 王雪林苦笑道:“二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软糯糯的,其实比谁都有决断,她不回来,肯定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就随她去!”王胜冷哼一声,大步往宅子外走去。 “大哥,你去哪儿?宗主让我等等过去碰面!”王雪林讶异道。 “我就是去找宗主!”王胜丢下一句话,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口。 虽然是步行,但是以王胜的修为,不过半分钟时间,他已经来到了鱼家大宅。 此时宅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阴阳宗高层,三位太上长老,各位魂劫期长老,而看到王胜走进来,卢伟笑道:“王胜,你闭了这么久的关,总算是出来了啊!” “再不出来,等着被灭门么?”王胜冷冷回了句,也不理卢伟骤然涨红的脸庞,径直走向鱼化龙,嘴唇蠕动,似是在传音说着什么。 鱼化龙本来正和孙天、王远、汪爱国三位太上长老说着什么,听见王胜传音,脸色不觉一凛,肃然道:“确定?” “确定,”王胜点点头,又传音道,“不过凌子阳要坐镇茅山派,所以派出的最高战力只有一个元神巅峰。” “元神巅峰……”鱼化龙放松下来,“小时虽然只有魂劫期,但是只要一心想逃,元神巅峰也抓不住他,预计多久消息会过来?” 王胜正要说话,外头已经传来鱼乐薇的声音:“爸!” 众人回过头,鱼乐薇曼妙身姿出现在大门口,疾步进来,急道:“学弟说皮皮睿他们被道门困在了东海,他一个人过去救人了。”说话间,她也看到站在鱼化龙身旁的王胜,不禁柳眉微蹙,只是牵挂着时迟殇的事情,也没心思与王胜说话。 看了眼王胜,鱼化龙微笑道:“他没让你去么?” “你说呢?”一跺脚,鱼乐薇急道,“他说茅山派随时可能来进攻我们,不让我一起去,爸,你这边走不开,能不能帮忙联系下曹叔叔,让他去帮学弟救人?” 鱼化龙摇了摇头,淡然道:“这次来袭的不只有茅山派,我们的探子已经传来消息,青城山、玉屏山、终南山、玄都紫府都派出了人手,估计一天后就会抵达嘉兴,他们都有任务,抽不开身。” 鱼乐薇虽然早知道希望不大,可是此刻听得,仍是满面忧虑,她固然心性洒脱,巾帼绝代,但是男友独自奔赴危境,难免心里患得患失。 “放心吧!”鱼化龙微微一笑,“小时遁术无双,只要一心要走,没人拦得住他,你现在最关键的,是养好精神,准备迎战道门!” 第二百七十一章:鬼道群雄 “你很信得过他啊!居然连主人的魂道都偷偷传给他了,真的不怕他因为儿子的仇,而背叛你们么?” 在阴阳宗内众人齐聚,商议迎战茅山派的时候,嘉兴郊外的动物收容所内,居然又有一个鱼化龙,和唐牧相对坐在山脚,旁边依然都是猫猫狗狗,吠声不绝。 看见鱼化龙露出沉思的表情,唐牧眯起眼睛:“看来你并没有很信任他。” 鱼化龙闻言看向他,沉吟道:“其实王家和我鱼家的关系很复杂,最早他们来到阴阳宗,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唐牧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洗耳恭听的神情。 鱼化龙想了想,说道:“当年王家被崂山驱逐,一方面是他们王家老祖却是犯了大错,损害了崂山利益,另一方面,这其实是王家和谷家联合布的局,目的是谋划我们鱼家的《阴阳经》。” 唐牧好奇道:“谷家?我还以为是曹家。” 摇了摇头,鱼化龙淡然道:“曹家有养鬼八术和蓄煞养魂两门秘法,王家的洗心术和养煞池就是源于这两门秘法,谷家图谋曹家的地位,王家图谋曹家原版秘法,两者一拍即合,所以借王家老祖犯错,王家被驱赶出崂山,得我阴阳宗收留,来到嘉兴。” “只要王家能得到我鱼家的《阴阳经》,非但能补全自家残缺秘术,更能借此获得争夺阴阳宗控制权的机会,然后和谷家里应外合,铲除曹家,这样一来,阴阳宗和崂山就会归入他们两家所有。” “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解决王家?”唐牧疑惑道。 鱼化龙解释道:“王家和谷家虽然图谋不轨,但是他们本身实力不弱,当时道门对我鬼道不断施压,一旦对他们动手,我们自己会元气大伤不说,也会给道门可趁之机。” “不过无论我们之间是如何勾心斗角,有一点很明确,鬼道和道门必然对立,这是修炼体系注定的立场,除非他们肯废去一身功力,重修道法,否则绝对不可能和道门真正联合到一起。” “你用了‘真正联合’这个说法,”唐牧眼神讥讽,“所以还是会联合,对么?” 见鱼化龙不语,唐牧眼神愈加冷厉:“他说茅山派这次出动的最高战力只有元神巅峰,你真的相信么?茅山派或许没法派出天劫期,但是道门那么大,难道他们就找不到其他天劫期么?主人再怎么强,也没可能对抗天劫期吧?” 鱼化龙这次足足沉默了十几分钟,直至唐牧目光渐渐显露冷漠,他才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道:“怎么说呢,我自然不会完全相信王胜的说辞,但是有一个不能明说的因素,让我认为哪怕茅山派出动了天劫期,我女婿也不会出事。” 瞧见鱼化龙言之凿凿,唐牧也露出狐疑目光:“你别告诉我是直觉?” 鱼化龙一窒,失笑道:“我又不是女人,哪来的相信直觉,这个理由不能说,至少在这次大战结束前不能说,总之时迟殇的安危关系我女儿的道心,你觉得我不在意时迟殇,总不会认为我不关心我女儿吧?” 唐牧这才收起眼中质疑,沉吟片刻:“聂青远被主人杀死的事情,我现在还觉得有几分问题,虽然事情经过毫无破绽,但是我总觉得他是故意被主人杀死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鱼化龙点了点头,叹道,“当时还没察觉,可是等我送聂青远头颅去茅山的路上,已经发觉有问题,聂青远虽然功力不高,但是智慧超群,更是茅山一堂首座,岂会轻易孤身来到嘉兴,还这么简单地露出行踪。” “以自身性命为契机,强行推动茅山对阴阳宗宣战,”唐牧眯起眼睛,“此人的心狠手辣,连我都有些忌惮。” “幸好他已经死了,”鱼化龙面露感慨之色,“此人一死,道门余下的也没有太多人可以忌惮,而且他这番计划,其实也是反过来给了我们机会,不是么?” 唐牧微微一笑:“不错!我们本来就在等待发动计划的契机,之前知道针对主人的计划,本来是想以此为契机的,没想到聂青远如此狠辣,竟然牺牲自己,不过也正好,给了我们对道门动手的理由。” 鱼化龙颔首道:“茅山派宣战,青城、终南、玉屏三山响应,根据情报,外道门也有不下七十家道宗响应,粗略一算,来袭的人数相当可怕。” “终南山、玉屏山、青城山肯定会各出一尊天劫期,本来按照计划,曹老太君和轩辕朗会对付玉屏山和青城山的队伍,终南山方面,我本来是打算自己动手的,不过托了我女婿的人脉,有人会负责拦下终南山。” “至于外道门的那些队伍,”唐牧眼神有些严肃,“里面肯定不乏有天劫期带队,这些队伍可以放开,先集中剿灭那些弱小一些的。” “我们会这样安排,道门方面肯定也会有应对,”鱼化龙笑了笑,“他们多半会先集中起来,每个队伍都会有天劫期带队。” 唐牧皱眉,他当然知道,但是毕竟己方棋子不及对方,所以他这段时间也在不停思索破局的办法。 瞧见唐牧面露苦恼,鱼化龙莞尔,他对唐牧的智慧无疑是非常欣赏的,不过相应的,这货经常性地自诩足智多谋,看不起人类的特点,也让身为人族的他颇为无奈。 所以此刻看到唐牧苦恼,他难免有几分幸灾乐祸。 轻咳一声,鱼化龙尽量不流露出那份兴奋,说道:“其实我有张底牌一直没和你说。” 唐牧闻言不觉瞪大眼睛,无语地盯着鱼化龙,心想这家伙不愧是能和道门抗衡如此久的枭雄,心思城府这般深沉,连他这个近乎参与制订了大半个符无计划的人,居然直到现在才知道鱼化龙还有底牌没拿出来。 看到唐牧目光,鱼化龙纵然心性深沉,也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声,轻声说了句话,霎时唐牧眼睛瞪得更大,好半晌才吐着舌头,压抑内心的震惊。 “你……不,你们阴阳宗真的是祖传的阴险啊!” *——*——* 阴阳宗这儿在全力备战的同时,整个中国修炼界也因为此次茅山派和阴阳宗开战而风起云动,尤其是道门方面,玉屏山、终南山、青城山、玄都紫府等七十八家宗派纷纷派出高手,从不同方向赶赴嘉兴,准备参与进攻阴阳宗。 除了三大名山都是自成一队,其余包括玄都紫府在内的外道门七十四家势力,都是先行集结起来,以保证每一队都有至少一位天劫期坐镇,防止阴阳宗派人半途截杀。 相比之下,反倒是玉屏山、终南山、青城山因为仅有一家独行,所以人数最少,只不过最高战力却是他们三家最高,三家派出的天劫期俱是天劫后期。 玉屏山这边,带队的是掌教玉指真君,他带着两位元神巅峰、十三位还虚期,毫无遮掩行踪的打算,气势汹汹地御空疾行,不多时已经离开了玉屏山所处的洪雅地界。 一行人正飞驰在半空中,忽然有滚滚黑烟自下方卷起,转眼间已经弥漫天穹,化作浩瀚魂域封锁住众人的去路。 一抬手止住遁光,玉指真君冷笑着看向于黑烟内现身的轩辕朗,扬声道:“我就知道尔等鬼道不会束手待毙,轩辕朗你如果待在酆都,仗着酆都洞天的地势,我还会忌惮你三分,可是在外面,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拦得住我么?” 听见玉指真君冷笑,轩辕朗淡淡一笑,他轩辕家号称是黄帝后裔,虽然不知真假,但是一个个生的那都是男俊女美,气质超凡,不过是负手往这儿一站,就有一种渊渟岳峙的帝皇气象。 “玉指,你道门亡我鬼道之心一直不死,你觉得你们胜券在握,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鬼道岂会从来没有应对的措施?” 玉指真君嗤笑道:“应对的措施?若是鱼化龙当面,我还会迟疑,可是你轩辕朗区区掌海中期,哪怕你鬼道再善于攻伐,又能耐我何?” 轩辕朗淡淡一笑,不再言语,唯独魂域不断蔓延,眨眼间已经和玉指真君放出的灵识撞到。 这个刹那,玉指真君满脸的傲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掌海后期?不对,你这……距离巅峰也不过一线之隔?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突然精进如此巨大?” “不如等你死后,去问全阳吧!”轩辕朗哈哈一笑,魂域运转,抬手就是一记家族秘传《黄帝秘鬼录》的杀煞法,引动魂域内浩瀚鬼气,化作森森刺骨的杀伐之刃直斩向玉指真君。 *——*——* 轩辕朗一人拦下玉屏山众人的同时,青城山掌教田龙也是怒吼连连地和曹老太君激战在一起,浩大的鬼道魂域笼罩天地,无穷无尽的鬼物从中扑出,将除却田龙之外的青城山一众高手全部淹没。 *——*——* 而在陕西东南方向的边界,全阳真君莫名其妙陨落后,新继任的终南山掌教大日真君亦是遭遇了强敌拦路。 眼见那口无数骨块组成的巨剑当头劈落,大日真君祭起的紫金宝鼎压根挡不了片刻,就被那巨剑生生劈碎。 紫金碎块四溅纷飞之际,一道宛如幽灵般的透明身影飘然临近,轻轻一指,已经击碎了大日真君的头颅,并以无穷无尽的阴气包裹住对方元神,任凭大日真君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那魂域的束缚。 “不可能!归墟子,你明明只是真形期,怎么会是掌海巅峰……” 痛苦且不甘的哀嚎声中,大日真君的气息一点点消散开来,最终被彻底磨灭在了这道魂域内。 第二百七十二章:周天星阵 托着天衍盘,时迟殇剑眉紧皱地悬浮在海面上,魂力源源不绝地灌入手中玉盘,借由器魂占卜,探究着石钦、石祎睿、郑多宝的下落。 一天前,刚刚得知茅山派对阴阳宗宣战的他正打算和鱼乐薇一起前往阴阳宗,忽然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是一条无数灵石组成的手链。 鱼乐薇一眼就认出这是石祎睿之前随身佩戴的手链,时迟殇心惊之际,也在包裹内发现了一封信,上面写了石钦三人被道门困在东海的事情。 知道以后,时迟殇考虑再三,最终决定孤身前往东海救援。 他猜到了这是道门故意引诱自己去东海的阴谋,但是且不说石祎睿和郑多宝是自己的挚友,石钦更是多次帮助过自己,这份恩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弃。 牛三山他们当然也是随行,虽然已经解除了契约,但是时迟殇依靠《魂衍》,还是能够将他们收入魂府。 御剑来到东海以后,时迟殇第一时间取出了天衍盘,借由已经恢复部分的器魂占卜,搜索着石钦等人的踪迹。 此时距离他从嘉兴出发,已经过去一天时间了,算一算,道门的人应该已经抵达嘉兴了,也不知道此刻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胡思乱想了一阵儿,时迟殇忽地发觉手中玉盘再度亮起光辉,赶紧收拢念头,依照玉盘指引方向御剑疾行。 片刻过后,本来满脸阴沉的时迟殇忽地目光一亮,就在刚刚,他感应到了前方数千米处的能量波动,虽然距离遥远而感应不清晰,但是看到手中玉盘的光芒隐隐指向前方,他也知道多半找对了。 石钦是元神后期的强者,又精通易数,这样一个逃命本领超群的人物却被人困住,说明道门这次出动的人手绝对不弱,所以不等靠近,时迟殇已经收敛气机,身形也是悄然淡却,化作一缕轻烟,贴着波澜起伏的海面急速前行。 前进了两千多米,时迟殇已经遥遥望见了一道大阵,阵中星斗闪耀,交织如海,灿烂霞光遮天蔽日,浓烈的能量波动更是搅得附近海水激烈翻涌。 时迟殇没敢贸然靠近,而是藏匿在海水中,绕着大阵走了一圈,判断出大阵是以星力为源,结合了幻术、禁锢、空间等多门术法。 透过那浓郁的星辉,时迟殇隐约看到阵中有一座孤峰,孤峰之外则是盘踞有数十道身影,应该就是道门的人了。 他正在思索破阵的方法,忽地听见阵中一道笑声传出:“乖儿子,你可算是来了,为父等候已久,还不速速入阵,见一见你的三位朋友。” 听见那声音,时迟殇瞳孔骤然一缩,因为说话的竟是一天前伪装成自己生父的那个人。 “姬十二你装个锤子!” 石钦的声音随即从阵中传出,不过隐约可以听出他中气不足,似乎受了伤:“时小子,赶紧走,这帮家伙奈何不了我,聂青远那狗东西安排了天劫期来杀你,至多一个小时后就会赶到,你往西走,那儿是鱼化龙的秘密基地。” “天劫期?”时迟殇心头一惊,他的光翼遁术可以说无惧天劫期以下任何人,但是面对天劫期,却是半点生路都没有,对方光是灵识碾压,就足以彻底碾碎自己的魂府。 只是看着这座大阵,时迟殇钢牙一咬,蓦地现出身形,振翼飞起,径直没入大阵内。 此时,被大阵笼罩的孤峰峰顶,石钦和一袭古朴红衣的姬十二相对而坐。瞧见时迟殇入阵,姬十二面带笑意地叹息道:“有情有义,真是位好人。” 石钦冷笑一声,面容愁苦地打量着阵中七十二名道者,忽地大袖一拂,运转天地宗的欺天瞒地神通,要将时迟殇带到自己身旁。 石钦施法的同时,姬十二也是大笑着抬起手,姬家秘术顺势发动,阻住了欺天瞒地之力,也让时迟殇成功落入阵中七十二位道家修士的视野中。 “时迟殇!” 看到时迟殇的身影,曾经参与过华夏术法联盟盟主争夺战的赢嘉军目光一亮,此人也是布阵的几位还虚期之一,说话功夫,他已经牵引大阵,聚拢漫天星光,演化流苏垂落,要将时迟殇彻底镇杀在阵中。 赢嘉军动手之际,时迟殇心头警兆猛增,魂府内玉盘更是激烈颤动,疯狂预警,是故还不等那星光垂落,时迟殇已经身影一闪,融入身周无穷星辉,朝着孤峰那儿遁行过去。 时迟殇的阴阳光翼最早版本,就是以星芒剑术汲取的星力为源,可以说和这座大阵同宗同源,反而受到的压制也会降到最低。 而看到时迟殇居然隐入大阵,姬十二不觉咦了一声,失笑道:“我这周天无极星斗大阵传承数千年,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能融入其中的,有趣!” 说话间,他再次抬手,屈指往时迟殇那儿一弹,石钦虽然及时出手阻拦,奈何此地是姬十二的主场,仅仅削弱了对方四成指劲,余下六成径直透入大阵,把时迟殇逼了出来。 姬十二的指劲不算强,却裹挟有这座周天无极星斗大阵内海量的星力,时迟殇感觉自己好像在奔跑时撞到了一堵飞来的铁墙,头晕目眩不说,整个人更是倒翻出几个跟头,全身魂力溃散,几乎运转不起来。 “去死吧!”赢嘉军见状当即大笑一声,阵中星光随着他的操控而聚拢为千万剑海,浩浩荡荡地席卷过去。 “淦!”嘴里骂了一声,时迟殇赶紧振动光翼,刚刚冲出数百米,迎面又有一道指劲袭来,再度把他打飞出去,一头撞入那剑潮内。 噗嗤!噗嗤!噗嗤!无数声血肉碎裂的脆响,时迟殇刚刚才恢复一天多的身躯再度千疮百孔,幸好他及时拜火神鼎的躯壳,靠着这件伪仙器,狼狈不堪地挡住了余下剑潮。 参悟魂道时,时迟殇将拜火神鼎和玄阴寒月内蕴含的术法道则尽数剥离,融入到了镜照魂印里面,所以这两件伪仙器都只剩下了材料躯壳,时迟殇又不可能拎着一口鼎和铁月亮去和人打架,所以这两件伪仙器也闲置在了魂府内。 直到此刻,他被僵无嫦提醒,才想起这两个只剩下材料本身的伪仙器。 这座周天无极星斗大阵是几位还虚期为首布下的,虽然能灭杀时迟殇,但是面对伪仙器,威力就没有那么大了,只是轰得这口宝鼎东倒西歪,响声不绝。 “好一个乌龟壳,”姬十二见状不禁呵呵一笑,看见石钦瞪着自己,失笑道,“石兄何必生气,只要时迟殇死,你们几个也就安全了,不是么?” 姬十二身为周朝皇室后裔,身怀姬家族器与秘法,石钦拼尽全力,又借助身下孤峰,才勉强能抗衡对方的易术进攻,实在是没有其他力气去帮助时迟殇,只能够看着他藏身的宝鼎被大阵不停轰击。 赢嘉军等人运转大阵,足足轰击了拜火神鼎半个小时,却连这口宝鼎的外壳都没轰破,众人不觉气急,正打算再接再厉,赢嘉军忽然面露喜色,大笑着放开大阵,而后就见数道人影从外飘入,为首的赫然是一位羽冠道人。 瞧见那道人,石钦和姬十二脸色都是微微凛然,后者眼含忌惮,低声道:“想不到茅山派居然派出了这位老古董,石兄,还不投降么?” 石钦虽然脸色难看地盯着那道人,口中依然硬气无比:“滚!” 呵呵一笑,姬十二也不再劝,拢着袖子,笑看那羽冠道人祭起一口巨剑,面无表情地对着那口宝鼎狠狠斩落。 咔嚓一声,拜火神鼎的表面猛然裂出一道豁口,剑劲余波冲入其中,擦过时迟殇的身躯,将另一面也击出一个窟窿。 心有余悸地盯着被劈开的裂口,时迟殇满头冷汗,刚刚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就被那剑劲戳个对穿了。 “天理道君,果然实力非凡!”姬十二点着头,笑吟吟地称赞一声,石钦翻了个白眼,无声地骂了句,眼睛里却满是凝重。 天理道君,上上任茅山派掌教,心性狠辣,曾经血屠数家中等势力,迫于龙组等各方压力,才卸任茅山掌教,隐居在三茅洞天内。 没想到此次茅山派居然派出了这尊凶神,此人当年隐居前就是实打实的天劫巅峰,这些年就算没有突破登天境,也不是寻常天劫巅峰可以相比的。 听见姬十二称赞,天理道君斜了他一眼,冷哼道:“九流外道,专心做你的事。” 姬十二笑容微僵,发觉石钦讥笑看来,不由脸色难看。 而看到来了天劫期强者,时迟殇二话不说,从宝鼎内钻出,抡起宝鼎对准那天理道君砸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孤峰冲去。 