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全战之孔融世家》 000人生败犬 夏季,阳光灼热。城市里没有催眠的蝉鸣,但是热岛效应带来的高温,依旧使人人昏昏欲睡。 无业游民孔杰,男,23岁,大学毕业,单身无业。一个人坐在他16平的出租屋里,脏乱的房间配合着他瘦弱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他睁着黏有眼屎的眼睛,连着麦,和兄弟们在峡谷厮杀,这是他所认为的事业;而床脚摆放的干瘪漏气的女朋友,则是他所认为的爱情。 在这个虚幻的世界,只要你愿意接受,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活着。 但是,你愿意吗? ………. “别上,别上,别上!清兵线!” “等我们复活。” 耳麦里传来老铁的声音,孔杰权当没听到。上路刚才拼着一波把对面四个打残,即使他是辅助,也可以四杀…… 三分钟后水晶爆炸。两个大写的失败浮现眼前。 耳边传来一声defeat,孔杰觉得那是在说他自己。 他疲倦地瘫倒在椅子里,仰面朝天发呆,耳边弟兄的谩骂已经听不见了,似乎时间都停止了流动一样。 直到大学毕业迈入社会,他才真正感受到游戏已经不能给他带来快乐了。它只是个工具,用来慰藉孤独。 真的有些厌烦了,从早到晚都是游戏的生活。 靠着家姐的接济,一天只吃最便宜的牛肉泡面,喝凉白开,在亲戚、朋友的冷眼下苟活于世。 谁都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这些从他大学期间疯狂翘课夜机上网,夜不归宿就可见一斑。 不是没有想过打工挣钱,自己养活自己。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二十多年了还不够清楚吗?他几乎和他所有的老板都吵过架,多少年了,他得出结论,自己只不过是个穷人家的大少爷,除了一纸用钱供出来的二本文凭就一无所有了。 真是,失败啊,孔杰。这二十年,甚至活的不如一条狗。 洞栋懂懂洞~洞栋懂懂洞~ 手机响了。 孔杰伸长了手,把桌子上的手机扶起来。 许娇娇。 孔杰腾地从椅子里弹出来,惊恐万分,连五官都拧到了一起。 听起来应该是个性感可爱的女生,但是别人可能被这个名字所欺骗,他可见过了这个女人的本来面目。那腰,那脸,端的是钟馗显灵、张飞在世,再加上膀大腰圆,长得魁实,就更加令人敬而远之了。 但孔杰还是选择了接听,不为别的,因为此女是他的第二经济来源。有时候为了生存,人不得不出卖自己的灵魂啊。。。。。。 “歪一~周六有空吗?一起去看电影吧!” 声音娇萌又带一丝淘气,就像怀春的少女。 虽然声音很好听,但孔杰快吐了。有些东西反差起来是很萌,比如身高,但有些东西反差起来是却让人恶心,比如颜值和嗓音。 “啊,我周天刚好有个展子要去。。。。。。” 当然是骗她的,孔杰早就不混ACG了。 “哪里的展子?要不我把电影票退了,一起去吧!” 对方不依不饶。 “挺贵的,一张票五六百呢。” 他想以价格吓退许娇娇。 “没事没事,过年刚从我姑那收了两万二。” “。。。。。。地方挺远的,在广州。我怕你弄完回研究所上班来不及。” “坐飞机去。” “。。。。。。” 看来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啊!孔杰流下了屈辱的眼泪默默无言。 “噗嗤,逗你的~这会有事儿,先挂啦~” 孔杰有些颓废的放下手机,真是人穷志短啊! 不过,让许娇娇这么一折腾,也没得心情思考人生了,气氛都给她搅和完了。 眼看外面天色还早,不到饭点,心里想着打发打发时间的孔杰,眼睛捕捉到了电脑桌面上一个图标-----貌似是个张飞,名字叫SanGuoTotalWar1.7。 此时,另一个世界—— 青州 北海国 落日的余晖降下,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随着城门的轰然闭合,白天喧嚣的街市也逐渐沉寂下来。古朴的城墙内万家灯火,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一国长官孔融的府邸,漆红的门柱上挂着两个贴了“孔”字的大红灯笼,红彤彤照亮了门前一片青石路。 一辆插着“孔”字小旗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年轻的车夫麻溜地掀开门帘。北海国相孔融踌躇满志地从车辕上跳下来,服侍的家丁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看到老爷回来了,都拱手行礼,齐齐地道了声老爷。 孔融今天心情格外的好,连带着这些平日瞧不起的仆人也也顺眼许多,于是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立马有人打着灯笼走上前来给老爷打灯,孔融跟着那个掌灯的仆人,绕过前厅,向后堂的拱门走去。 一个驼背的家丁低头注视孔融的背影,直到他和带路的仆人消失在幽暗的府邸深处。他给一边的同伴们使了个眼色,