天理道君随手一剑劈向拜火神鼎,不想那宝鼎不等剑劲斩至,已经嗡然爆裂开来,虽然没了术法道则,但是作为伪仙器,其材质仍是一等一的神铁,自爆之威顿时阻住了天理道君这一剑。 天理道君被宝鼎自爆阻挡的间隙,时迟殇已经冲到了孤峰之外。 似是因为刚刚天理道君的斥责,姬十二这次居然没有阻拦,只是笑眯眯地看着。 倒是天理道君身后一名中年男人眯起眼睛,身躯悄然化作轻烟,一瞬穿行数千米,一刀砍向时迟殇后背。 听见身后劲风逼近,时迟殇赶紧祭起断霜剑,反手一剑削出,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之瞬,他猛然看清楚了来袭之人,不觉面目一拧,怒吼道:“王胜?” 出手之人正是与时迟殇有杀子之仇的王胜。 耳闻时迟殇厉吼,王胜面无表情,全身鬼力激荡,他竟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到了真形期,一刀之力如似雷霆万钧,震开断霜剑后顺势划落,将时迟殇胸膛整个贯穿。 瞧见时迟殇危急,石钦瞥了眼姬十二,猛然出手,霎时王胜顿觉眼前天昏地暗,直至天理道君破解秘术,他才看到原本挂在刀尖的时迟殇已经被石钦挪到身后。 只是石钦出手救人的时候,姬十二突然祭起一枚铜钱,狠狠砸在石钦胸膛。石钦闷哼一声,一把抓住时迟殇,身躯幻化,抢在众人攻击前没入孤峰。 第二百七十三章:洪荒秘闻 等时迟殇从天旋地转中恢复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石室内,郑多宝盘坐在一面古朴石碑前,单手按着碑面,似乎在感悟什么,石祎睿则是站在郑多宝背后,白皙水嫩的脸蛋上满是焦虑。 时迟殇刚想动作,就感觉胸口阵阵剧痛,此时他才想起刚刚自己被王胜一刀穿胸,强忍着胸口剧痛,他勉强坐起来,喘息道:“皮皮睿……” “时哥,你醒了?”看见时迟殇坐起来,石祎睿眼睛一亮,小跑地过来,急道,“你怎么样了?” 时迟殇低下头,看着胸膛上贴的治疗灵符,叹道:“又欠了你们一条命。” 轻轻摇头,石祎睿眼眸弯弯,好似月亮一般:“时哥,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时迟殇轻轻一叹,也不再矫情,左右看了看,问道:“石前辈呢?” “我爸上去了,”谈及石钦,石祎睿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愁色,“本来道门那儿来了天劫期,我爸差点挡不住的,幸好师弟激发了这里的第二层禁制,才把那些人挡在了外面。” “多宝?”时迟殇看向背对自己盘坐在石碑前的郑多宝,疑惑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想办法控制这座山,”石祎睿说到这儿,忽地明白过来,“时哥你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吧?” 时迟殇点了点头,将自己收到的那条手链拿出来,石祎睿哎呀一声,双手接过手链,惊讶道:“这是我之前掉的。” 时迟殇将自己被道门引诱来的东海的事情仔细说了,石祎睿蹙起眉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郑多宝的声音响起:“时哥。” 此时郑多宝已经收回手,转身走过来,看见时迟殇胸膛上的大窟窿,表情微变,沉声道:“时哥,就你自己来了么?” 时迟殇轻轻点头,叹道:“茅山派已经和阴阳宗宣战了,联合了青城山他们围攻阴阳宗,鱼叔叔他们脱不开身。” 郑多宝轻轻一笑:“放心,我没有抱怨的意思。” 听出郑多宝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语气,时迟殇疑惑地看向他,却见这位青年容貌依旧,但是眼神内却多了几分凝然沉静。 瞧见时迟殇好奇的目光,郑多宝微微一笑,来到他身旁坐下,道:“趁着还有时间,我先把事情和你说下。”随后,郑多宝将自己等人出海,遭遇道门伏击等事情全部叙述了一遍。 “……后来我靠着本能,让师父带着我和师姐找到了这里,靠着山体坚固,总算是在这周天无极星斗大阵下撑住了。” 老实说时迟殇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片刻后才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准确来说不是一座孤峰,而是一个上古神器的遗骸。”环顾四周,郑多宝眼神渐显复杂,有怀念,有痛恨,有惋惜,种种不一。 “上古神器?”时迟殇眨巴了下眼睛,“什么神器?” “分宝崖。”郑多宝淡淡道。 时迟殇都不用去回忆,凭着往日看网文的记忆,迅速回想起此物的来历。 据传这分宝崖是道祖鸿钧成圣以后,因为修为太高,许多宝物用不到了,故而在一座山崖上分发宝物,此山被后人称之为分宝崖。 当然那是网文中的描写,具体来历如何,时迟殇肯定是不知道的。 “时哥你应该知道原界吧?七界六合建立前,它是唯一的恒定世界,而现在,它既是六合之一,也是包括了整个七界六合的特殊世界。” “人间界建立以后,盘古因难以承受恒定世界的开辟而亡,从此人间界,或者说东土皇族就是以道祖鸿钧为最高领导。” “那时东土皇族,虽然没有了盘古,但是依然拥有半步本源的鸿钧,命理境的伏羲和女娲,七八位半步命理,还有十几位七阶巅峰,可以说放眼七界六合,纵然是神界也不敢随意与之开战。” “但是最终,人间界的九州龙脉被各方世界斩断,东土皇族气运坠入谷底,不得已由圣祖女娲带队避世逃离,阵祖伏羲自封蜀山锁妖塔,道祖鸿钧率领残余部众避祸仙界,人间界也被各方世界趁隙入侵,最终流传入了术士、斗士、修真者等体系。” 说到这儿,郑多宝目光深邃,宛似映照着亿万年前那场波及了整个人间界的激烈大战。 “而之所以会被各方势力联手算计,攻击,并不是因为东土皇族的强大,而是因为当时东土皇族要做的一件事情,引发了各方势力的忌惮。” 瞧见石祎睿也是满脸迷茫,时迟殇知道她也不清楚,于是问道:“东土皇族要做什么?” “他们……”眯起眼睛,郑多宝眸中隐有风雷闪烁,“要拟化原界!” *——*——* 如果说从高处,不是说简单的高空,而是跨越空间与时间的层次,在人间界的时间和空间最高处往下俯瞰,可以看到,时迟殇他们所处的仅仅只是人间界最底层的一方界域。 从下往上,共有九层,每一层也分别存在有数量不一、大小不同的界域。 时迟殇他们所处的是最底层,共有九个界域,每个界域的内部情况都不相同,唯一一致的,是每个界域的核心区域都有一个太阳系,且星系内都有一个地球。 而这一层往上,每一层拥有的界域数量逐渐减少,直至最高处,也就是第九层这儿的唯一界域,此处有许多称呼,但是在七界六合中最流行的称呼,却是昆仑仙境! 东土皇族崛起祖地,镇压人间界三十六天的最核心中枢! 自东土皇族复兴以来,从来没有一个外人能够接近的昆仑仙境,此刻却有一名紫发男子悬立在界域之外,头顶三气环绕,时而凝聚武器,时而演化万象,周而复始,流转不休。 “九宫,八卦,七星,六合,五行,四象,三才,两仪,一元,三十六天果然名不虚传,哪怕你鸿钧始终不敢真正踏入本源境,凭着这三十六天,也足以抗衡任意一位伪本源了。” 朗笑声中,紫发男子目视身前三道身影,气势豪勇无双,丝毫不显弱势。 而在紫发男子身前,人首蛇身的阵祖伏羲与圣祖女娲分踞两侧,居中的是一位青袍老人,赫然是方今东土皇族的最强者,半步本源的道祖鸿钧。 漠然俯瞰着下方被紫发男子一重重击穿的天域,鸿钧面无表情:“穆笺卓,伏羲动了一指,你还以击穿我九层天域,十六界域,可抵消?” 穆笺卓,嗯,以化名禾白少行走过人间界数十年的男子大笑道:“当然抵消了,有些事情你我双方都有默契,就如你们要以九州龙脉去蛊惑我兄弟,我也没插手,但是直接动手,未免落了下乘,也挺龌龊的,阵祖,你说呢?” 伏羲脸色铁青,他动手当然不是因为时迟殇参悟了死亡,更多的是为了激穆笺卓动手,只是两人同为命理境,从第九天域一路打到了第一天域的昆仑仙境都没分出胜负。 见伏羲不说话,穆笺卓微微一笑,转身欲走,却忽然止步,声音悄然沉静下来:“鸿钧,我毕竟出身人间界,拟化原界之事,是七界六合的大忌,谁都不会允许的,这次分宝崖器魂重生而归,看似是机缘,但是暗地里,谁知道有多少势力掺和里面。” 说到这儿,穆笺卓忽而一笑:“傻了傻了,你鸿钧算无遗策,哪儿需要我来建议,拜拜!”言罢,他已经一脚蹬碎虚空,飘然没入其中。 *——*——* “九大天域,第一层分为九个界域,第二层分为八个界域,以此类推,直至最后的第九层仅有一个界域,如金字塔一样,将人间界分割为了三十六天。” “第九天域是为了模拟平行世界,九个界域除了拟定太阳系为核心,其余空间全部任由界域自行发展,他们仅仅会插手太阳系地球的运转,将九个地球的运转维持在同一水平线。” “其他几个天域也都各有功效,如第二天域,两块界域分化两仪阴阳,就是模拟我们的现实世界和虚空,道祖鸿钧利用这三十六天不断地收集世界运行的规则素材,打算借此拟化出一个新的原界,借此绕过本源境,直指先天。” 时迟殇听了半天,虽然惊叹于这洪荒秘闻的震撼,但是总觉得好像和分宝崖有什么关系,好在这时候郑多宝也终于提到了分宝崖。 “那么多的规则素材,总需要储存在一个地方,所以,”抬起头,郑多宝似笑非笑,“鸿钧炼制出了内部构造等若一个缩小版三十六天的分宝崖,将所有的数据都集中在了分宝崖里,打算将分宝崖作为核心钥匙,等到有朝一日去启动三十六天。” “不过很可惜,各方势力为了阻止鸿钧,联手入侵人间界,斩断九州龙脉,逼迫东土皇族土崩瓦解,计划失败,分宝崖也于大战中流失,最终落在了这第二州域里。” 轻轻叹息着,郑多宝身上那股悠远沉静的气息越发浓郁:“趁着大战过后,分宝崖躯壳受到重创,它的器魂趁机挣脱鸿钧禁制,转世投胎而去。” 当他说到这里,时迟殇和石祎睿都是隐隐明悟过来,看向他的目光也愈加精彩。 迎着两人目光,郑多宝叹息道:“不错,我就是分宝崖器魂转世。” 第二百七十四章:道门宣战 此时此刻,时迟殇忽然明白了始终萦绕在心头的一个疑问——为什么郑多宝会在宝物方面的运气如此好? 随便跌个跤,就会捡到宝物! 炼妖鼎这等仙器都会自动送上门! 依据郑多宝的说法,分宝崖是道祖鸿钧为了拟化原界而炼制的钥匙,可以说,分宝崖本身与人间界三十六天有着千丝万缕无法割舍的联系,相应的,海量的气运也会加持在分宝崖上,哪怕器魂投胎转世化作郑多宝,这份前世的气运依然会随之而来。 当然了,气运再怎么强大,也需要有输出的点,而郑多宝的气运输出点,就落在了“宝物”二字上,但凡是宝物多多少少都会与他有缘分。 瞧见郑多宝目光复杂,石祎睿忽然迟疑道:“那你……还是我师弟吗?” 郑多宝一怔,转头看向她,瞧见少女大眼睛里盈盈如水的担忧,不觉哑然失笑:“师姐,我只是在石碑里发现了前世的部分记忆而已,又没有打算放弃这一世的记忆,再说了,我如果打算重回过去,岂不是又要成为分宝崖器魂了么?” 时迟殇疑惑道:“成为器魂不好么?虽然你现在是人,但是分宝崖好歹也是上古神器啊, 你以前作为器魂,应该也是可以拟化成形的吧?” “说是这样说,但是我可不像轩辕、盘古那群家伙,还号称什么洪荒十少,自诩东土皇族的成员之一,”郑多宝歪歪嘴,满脸不屑,“以器具之身修炼,最高点也就是七阶巅峰,此生命理境无望,我可不想老死在七阶巅峰上。” 看了看石祎睿和时迟殇,郑多宝脸上多了几分苦笑:“你们生而为人,自然不知道如我们器魂,或者其他种族,妖也好,兽也好,对人族是多么的羡慕。” “羡慕人族?”时迟殇奇道,“有什么好羡慕的?” “人形是最适合修炼,不,应该说,是和原界界核最契合的形态,”郑多宝笑道,“你们没看那些妖族兽族,往往修炼到高阶后,都会想方设法的化作人形么?” 此地一时安静了下来,时迟殇和石祎睿都是在消化着刚刚听闻的洪荒秘闻,郑多宝则是感慨着自己前世的命运。 好半晌,时迟殇才如梦初醒,懊恼道:“别多说了,先想办法帮石前辈吧!” 郑多宝莞尔:“放心,时哥,我已经激活了分宝崖的第二层禁制,将这里和外界空间分割了开来,就算他们有天劫期,也至少要两天时间才能攻破进来的。” 时迟殇闻言这才放松下来,继续运功治疗伤势,看了看那面石碑,随口问道:“这就是控制中枢?” 郑多宝点了点头,给他介绍起来:“和内部构造,控制中枢也分九个部分,我现在只是刚刚控制了第一和第二层的禁制。” “第二层就是隔绝空间吧?”时迟殇问道。 郑多宝嗯了一声,伸出手,掌心泛起光芒,凝聚为八个不断排列组合的古朴符篆:“第二层是以八卦之法构成,核心就在于八卦。” 一翻手收起符篆投影,郑多宝接着说道:“至于第一层,就是九个虚空能量源,可以直接从虚空中汲取能量。” 时迟殇听完后沉吟道:“这么听起来,这分宝崖感觉不是个钥匙,更像一个堡垒。” “这本来就是一个模型,参照人间界三十六天等比例的模型,”郑多宝目光复杂,感慨道,“道祖是想把人间界改造成一座堡垒。” 道祖也好,东土皇族也罢,那距离时迟殇还太过遥远,现在的他连真形期都没达到,更别说去掺和更高层次的事情了。 摇着头,时迟殇静下心神,默默运功疗伤。 不过要说杀人,那他的魂力是无往不利,风、雷、水、火、土、时空样样兼备,别说还要专属杀戮的死亡力量,奈何疗伤方面,魂力的功效反而连身上带的丹药都不如。 然而外面道门压境,时迟殇此刻也只有聊胜于无地自我疗伤。 正在静心疗伤,时迟殇忽地心头一动,莫名想到了什么,可是一转眼,那个念头就消失不见,任凭他如何思索,都无法将那道念头再次唤出来。 皱了皱眉,时迟殇本能地感觉到那个念头很重要,可是无论他如何思索,都无法想起那个念头,所以沉吟良久,还是闭上眼睛,专心修炼起来。 *——*——* 时迟殇被困入分宝崖的时候,已经是茅山派对阴阳宗宣战的第二天了。 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以茅山派为首,终南山、玉屏山、青城山、玄都紫府等数十宗门为辅的道门大军,和阴阳宗、崂山鬼门、酆都三大鬼道势力发生了数十次的激烈交锋。 其中要说引发震动最激烈的,无疑就是玉指真君、田龙、大日真君这三位天劫期的陨落。 当这三位天劫期陨落的消息从各自宗门传出以后,引发道门震动,鹤鸣山掌教李鹤仙、青云观掌教天化真君、齐云山掌教杜昆成、天符宗掌教曲清风、炼器宗掌教刘沧海、罗浮山掌教云幻真君齐聚逍遥轩,与叶浅水足足商议了三个小时,才最终传出一则消息。 为报三位天劫期陨落之仇,道门正式对鬼道宣战。 道门对鬼道宣战!不再是茅山派等,而是道门!也不再是阴阳宗等,而是鬼道! 换言之,从这则消息传出的时候,就代表着中国修炼界内部的巨变! 得知这条消息后,龙帝第一时间赶到逍遥轩,却连叶浅水的面都没见到,唯有满脸无奈的李尔出面接待了龙帝,并允诺战斗不会波及普通民众。 此时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再是龙帝或龙组可以阻挡的了,从道门彻底被激怒开始,这个看似分裂多年的庞然大物已然彻底凝聚起来,浩浩荡荡地运转起来,无论是谁,只要敢于阻挡在道门铁蹄前,必然会被踏为飞灰。 随着道门正式对鬼道宣战,包括叶浅水及诸位掌教在内,道门一共集结了二十三位天劫期,其中九位天劫期分为三支队伍,分别前往阴阳宗、崂山鬼门、酆都,余下的十四位则是各自带队,出发围剿各个鬼道宗门。 *——*——* 崂山山巅的鬼皇殿内,崂山鬼门的一众高手齐聚在殿内,其中曹老太君眯着眼睛假寐,曹海荣则是摩拳擦掌,满脸兴奋,其余包括谷家等各大家族的高手却是个个脸色紧张。 也不怪他们,崂山鬼门虽然号称鬼道排名前四的顶级大派,但是唯有曹老太君一位掌海期,曹海荣等三位真形期,而据说道门赶往崂山的队伍里,除了三位天劫期外,还有至少八位元神期,如此巨大的人数差距,怪不得崂山众人心情紧张。 瞧见众人担惊受怕的模样,曹海荣忍不住嚷嚷道:“看你们那熊样,怕个锤子,这儿可是崂山,来的又不是整个道门,慌个鸡毛?” 众人闻言自是苦笑,曾经伤过时迟殇的谷志峰也在人群中,当年他是魂劫巅峰,现在依然是魂劫巅峰,他和曹海荣从小一起长大,也不怕这位暴君,直接苦笑道:“山主,你是真形期,当然不怕,我们可没你的实力呐!” 曹海荣哼哼了两声,不满道:“怕啥!告诉你们,我们可有秘密武器呢!” 到了崂山鬼门这种层次的势力,哪个会没有一两个镇压宗门气运的底牌,但是那也要看面对的敌人,如果崂山鬼门压箱底的手段真的能对付如此多强者,他们何苦被道门压制这么多年。 众人正在心底里吐槽,曹老太君忽然一睁眼,霎时崂山上下满是昏暗,浩瀚魂域笼罩天地,其中鬼雾汹涌,无穷无尽的鬼物在魂域内挣扎咆哮,端的是阎罗景象。 曹老太君展开魂域的刹那,崂山之外也是响起一声冷哼,一道雪亮剑光从天而降,光芒磅礴,降落之际好似一座剑山砸落,然而斩入魂域之际,虽然有无数鬼物哀嚎着化为飞灰,但是更多的鬼物从魂域内浮现,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剑山,最终将之彻底磨灭。 伴着剑山散去,崂山外已经浮现出十几道身影,三尊器宇轩昂的身影独立在前,身后则是九位元神和十八位还虚,磅礴道力融汇一体,与曹老太君的魂域遥相对抗,丝毫不显弱势。 “好个曹老太君,田龙道友陨落时候,我已经猜到你有所突破,没想到竟然突破得如此迅猛,距离掌海巅峰也不过一线之隔了。” 清朗的声音蕴含有无穷杀机,一袭青袍的天化真君负手而立,左右站立的都是出身外道门的天劫期,这两位虽然都只有天劫初期,但是联合天化真君,足以彻底灭杀曹老太君。 青云观虽然和鬼道没什么矛盾,但是当年天化真君曾经掺和过聂青远针对时迟殇的事情,也间接和阴阳宗结了仇,这次自然想要彻底灭绝鬼道,以绝后患。 瞧见天化真君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曹海荣冷哼一声,和曹老太君一同御空而出,其余人见状虽然心头担忧,但是依然硬着头皮跟随二人一同飞出山巅。 对方明显是怀着彻底灭绝崂山鬼门而来,所以曹老太君也丝毫不和对方废话,不等靠近,她已经拄起拐杖,崂山深处雾气蓦地剧烈涌动,倏然从中分开,一头身长足有千米的阴龙探出头来,一双幽冥火焰化作的眼眸遥遥望向道门众人,发出一声震魂摧魄的龙吟。 “初级鬼帝级别的阴龙?”瞧见那阴龙,天化真君面无表情,冷冷道,“养鬼八术名不虚传,数百年来崂山积蓄的煞气都用在养育这条阴龙上了吧?也不知本座斩了此龙,会不会让你崂山先辈痛不欲生!” 道门一方足有三位天劫期,天化真君和任意一位天劫联手就足以对付曹老太君,余下那位也可以抵挡阴龙,而崂山剩下的人却根本没法对抗九位元神和十八位还虚。 是故虽然阴龙出现的声势浩大,但是崂山鬼门众人依然面色凝重,唯独曹海荣哈哈大笑着,猛然越众而出,竟然抢在曹老太君之前独自冲向道门众人。 “寻死么?”一位青云观的元神期见状不禁嗤笑出声,引得旁边一众道者纷纷大笑起来。 天化真君等三位天劫期却是眉头微皱,隐约察觉到几分不对劲,可是双方相距不过百米,曹海荣又是全力冲刺,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曹海荣已经狂笑着蹿到了他们身前。 那个刹那,天化真君脸色猛然大变,竟是满脸骇然地急速后退,可是此刻双方相距已经不足十米,当曹海荣彻底放开气机的瞬间,无穷无尽的劫云凭空笼罩住了此处,浩瀚劫雷更是化作龙形闪耀而出,将道门众人满脸的绝望映得清清楚楚。 第二百七十五章:威压阴阳 当初在鬼界的时候,曹海荣和轩辕录章因为修炼了魂道,早已经达到了真形巅峰,距离掌海期也不过一线之隔,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够踏入。 但是碍于东土皇族的规矩,他们不敢贸然突破,而是强行压制境界,等待合适时候再渡劫突破。 现如今,道门倾巢而出,分队围剿鬼道,作为守护宗门的一方,只要曹老太君和曹海荣不离开崂山范围,就可以双双以掌海期的修为出战。 几乎在曹海荣渡劫突破的同时,酆都洞天内,刚刚突破进来的罗浮山掌教云幻真君亦是满脸惊恐地看着临阵突破的轩辕录章。 而在天化真君与云幻真君这两支队伍分别撞了铁板的时候,其余带队围剿各大鬼道宗门的队伍也都大多扑了个空。 天尸派、娥女宫、万鬼山、唤魂宗等大大小小的鬼道势力,竟然在道门来袭前尽数离开。与坐拥诸多的灵地、名山、洞府的道门相比,鬼道就显得寒酸许多,除了阴阳宗、崂山鬼门、阎罗道、酆都等寥寥五六个势力,其余势力大部分连灵地都没有。 所以他们撤走以后,留下的除了普普通通的建筑物,就再无任何事物。 走的干脆,走的干净,十几位天劫期只能够瞪着空荡荡的建筑,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也有两个鬼道势力没有撤走。 一个是阎罗道。 赶来的道门众人都还没动手,先是阎罗道道主陵玄天御空迎出,继而北邙山山主戴洲和手持两件天阶瑰宝的谏无穆出现,前两个都是实打实的掌海期,后一个虽然不过大乘巅峰,却有两件可以稍稍激活威能的天阶瑰宝。 所以结果非常明显,来袭的队伍仅有一位天劫期,哪里受得了这等碾压式的阵容,连逃都来不及,直接被狂轰乱炸地轰成了碎渣。 另一个没有撤走的是炼骨宗。 不过等负责这边的天劫期带队过来,都还没等他施法攻击炼骨宗的护宗大阵,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口骨质巨剑,咔嚓一声,那尊天劫中期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就被巨剑斩作两半。 众多队伍里面,唯一算是弱势又没有撤走的就是阴阳宗了。 阴阳宗仅有鱼化龙一位掌海期,虽然是掌海巅峰,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来犯的又是道门之主叶浅水、鹤鸣山掌教李鹤仙、龙虎宗掌教狄凡这三个人。 除了李鹤仙是天劫后期,其余两人都是天劫巅峰。 鱼化龙再强悍,也没可能挡得住这三人的围攻,最后的办法就是仰仗阴阳福地进行抵抗。 所以叶浅水他们这支队伍是最顺利的,一路上风驰电掣,很快就进入到了嘉兴地界。 当感受到三尊天劫期的浩瀚威势时,嘉兴境内大小宗门无不是瑟瑟发抖,将所有门人全部收拢在宗门内,连出去观战都不敢。 唯一敢对道门尥蹶子的就是炎虎紫剑宗了。 可是陈佐恒、刘煜伟、樱井泉刚刚要带着两具可以匹敌天劫期的仙骨傀儡前往阴阳宗,李鹤仙已经带着鹤鸣山大小高手降落在南北湖外,将他们直接堵了回去。 一进入嘉兴地界,叶浅水和狄凡就带着十四位元神期和二十五位还虚期,浩浩荡荡地赶往阴阳宗。 只是半路上,忽然有一群人拦住了他们,为首的是位气质儒雅的俊秀男子,竟是嘉兴当地势力阳神门的门主罗寅啸。 叶浅水等人当然不认得罗寅啸,倒是队伍里一位还虚期的女性道修认出了罗寅啸。 这女修叫沈星琉,算是姚海磊那一辈的人,早年也曾经名动修炼界,只可惜出了姚海磊、薛都修、剑赢空等天才,她这位龙虎山俊秀也只能泯然众人矣。 沈星琉曾经看过嘉兴各个势力的情报,认出罗寅啸后,传音告知了狄凡。 后者知道后眉毛一抖,淡淡道:“罗门主率众拦路,莫不是为了那阴阳宗要阻拦我道门?” 瞧见狄凡居然认得自己,罗寅啸哑然失笑,抱拳道:“想不到徐前辈竟然会知道晚辈,深感荣幸,不过前辈说对也说错了,晚辈是为了阴阳宗而来,却不是为了阻拦各位,而是想要旁观此战。” 狄凡面无表情地看向叶浅水,后者自出发开始一直脸色冷漠,此刻才不情不愿地看向阳神门众人:“有什么好看的?” 罗寅啸微微一笑,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是道门众人依然从他眼中看出兴奋的光芒。 罗寅啸抱拳道:“阴阳宗势大,横行嘉兴,我阳神门小门小派,也不敢妄自反抗,幸好他阴阳宗自寻死路,得罪了巍巍道门,我阳神门上下欲看他阴阳宗之灭!” 叶浅水面色愈加难看,狄凡呵呵笑了两声,挥袖道:“蝇营狗苟之辈,滚到后面,自己跟着就是,让开!” 被他斥责,罗寅啸也不生气,而是笑吟吟地带着门人退到旁边,待得道门上下掠过,才率众跟了上去。 似是看到阳神门安然无恙地跟随上去,其余门派也都有了些胆量,不多时,道门众人后头又多了一群人。 吴越府、亚夏宗、阴月宗、忠棣府等,数十名修炼者吊在阳神门众人后面,阳神门一行人又跟在道门后头,等若形成了三拨人。 叶浅水和狄凡不知在思考什么,进入嘉兴以后,他们的速度放慢了许多,所以直至二十几分钟后,他们才来到阴阳宗。 待得抵达阴阳宗,叶浅水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目光复杂地望着前方安静的村落,大袖一拂,身后已有七位还虚期各自取出一枚结晶,捏碎后,化作一道巨大无比的水晶质结界,将偌大的阴阳宗完全隔离了出来。 这是龙组最新研制的水晶结界,在原有基础上,现在的水晶结界可以同时使用多枚,形成的结界会更加巨大也更加稳固。 当水晶结界形成的刹那,阴阳宗内亦是涌出无数身影,王远、汪爱国、孙天、鱼乐薇、汪锋赟五位真形期屹立阵前,王雪林、卢伟、孙风雷、孙卫等魂劫期其次,最后的则是鱼曼曼等不及第十等级的门人。 没看到鱼化龙的身影,狄凡白眉一皱,冷然道:“鱼化龙呢?” “干你鸟事!”卢伟啐了口,骂道。 狄凡面色一沉,正要说话,鱼乐薇已经上前一步,暗夙剑安静地归入剑鞘,唯独她双眸黝黑而深邃,宛似两个吞噬万物的黑洞:“叶浅水,我爸让我问你,真要把事情做绝,对么?” 叶浅水默然而立,狄凡皱眉道:“难道不是你阴阳宗先将事情做绝?先杀聂青远,再害我道门三位掌教,此等仇怨,早已是做绝了!” “很好!”鱼乐薇点点头,眸色愈加深邃,“他让我问你第二句,你到底知不知道道门的危险在哪里?” 叶浅水身形微颤,抬头看向鱼乐薇,良久后才涩然道:“知道。” “那你为何不说,不改?”鱼乐薇冷然道。 狄凡听得莫名其妙,扭过头,却见叶浅水满脸痛苦,不觉疑惑道:“叶门主,怎么回事?” 叶浅水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询问,眼神波动了许久,缓缓道:“滚滚大势,如何改,如何说?” 见他反问,鱼乐薇蹙眉,再度出声道:“现在能改,改不改?” 叶浅水脸上纠结越发明显,原本背在身后的手也是微微颤抖,狄凡看见情况有点不对,不敢再让他们对话,祭起一口铁印,喝道:“动手!” 此次随他们一起来的,都是龙虎山和茅山派的精锐弟子,随着狄凡下命令,龙虎山数十位道者迅速站到一起,一口口铁印纷飞而起,凌空与狄凡祭起铁印聚到一起,组合为一口雕刻有九州山河的黑色巨印。 龙虎山善于炼器,却和炼器宗不同,他们更多的是仿制,例如洪荒、上古时候有名的神器、仙器,几乎都被他们仿制过,此刻他们结阵组成的正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山河印。 当然,是仿制品。 仿制山河印浮空之际,茅山派众人也都动作起来,漫天灵符飞舞,一口口桃木剑交织飞舞,赫然是茅山派秘传的天罡屠凶大阵。 先是山河印腾空而起,挟有天地大势悍然砸向阴阳宗,再是天罡屠凶大阵轰然运转,天罡之力汇聚为无穷剑罡,紧随着山河印击出。 道者善阵,此次来袭的又是龙虎、茅山的精锐,此刻联手的攻势堪称媲美第十二等级,只是鱼乐薇等人面临这等攻势,虽然个个脸色凝然,却没有一个人动手反击。 千钧一发之际,阴阳宗深处陡然升腾起一股浩瀚威压,一股焚尽天地的阳力和一股冰封山河的阴力交织而起,化作螺旋风暴一般席卷出来,先是崩飞了落下的山河印,继而和千万剑罡相撞,双双溢散于空。 “鱼化龙!” 瞧见这一击,狄凡瞳孔一缩,挥手召回山河印,冷然凝视村落内。 叶浅水亦是面色茫然地抬起头,望着阴阳宗深处缓缓升起的一黑一白两座石塔。 阴阳流转!黑塔所处左侧漆黑如夜,白塔所处右侧纯白如昼! 阴阳二气浮浮沉沉,吐纳出一道道幽森的鬼气,扶摇而上,没过黑白二塔,冲入天穹,甚至连水晶结界都隐隐无法容纳这股异象,产生了些许摇晃。 黑白悬空,如似九天垂落的瀑布,蜿蜒曲折,又分入两座石塔,最终汇聚到了身处于二塔之间的鱼化龙体内。 阴阳宗的底蕴不及崂山和酆都,但是却出了鱼化龙这尊鬼道霸主,几番经营,又借助了华夏术法联盟海量的资源和信息,最终打造出了这两座可以操控阴阳福地的石塔。 平日里,这两座石塔是镇压阴阳福地两处“鱼眼”的建筑,但是一旦发动,将会双双成为九品鬼器,引导阴阳福地,化作足以斩杀第十二等级的恐怖杀阵。 第二百七十六章:真形在望 “好个阴阳宗!”狄凡面色凝然,他龙虎山精通炼器,身为掌教的他自然看出这两座石塔的不凡,只是他脸上没有太多的担忧,反而一手托着铁印,一手取出一口遍布符篆的法剑。 “天雷剑?”瞧见狄凡取出法剑,叶浅水虽然心绪不定,仍是瞳孔一缩,惊讶道,“你居然带了仙器?” 狄凡呵呵一笑:“叶门主好似不太高兴?” 听出他意有所指,叶浅水眼角微微抽搐,继而冷然一笑,扭过头去。 狄凡也不理会他,一手仙器天雷剑,一手山河法印,直接腾空而起,越过阴阳宗众人,直扑同样驾驭黑白二塔迎出的鱼化龙。 瞧见狄凡和鱼化龙即将对上,叶浅水忽然痛苦地闭上眼睛,转瞬就重新睁开,眸中已经没了之前的犹豫,腰间青鹏剑铮然出鞘,缕缕云烟弥漫之际,他就要御剑冲入阴阳宗。 “叶门主稍等一二!” 却不想叶浅水正要上前,身后忽有一人轻笑出声,继而一股股灼热的阳气与阴气蓦然接连冲腾而起,其中两股威势之强,竟是稍稍逊色叶浅水一二而已。 叶浅水骇然回首,迎面却是罗寅啸微笑着挥出的一掌,刹那间,叶浅水堂堂天劫巅峰,竟是莫名感觉道力逆流,心境混乱,再难如平日那般冷静。 罗寅啸所修功法名为《小心魔法》,一般人可能会读作“小心”魔法,但是事实上,这门功法应该被称作小“心魔”法,能够祸乱他人道心,一个大意,甚至可能被生生引发心魔。 往日罗寅啸展现的修为仅有还虚期,功法威力也不怎么大,但是随着他体内阳气冲腾,竟是爆发出了天劫……不,应该说是掌海后期的功力! 以掌海后期的实力,罗寅啸施展出的小心魔法立时威能数倍增长,叶浅水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搅乱了心神。 与罗寅啸一起动手的,还有阳神门的副门主陈心齐。 此人以前也仅有还虚期,但是此刻体内阳气沸腾之际,竟然也展露了掌海后期的实力,同样是小心魔法,他攻击的却是道门众人,一瞬间龙虎山上下无不是面目扭曲,被他引发了心魔。 同时动手的还有阳神门和阴月宗众人。 曾经修为至多不过第九等级的俞良、方孙、鲲鹏、谢进等人,此刻全身环绕的却是真形层次的鬼力,刃劲、拳力疯狂落入人群中,十几位还虚期直接被他们生生轰杀。 至于阴月宗那边,以宗主陈美佳为首的十余位貌美佳人,全身阴力如潮,以种种幻术不断袭扰着茅山派众人的心神。虽然威力不及罗寅啸和陈心齐二人的小心魔法,但是他们对付的可不是天劫巅峰的叶浅水,也是效果显著。 阳神门与阴月宗突然齐齐爆发攻伐道门众人,其余势力的修炼者自然是大惊失色,他们不过小门小派,哪敢掺和进去,慌忙想要逃离此地,可是此处已经被水晶结界封锁,他们哪里逃得出去。 而骤然遭到罗寅啸和陈心齐的联手夹击,叶浅水也是展现出了道门之主的本事,迅速压制住心头魔焰,青鹏剑化作一抹迅影,穿过虚空直切向罗寅啸面门。 轰!罗寅啸的魂域竟是被叶浅水一剑切开,剑影去势不止,近乎擦着罗寅啸身子贯穿过偌大魂域,重重落在结界边缘。 躲过这一剑,罗寅啸也是满头冷汗,他没想到这叶浅水竟然如此凶悍,明明被自己师兄弟扰乱了心境,竟然还能发出如此狠辣的反击。 叶浅水和罗寅啸、陈心齐交手的同时,狄凡也已经和鱼化龙战到了一起。 龙虎山始于上古,历史悠久,本身又精通仿制炼器,千万年来也炼制出了不少仙器,不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被先辈带去了仙界,目前龙虎山只存放有三件仙器,其中之一就是狄凡所带的天雷剑。 此剑是龙虎山祖师所炼制,蕴含天雷罡劲,专克阴气,这次是对付阴阳宗,所以狄凡特意带了这口仙器。 可是刚刚和鱼化龙交手,狄凡就感觉出几分不对,鱼家的《阴阳经》虽然是兼容阴阳,但是毕竟是鬼道,终究还是以阴气为核,但是两人交手片刻,鱼化龙竟然半分不受天雷剑的雷罡克制,阴气与阳气完美相合,稳稳地将雷罡阻隔在外。 察觉到狄凡心头诧异,鱼化龙冷笑一声,身后黑白二塔自行流转阴阳气,源源不绝地汇入他的魂域,他自己则手持一口长剑,不断地与狄凡交锋。 两人都是第十二等级巅峰,又都驾驭顶级瑰宝,激战不过半分钟时间,大半个村落都被余波化为废墟。 仗着天雷剑是仙器,狄凡逼着鱼化龙不断地以那口九品鬼器长剑与天雷剑相击,每次对击,那口长剑的剑锋都会多出一个豁口,打到现在,那口长剑已是遍布缺口,眼见将要折断。 眼见狄凡攻势迅猛,鱼化龙忽然祭起一面铜镜,霎时魂域内阴阳气轰然沸腾,仿似受到增持,生生将狄凡震退数步。 “阴阳镜!” 瞧见那口冥气萦绕的铜镜,狄凡脸色微凝。 仅仅拥有一块灵地的阴阳宗之所以能名列鬼道前五,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于这口铜镜。 一阶冥器,阴阳镜! *——*——* 阴阳宗内爆发大战的时候,伤势刚刚勉强愈合的时迟殇不顾石祎睿和郑多宝的劝阻,拖着伤体来到了分宝崖山顶。 瞧见他上来,石钦诧异道:“你上来干嘛?” “来看看能帮到什么。”时迟殇无奈道。 石钦闻言也是面露无奈:“你能帮个锤子!” 时迟殇讪讪一笑,抬头望向分宝崖外,此时分宝崖外笼罩有一层不断扭曲的空间断层,也正是这道断层的存在,使得周天无极星斗大阵的力量始终无法侵入进来。 “前辈,他们还有多久能突破进来?”时迟殇问道。 石钦皱了皱眉:“应该还需要半天时间,就看姬十二那狗东西肯不肯帮忙了,他们姬家的文王卦钱有洞虚之妙,如果他肯全力帮忙,应该最多三个小时,他们就能突破这道断层。” 时迟殇心头一沉,三个小时,自己和石钦肯定都来不及恢复,郑多宝也绝对来不及掌控第三层的禁制。 不过掌控了也没用。 按照郑多宝的说法,分宝崖的九层禁制,只有从第六层开始才有攻击的效果。毕竟分宝崖最初就不是为了攻击而设计的,第六层的攻击禁制还是道祖觉得分宝崖攻伐力太弱,随手加的。 因为空间断层的关系,外面浓郁的星辉没法穿透进来,所以时迟殇能看到的星辉朦胧而昏暗。 他正盯着外面大阵,忽然咦了一声,眸中隐有灵光闪烁。 石钦听见他惊奇,下意识瞥了眼,又见他呆立不动,不觉皱眉:“怎么了?” 时迟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透过空间断层,神情专注地凝视着周天无极星斗大阵。 周天无极星斗大阵,是姬家秘传大阵,以北斗七星之法布下,七位最强者分踞一个阵旗,与阵内其余修士联手,共同牵引宇宙星辉投影而落,演化出星系之象,从而达到生生不息,星辉无尽的效果。 此时时迟殇看的,正是大阵中央,也是分宝崖上方的大阵核心。 在他的注视中,以那个核心为点,七颗星斗不断环绕旋转,海量的星力源源不绝地从中生成,又随着星斗旋转之势倒卷而回,汇入到阵中核心。 这一刻,时迟殇蓦地想起了刚刚一闪而逝的那个念头。 此刻外界那座周天无极星斗大阵,和他魂府内正在不停旋转的魂海何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魂海是强行旋转,借此将魂海内混杂的力量搅碎,强行混合起来。 而彻底洞悉外界大阵的原理时,时迟殇恍然大悟,顾不得和石钦说话,转身就回到了山体后,随后盘膝坐在石室内,魂念沉入魂府,操控着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枷锁束缚的魂体,狠狠坠入魂海中央。 刹那间,魂海中巨浪滔天,本来被他混合起来的太阳、五雷、冥死等力量也被魂体这一砸强行分散,与太阴、时光、太虚等力量扭曲在一起。 默默观想着星系运转景象,时迟殇将魂体当作太阳,把魂海当作星河,近乎疯狂地操控魂海旋转起来。 刹那间,时迟殇只觉得自己的魂海几近崩溃。他的魂海本来就比同阶鬼道修士要大出好多倍,操控起来极为吃力,此刻又是不顾一切地旋转魂海,离心力作用下,魂海边缘都是出现了溃散迹象。 时迟殇却不去理会这些,而是继续旋转魂海,同时浩瀚魂念笼罩下去,强行将魂海边缘收束起来,极力控制着不使崩溃。 时迟殇全身心地沉浸在旋转魂海中,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至某个时刻,原本需要他强行旋转的魂海仿佛渐渐生出了一缕惯性,让他操控的难度瞬息锐减。 最为关键的是,随着魂海的疯狂旋转,原先混杂在里面的太阳、太阴、死亡、雷霆、山岳等力量都是被一点点地分散开来,借由旋转彼此交融,然后缓慢地没入魂体。 当最中央区域的魂力开始没入魂体,时迟殇的气息悄然出现了变化,不再是魂劫期的那种劫难重重的危险气息,而是一种超然,凝聚,真实的感觉。 真形在望! 第二百七十七章:阴阳分魂 重重一剑斩在身前数米处,天理道君看着自己的法剑从剑尖开始逐渐凭空消失,而等他抽回法剑,刚刚消失的部分也诡异地重新出现。 天理道君修炼已有七百余年,一双粗长的白眉从两边垂落,面庞满是树皮般的皱纹,眸子却明亮如星辰,将这道空间断层内的种种玄妙尽数纳于心间。 白眉一耸,天理道君看向站在旁边貌似恭敬的姬十二:“你最快多久能破开这断层?” 姬十二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闻言咧嘴一笑:“前辈应该也看出来了,这空间断层是直接拆分了虚空晶壁构成的,要想破开它,必须要重新组合虚空晶壁,晚辈毕竟只有元神期,要想破开它,怎么也需要半天时间。” 看出姬十二的偷奸耍滑,天理道君神情冷淡,缓缓伸出手,正要直接夺过文王卦钱,忽然脸色微变,仿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一双眸子陡然尽赤,厉吼道:“阴阳宗,尔敢?” 姬十二也看出天理道君要抢自己姬家的传承宝物,本来正想要施法应对,不曾想天理道君忽然失心疯一样大吼起来,他指尖一拨铜钱,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继而看了眼天理道君,赶紧收敛那幸灾乐祸的表情,露出几分迷惘。 天理道君怒吼了好半天,才猛然止住,喘息着瞪视那空间断层,突然沉声道:“本座另有要事,须得去处理阴阳宗的秘密基地,你留在这儿,继续想办法破开空间断层。” 姬十二拱手一礼:“那石钦终究是元神后期的大能,光我一人……” “不是还有他么?”一指独立在大阵角落的王胜,天理道君难掩脸上讥讽,“你们两个联手,难道还拿不下一个重伤未愈的石钦?” 姬十二低下头,不再说话,天理道君见状一挥手,带着十几位茅山门人腾空而起,依照王胜之前指点的方向,朝着阴阳宗的秘密基地飞去。 *——*——* 短短一天半的时间,道门上下哀鸿遍野。 进攻崂山鬼门的队伍全灭,青云观掌教天化真君、成都乘烟观纪行真君、成都青羊宫白山道人这三尊天劫期更是尽数陨落,无一幸免。 酆都洞天内,除却罗浮山掌教云幻真君凭着过人幻术重伤遁逃,其余两位天劫期,邯郸紫阳观祖师紫日道人和沈阳太清宫掌教明虚子纷纷葬身在轩辕家三尊第十二等级的围攻下。 除此之外,鞍山千山五龙宫祖师御龙真君和安吉地师观观主云师子分别陨落于阎罗道和炼骨宗。 除却这七位天劫期,还有着大批跟随这几位天劫期出战的道门修士,同样葬身在了这数场大战中。 唯一称得上是均势收场的,便是叶浅水、狄凡和李鹤仙所率的队伍。 先是李鹤仙镇压炎虎紫剑宗,压得两尊仙骨傀儡难以出战。 再是叶浅水和狄凡率众威逼阴阳宗,虽然有阳神门和阴月宗临阵反水,但是二人仰仗着盖世修为,还是拼死一战后率众撤走。 阴阳宗一方也没敢猛追,解除了水晶结界后,阴阳宗、阳神门、阴月宗三家会合,共同聚集在了阴阳宗内。 在鱼化龙的安排下,阳神门和阴月宗的众人分别入驻到了白黑二塔之内,而阳神门门主罗寅啸、副门主陈心齐与阴月宗宗主陈美佳三人,则是和鱼化龙等阴阳宗高层一起,共同来到了阴阳宗内部的议事大殿。 鱼化龙自然端坐首座,在他左右手的却不是阴阳宗副宗主汪锋赟,而是阳神门门主罗寅啸和阴月宗宗主陈美佳。 其余在座的,则是汪锋赟、王远、孙天、鱼乐薇、陈心齐等具备真形期修为的鬼道修士,如卢伟等魂劫期,却是连入座的资格都没有。 自击退道门以后,鱼乐薇、汪锋赟等人就忍不住以好奇、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阳神门、阴月宗的众人,当然更多的还是集中在鱼化龙身上。 此刻战事落幕,鱼化龙也不再卖关子,肃然道:“为各位介绍一下,阳神门门主罗寅啸,是我阴阳宗在鬼界一脉的现任掌教。” 哗!听得鱼化龙的介绍,鱼乐薇、汪锋赟等人无不是露出震惊之色,王远更是惊道:“宗主,我没听错吧?罗门主是我宗鬼界一脉的首领?可是,他怎么会……” 鱼化龙微笑道:“怎么会来人间界这么久,还不受人间界本源排斥,对么?” 王远怔然点头,罗寅啸微微一笑,颔首道:“此事可以稍后再说,还有阴月宗的没有介绍呢。” 阴月宗此刻入殿的,仅有宗主陈美佳一人。 阴月宗在嘉兴的历史比阳神门还要久,一直以来都是暗中管控着嘉兴当地的模特、主持行业,宗主陈美佳也一直是以融合初期的修为示人。 可是白天那场大战,陈美佳以汹涌阴气爆发出掌海中期的实力,想来身份也绝不简单。 “阴月宗陈宗主,嗯,或者说阴月宗的所有人,也都是我宗鬼界一脉的成员。”鱼化龙含笑道。 鱼乐薇柳眉微蹙,若有所悟:“阳神,阴月,难道……” 瞧见鱼乐薇惊异抬头,鱼化龙颔首道:“不错!他们两方,都是我们在鬼界的同门,修炼了《阴阳分魂大法》后分化出的阳神和阴魂。” 阴阳分魂大法,是阴阳经中最核心的几门秘术之一,历来只有鱼家家主才有资格修炼。 当年建国以后,凭着举宗参与抗战的功勋,阴阳宗被允恢复行踪,正大光明地建立宗门。 也是从那时候起,阴阳宗那一代的宗主看到了鬼道复兴的征兆,果断沟通了历代前往鬼界的先辈,最终约定,由鬼界分脉派遣精锐,转修阴阳分魂大法,男性分化阳神,女性分化阴魂,潜入人间界,附体在鱼化龙事先准备的尸体上,更名换姓出现在修炼界。 这也是为什么在暴露之前,阳神门有武者有道者,因为他们那时展露的都是身体原有的能力,而非附体神魂所蕴含的鬼道法术。 虽然那时候,还没有计划说要对抗道门,但是鬼界中人潜入人间界,这等事情依然关系重大,所以只有历代阴阳宗宗主才有资格知道,哪怕是副宗主汪锋赟和几位太上长老这种地位极高的人,也是此刻才知道这件事。 听闻鱼化龙将事情缓缓阐述了一遍,众人神色各异,却都有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以前阴阳宗仅有鱼化龙一尊掌海期,但是现在,不光多了罗寅啸、陈心齐、陈美佳三个掌海期,真形期这一级别,阳神门和阴月宗加起来也有足足十二人,再算上阴阳宗原有的六位真形期,那就是足足十八人。 四位掌海,十八个真形,这等阵容别说是鬼道了,就算是面对道门中最顶尖的三宗,那也是毫不逊色的。 *——*——* 阴阳宗这儿欢庆一片的时候,道门方面却是气氛森严,从嘉兴归来的叶浅水、狄凡、李鹤仙三人领着门人并未各自散去,而是一起来到了逍遥轩。 三人入逍遥轩坐了片刻,接连有十几道遁光从外落下,俱是先前分头前往各大鬼道势力的队伍。 最先回来的是云幻真君,这位罗浮山掌教虽然已经收拾过衣装,但是身上依然有浓郁的鬼气残留不散,脸色也是惨白如纸,如非旁边邹梦搀扶,只怕连走都走不动了。 匆匆和叶浅水等人作了个揖,云幻真君来到旁边坐下,喘息道:“几位道友赎罪,贫道伤势太重,实在是站不动了。” 叶浅水颔首:“云幻道兄客气了。” 说话功夫,又有数位天劫期步入,除了去酆都、阴阳宗、崂山鬼门、炼骨宗、阎罗道的五支队伍,其余队伍都是扑了个空,所以这些天劫期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依旧脸色难看。 待得所有队伍尽数回来,众多天劫期端坐以后,叶浅水轻咳一声,正要说话,脸颊忽地一抽,抬头注视门外,淡淡道:“凌道友怎么来了?” 大殿外,茅山掌教凌子阳大袖飘飘,昂首而入,身后跟着一名桃花眼的俊美青年。 此刻殿内的众人都是天劫期,哪怕是最弱的天劫初期,也看出现在走进来的凌子阳仅仅是一道分魂投影,倒是后面跟着的那个青年妖气浓烈,摆明了是一个大妖,也不知凌子阳带它来干什么。 带着亓梦竹走入大殿中央,凌子阳作揖一礼,肃然道:“这番围剿鬼道,我道门损失惨重,此事全因我茅山派而起,所以贫道特意带来了这狐妖,为我等灭绝鬼道增添几分助力。” 看向满脸桃花的亓梦竹,狄凡皱眉道:“这狐妖有什么天赋神通?” “非也!”亓梦竹露齿一笑,“在下亓梦竹,这次过来,是特为各位前辈献计献策的。” “你这狐妖,能献什么策?”云幻真君寒着脸,冷冷道。 他在酆都被打成重伤,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好不容易来了一只妖族,自然是把火气都往狐妖那儿发泄了过去。 亓梦竹笑容爽朗,眸如桃花,满是妩媚:“如果说整体实力,哪怕有东土皇族的规矩限制,道门肯定还是胜过鬼道数倍的,但是鬼道也有他们自己的优势,那就是有牵挂的个体实力强悍,没有实力的却也没有牵挂,所以各位这一轮进攻,要么扑了个空,要么碰了铁壁……” 嘭!亓梦竹还没说完,云幻真君抬手一掌按出,顿时这俊美青年应声倒飞出去。 凌子阳见状随手一招,又把全身骨骼几乎断裂十之七八的亓梦竹抓了回来:“继续说。” “是……”咳嗽着,亓梦竹因为痛苦而五官扭曲,但是脸上依然布满笑容,“所以要对付鬼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他们玩虚的,我们不用计谋,直接以堂堂正正之师,利用道门超过鬼道数倍的实力,强行碾压过去。” 叶浅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肃然道:“那目标?” “既然是正面强攻,那么弱一筹的就没意思了,放眼鬼道各大势力,最强的无疑是不知从哪里凑出三个掌海期的阴阳宗,那么我们的目标也很明确了,集结大军,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阴阳宗!” “此计宜缓不宜快,我们召集各方人手的速度可以尽量放慢,就是要给阴阳宗召集同盟的时间,他们聚集的越多,我们碾压过后,鬼道残存的实力也会越弱。” 亓梦竹笑意盈盈,却如千载冰凝,寒意冷冽。 “此乃阳谋,大势所趋,鬼道必亡!” 第二百七十八章:杀机渐近 盘坐在石室内,时迟殇无念无想,体内魂海已经形成了一道近似星环的形态,汹涌不绝地旋转着,每一轮旋转都会有海量魂力被生生撕裂,均匀分散,又与四周的魂力混合到一起,周而复始,连绵不绝。 郑多宝已经重新坐在了石碑前,专心致志地想要掌控分宝崖第三层的禁制。这一层的禁制是以七星之法为核心,演化幻象,与第二层的空间断层结合,能够将防护力提升两倍不止。 石祎睿却没有留在石室中,而是和石钦一起去到了山顶,观察着道门一方的攻势。 虽然天理道君离开了,但是迫于他临走前的要求,姬十二虽然心头不愿,却也只能激活文王卦钱,开始破解分宝崖外的那道空间断层。 随着姬十二的出手,周天无极星斗大阵对空间断层的攻势立刻增强了起来,丝丝缕缕的星辉在姬十二的牵引下,不断地渗入空间断层,随后彼此联系,凝聚为一道道锥子,狠狠地嵌在断层中,阻碍着这道断层的运转。 瞧见断层内已经存在且是稳定存在的十三把光锥,石钦面沉如水,肃然道:“看这架势,他们应该只要2个小时,就能破解这层禁制。” 石祎睿小脸绷紧,担忧道:“爸,你的伤怎么样了?” 摸了摸胸口,石钦嘴角一歪:“放心,还死不了,姬十二也算手下留情了,不过这文王卦钱毕竟是周文王的本命器,大周灭亡数千年,龙气倒是还经久不散,你爸我挨了这一记,基本上没法阻拦他们了。” 瞧见石祎睿目光微颤,如小鹿般清澈的大眼睛映着恐惧之色,石钦叹道:“我欺天五脉虽然比不上他们姬家煌煌正统,但是鼠有鼠道,他不敢动我们几个的,倒是时迟殇,恐怕难过这关了。” 石祎睿急道:“爸,你得想办法救时哥啊!” “能救我会不救么?”石钦翻了个白眼,“现在的问题是,你爸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里有本事去救你那时哥?” 瞥见石祎睿神情黯然地低下头,石钦心头不忍,然而这就是现实,他本身就比手持文王卦钱的姬十二略逊一筹,现在又受了重伤,能保全石祎睿和郑多宝的性命已经是极限了,时迟殇是道门必杀目标,根本不是他一个石钦能够救下的。 随着时间流逝,偌大的东海渐渐被夜幕所笼罩,或许是暴雨将至,石钦抬起头,总觉得天穹昏沉无比,隐隐间好似要压落下来。 咂咂嘴,石钦正在思忖,忽地耳畔传入一声轻吟,不由地脸色一凛,转头望去,果然看见空间断层内已经有一道光锥透出,光辉灿烂,凝而不散,映在石钦瞳孔中,却好似死神优雅鞠躬时递出的镰刀。 咔嚓!咔嚓!伴随着接连不断响起的破碎声响,一根接一根的光锥先后刺穿空间断层。这些光锥彼此的距离都不远,所以当所有的光锥都尽数穿透进来,空间断层上被它们圈起的那部分嗡然碎灭,露出了外界进入的通道。 哈哈大笑声中,姬十二意气风发地昂首步入,朗声道:“石兄,看来姬某人还是技高一筹啊!” 石钦嘴角一抽,一把抓过石祎睿,转身遁入山体,恰好躲过王胜追魂夺命的一刀。 一刀落空,王胜皱着眉头正要追杀进去,姬十二已经唤住了他。 打量着这座海中孤峰,姬十二眼中奇色更浓:“好神奇的山峰,王兄别急,先等我彻底瓦解这片空间断层,让外面大阵能笼罩进来,不然给他们可趁之机,说不定时迟殇就会跑了。” 王胜闻言点点头,阴着脸立在一旁,姬十二则是将卦钱握在掌中,指挥着外面的道门众人继续运转大阵,内外联合,加速瓦解着空间断层。 *——*——* 返回石室内,石钦看了眼闭目盘坐的时迟殇,不禁嘀咕了声“临时抱佛脚”,看见女儿瞪大眼睛,才悻悻然闭嘴。 此时时迟殇和郑多宝一个在突破一个在炼化石碑,石祎睿左右看了看,只能默默将储物戒指里的诸多傀儡取出来,以期能稍稍阻挡道门。 石钦心头叹息,也不说话,只是拖着伤体走到旁边坐下,百无聊赖地哼起了小曲。 半个小时后,郑多宝忽然闷哼一声,五官渗血地往后倒下,幸好石祎睿及时上去一把扶住,急道:“师弟,怎么了?” 抹了抹满脸鲜血,郑多宝苦笑道:“没什么,冲动了,想强行激活第三层,没成功。” 说话功夫,他也看见石祎睿取出的十几具傀儡,讶异道:“道门就要进来了?” 嗯了一声,石祎睿迟疑道:“他们已经进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进来。” 郑多宝闻言伸手触摸石碑,似是在感应什么,片刻后睁开眼睛:“他们想先把空间断层全部瓦解,看来他们是担心时哥趁机跑掉。” “他们还有多久会全部破解掉?”石祎睿问道。 郑多宝想了想,沉吟道:“应该还需要2个小时,不过分宝崖虽然没有激活防御机制,但是他们没有密匙,要想进来,至少也要再花四到五个小时。” 其实无论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姬十二等人早晚是能进入分宝崖的,到了那时候,在这狭窄的地形里,时迟殇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是郑多宝他们固然心中清楚,却没有一个人真的说出这句话。 而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时迟殇依旧安静地坐在地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疯狂旋转的魂海中,此时已经有接近四分之一的魂海被他送入了魂体,但是余下的四分之三,只怕至少还需要一天时间。 正当石室内安静下来,整座分宝崖蓦地剧烈一震,郑多宝、石祎睿二人猝不及防下顿时摔倒在地,石钦卧槽了一声,时迟殇也从静修中被强行震醒,魂海瞬息失控,反噬的力量险些搅得五脏六腑化为齑粉,不禁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睁开眼睛,时迟殇虚弱地抬起头,就看见郑多宝面色骇然地冲至石碑前,感应片刻,惊道:“他们没有继续破解空间断层,开始攻击分宝崖了。” “怎么会这样?”石祎睿吃惊地站起来,明眸圆睁,“他们多久会打进来?” 郑多宝脸色阴晴不定,咬牙道:“他们好像洞悉了分宝崖的防御机制,按照他们的速度,顶多1个小时就能攻进来。” 石祎睿闻言满心茫然,时迟殇亦是脸色阴沉,咬牙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我现在出去,他们……” “时哥!”郑多宝怒目圆睁,喝道,“我们可是朋友啊!难道你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虽然面色惨白,但是时迟殇唇角勾起一抹轻松的浅笑:“不一定是送死啊!说不定我能逃出去呢!” 石钦哼了一声:“周天无极星斗大阵,重重幻法周而复始,你从哪里逃出去?” 时迟殇正要回答,忽地想到外面大阵,心头一动:“多宝,这里有没有什么压力很大的地方?” “压力很大?”郑多宝微微一怔,诧异道,“什么意思?” “就是……”时迟殇皱起眉头,努力组织语言,“类似重力场那种,会对人产生巨大压制力的地方,有没有?” “有是有……”郑多宝下意识点头,随即迟疑道,“时哥你要做什么?” “带我过去!”时迟殇剑眉一挑,沉声道,“至少还有一个小时,说不定我这临时抱佛脚,真能临阵突破到真形期。” 郑多宝正想继续询问,石钦忽然咳嗽了声:“送他过去吧!” 郑多宝一怔,默默点头,随手操控石碑,伴着一道光芒落下,裹挟着时迟殇径直消失不见。 待得郑多宝送走时迟殇,石钦忽然起身,沉声道:“你们两个,不肯走,对不对?” 石祎睿和郑多宝对视一眼,俱是点头。 石钦重重地叹息一声,随即眼中狠色一闪:“也罢,老夫就舍了这一身修为,跟他姬十二斗上一斗!”话音未落,他全身道力如似烈火烹油般沸腾而起,本来被文王卦钱所伤的他一直气息微弱,但是此刻,石钦全身气机疯狂攀升,转眼间已经恢复到了元神后期。 石钦明显是动用了某种秘术,虽然功力恢复,但是脸庞反而愈加没了血色,就见他将脚一跺,一张接一张的灵符接连飞出,不断张贴在石室四周的岩壁上。 待得身上最后一张灵符飞出,石钦蓦然盘膝坐下,两手结印,口诵经文,欺天瞒地神通悄然运转,以四周那密密麻麻的灵符为媒介,沟通着冥冥中那不可名状的人间气运化身,即九州龙脉。 “欺天瞒地!” “窃龙!” 几乎在“龙”字落下的瞬间,石钦喉咙里猛然涌起一股黏稠腥臭的黑血,生生塞住了口腔,哪怕他紧闭嘴巴,那浓郁的黑血依然止不住地从他口中渗出,沿着下巴滑下,最终滴落在胸前。 而在石钦遭受反噬的同时,整片东海轰然震动,在东海范围内的九州龙脉仿佛受到了欺天秘术的影响,居然从四面八方轰然汇聚过来,透过那一张张欺天灵符,不断地没入此处,不过转眼功夫,整座分宝崖内已然弥漫有浓郁的玄黄气雾。 虽然石祎睿和郑多宝看不懂,但是石钦却清楚,此刻这玄黄气雾乃是他献祭了一身功力,以欺天秘术强行窃取的部分龙脉所化,只消吸收这些气雾,非但一身功力可以瞬息倍增,自身气运也将节节攀升。 此刻道门众多强者在外,随时都会攻入进来,石钦拖着重伤之身难以对抗,索性舍弃修为,转而帮石祎睿和郑多宝临阵增幅修为和气运,或许还能够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存得一条性命。 第二百七十九章:一步登天 石室之内,玄黄浓郁,甚至形成了潮气笼在三人身上,湿了衣裤。 石钦环顾着四周,嘴角轻轻咧起,只是他刚刚才露出的欣喜笑容,下一秒却是陡然僵硬,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原先浓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玄黄气雾,此刻竟然在快速消散,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刚刚还充盈整座石室的玄黄气已经稀薄的近乎看不到了。 人称“八面卦师”的石钦人生中第一次有了目瞪口呆到险些想要骂人的冲动,这特娘的是什么鬼啊?从业数十年,他经验何其丰富,刚刚施法更是半点毛病没有,也的确窃取来了部分龙脉,可是现在,这特娘的龙脉气运呢? 正值惊愕,石钦忽然发现,那玄黄气并非是凭空溢散,而是全部都朝着地底钻了进去。 瞪大眼睛,石钦蓦地看向郑多宝,气急败坏道:“下面是哪里?” “下面?”郑多宝也正诧异地看着玄黄气散尽,闻言下意识回答道,“下面是两仪界。” “两仪界?”石钦怔了怔,听名字就能猜到这是分宝崖的第八层,然而问题是,为什么自己窃取来的玄黄气会被第八层给吸走了呢? “爸,这雾气是什么啊?”石祎睿好奇道。 石钦嘴角一扯,满脸的哭笑不得,他舍弃一身功力才窃取来的玄黄气,结果一扭头就没了,此刻心情可谓是糟糕到极致,连心肝女儿的询问也没心思回答。 郑多宝凝视着最后几缕玄黄气,心中若有所思,迟疑道:“看着,好像是玄黄二气,不对,这是九州龙脉,师父,你窃来了九州龙脉?这是大罪啊!” 石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修炼者的事情,能叫窃么?再说了,什么九州龙脉,不就是最高级的地脉么?人间界里挪移地脉的不知道多少,凭啥我挪一点点就是大罪啊!” 这就是不讲道理了,郑多宝也没法和自己师父说道理,他盯着玄黄二气没入的地面,忽然面色一动:“玄黄二气去的是第八层,我把时哥也挪移到了第八层,难道玄黄二气是冲着他去的?” “我淦!”石钦一呆,随即禁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怒吼道,“老子给女儿女婿弄的东西,他时迟殇算个屌啊!居然敢抢老子给女儿的嫁妆!” “老爸你说什么呢啊?”石祎睿脸蛋倏地涌起两团红晕,羞恼道,“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女儿女……还嫁妆呢?你那么想我嫁出去啊?” 郑多宝也是满脸尴尬,饶是他吸收了前世的部分记忆,但是意识主体依然是这一世的郑多宝,所以听见石钦的胡言乱语,也是手足无措。 *——*——* 且不论石室内三人的闹剧,刚刚石钦窃取龙脉化作的玄黄二气已经穿过层层禁制,来到了第八层的两仪界。 两仪界顾名思义是以两仪之法为运行核心,其中分为一正一反两片区域。 遥遥望去,两大区域就如同一黑一白两片水域,黑色与白色的水浪相互冲击着,交界线也随着正反两股力量的运动而不断扭曲,借此将所有从下方七层传输来的能量分化为阴阳,同时也将上层传输下来的指令传递到下面七层。 时迟殇现在就置身在两片区域的交界处,正反两域的每一轮相互挤压,都会有部分压力落在他身上,继而透过眉心进入魂府,作用在星环一般的魂海上。 随着黑白两色水浪不断地汹涌激荡,时迟殇魂海也在不断承受着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的压力,使得魂海旋转、混合及没入魂体的效率大幅度增加。 这分宝崖毕竟是道祖鸿钧模拟人间三十六天而炼制的模型,哪怕在此地沉寂有亿万年,这两仪界运转时的能量强度依然巨大无比,纵然时迟殇体魄经过数次增幅,仍是难以承受如此恐怖且无尽的冲击。 为了坚持下去,时迟殇也不停地激发着玄黄魂印,恢复着自己疯狂消耗的魂念。 只是玄黄魂印的输出终究是有上限的,随着不间断的恐怖压力冲击进来,时迟殇的魂海乃至魂体都呈现出了逐渐崩溃的迹象。 不过,即便是这等随时会一步踏入鬼门关的境地,时迟殇唇角依然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自参悟本心过后,往日掩饰尽皆散去,留存的唯有他最真实的性情。 大敌在外,生死一线,这等境地在他心中却是刺激无比。 就在时迟殇渐渐难以维持魂海旋转的时候,浩浩荡荡的玄黄二气蓦地从两仪界上方轰然垂落,如似皇冠上的流苏,也如千丈高的瀑布,轰然坠落在时迟殇身上。 这个刹那,时迟殇本能地运转魂衍,疯狂地吸纳起这股从天而降的玄黄二气,玄黄魂印也好像受到了刺激,本能地疯狂运转,牵引着外界的玄黄二气不停没入魂府,融入到魂海与魂体中。 随着玄黄二气的融入,即将彻底崩溃的魂海和魂体都是稳固了下来,魂体愈加沉重,魂海内数种力量亦是疯狂地粉碎,混合,然后一股脑地灌入魂体。 *——*——* 一个半小时后,姬十二笑吟吟地进入石室,身后则是手持单刀的王胜。 环顾一圈,姬十二眼中的异色愈浓,他已经发现这座孤峰其实是一座类似堡垒的瑰宝,只是任凭他如何回忆,都无法从家族典籍中找到与这座孤峰相近描述的宝物。 他正观察着石室,王胜已经冷然道:“他们人呢?” “有恶客闯门,他们当然是躲起来了。”姬十二笑道。 王胜没心情和他说笑,沉声道:“找到他们。” “这是当然了。”姬十二微微一笑,将文王卦钱祭起,姬家秘术悄然运转,以文王卦钱为媒介,洞察着石室或者说这座孤峰内部的布局。 在外面的时候,姬十二还没法强行透过分宝崖观察内部,但是现在他到了里面,要窥探虚实自然是方便了无数倍。 不过顷刻功夫,姬十二嘴角已经露出一抹笑意,喃喃道:“九宫,八卦,七星,六合,五行,四象,三才,两仪,一元,有意思,这山的来历不可小觑啊!” 发觉王胜瞪着自己,姬十二轻咳一声,握住文王卦钱,似是判断了一下,随后对着身下猛然一拳击出,粉碎地面的同时,也将石室和第八层的通道强行激活了出来。 “在里面……”姬十二刚刚说了三个字,王胜已经提起单刀,急不可耐地蹿入了通道。 *——*——* 与此同时,郑多宝、石祎睿、石钦三人坐在一具傀儡背部,沿着通道急速奔跑着。 “多宝,没问题吧?”石祎睿关切道。 郑多宝唇角有着一缕血迹,沉声道:“无妨,我终究和分宝崖有因果牵连,反噬不大,倒是我这样强行打开通道,很容易留下痕迹,那个姬十二和师父一样精通易术,或许会被他发现端倪追过来……不对!” 郑多宝脸色大变的同时,三人身后已经遥遥传来破空之声,他们回过头去,就见王胜手持一口单刀,身化灰影从后方急速追来。 王胜是真形期,石钦却刚刚自废修为,一旦被他追到,他们三人绝无幸理。 郑多宝钢牙一咬,往后抛出一个储物手镯,密密麻麻的傀儡从中飞出,排列成阵迎向王胜。 只不过,郑多宝在获得前世记忆前,仅仅只有魂劫初期,炼制的傀儡实力有限,哪怕是数量再多,也无法挡住已经晋级真形期的王胜。 三人逃出不过数百米,身后已经传出剧烈轰鸣,石祎睿骇然回头,就见王胜竟是一刀击穿密密麻麻的傀儡大军,挟着磅礴鬼气,双眼赤红地追杀了上来。 “这家伙疯了……快走!”石钦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是没了修为的他不过是个五十岁的普通人,刚刚坐起就一个踉跄,幸好被石祎睿一把拉着坐回去。 郑多宝也是伸手按住傀儡背部,运转秘术催动傀儡加速遁逃。 幸好通道内蜿蜒曲折,能量波动剧烈,郑多宝仗着对地形熟悉,不断地转弯绕路,这才勉强把王胜吊在后头。 只是通道终究是有尽头的,他们两方追逃了足足半刻钟时间,郑多宝三人终于逃到了通道尽头。 蹿出通道的同时,郑多宝已经祭起炼妖鼎,将自己三人一并笼罩在内。 锵!几乎在炼妖鼎将他们三人收起的刹那,一道刀影如同黑色霹雳般从通道内闪击而出,重重斩在鼎身上,炼妖鼎应声横飞出去,紫金铜质的鼎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近乎将炼妖鼎贯穿的刀痕。 炼妖鼎内,石祎睿和石钦心脏狂跳,刚刚如果不是郑多宝当机立断用炼妖鼎收起三人,只怕是他们都要死在王胜这一刀下了。 “疯了,疯了……”石钦咬着牙,怒吼道,“他居然真敢杀我们,我欺天五脉同气连枝,你敢杀我们,就算有道门保你,我欺天五脉也必然杀你全家!” “我全家早没了。”冷漠的话语从通道内传出,一身黑衣的王胜飘然走出,看了眼横飞出数千米的炼妖鼎,正要抬步追击,忽然神色大变,目光欣喜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黑白光域交界线中央,盘膝而坐的时迟殇! 如今的王胜,关系网里只剩下两种人,时迟殇和其他人。 杀子仇敌就在眼前,王胜哪里还顾得上石钦他们,身化黑影骤然跨越数千米,扑向依然双眼紧闭的时迟殇。 “时哥!”炼妖鼎内,郑多宝和石祎睿失声惊呼,却因为相距遥远而根本来不及援手,只能够眼睁睁看着刀锋贯穿进时迟殇的眉心。 刀锋贯穿头颅,血光溅在王胜脸上,让这位鬼道真形有了几分恍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手刃了杀子仇敌。 只是下一刻,王胜的瞳孔却是骤然收缩,因为刚刚被他一刀刺穿头颅的时迟殇,身躯悄无声息地崩碎了开来。 没有血光四溅,也没有骨肉横飞,时迟殇身躯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化作玄黄色的齑粉,然后纷纷扬扬,凭空飘起,最终尽数没入悬在王胜刀尖上方的一道光点中。 伴随着那漫天玄黄粉末没入,那道光点蓦地往内一个坍塌,好像宇宙大爆炸,先是质点塌陷,随后就是宇宙膨胀成形。 而在王胜的注视中,光点坍塌过后,海量魂力疯狂奔腾,支撑着那道光点膨胀巨化,最终化作一道让他日思夜想恨不得亲手凌迟了的身影。 轰!魂体往下轻坠,王胜顿时感觉手腕剧痛,那口足有八品质地的鬼器单刀竟然无声崩碎,而后时迟殇嗡然坠地,虽然此处是虚空,但是当他停止下坠时,依然给人一种落地的感觉。 魂力雄浑,魂念煌煌! 真形期……巅峰! 第二百八十章:恒昼永夜 注视着身前相距不足半米的时迟殇,王胜眼角肌肉剧烈抽搐,瞳孔中满是不可思议。 同样都是魂体真形,彼此间却是天差地别! 王胜全赖鱼化龙所授魂道,他才能把魂体凝聚为人形,可是即便如此,他的魂体依然时不时会呈现涣散状态,不得已只能将魂体暂时寄托旧身。 可是时迟殇明显是刚刚突破,他的魂体无论是五官轮廓,全身每一条肌肉线条,都是栩栩如生,好像他真实的肉身一样。 最关键的是,王胜面对着时迟殇的魂体,恍惚间居然有一种面对着钢铁巨山的错觉。 王胜这儿震惊,时迟殇那儿也是百感交集。 倒不是感慨终于突破真形期。 毕竟他修炼总时长连两年都不到,这样都要感慨一下,那别的修炼者都别活了。 时迟殇真正感慨的,是他魂体所化真形的强大。 将太阳、太阴、死亡、太虚、时光等力量全部均匀混合并搬入魂体后,时迟殇再也不需要去观想具体的属性,直接可以将九系力量的特性混合在一击里。 死亡、太阳、太阴、雷霆、山岳、太虚、时光、光明、黑暗,这九种力量的混合,让时迟殇的攻击强化了足足三倍不止。 而这,仅仅是能量层面。 先后炼入了南明火铜、北冥寒铁、秘银、浩然紫金、虚空白金五种灵金,时迟殇的魂体不但硬度十足,更是重如须弥山岳,一拳一脚的力量都远胜同阶武者。 能量,体魄,最后则是术法。 升华为真形的魂体眉心处,印有一道如纹身般的古朴符篆。这是镜照魂印所化。 此刻的魂印内,除却死亡、阳燃、幻阴、雷磁、山岳、太虚、岁月、恒昼、永夜这九种原先就蕴含的术法,现在又新增了一种。 不是玄黄魂印。 而是始终孤零零处于镜照旁边的灾劫。 随着时迟殇晋级真形期,镜照魂印似乎也得到了增幅,终于将灾劫吸纳了进来,同样化作一枚符篆,与阳燃等符篆一起,环绕着最中央的死亡符篆。 至于玄黄魂印,不知为何,居然从他身体中消失了。 不过莫名地,时迟殇有了一丝感觉,玄黄魂印从未真正存在过自己身体,或者说,这玄黄魂印并非恒定,而是有能量上限的,自己这次突破彻底耗尽了魂印内的能量,所以成就真形以后,魂印自然也消失了。 说是说了这么多,但是在时迟殇脑海中也不过是念头一闪而已。 伸手摄起身体碎裂时落在地上的储物戒指,时迟殇随手将之塞进身体,表情略有古怪。 此时他的身体看着是身体,事实上已经是没有实质的能量体了,所以也不需要佩戴储物戒指,直接塞进身体就可以了。 虽然心头感觉怪异,时迟殇却是没有停止动作,抬头看向了一支处于僵立状态的王胜。 “你……”见时迟殇看过来,王胜张了张嘴巴,似是喉咙有点干,好半晌才咬牙道,“现在是真形巅峰?” 扬起眉毛,时迟殇饶有兴趣地点点头。 魂劫巅峰以后,只需要将魂海尽数搬入魂体,且保证魂体没被撑爆或维持固定形态,就能晋升真形期了。 而从真形初期到真形巅峰,所需要做的就是将魂海彻底打散,均匀遍布魂体。 恰好,时迟殇本身就是把魂体打散着灌入魂体的,阴错阳差之下,竟然一步登天,直接突破到了真形巅峰。 看到时迟殇点头,王胜眼中绝望之色愈浓。 时迟殇笑了笑,抬起手,正想一击灭杀王胜,忽地感觉到了什么,诧异道:“你怎么会修……” 唰!时迟殇失神之瞬,王胜蓦然转身就逃。 “走得了么?” 回过神来,时迟殇剑眉微皱,一步追至王胜背后,轻飘飘地一掌按向此人后背。 虽然他看着是轻飘飘,但是身处掌前的王胜却觉得雄浑无量的威压从后涌来,都还没被时迟殇拍到,自己的魂体居然已经有了崩溃的感觉。 心头骇然之际,王胜不顾一切地燃烧起鬼力,遁逃速度陡然倍增,竟然抢在时迟殇手掌落下前蹿入了通道。 一个失手,时迟殇也不着急,往后弹出一点玄黄光芒,随后飘然追入通道。 看见时迟殇追着王胜而去,石祎睿三人还没动作,刚刚那玄黄光芒已经急速射来,径直钻入了石钦体内。 “什么鬼……” 石钦下意识张嘴想惊呼,却感觉虚弱的身体里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力量,赫然是他先前施展欺天秘术时废去的功力。 石钦在那儿惊呼的时候,时迟殇已经沿着通道一路疾行,不多时已经追上王胜。 听见身后破空之声,王胜满脸惊慌,身躯数次闪烁,拼尽全力往通道尽头掠去。 时迟殇吊在王胜身后,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似乎在犹豫什么。也正是这犹豫的功夫,王胜已经来到了通道尽头,一头冲了出去。 王胜蹿出通道的时候,姬十二正站在石碑前,似乎在研究怎么操控石碑。 突然看见王胜狼狈地冲出来,姬十二还愣了愣,可是当看见时迟殇随之从通道内迈出的时候,他半分犹豫都没有,一把抓住文王卦钱,四周空间瞬间崩碎,如同无数玻璃碎片一样往内凹陷。 姬十二转身就走了进去,随即这道空间门快速瓦解起来。而王胜见状二话不说,继续燃烧着魂体,风驰电掣一般抢在空间门彻底瓦解前冲了进去。 时迟殇本来想要阻拦,可是莫名地,他停止了动作,目视空间门彻底瓦解,消失在了石室内。 时迟殇原地停留了一会儿,郑多宝从通道中走出来,他看了看左右,好奇道:“他们跑了?” “姬十二和王胜跑了,外面道门的人估计还在,”时迟殇颔首一笑,看了眼通道内,问道,“石前辈怎么样?” “时哥你刚刚给师父的是玄黄二气吧?”郑多宝却不回答,而是反问起他。 时迟殇怔了怔,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玄黄二气,不过我刚刚突破时候,忽然有一股力量涌进身体,这股力量很奇妙,我能成功突破,全靠了这股能量,突破以后还留了一点,我看石前辈好像受了重伤,就给他了。” “因果有报么?”郑多宝嘀咕了声,叹道,“那应该是师父自废功力,强行窃取来的人间界气运,本来他是想给师姐和我的,不过不知怎么被时哥你吸走了,然后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帮师父恢复了修为,也算是因果相报吧!” 时迟殇盯着他,忽地问道:“你现在还是郑多宝么?” 郑多宝愣了愣,失笑道:“放心,我永远都是郑多宝。” 见他神态自然,时迟殇放心了些,颔首道:“我先帮你们解决了外面的人,然后我要返回内陆了,不知道现在阴阳宗那儿情况怎么样。” “好!”郑多宝点头笑道。 时迟殇转过身,先前姬十二破解进来的通道还在,他直接从通道中飞身而出,来到了分宝崖之外。 此时赢嘉军等人依旧维持着周天无极星斗大阵,不过在他们看来时迟殇必死,所以都没有专心控阵,而是闲聊着道门和鬼道交锋的事情。 时迟殇刚刚从分宝崖内出来,就听见赢嘉军冷笑道:“鱼化龙当真是自寻死路,非得要逼得我道门倾巢而出,彻底灭亡他阴阳宗!” “哦?道门倾巢而出?不是只有茅山派他们么?怎么变成道门了?” 听见旁人询问,赢嘉军不满道:“你没记性么?鬼道用诡计害死了几位天劫期,损我道门根基,叶门主他们自然不能继续坐视了……嗯?时迟殇!” 说到一半,赢嘉军莫名感觉不对劲,一扭头,竟然看见时迟殇笑吟吟地飘在阵中。 此时其余人也都看见了时迟殇,一时俱是骇然变色,尤其是几位还虚期感应到时迟殇身上那浩瀚气势,更是满脸惊恐。 “真形期?该死!就不该让天理祖师走!” 赢嘉军惊吼一声,厉声道:“别慌!此阵可敌真形!” “可敌真形?”时迟殇环顾四周,眸中悄然分化黑白,如似白昼黑夜,“可我又岂是寻常真形?” 刹那间,原先阵中将天地照耀如白昼的无量光辉尽数扭曲起来,完全脱离了赢嘉军等人的掌控,形如潮汐旋转,全部冲聚入时迟殇的左眼。 耳中听着赢嘉军等人的惊吼,时迟殇缓缓闭上左眼,继而睁开右眼,眸色昏暗,如若永夜。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除了天穹中的璀璨星辰和道门众人身上灵光,海面上再无半分亮光。 然而当时迟殇睁开左眼的刹那,偌大海域悄然为黑暗笼罩,所有的光亮,连同海浪、微风等声音都尽数消失,唯有这片永恒的夜幕淹没天地。 半分钟后,夜幕消散,赢嘉军等七十二位茅山道者也一并消失在这茫茫海面上,唯有风声海浪再度恢复。 悬立半空,时迟殇半眯着眼睛,似是在搜寻什么。 片刻后,他蓦地扭头望向内陆方向,身形一闪,光翼舒展,飘然飞上高空,转瞬消失不见。 第二百八十一章:鬼邪结盟 时迟殇晋级真形巅峰,以烛龙神通全灭茅山七十二道修的时候,天理道君等人也终于找到了鱼化龙安置在东海的秘密基地。 虽然王胜的情报中,没有秘密基地里到底有什么,但是根据鱼化龙对此处的重视程度,以及这些年来鱼入海一直亲自坐镇在此,聂青远判断此处对鱼化龙来说肯定至关重要,哪怕不是对付道门的秘密武器,也是关系阴阳宗崛起的关键。 只是王胜没有亲自来过,虽然说他也暗中打探出了大致的范围,但是东海是妖族圣地,天理道君即便是天劫巅峰,也不敢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展开灵识搜索,只能隐匿行踪一点点探查。 足足花了半天时间,天理道君等人终于发现了秘密基地所处的海岛。 如何发现的过程就不多说了,当发现秘密基地后,一直在强行压抑怒火的天理道君终于无需继续忍耐,连试探都没有,直接祭起巨剑,率众悍然杀入了海岛。 方才掠入海岛,天理道君已经发出一声满含杀机的长啸,一剑斩向岛屿深处的数座建筑。 锵! 剑光斩落的刹那,海岛深处猛然迎出一道诡异轻灵的刀影,只不过面对天劫巅峰盛怒下的一击,那刀影仅仅维持了一瞬就被彻底碎裂。 “卧槽!天劫巅峰,老大,还得你来……” 一声乖张的大叫,一名手持短刀的男子出现在剑光前,表情夸张地大喊着。 轰! 又是一声巨响于岛屿深处响起,这次却是一道形如天印的拳劲,将天理道君斩落的剑光生生击碎在半空。 瞧见有人竟然能挡下自己一击,天理道君白眉一耸,不等他说话,岛屿内已经飞出数十道身影,为首的是两名体格壮硕的中年男子,一人正是天理道君此行目标之一的鱼入海,另一人则是一名身着黑衣的壮汉,浑身刀意浓烈,赫然是一位武道强者。 “天阶?”看着那黑衣男子,天理道君眼中浮起几分凝重,他固然性情狂傲,但是也不是愚蠢之辈,武者体魄无双,一旦切到近身,足以威胁到自己。 而见天理道君看都不看自己,鱼入海哈哈一笑:“邪王,看来这人看不上我呐!” 黑衣男子淡然道:“鱼目无光罢了。” 听见“邪王”二字,天理道君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道门十三仙葬身邪盟洞府的事情,顿时眸绽杀机:“你是邪盟盟主?” “正是本王!”黑衣男子傲然一笑,一指最先出现的那持刀男子,“好给阁下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邪盟第二王。” 天理道君清修多年,不怎么清楚邪盟情况,倒是身后有人知道,赶紧传音告知。 皱了皱眉头,天理道君环顾四周:“你邪盟不是还有一位天劫么?” “呵呵,我邪盟这些年为复兴武道,一直潜伏在暗处,除了明面上的三殿十二将,还有本座在内的三王。” 邪王却不回答天理道君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说道:“三王和第一殿主都是第十二等级,鱼宗主知道你茅山必定会派遣天劫期来此,所以特意委托本座和第二王来此,协助入海兄弟灭杀你等。” “灭杀我们?”天理道君怒极反笑,“你们两个一个天阶巅峰,一个天阶后期,纵然联手,贫道也不过不敌而已,要想杀我,未免痴人说梦。” “光我兄弟两个当然不行,不是还有入海兄弟么?”邪王哈哈笑着,和第二王飞身迎向天理道君。 鱼入海则是一声冷笑,彻底放开气机,霎时头顶劫云滚滚,对应着他猛然攀升的气息。 天理道君看到这一幕,不觉瞳孔一缩,只是此刻邪王和第二王已经杀到近前,他一边挥剑迎击,一边大吼道:“攻击!” 天理道君身后众多元神期、还虚期闻声纷纷祭起灵器,绕过三尊第十二等级,扑向正在渡劫的鱼入海,想要打断他的突破。 只是不等他们靠近,身处浩瀚劫云内的鱼入海忽然大笑起来,声如洪钟,透过劫雷轰鸣,响彻此方海域:“十年磨一剑,今日终将绽放锋芒!” “阴阳屠仙士,出战!” 鱼入海大吼之际,先前跟随三人飞出的数十位鬼道修士迅速结阵而出,迎向飞扑来的茅山众人。 这数十位鬼道修士分为两批,一批身着黑衣,一批身着白衣,虽然是结阵出战,彼此也是泾渭分明。 待得和十几位元神还虚相距不过三百米时候,那两批鬼道修士已经齐齐运转功力。 不同于鬼道所有的鬼力,他们的能量竟然都是魂力,看起来,鱼化龙对于这阴阳屠仙士格外看重,竟然会将魂道全部传授给他们。 魂力流转,共计四十八位阴阳屠仙士凌空结阵,玄妙阵型成形之瞬,一阴一阳两股气劲已经腾空而起,于阵中拧为一股,化作罡劲横斩出去。 阴阳屠仙阵成形时候,道门众人已经逼近到了百余米,一口口萦绕有道力光辉的飞剑、灵器也是接连飞起,铺天盖地般轰向一众阴阳屠仙士。 然而不待无数灵器轰落,阴阳罡劲已经横扫过来,将这诸多灵器瞬间斩作齑粉,随后去势不减,轰然落入人群中。 除却三位元神及时撑起防御罩所以逃过一劫,其余十位还虚尽数被罡劲腰斩,锐利余劲顺势渗入两截残躯,连同元婴一并化为飞灰。 这还只是第一剑。 他们也仅仅来得及飞出一剑。 几乎在诸多还虚期一招而亡的时候,刚刚才冲到天理道君那儿的邪盟第二王忽然怪笑着抽身而退,反手一刀削出,从后方将三位元神尽数斩灭。 天理道君见状不觉目眦欲裂,只是此刻邪王已经冷笑着握拳杀来,他可不敢放任这尊天阶巅峰的武者近身,当即撤步后退,巨剑横空,袖中又接连有数件灵器飞出,合力攻向邪王。 和时迟殇当初的猜测差不多,邪盟和阴阳宗其实早已经勾结……呸,早已经联合在了一起,之前设计坑杀道门十三仙,也是阴错阳差之下,他们顺势推动的。 灭杀了十三仙后,邪盟众人在鱼化龙的安排下,尽数离开了内陆,来到了阴阳宗在海外的秘密基地。 随着计划开展,邪盟众多高手纷纷返回内陆,唯有邪王和第二王留下,和鱼入海一起准备灭杀被引诱来的茅山高手。 *——*——* 与此同时,时迟殇已经遥遥望见了内陆。 姬十二和王胜以姬家秘术逃走,别人或许没法追踪,可是时迟殇身上有天衍盘。以他目前真形巅峰的功力,已经可以帮助天衍盘的器魂暂时挣脱封印进行占卜了。 姬十二有文王卦钱,本身又精通卦术,时迟殇自然没法推算他,不过王胜可没有姬十二的手段,所以时迟殇很轻易就获得了他的方位,然后一路追踪过来。 瞧见内陆轮廓渐渐清晰,时迟殇再次沟通天衍盘器魂,得知王胜和自己已经相距不足十公里了,当即振翅疾行,不过几分钟时间,他已经遥遥望见了王胜的背影。 王胜和姬十二明显是在逃跑途中已经分开,也不知是不是姬十二担心王胜拖累自己而故意分开的。 此时王胜已经察觉到后方逼近的时迟殇,他脸色阴沉,不发一言,魂体却是再度燃烧起来,飞行之速陡然暴涨,一瞬间就拉开了和时迟殇的距离。 时迟殇冷笑一声,光翼轻展,如似燕翔于空,飘逸而轻灵,划破天穹,转眼间已经追至王胜身后,他也不取剑,直接一拳往前砸出。 他的魂体融合有五类高质量灵金,又有龙力术这等恒定术法的加持,凝聚真形后,这些底蕴都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力量,一拳之威更是等若挟群山为一击,还没击到,掀起的飓风已经将四周海面吹得怒浪激荡。 感受到身后宛似天柱崩塌般的恐怖威势,王胜心神剧颤,从怀中抽出那把九品鬼器长剑往后抛出,随即意念一动,整口长剑陡然爆裂开来。 毕竟是等若第十二等级的九品鬼器,自爆之威巨大无比,堪堪将时迟殇足以击穿山岳的一击挡了下来。 趁此间隙,王胜头顶祭起一面龙纹黑幡,正是他的本命器缚龙幡。 幡面龙纹扭曲,化作缕缕劲风环绕王胜魂体,随即移动速度再次倍增。 时迟殇随手一挥,散去鬼器爆裂后的余波,目视王胜远遁,冷笑着再次振翅追去。 王胜此时燃烧魂体外加激发本命器加持,速度一时间倒也快至巅峰,时迟殇没有施展全力的情况下,竟然只能够远远地吊在后面。 倒不是时迟殇不想全力追赶,而是他脑海中在思索着刚刚从王胜体内感应到的魂道力量。 这魂道的创出是机缘巧合,时迟殇不相信还会有人能在同一时间参悟出魂道。所以王胜身上的魂道,肯定源于自己传授出去的人。 他本身传给的人就不多,筛选一下,基本就能推断出传给王胜的人是鱼化龙。 鱼化龙知道王胜和时迟殇的仇恨,可是即便如此却依然选择将魂道传给王胜,这其中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安排?若是自己在这儿杀了王胜,会不会坏了鱼化龙的布局? 时迟殇和王家的仇主要集中在王益身上,王益死后,从他的角度,和王家的仇已经不大了,若非这次王胜随茅山派一起算计自己,时迟殇也不会一路追杀过来。 所以在他心里,其实对王家的恨意并不强,哪怕这次放过,了不起下次再找机会解决王胜好了。 也正是这般思忖,时迟殇一直没有催动全力去追赶王胜。两个人一追一逃,转眼间已经进入内陆,风驰电掣,越过数座城镇,临近了嘉兴市区。 瞧见前方那熟悉的景色,时迟殇剑眉微皱,他和王胜现在都是真形期,虽然说自己全力爆发之下足以瞬秒王胜,但是万一王胜狗急跳墙,波及到城市里的普通人,那就不好了。 道门和鬼道相争,龙组不好贸然插手,但是如果他们这里波及到了凡人,那龙组肯定会有理由介入的。 当然,时迟殇不知道鱼化龙和龙组的暗中约定。 第二百八十二章:顺水推舟 眼见市区将近,王胜眼中也浮起几分激动,居然再度燃烧魂体,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却不想,王胜堪堪要进入市区边缘的时候,迎面突然一道黑炎所化剑魄袭来,焰光汹涌,散发着无尽的不祥灾气,赫然是鱼乐薇所特有的不死凰火。 凰火剑魄临面,王胜慌忙驾驭缚龙幡,汹涌魂力腾冲而起,对着那剑魄一卷,悄然化为无形。 “鱼乐薇!” 随着远处一声暴吼,浩瀚的鬼气冲天而起,王家老祖王远身处滚滚鬼气之中,抬手轰出一股煞气,将还要继续挥剑的鱼乐薇拦了下来。 “老祖,救我!” 王胜远远瞧见这一幕,下意识大吼道。 鱼乐薇见王远拦路,柳眉轻挑,不死凰火肆意蔓延,暗夙剑亦是混入其中,循着诡异而微妙的角度悄然削出,与王远身前一口短匕悍然相撞,劲气冲腾间,暗夙剑哀鸣着倒飞数百米,鱼乐薇更是娇躯微晃,唇角溢出血痕。 王远晋级真形巅峰已有百余年之久,功力雄厚,鱼乐薇纵然再是天赋异禀,也不过晋级真形初期数月,哪里会是王远的对手。 而刚刚追至王胜背后的时迟殇看见鱼乐薇受创,哪里还顾得上王胜,眸中戾焰爆燃,两片光翼倏然没入虚空,牵引着他的剑刃化为一缕流光,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骤然击向王远。 嘭!断霜剑与短匕凌空交击,王远魂体一颤,竟是有一种险些溃散的感觉,一时眼露惊色,失声道:“真形巅峰?怎么可……” 不待王远说完,时迟殇喉中一声昂然长啸,剑光霎时凌压天地,魂念浩荡,死亡、灾劫、阳燃等十门术法尽数加持剑刃,令得他每一剑都是锐绝于世,不但轻盈无双,也是厚重巍峨,连绵不绝的剑魄冲刺在王远全力驾驭的短匕上,爆发出密集且不间断的铮鸣锐响。 王远固然震惊于时迟殇境界的突飞猛进,可是此刻那剑潮般的攻势临面,他哪里还顾得上多想,全力运转洗心术与养煞池,滚滚鬼气没入本命器屠枭匕,加持着匕锋,使之与断霜剑激烈交锋。 剑魄凌厉,肆虐天穹,搅得云海支离破碎,王远以养煞池释放出的滚滚含煞鬼气,竟然也随着他的魂念威压,而一点点溃败,收缩。 王远是越战越心惊,他不明白时迟殇离开不过两三天的时间,突破了真形巅峰不说,一身功力之浩瀚更是比他这尊老牌的阵型巅峰都要强,这妖孽级别的就怎么不讲道理么? 两人正值激斗,远处又接连有十几道身影出现,赫然是汪锋赟、汪爱国、孙天等阴阳宗中人,而他们看的正在大战的时迟殇和王远,也都是露出迷惑的神色,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打起来了。 “老王,小时,快停手!”汪爱国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喊道,“都是自己人,打什么啊?” 时迟殇闻言瞥了眼远处,见王胜已经消失在天际,当即挥剑斜切,以冥骨剑经的崩字诀将王远连人带匕震退百余米,随即双翼一振,浮光掠影地远遁而去,眨眼间已经追着王胜消失在天际。 王远刚刚稳住身形,见状自是勃然大怒,正要驾驭屠枭匕追过去,侧面已然有一道剑魄斩来,鱼乐薇背后舒展熊熊凰焰凝聚的双翅,一个晃身拦在他身前,剑锋遥指他面门,冷然道:“站住!” 王远却不搭理她,屠枭匕一闪,先前被时迟殇逼退的磅礴煞气再度爆发,化作飓风一般将鱼乐薇往旁推开,随后身化黑烟而走,追着时迟殇而去。 鱼乐薇被煞气飓风推开,又看见王远追杀过去,气的俏脸生寒,正打算跟上去,汪爱国、汪锋赟、孙天等人已经一股脑地上去,将她拦下来。 汪爱国、汪锋赟、孙天三人都是真形巅峰,三人一起,鱼乐薇再剽悍也没可能冲破他们的封锁,不禁怒斥道:“你们干什么?” 汪爱国干笑道:“小薇啊,你这是做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那你们就看着王远去杀学弟?”鱼乐薇凤眼圆睁,看见几人都露出讪笑,顿时心头明了,要说关系,哪怕时迟殇是自己的男朋友,也肯定没有同门相处百余年的王远更亲近,也难怪他们会不拦王远而拦自己。 迫于道门率众压境的压力,鱼化龙、罗寅啸等第十二等级都外出去阻击道门大军了,鱼乐薇等真形期及以下的则是负责留守,所以鱼乐薇固然满心气愤,也压根没有办法。 银牙紧咬,鱼乐薇瞪着几人,忽地摸出手机,拨给了鱼化龙。 不过等她将事情全部告诉鱼化龙后,后者却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仅仅表示知道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鱼乐薇死死盯着拦路的三位长辈,不死凰火轰然爆发,悍然出手突围。 *——*——* 鱼乐薇以为鱼化龙也想坐视不管,却不知道另一端放下手机的鱼化龙,居然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瞧见鱼化龙脸上阴险的笑容,陈心齐打了个寒颤,失笑道:“化龙,怎么了?” 鱼化龙朗笑一声,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道门这次大举压境,我和唐牧早已预料到,只是对方毕竟整体实力强过我们,除了像现在这样不断牵扯袭扰,也没法什么好办法。” “不过现在,却是瞌睡来了枕头啊!”鱼化龙眼中笑意愈浓,“我这女婿,真是一员福将啊!” 罗寅啸、陈心齐、陈美佳都是露出茫然的神色,不过鱼化龙也不再解释,而是拿起手机,再次往外发了条消息。 *——*——* 在时迟殇和王远交手的短短片刻,知道不安全的王胜已经放弃了避祸嘉兴,而是转而往西北方向飞去。 虽然他是全力飞驰,但是以时迟殇的速度,依然很快就追了上去。 正当时迟殇快要追到王胜身后时,他忽地剑眉微皱,一翻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传讯玉简,发觉居然是唐牧给自己发的消息,魂念探入浏览了一遍,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 “真特么的黑啊……”嘀咕了一声,时迟殇却是悄然放慢了速度,任由王胜一点点飞远。 说是放慢了速度,但是其实时迟殇飞行的速度依旧不算太慢,不多时,他已经来到太湖之上。 太湖说是湖,事实上简直大如汪洋,湖面上烟波浩瀚,景色怡人。 时迟殇无心欣赏湖景,保持着始终能看到王胜的速度,一路向前飞行。 约莫飞越了大半个太湖,时迟殇眼神微凛,喃喃道:“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已经接连有四股汹涌气势从四周升腾而起,在时迟殇的魂念感知中快速升空,朝着自己这儿包围过来。 这一路上,时迟殇压根没有掩饰行踪,再加上王胜可能早已联系了道门,所以他追杀王胜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入了道门的耳中,会安排人来截杀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回想起唐牧给自己发的消息,时迟殇唇角微咧,在第十二等级不出的情况下,此次任务不算困难,最大的难题就是担心道门来的人不够多,不够自己杀的。 杂念纷纷中,那四道突然现身的强者已经接近了时迟殇。魂念一扫,时迟殇已经看到那四人都是道士装扮,显然是道门高手。 远远看见时迟殇,一名方脸道人大笑一声,手中一枚银色铁环信手掷出,霎时雷啸声不绝,狂暴的电光从环内席卷而出,凌空化作千米电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时迟殇。 左右两侧的道门高手则是各自祭起一座玉质小塔,空间之力瞬息弥漫千米,交织为一座镇压虚空的术法力场,限制着时迟殇的遁术。 从后方掠起的道修则是冷笑着取出一块雕有凤舞图纹的令牌,道力灌入不过数秒,一只沐浴着熊熊赤炎的火凤幻化而出,振翅翱翔,掀起瞬间焚化数百米湖水的焰浪,阻住了时迟殇的退路。 两侧各有玉塔封锁镇压,前后则是电龙、火凤来袭,如果是两天前,时迟殇哪怕能够反抗,也必定会损耗巨大,至不济也会受些伤势。 然而此刻,已经晋级真形巅峰的时迟殇却是半分变色都没有,断霜剑铮然祭起,反手往后一剑挥出,锐绝剑光灵缈无痕,悄然遁入虚空,瞬闪两千余米,无视火凤而过,贯穿进那道修的额头,将其元婴生生钉杀在半空。 一剑击毙一尊还虚期,时迟殇全然无视那镇压虚空的空间力量,光翼卷起,轻灵如燕般翩翩而起,与扑击来的电龙擦身而过,随即收回断霜剑往前劈落。 咔嚓一声,那方脸道人满脸的恐惧应声僵硬,整个人被断霜剑立劈为两半,同样的,元婴连同肉身一并被劈杀。 而看见两位还虚期先后被秒杀,左右两位道者不觉皆是满面茫然,随即就是一股浓浓的恐惧涌起,顾不得继续动手,直接施展遁术要往远处逃去。 两人分别从两个方向逃走,时迟殇见状稍稍思忖,随即一抖手,放出牛三山和马汗血,两人刚刚出现,已经掀起磅礴鬼气,大呼小叫地追向两个还虚期。 第二百八十三章:丹霞拦路 随着时迟殇晋级真形巅峰,牛三山和马汗血也趁隙突破到了中级鬼王,加上两人的伴生之气,对付区区两个杂牌还虚,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安排这对牛头马面追杀敌手,时迟殇循着王胜逃走的方向继续追去。 他和四个还虚期交手不过十几秒时间,王胜虽然逃得飞快,时迟殇依然很快就追了上去。 不过,时迟殇已经感觉到了冥冥中的那种压力。道门肯定会很快发现自己已经晋级了真形期,届时来截杀的肯定就是元神期了。 道门势大,哪怕碍于东土皇族的命令而不能尽出,但是仗着宗门数量多,组织起来的元神期肯定也不在少数。 正在思索间,时迟殇已经遥遥望见了王胜的背影,只是这时又有数股气势从远处传来。发觉这次来的依然都只是还虚期,时迟殇二话没说,放出了备战多时的僵无帝、僵无嫦和黑刃,三个家伙刚刚出现,就分别拦下了这次来袭的数位还虚期,轰轰隆隆地激战在了一起。 穿过这批截杀,时迟殇目视着王胜的背影,这一路逃亡下来,王胜不停地燃烧魂体,此刻他的魂体甚至已经没有了人形,而是一团模糊不定,不停溢散着缕缕光辉的光球。 察觉到时迟殇再次追赶上来,王胜奔逃速度再度加快,只是魂体燃烧的更加汹涌,隐隐间,都能看到蕴藏其中的那道真灵。 时迟殇正遥遥打量着王胜,忽然目光一凛,冷笑着卷起光翼,直接转过方向,迎向西面疾飞来的两道人影。 均是元神,且还都是熟人。 罗浮山道子,邹铁衣。 茅山派道子,宗理。 宗理已经晋级元神期,邹铁衣仍是元神初期。 双方都是第十一等级,飞遁速度超快,眨眼间已经相距不足八百米。 邹铁衣动作较快,道力流转,抬手扬起无尽霞光,化作大网一般蔓延而过,将时迟殇连同四周湖面尽数淹没。 骤然置身在无尽霞光内,时迟殇正要放出魂念,已经察觉到一缕劲风从侧袭来,当即挥剑横斩,与宗理驾驭斩来的飞剑重重一撞。 锵地一声,金铁交击之声穿透霞雾而出,宗理猛然惨哼一声,张嘴吐出一口鲜血,神色灰败地险些跌落下去。 邹铁衣此时已经冲入霞光,潜行到时迟殇身后数十米处,听闻宗理远远传来的惨哼,不觉目光一闪,正欲动手,忽地心觉不妙,赶紧抽身就想后退。 可是这时候哪里还来得及,邹铁衣才刚刚后退数米,迎面已经有一道剑华劈下,剑道魂念更是宛似一把钢刀般冲击着他的紫府元神,骇得他赶紧双手一合,掐指念咒,身躯蓦地散为无数流光四散纷飞,避开了时迟殇的绝杀一剑。 千万流光没入霞海,一瞬间就消失不见,时迟殇转头扫视,可是无论以肉眼还是魂念,都无法发觉邹铁衣的行踪。 罗浮山是以幻法著称,邹铁衣身为道子,本就天赋过人,经他施展罗浮幻法,居然连时迟殇都能蒙蔽过,这不由地让时迟殇心头赞叹。 赞叹归赞叹,时迟殇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确定无法找出邹铁衣后,时迟殇双眸立时分化黑白,左眼如白昼,右眼化黑夜。 烛龙神通,掌控昼夜黑白! 随着时迟殇闭上右眼,左眼白光骤然璀璨生辉,原本笼罩方圆千余米的霞海倏然莫名涌动,而后尽数挣脱邹铁衣的控制,疯狂地汇入时迟殇左眼。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浩瀚的霞海已经荡然无存,邹铁衣的身影也自然随之出现。 瞧见霞光散尽,邹铁衣心头大惊,刚要施法,看到他的时迟殇已经冷笑着持剑扑来,那凌压寰宇的剑道魂念亦是随之席卷过来,压得邹铁衣呼吸一窒。 “淦!”口中骂了声,邹铁衣意念一动,壮硕身躯忽地披上一层铁甲,随即五指握拳,悍勇非常地一拳击出。 瞧见邹铁衣铁拳击来,时迟殇心头一动,居然撤回断霜剑,左手成掌往前拍出。 嘭!二人拳掌相抵,两股雄浑霸绝的力量亦是彼此对冲。 邹铁衣本来看见时迟殇居然敢和自己硬碰硬,嘴角刚刚扬起一抹轻笑,随即那股笑意就猛然僵住。 因为他右拳之前那个手掌所蕴含的力量,竟然比自己施展铁衣术后还要巨大,只是瞬息就摧毁了自己所有的防御,整条右臂从拳头开始寸寸瓦解,血肉骨骼纷纷爆裂,转眼间时迟殇的左掌已经临近了自己胸膛。 瞧见那近在咫尺的手掌,邹铁衣瞳孔收缩,不顾一切地运转道力,可是任凭他如何加持,身上的铁甲依然无从对抗地被时迟殇一掌崩碎,最终伴着一声巨响,邹铁衣身躯爆碎,唯有暗淡无光的元神从脑后飞起,仓皇远遁。 时迟殇本来还想追击,可是瞥见宗理已经往远处逃去,心里一个估量,索性放过邹铁衣的元神,光翼轻振,飘然掠出四千余米,一剑压向宗理。 此时宗理心中已经满是惊恐和后悔。 谏海遗迹一役,他被玄炎刑索吞噬去大量精血和道力,若不是沈忠园相助,恐怕早已陨落。好在作为茅山派唯一的道子,他被救回茅山派后,得到了大力救治,海量的灵药补给下,他居然因祸得福,趁势突破到了元神初期。 这次出关,听闻时迟殇孤身在外追杀王胜,宗理当即出发,半路上会合了因为抢夺神器而互有嫌隙的邹铁衣,一起拦截时迟殇。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这边只不过是从半步元神突破到了元神初期,那边时迟殇竟然已经达到了真形巅峰,宗理和邹铁衣联手,连一分半的时间都没撑到,就已经双双重伤,邹铁衣更是被生生击碎了肉身。 心头惶然的宗理居然没有发觉时迟殇的追来,只是那雄浑剑压临近,宗理才如梦初醒般骇然回头,恰好断霜剑落下,将他身躯劈碎。 这次时迟殇特意激活镜照魂印,宗理的元神虽然及时从身躯中逃脱,但是已经有缕缕黑气缠绕,死力萦绕,阳燃等术法亦是尽数缠绕在他的元神上,使得他的气息不断跌落。 振翼追上,时迟殇随手一抓,掌心魂力吐出,化作茧子一样把宗理的元神禁锢住,而后转过方向,继续朝着王胜的方向追去。 虽然和邹铁衣、宗理交手浪费了一些时间,但是时迟殇之前击伤王胜时,已经将灾劫黑气打入对方体内,所以王胜靠着燃烧魂体可以短时间增速,时间一久,必定会越来越慢。 再者说了,时迟殇已经大致猜测到王胜会逃去的地方,也不需要多搜寻,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过去就行。 朝着西北方向继续飞行,时迟殇很快离开了太湖,进入到了宜兴市边界。 时迟殇方才进入边界,迎面已经有一名道修飞起,不过这人只有还虚期,虽然满身敌意,但是并没有显露任何动手的迹象。 时迟殇见状微微皱眉,也不减速,继续往前疾行。 “时迟殇,站住!前面是市区,你们不能在里面动手!”那道者见状赶紧大喝道。 时迟殇瞥了他一眼,断霜剑往前一摆,仿似打苍蝇一样将这人往旁边一拍,继而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前飞去。 那人被时迟殇一剑拍飞,气的满脸涨红,怒吼道:“我是龙组宜兴分部的组长,我命令你……” 时迟殇遁速何等迅速,这人话都还没说完,时迟殇已经飞掠而过,进入到了市区内。 现在中国修炼界终究是龙组当家做主,时迟殇也不敢太过肆意妄为,进入市区后,他也隐匿了身形,避免被普通人看到。 眨眼功夫,时迟殇已经飞越宜兴市区,眼见着就要进入郊外,下方忽地同时有四道水晶光辉升腾而起,转眼间已经化作水晶结界将他封锁在内,同时进入结界的还有数十名道门修士。 时迟殇见状也暂时停下,目光一扫,发现来的除了三位元神期,还有三十六名还虚期,看衣服应该都是出自同一门派。 “丹鼎宗丹焱子,见过时少侠。” 那三位元神都是元神后期,其中一名道人作揖一礼,淡淡道:“此阵为我丹霞宗焚天炼神阵,还请时少侠赐教。” 时迟殇瞥了眼已经开始结阵的三十六位还虚期,微笑道:“三个元神后期,斩了你们,估计道门的元神后期也不多了吧?” “我道门虽然初立,然则道者屹立人间亿万年,元神后期如恒河之沙,便是少了我兄弟三人,又岂会有影响?” 一位胖道士呵呵一笑,拱手道:“贫道丹阳子,请少侠入阵!” “我如果不入阵呢?”时迟殇笑吟吟地问道。 最后那元神期冷然道:“不入阵,我兄弟便请你入阵。” 见时迟殇看过来,那元神期淡淡道:“贫道丹明子。” “焱、阳、明,都是和火有关,”时迟殇似笑非笑,“你们可知时某有一门御火神通?” 不待三人说话,时迟殇双眸已然变化,烛龙神通运转之瞬,右眼昏暗如墨,赫然是他从烛龙之法中提炼出的永夜之法。 先前汲取自邹铁衣释放霞海的光明之力尽数转入右眼,化作无尽之暗瞬息充斥结界,丹霞宗的三位元神期和三十六位还虚期一时如坠深渊,伸手不见五指。 “莫慌!”丹焱子处变不惊,冷喝道,“结阵!” 只是时迟殇的永夜之法是连声音都能吸收的,丹焱子虽然以道力加持吼声,但是依然没有传出半米,连旁边丹阳子和丹明子都没听见,更别说那群还虚期了。 丹阳子不知旁边师兄的怒吼,瞧见黑暗降临,当即祭起一盏青铜灯,灯芯一簇赤焰亮起,随即化作滔天焰海,生生冲破黑暗,将四周尽数照亮。 丹阳子方才照亮黑暗,陡然感觉后颈生寒,下意识往旁边一偏,一截剑锋从脑后凭空刺出,擦着脸颊掠过,卷起大片血肉。 丹阳子感觉右脸一凉,伸手一摸,竟是满手血污,这才惊觉那剑锋余波将自己整张右脸搅得粉碎,连头骨都隐隐可见。 骇然转身,丹阳子正要施法反击,闪遁而来的时迟殇已经冷笑着翻转剑锋横斩而过,噗嗤一声,挤入丹阳子的护体灵光,将他头颅直接斩落。 第二百八十四章:昼夜时空 “师弟!” “师兄!” 看见丹阳子被时迟殇一剑枭首,丹焱子和丹明子俱是大怒,厉吼着转身动手,前者直接凝聚出一条环绕无数赤色法珠的炎龙,后者则是斩出一口火铜飞剑。 面对两人攻势,时迟殇微笑着抽身后退,光翼没入虚空,太虚与岁月之法双双激发,令得他身化虚缈,飘然间挪移至数百米外,恰好是那三十六位还虚期所立之处。 “焚天炼神阵!” “立!” 瞧见时迟殇突然杀至,那三十六位还虚期倒是不惊不慌,而是齐齐运转道力,霎时焰光冲腾,无数符篆灵纹自阵中浮现,组合为一口若隐若现的丹鼎虚影,鼎口赤焰吞吐,仿佛连这一方结界都能烧穿掉。 这焚天炼神阵是以丹霞秘术演化镇宗仙器仙霞鼎,有焚烧真仙之力。此刻三十六位还虚期联手布阵,纵然时迟殇身为真形巅峰,面对此阵竟然也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不及细想,时迟殇一剑挥出,剑光再度虚化渺渺,仿似灵燕翔空,悄然切入魂念窥探到的禁制缝隙,落在其中一位还虚期的头顶。 噗嗤一声,那位还虚期连声音都没发出,整颗头颅应声爆裂,元婴也一并被剑劲搅碎。 骤然少了一人,那口丹鼎虚影顿时闪烁起来,而此时丹焱子和丹明子已经愤然杀来,仍旧是炎龙与火铜飞剑,一左一右,卷起磅礴热气。 时迟殇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击出,剑劲仿似朦胧雾影,一瞬切开炎龙,火劲溢散之际,他又是翻转剑锋往旁一拽,带着那溢散出的汹涌火劲横抽在火铜飞剑上。 锵地一声,火铜飞剑应声飞出,丹明子也是哼了一声,不过身为元神后期,他的元神可比宗理强多了,不至于挨了一击就口喷鲜血。 一剑化解了两人攻势,时迟殇又目视大阵,发觉余下的三十五位还虚期已经再次稳固了丹鼎虚影,浓郁炎劲从鼎口喷出,烧得水晶结界都有几分扭曲,显然是承受不了此阵威力。 剑眉微皱,时迟殇毕竟只有一个人,对面却有三十几个还虚期,自己的魂力再怎么庞大,也没可能和这么多还虚期对抗,更别说还有两个元神后期在旁牵制。 只是此阵已经立起,自有规则守护,哪怕时迟殇能从缝隙中斩入剑劲,也肯定赶不及对方运转大阵发动攻击。 正值皱眉,时迟殇忽然回忆起之前在岁月洞府内,茅山派以阴阳分割之法对付自己的事情,霎时心中洞明,依旧挥剑抵挡丹焱子和丹明子,眼眸却是瞬息分化黑白,恒昼、永夜、太虚、岁月四法合一,黑白之力霎时穿透禁制落入大阵。 一瞬间,偌大阵法内变为一黑一白,一半黑暗如墨,一半耀眼夺目。 阴阳分割之法,以这加强版的烛龙神通催动,威能无疑更强数分,一瞬间,阵中三十五位还虚期道者无不是体内道力混乱,被那昼夜时空四法肆无忌惮地分割着。 所谓的阴阳分割之法,本来是将相反属性的能量强行分开,但是时迟殇施展出来,不但具备分割之效,更能将这些修炼者体内所有对冲的点都强行巨化,从而彻底捣毁着他们的根基。 每个修炼者,即便一生只修炼一种能量,但是只要修炼有不同的术法,哪怕是源于同一种功法,也会形成对冲,只不过这种对冲有强有弱,弱些的更是近乎为无。 但是面对着时迟殇加强版的分割之法,这些还虚期压根无法对抗,体内根基被一点点地渗透,继而内部产生冲突,逐步瓦解,最终彻底崩毁。 瞧见焚天炼神大阵才刚刚成形,居然在时迟殇的神通作用下快速瓦解,丹焱子和丹明子心惊之余,更是禁不住生出一股惊恐念头。 刚刚摧毁大阵,时迟殇已经回过身子,剑光煌煌,如真龙巡疆,悍然横扫而出,将丹明子抛出的法盾一击碎裂,随即去势不减,将这尊元神后期的强者一剑穿喉。 一瞬间剑劲爆发,生生将丹明子脖子整个炸碎,灾劫等法随着剑劲冲入头颅,尽数渗入来不及逃脱的元神内。 元神期的元神和鬼道真形期的魂体一样,都有着超强的存活能力,可是面临能将十门道则术法合一的时迟殇,丹明子的元神虽然是极力挣扎,但是依然慢慢呈现出元神溃散之势。 瞧见丹明子也被时迟殇一剑击杀,丹焱子心中惊恐至极,不过此时时迟殇已经转头看来,他也慌忙压下内心惊悚,抬手祭起数条炎龙,龙躯四周环绕有无数真阳离火珠,一旦触碰,就会爆发出巨大的火潮冲击。 只是面对这等恐怖的攻击,时迟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他连最基本的防御都不做,直接展开剑光,身似飞电般疾冲向前,连人带剑撞上数条炎龙。 霎时无数火珠爆裂,炎爆汹涌间,面朝丹焱子这边的火潮陡然往外凸起,而后毫发无损的时迟殇纵身掠出,继续御剑疾冲。 看到敌人竟然半点没有损伤,丹焱子不由地瞳孔收缩,想要反击却已经来不及,眸中最后映入的画面,赫然是飞速临近的时迟殇那冷峻如霜的面庞。 *——*——* 随着亓梦竹的安排,原本分头剿灭鬼道的队伍纷纷前往逍遥轩会合,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道门宗派响应号召,派遣队伍前来。 待得最后一支响应而来的队伍抵达,叶浅水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道门大军当即离开逍遥轩,朝着嘉兴方向赶去。 此时这支大军中,光是天劫期就有不下二十二人,更别说元神、还虚、融合这些等级的修炼者了,浩浩荡荡,将近一千四百人的道门大军以道法遮掩行踪,很快离开了湖北。 而得知道门集结大军,全然不顾其他,直扑位于浙江嘉兴的阴阳宗,鱼化龙等人在一番商议后,也迅速返回了阴阳宗。 同样赶来了阴阳宗的,除了刚刚从东海赶回的鱼入海、邪王、第二王和数十位阴阳屠仙士外,还有曹海荣、轩辕录章、归墟子和邪盟众人。 只是纵然众人集结,第十二等级也只有十二人,相比于道门的二十二位天劫期,这其中的差距依然是巨大无比。 “不愧是传承亿万年的道者集团。” 目视着探子传回的情报,归墟子面沉如水:“我们之前想尽办法杀了那么多天劫期,结果一转头,他们又冒出来了更多的天劫期。” 曹海荣嘿嘿一笑:“归墟子,你别长他人风头,灭自己士气好不好?” 归墟子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不是灭自己士气,而是要告知各位,道门底蕴已现,鱼宗主这次谋划能否实现,全在这一战了。” “未必是在这一战,”罗寅啸微微一笑,看向神态自若的鱼化龙,“恐怕还要推迟一段时间。” 邪盟的第二王好奇道:“啥意思啊?” 邪王拿着一支传讯玉简,脸上似笑非笑:“鱼宗主这一步走的很妙啊!道门后院失火,那些本来只是来助阵蹭好处的天劫期,估计一大半都会赶回去。” 众人闻言愈加诧异,罗寅啸见鱼化龙笑而不语,无奈道:“鱼宗主,还要卖关子么?” 鱼化龙这才笑着开口:“迟殇追杀王胜的事情,各位都已经知道了,我特意托人让他放慢脚步,别急着杀王胜,借此引诱道门派人围剿他。” 鱼入海摸了摸脑门,好奇道:“大哥,这事儿我得说你,这事情太危险了,没看见乐薇都跟你闹别扭了么?” 鱼化龙笑道:“二弟别急,迟殇已经突破到了真形巅峰,现在我们这边吸引了道门能出来的所有天劫期,能够去对付迟殇的只有元神期,可是以他的遁法,哪怕是几个元神巅峰联手也困不住他。” 轩辕录章已经明白过来,恍然道:“原来如此,放任时迟殇不停反杀道门派出的元神,然后再反过来,主动去剿灭那些外道门的宗派,逼得那些外道门的天劫期不得不赶回去坐镇,避免宗门被灭。” “就算时迟殇到了真形巅峰,”曹海荣皱着眉头,担忧道,“他能杀掉那些元神期,可是哪怕是外道门的那些宗派,也肯定有护阵,他能攻破么?” 鱼化龙呵呵一笑,似是看了眼自己手心,实则意念却落在身周萦绕的魂道之韵。 能够创出魂道这种道途的人,以真形巅峰的修为,岂会攻破不了外道门那些杂牌宗派的护阵? *——*——* 看着水晶结界缓缓瓦解,悬立在外的龙组宜兴分部组长不禁面露喜色。 丹霞宗三位元神带着焚天炼神大阵,时迟殇哪怕再强,只要没有到掌海期,就必然抵挡不住这等恐怖的阵容。 这人虽是龙组分部的组长,但是出身道门,所以看到这个手中道门血债无数的凶神陨落,自然是非常开心。 随着结界彻底解除,那位组长刚刚想笑着上前,眼神却是骤然僵硬,怔怔地看着数十具尸体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摔落在地上,没有了能量护体,本身也不修炼体魄,这些道门修士生前再怎么强大,死后尸体落地时依然摔成一滩滩肉酱。 刚刚将三道暗淡无光的元神收起,时迟殇一扭头看见那龙组组长,不觉失笑道:“呦,等着呐?” 看着时迟殇,那人眼中满是恐惧,张着嘴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 时迟殇微微一笑,也不理会他,取出天衍盘推算了片刻,随即收起玉盘,双翼展开,飘然远遁。? 第二百八十五章:大战李尔 凌晨三点十四分,时迟殇斩纪文真人、真谛真人、白羊真人三位元神于宜兴市西北。 凌晨三点四十八分,时迟殇灭杀曾经袭杀过自己的紫烟道人在内的河北四位元神。 凌晨四点十一分,时迟殇对决齐云山元神巅峰的内门大长老,将其神魂俱灭。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时迟殇被追赶多时的王远追到,王远虽然也是真形巅峰,却被魂道克制,最终战不过十分钟,已经被时迟殇轻松斩杀。 凌晨四点三十六分,时迟殇再次追上王胜。 此时王胜已经化解了渗入体内的种种术法,但是他的魂体真形已经不足拳头大小,光芒暗淡,飘飘荡荡,前进速度更是慢得令人发指。 遥遥看见后方再次出现的时迟殇,王胜心底涌起一股绝望的念头,只是他依然没有停留,仍然是继续往前。 目视王胜,时迟殇眸含冷冽,身后双翼已经扩展到将近二十米,上方束缚有二十七道元神,密密麻麻地被禁锢在光翼上,元神之力也是被不停地抽出,他们所参悟的功法道术也被逐一解析,烙印到镜照魂印内。 眼见着时迟殇将要再次追上,他忽地剑眉微皱,悄然停住脚步,看着三道身影先后从下方掠起,拦在自己身前。 李尔。 逐风。 许褐。 许久不见,三人都已经晋级第十一等级。 盯着时迟殇,李尔俊秀的脸庞上压抑着浓烈的杀意,逐风和许褐分立两旁,没什么杀意和怒气,倒是满脸好奇地打量着时迟殇。 看着拦路的三人,时迟殇扬眉道:“怎么,三位也想拦我?” “我是挺想和你碰碰的,”许褐摩拳擦掌,满脸跃跃欲试,可是他似乎想到什么,悻悻然地放下拳头,“不过我们门主说了,这次是你们鬼道和道门的事情,我们山河门不掺和。” 时迟殇闻言直接看向逐风,后者笑嘻嘻地抬起手:“放心,我们龙组也不会掺和进来的,我和许褐只是来观战的,这家伙霸占了人榜第一那么多年,想看看他今天会不会翻车。” 时迟殇哦了一声,最后看向李尔,看见他眼底的森然杀机,不禁嗤笑道:“从头到尾,都是你们道门在找麻烦,你有什么好生气的?难不成我们鬼道就只能呆坐着,等你们来杀?” 李尔谦谦君子,不愿违背本心,虽然时迟殇说的难听,但是的确是实话,这一场大战归根结底,就是茅山派惹出来的,道门死了那么多人,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归结给茅山派。 好半晌,李尔才幽幽一叹:“时兄弟说的没错,然而我逍遥轩同为道门,你屠戮我道门无数,更以炼魂之法抽取他们本源,这等做法太过恶毒,不能不管。” “你管得了?”时迟殇似笑非笑,李尔已是元神中期,然而自己却是一步登天成就真形巅峰,李尔凭什么来管自己? “单靠自己,固然不行,”李尔叹息道,“所以李尔只能借助外力来战时兄弟,这一战,生死有命!” 时迟殇微微一笑,也不言语,魂念遥观王胜速度,确定对方暂时还逃不了太远,直接扬起断霜剑,淡然道:“来战!” 锵!李尔腰间太烟剑出鞘,脑后一卷竹简飞起,迎风展开,无数符篆从中飞出,尽数印上李尔身躯,令得他一身气机陡然暴涨,隐隐间,竟然有和时迟殇分庭抗礼之势。 “那就是原版道德经吧?”看见那竹简,许褐忍不住嘀咕道。 逐风却是拉了拉他,两人迅速后撤出数百米,将战场留给时迟殇和李尔。 事实上,观战不止是他们两人,除了即将大战的道门和鬼道,其余的势力,龙组、华山、昆仑、崆峒、紫霄宫、山河门、风雪谷等势力纷纷有人来到此处,他们也都没有靠近,而是保持远观。 时迟殇并未在意四周越来越多的观战者,目视着李尔,眼中毫无温度,身周源于魂衍剑道的魂念亦是缓缓冲腾,激荡,冷冽如霜,却又锐绝于世,哪怕是身处凌晨四点半的夜幕之下,依然遍体灿烂剑华,耀世无双。 哪怕逍遥轩出了一位道门之主,但是事实上,逍遥轩也好,叶浅水也罢,在此战之前都和鬼道没什么矛盾。 然而当初岁月遗迹内,自己为了保护鱼乐薇不惜阻拦李尔,却被对方故意施以重手,重伤垂死,这份仇怨他可没忘记。 他对仇恨之事看得轻,却不代表会随意忘记仇怨。 而察觉到时迟殇的气息渐渐攀升,李尔俊面蕴霜,太烟剑盘旋在侧,待得先前印上身体的无数符篆全部稳定下来,当即伸手握住剑柄,往前一个踏步,剑华如烟,冲凌千米,如云龙探首,直击时迟殇。 锵!云龙般的剑光扑面,时迟殇反应迅猛,断霜剑信手挥出,亦是一剑直击,剑劲却是势大煌赫,霸绝四方寰宇,以碾压之势将李尔的剑光狠狠冲溃。 只是下一刻,那刚刚被冲溃的剑光陡然分化为无数云烟升腾,如似千万把小剑飞舞交织,绕着那道煌赫剑劲肆意旋斩,如千蚁噬骨,生生将剑劲消磨碎灭。 两人并非是各出一剑试探,随着各自击出第一剑,时迟殇和李尔也已经各自催动身形往前蹿出,瞬息间已经相距不足三米。 两人一个身笼云烟,每一剑都是大象无形,渺渺无踪,让人难以捉摸,另一个则是剑势恢弘,煌煌大气,霸道得让人几乎窒息。 剑光接连闪耀而起,二人的身影也是随之不断闪烁,不同于李尔身法的缥缈,时迟殇直接是近乎瞬移一般,每次光翼扇动,都会无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他处,他的剑也是诡异无比,纵然气势霸道,却没有半分缓慢之感。 交手不过片刻,两口长剑已经相撞不下三百次,磅礴的剑劲余波四溢蔓延,逼得观战的众人不得不一退再退,转眼已经退出了三千多米。 目视李尔半隐于云烟内的身影,时迟殇剑法陡变,先前的煌赫之势荡然无存,竟是和李尔无二,俱是剑光渺渺,灵动无双。 众人遥遥望去,只能看见两道人影不停旋绕在空中,断霜剑和太烟剑也好像不再接触,只是不停地游走,若非是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众人都以为他们是在演戏,其实根本没有在战斗。 事实上,唯有正在交手的二人才能知晓此战的凶险。 他们两人此刻的剑法都是灵幻玄妙,看似没有接触,其实剑劲悄无声息间早已交锋了无数次,只不过二人速度太快,外加剑光看着虚幻,所以才产生了没有交手的假象。 激斗片刻,时迟殇蓦地剑眉微挑,断霜剑斜切而下,恰好落在太烟剑上,伴随着一声轻吟,李尔感觉虎口一热,竟然险些握不住太烟剑。 骤施重力打断李尔节奏,时迟殇猛然欺身而近,一剑斩出的同时,双眸更是分化黑白,以烛龙神通影响着李尔的道基,使得他一身道力莫名错乱。 察觉体内道力混乱,李尔一皱眉,先前印在体表的诸多符篆蓦地亮起光辉,竟然将侵入体内的分割错乱之力强行驱出,随即扬起剑锋一记旋斩,挡下了时迟殇的攻击。 看见李尔居然如此快就解决自己的烛龙神通,时迟殇心头一凛,那些符篆也不知什么来历,先前他已经发现,自己的灾劫之法居然无法透过这些符篆作用到李尔身上。 时迟殇正值思索,对面李尔已经长啸一声,一剑掀起茫茫云澜,淹没天穹,无数剑气蕴藏其中,呼啸着如暴雨般斩出。 这些剑气都有那些符篆的加持,威力不止元神中期,时迟殇也不敢靠着魂体硬接,直接一剑扬起,以太虚之法构建出道道空间断层,再以岁月之法消化那无数剑气,将之阻挡在外。 时迟殇刚刚化解了这一波剑潮,脑后已经一股锐劲临近,他知晓是李尔刚刚趁隙绕后,也不回头,光翼舒展,疯狂抽取那些元神的本源,同时反手一剑,将那抽取来的雄浑本源压入剑锋,迎着太烟剑径直削出。 叮!两剑相交,李尔闷哼一声,剑锋卷起一团云雾,直接收剑后退。 李尔后退的同时,时迟殇陡然感觉魂体一震,李尔身上那些符篆加持的力量竟然冲击进了他的身体,险些将自己以能量构建的体魄撼动。 眼底划过一丝错愕,时迟殇还是第一次遇到能撼动自己魂体的攻击,看来自己对那些符篆的重视还远远不够。 李尔不过元神中期,可是靠着那竹简放出的符篆,非但功力可以与自己抗衡,更加能够抵御灾劫术法、烛龙神通,现在居然还能撼动以《魂衍》塑造的魂体,这是金手指吗? 时迟殇心头惊愕,李尔动作去也不停,方才停住身子,他又是一剑挥出,云烟茫茫,竟是将四周汹涌灵气尽数裹挟而来,断绝了时迟殇吸收灵气恢复能量的途径。 不过时迟殇是鬼道,本来就不怎么靠灵气修炼,见状也不怎么担忧,身形纵起,迎着太烟剑挥剑横击,这一次,依然是李尔被迫后撤,然而时迟殇魂体受到的冲击也愈加强烈,若非他时刻以魂念镇压,只怕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 心中震惊愈浓,时迟殇瞳中杀机却也渐烈,也就是自己,若是换了其他鬼道真形,只怕根本化解不了这等冲击,直接会魂体瓦解,难以凝聚。 念到此处,时迟殇心中再无顾虑,内心观想,魂念沟通了那冥冥之外,霎时身后冥威汹涌,宛如幽冥门开,无穷无尽的冥河水奔腾而出,淹没天地,消融着身周万物,连同空间晶壁都无法阻挡那冥河水的消融,呈现出了黑化的痕迹。 疑惑地瞥了眼身侧黑化痕迹,时迟殇蓦地明白过来,自己晋级真形巅峰后,和冥河的沟通无疑也更深,所以召唤来的冥河投影肯定远胜之前,已经能够消融空间晶壁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冥河诛灭 看见时迟殇身周蓦地演化幽冥一般,李尔眼底也不禁浮起几分惊色,他早就听闻过时迟殇这门剑术,当初也曾经对付过,不过那时候时迟殇召唤的投影,可远远没有此刻这样“真实”。 心中震惊,李尔不敢给时迟殇蓄势时间,身后竹简再次飞出数百符篆,一一落入他身上,令得他一身气机愈加浩然正大,身如浮光般疾步掠上。 李尔来的迅速,时迟殇应对也相当及时,身周冥河水瞬息化雾入体,继而化作无量光辉透体而出,魂光术发动之瞬,他整个人宛似一道炽白色的烈阳,虽然毫无温度,却光芒闪耀,灼人眼球。 轰! 两人再次交手,李尔依旧是灵幻缥缈,时迟殇却是尽显霸道,魂光浩荡,横压四方,与李尔的符篆灵光疯狂对冲,生生以第十一等级的实力,破碎了唯有第十二等级才有资格破碎的空间晶壁。 望见那一道道漆黑色如蛛网般的空间裂纹,逐风身旁一名蓝衣男子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惊叹道:“想不到,时隔几年,又看见了这一幕。” 逐风诧异转头:“寒刺大哥,什么意思?” 龙组S级强者寒刺闻言笑了笑:“几年前逐风你在国外历练,没看到过,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姚海磊因为空间至宝被追杀,他们大战时候,也是这般景象,不过那时姚海磊已经是第十二等级,但是现在这两个人都还是第十一等级……” 寒刺说话功夫,时迟殇和李尔陡然分离,时迟殇不动,李尔则是后退百米,剧烈喘息着。 他固然有符篆加持,但是时迟殇召唤来的冥河投影却也同样强横,将《道德经》加持力量的种种玄妙瓦解了十之七八。 而在李尔喘息的同时,时迟殇脸色肃穆,一边驾驭着冥河投影的力量,一边又在运转魂力,抵御着这股力量。 李尔以秘术断绝了时迟殇对外吸收灵气的途径,本来时迟殇还没在意,不过随着激战,他才发觉略有不适。 以前他有玄黄魂印,可以源源不绝地恢复魂力,但是晋级真形时,玄黄魂印耗竭消散,虽然他可以不停抽取那些元神的本源来恢复,但是终究比不了可以随意吸收灵气的李尔。 此时二人交手已经有十分钟之久,王胜也已经逃离了时迟殇的魂念笼罩范围。 思索数秒,时迟殇眼神愈加冷冽下来,他已经在这里被拖延了太久,一旦道门派遣天劫期过来,自己就只能落荒而逃了。 念到此处,时迟殇身后双翼展开,直接没入身后幽冥,原先禁锢在上的二十七道元神顿时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嚎,生生被冥河投影消融,雄浑的本源尽数被他吸收。 瞧见这一幕,李尔眼中不禁杀机大盛,正欲持剑上前,时迟殇却已经先一步发动了攻势。 双翼一振,时迟殇人似隐遁虚空,跳出了那冥冥不可见的时间线,循着难以形容的轨迹,一剑刺向李尔眉心。 剑刃袭来,李尔不假思索地抬剑反击,却在接触到断霜剑之际蓦地感觉巨力涌来,虽然他及时施展逍遥游卸去巨力,仍是不可避免地被击退数百米。 一剑得手,时迟殇再度振翼前行,翩翩如燕,却又杀意凌厉,追上李尔后再次一剑挥出,将对方再次击退数百米。 连续被击退两次,李尔哪怕有符篆加持,一身道力依然有几分涣散,同时丝丝缕缕的剑劲趁隙渗入身躯,除却灾劫、阳燃等术法,最核心的死亡之法更是不停磨灭着他的生机。 剑眉紧皱,李尔赶紧运转道力化解,只是时迟殇已经第三次挥剑斩来,铛地一声,李尔连人带剑暴退一千三百二十四米,胸膛起伏数次,终究是压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 时迟殇的冥河告死剑法本是专门诛灭生机的剑法,可是随着他晋级真形巅峰,得以将十门术法合一,令得这门剑法也得到强化,除却诛灭生机,更兼容有霸道与灵幻。 所以此刻时迟殇全力爆发之下,仅仅三剑就击得李尔受创吐血。 察觉自己陡然陷入劣势,李尔眼中不禁浮起一丝惊意,可是随即就被不甘取代。 他霸占人榜第一这么多年,连鱼乐薇、逐风等人都奈何不得自己,今日却被修炼不足两年的时迟殇压制,对于这位天之骄子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耻辱。 此刻时迟殇已经第四次出剑,李尔钢牙紧咬,竟是不退不避,逆着那雄浑剑光,悍然出剑反击。 两人剑光都是白色,却又隐有不同,李尔的剑光之白是朦胧的,缥缈的,仿佛云雾烟霞,时迟殇的剑光之白却是白内含杂,阳燃之红,幻阴之蓝,山岳之褐,雷磁之紫,永夜之黑,十门术法显化色泽都融汇在内,却被最核心的死亡具现所掩盖,只能够隐约露出。 这一次交锋,李尔不出意外地再次被击退一千七百多米,这次连缓冲都没有,直接张口喷出一道血箭,原先加持在身上的符篆灵光也悄然暗淡。 目视李尔,时迟殇唇角勾起一抹满是杀意的冷笑,光翼卷起往外一展,陡然没入虚空,跨越数百米距离,直接将两名观战的道门修士身躯贯穿,强行将两道元神拽出,迅速消融,化为本源恢复着损耗巨大的魂力。 “时迟殇……”李尔见状目眦欲裂,方才怒吼出声,时迟殇已经冷笑道:“这两个都是茅山派的,此次大战都是因为他们而起,这两人过来明显也是为了杀我,我杀他们又怎么了?” 李尔语塞,继而恼羞成怒地挥剑杀上,可是此时竹简加持在他身上的力量已经在逐渐退散,他又如何会是时迟殇的对手,又是一次交击,李尔直接被击退两千米,全身死意萦绕,磨灭着他的生机。 “好惊怖的剑法!” 观战的人群中,山河门长老魏狻啧啧出声。 此老是天阶后期的武者,旁观如此久,也看出了冥河告死剑法的根底,那是无视规则直指死亡,哪怕自己身为天阶后期,挨了这一剑也会损耗大量寿元。 许褐有些不满:“长老,有那么夸张吗?还惊怖!” 魏狻呵呵一笑,也不辩驳,只是望着时迟殇的身影,眼里满是感慨。 华山派也有人来观战,宋鼎正在其中,看见时迟殇即将击败李尔,他忍不住感慨道:“想不到李尔霸占人榜第一这么多年,唯一一次翻车,就是殒命时候。” 旁边的华山长老冷淡道:“因果循环,道门势大如此久,也该遭此报应了。” 宋鼎看过去,失笑道:“长老你不能小点声?” 那长老冷笑一声:“道门当年做的事情,又不是没人知道,只不过道门势大,没人计较罢了,此番鬼道崛起,和道门碰撞,也是合了不少人的心意呢。” 宋鼎闻言笑笑不语,转而继续凝望战场。 而此时,时迟殇已经第五次出剑击退李尔,后者全身死意更浓,皮肤渐老,连俊秀的面庞都呈现老态,不复二十余岁君子无双的模样。 冷视李尔,时迟殇正打算第六次出剑,忽地感觉一股浩大意念降临,他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剑击出。 他以冥河告死剑法凝聚起十门施法,以冥河消融之法将术法合一,霎时剑光化入天地,好似无处不在,却又渺渺无痕,冲击近三千米,倏然从四面八方显化,聚为一线,贯穿过李尔头颅。 此时那股浩大意念已经彻底降临,看见李尔被一剑穿脑,不禁爆发出一股满含怒意的怒吼,可是时迟殇一剑出手,已经转身就走,此时已经飞出千余米。 那道意念若是要去追赶,就肯定来不及救治李尔,所以纵然心知盛怒,那意念依然快速来到李尔正在失去生命气息的身躯旁,迅速没入李尔头颅,数秒后拉出了一道千疮百孔的元神。 “那是……叶浅水?” 望见那分魂投影,魏狻露出一丝讶色,随即失笑道:“也对,逍遥轩近乎一脉相承,这李尔是叶浅水的唯一徒弟,难怪会在这种时候还分魂投影过来,可惜,没来得及。” 发觉叶浅水的投影怒目望来,魏狻呵呵一笑,拉起许褐转身就走:“行啦!赶紧救你徒弟吧,你这投影顶多就是天劫初期的实力,可不是老头子我的对手。” 随着李尔战败重创,四周观战的众多修炼者纷纷离开,而叶浅水虽然心中无比狂怒,还是只能压抑杀意,带着李尔元神破空而去。 一转眼,人群中只剩下了华山派的两人。 宋鼎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师父,我们华山派真的不插手么?就算不帮道门,帮鬼道也不错啊!至少打击了道门。” “这件事和我们没关系,”那华山长老淡淡道,“道门输了,鬼道得到人间界承认;鬼道输了,道门也元气大伤,无论哪个结果,对我们华山派来说都没有影响。” “更何况,”似是想到什么,那长老眼中浮起几分忌惮,“我华山派看似称雄修炼界,但是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其实是修炼界留下的钉子,平时的小摩擦掺和没事儿,这种关系到人间界气运走向的事情,可千万别掺和。” “……那可是会死人的啊!”? 第二百八十七章:剑诛天劫 时迟殇出剑时候,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无法彻底杀死李尔。 只不过他这冥河告死剑法的诛绝之能举世无双,哪怕降临的天劫期再强悍,也无法阻止李尔元神被自己重创。 从今往后,这位称雄人榜第一的俊秀,将会沦为最劣等的废物。 飞离战场后,时迟殇快速取出天衍盘,先推演了王胜的位置,随后赶紧运转魂力,恢复着自己被冥河投影侵蚀的魂体。 好在晋级真形期后,他魂体的强度比原来的身躯要强大太多,虽然期间多次爆发,但是冥河投影对魂体的侵蚀反倒不如以前,只是追赶王胜的路上,时迟殇已经差不多将侵蚀化解了。 此时王胜离开已经有十几分钟了,现在他们毕竟已经进入了江苏省,离茅山派所在的句容市也不远,时迟殇不敢继续随意放任王胜逃遁,当下双翼流光溢彩,将他身前的空间不停分割碎灭,整个人也似遁入那时光之中,悄无声息地急追而去。 数分钟后,时迟殇终于再次看见了王胜,此时王胜的魂体已经不足一指大小,若不是时迟殇以魂念探查,光凭肉眼可能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 不过此处距离茅山派的洞天也仅有十几公里了,时迟殇担心茅山派会派人阻拦,双翼一振,身如浮光划破天穹,飞电一般追向王胜。 王胜也已经发觉了时迟殇的临近,可是这一路上他不停燃烧魂体,几乎只剩下了最本源的真灵,实在是没办法继续提速了。 此处距离三茅洞天不过十几公里,照理来说茅山派肯定已经知道他们的靠近,但是直至此刻都没有人出现,说明茅山派肯定是没打算救援王胜的。 念到此处,王胜心中愤然,蓦地强行凝聚真灵本源,厉吼道:“凌子阳,我知道鱼化龙的真实目的……” 嗡!几乎在王胜厉吼出声的刹那,时迟殇已经飞掠而近,断霜剑化作一道霹雳当空劈落,却在触及王胜之前被一股凭空升起的力量生生挡下。 感觉虎口巨震,时迟殇面色一凛,双翼全力伸展,将那股冲击来的力量分入四周虚空,凝视那道沐浴在茫茫灵光内的身影,咧嘴一笑:“茅山掌教?” “正是贫道。” 那身影步出灵光,显露出的面庞赫然是凌子阳,只是看他身躯虚幻,显然是一道投影,而非实体。 时迟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茅山派掌教,这些年茅山派虽然一直力主针对鬼道,但是事实上,真正在推行这些事情的都是聂青远,凌子阳身为掌教,反而甚少掺和此事。 时迟殇打量凌子阳的时候,凌子阳也正凭借灵识观察着时迟殇,当察觉到他的魂体真形竟然如此凝实,内蕴浩瀚,不禁轻叹一声:“师弟此生最大的错事,就是不曾在一开始就杀你。” 他言语满含杀机,时迟殇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凌掌教说笑了,就算他想杀我,真杀得了我么?不过现在嘛,时某也不想说废话,凌掌教是想救这人?” 凌子阳转头看了眼王胜如萤火般虚弱的魂体,浓眉微皱,口中却淡淡道:“不错。” “那就看前辈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时迟殇笑容渐渐酷烈,一身剑道魂念更是激荡升腾,双翼展开,幽冥之门悄然洞开,无穷无尽的冥河水跨界而来,沐浴魂体真形,聚拢剑锋,磅礴死意凌压天地,直指凌子阳的分魂投影。 瞧见时迟殇竟然敢对自己动手,凌子阳眼中不禁浮起几分错愕,别看时迟殇此刻威势霸绝,但是第十一等级和第十二等级之间的沟壑如似天堑,哪怕是当年被称作妖孽的姚海磊,也是在半步天劫后才能对战天劫期。 只是转瞬间,凌子阳身上已经散发出凌厉杀意,不管时迟殇是狗胆包天还是艺高人胆大,总之若是能够此番彻底击毙时迟殇,等若瓦解了阴阳宗随后谋划。 身为茅山派掌教,凌子阳又岂会是愚蠢之辈,他不是没察觉到鱼化龙的计谋,奈何之前他们刻意推动之下,道门联军威逼阴阳宗的大势已成,根本无法撤回。 但是只要凌子阳能够在这儿击杀时迟殇,那么鱼化龙的后手必然胎死腹中,再无法对抗道门。 念到此处,凌子阳双眸骤然明亮,分魂投影亦是急速膨胀,浩瀚的天地灵气汹涌卷来,被他不停地吞入投影,最终抬手化作一剑斩出。 剑气如针,却蕴含着让人寒毛炸起的森锐,纵使时迟殇无敌于第十一等级,面临这似针一剑,仍是如临天渊,身受重重威压。 只是越是这般处境,时迟殇心头战意就越是汹涌,先前李尔不过仰仗外物方可与自己暂时匹敌,但是此刻这位却是实打实的第十二等级巅峰,哪怕只是投影,却依然有着天劫初期的实力。 这一战,当为平生最惊险,亦是最刺激一战! 念头通达,时迟殇持剑在手,双翼同样吞噬起四周灵气,先前已经攀至巅峰的剑道魂念凝聚剑刃,驾驭那狂涛般的冥河水浪往前一剑击出。 一瞬间,针形剑气破入狂涛,逆着奔腾水浪,虽然不断承受着诛绝之法的磨灭,却是依然昂然前行,最终与断霜剑的剑尖碰到一起。 叮地一声,时迟殇整条右臂应声爆碎,断霜剑更是斜飞出去,强横的魂体真形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一步接一步,足足后退了三百七十二步,才堪堪化解那股剑气的冲击。 方才稳住身形,时迟殇魂力流转,碎灭的右臂再次恢复如初,握住召回的断霜剑,狂笑着再次挥剑突进。 这次不待凌子阳出剑,时迟殇已经率先出手,魂念牵引冥河水冲聚于剑锋,随即身后光翼悄然变化,与双眸一般俱是幻为一黑一白。 烛龙神通,阴阳分割! 下一刻,凌子阳眸绽异色,分魂投影竟然有了一瞬间的分解,虽然下一瞬就被他以强大的灵识重新稳固,但是也错失了反击的机会,使得断霜剑长驱直入,一剑刺穿投影胸膛不说,更是引动冥河水浪轰然淹没了分魂投影。 轰!几乎在冥河水淹没而下的下一秒,浩大的灵识与道力如似火山喷发般从狂涛中冲腾而起,水浪崩碎之际,时迟殇亦是闷哼着被强行震飞,若非双翼卷起,将冲击强行卸去三成,只怕是他连魂体都会被生生震碎。 方才挣脱出来,凌子阳已经冷哼着祭起一口铁木法剑,他虽然是茅山派掌教,但是最擅长的却是剑法,木剑浮现,神境剑意亦是如云澜狂潮而起,肆虐天穹,凌压万米。 时迟殇正在倒退,察觉如潮剑意压来,不禁嘿了一声,毫不示弱地同样凝聚魂念迎击上去,虽然在相触之瞬已经惨哼着受到压制,但是他心头的战意却是愈加汹涌。 好个天劫期! 锵!时迟殇拧身挥剑,他与凌子阳之间足足四千余米的距离仿佛一瞬间被抹平,魂光照耀寰宇,冥河剑劲如太虚幽龙,时而胧影幽邃,时而耀行于天,转瞬间已经斩至凌子阳身前。 这一剑虽然混合有十种术法加持,但是凌子阳依然看也不看,只是抬起铁木法剑轻轻往下一压,原先轻盈灵幻的冥河剑劲陡然如坠泥潭,生生停滞在法剑前半寸处,任凭其如何游曳,始终难以寸进分毫。 虽然是分魂投影,其实就是以能量构建一个临时的身躯,和真实的身体没什么区别。凌子阳眯起眼睛,凝视着法剑前那形如丝缕的剑劲,眼中渐渐浮起几分忌惮。 那是从未见过,无视万法隔绝,直指死亡的道则术法! 哪怕是昔年骨大师的冥骨剑经,也不曾有这等恐怖的死意! 凌子阳正心惊于时迟殇这一剑,后者却是猛然扇动已经延展至三十米的光翼,纵身跃入云海,继而燕翔于空,再次一剑击出。 这次依然是无穷死意萦绕剑锋,那是以冥河水最本质的力量,融汇了诸多术法而成的告死之剑。 一抬头看见时迟殇飞身突近,凌子阳一翻手,以雄浑无匹的道力强行震碎之前那道冥河剑劲,然后抬手扬起法剑一记挑斩,与断霜剑悍然相击。 锵!好似金鼓齐鸣,时迟殇身周魂光轰然炸裂,身后那道幽冥之门都几近碎灭,径直倒飞出四千米。 凌子阳则是眉头微皱,若无其事地收回铁木法剑,好似没有察觉自己眉心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死气。 这是直指死亡的告死之剑,不单单是物理上的死亡,而是概念上的死亡,哪怕他这具只是分魂投影,也会受到此术法的影响。 感受到眉心那缕死气的不断肆虐,凌子阳心底杀机陡然暴涨,竟然一改先前始终安静不动,直接一步迈出,没有任何术法迹象,却是凭空穿越三千余米,铁木法剑带起无数霹雳,凌空聚拢,凝为一道冷艳电芒,斩向还没稳住身形的时迟殇。 电芒临近,时迟殇果断横转断霜剑,却不曾防御,而是腰身一拧,身似陀螺转起,原地旋转数圈,卷起无边狂潮,一记旋斩迎向铁木法剑。 轰!这一次对击直接将两人所在的这方天地轰爆,空间晶壁都无法承受二人恐怖的对击,生生被无匹剑劲全部粉碎,显露出漆黑而深邃的虚空景象。 时迟殇虽然修炼有时空之法,但是那都是时间和空间的分支,哪里敢直接置身在虚空中,当即往外闪身掠出。 凌子阳也是和他一般顾忌,大袖一拂,如影随形般掠出空间裂痕,再次一剑挥出。 时迟殇见状也不退避,双翼探入虚空,仿似弹簧般把他往后一拽,然后迎着铁木法剑猛然弹射出去。 咔嚓!两口长剑再度交锋,只是这一次,那口足有九品灵器的铁木法剑在多次承受死力冲击后,终于坚持不住,在这一次交锋时应声崩折。 看见敌手武器折断,时迟殇却是无念无想,剑光绚烂,卷起恒昼之光,又有无尽永夜之暗从中涌现,混入雷、水、火、土四系力量,太虚与时光交织在外,最终汇聚为一道穿透了凌子阳护体法光的告死之剑。 噗嗤一声,断霜剑近乎整个贯穿进凌子阳的身躯,海量死力肆无忌惮地诛灭着其中的“生机”,只是数个眨眼的时间,这道分魂投影已经虚化下来,只余有点点意念,强行凝聚不使溃散。?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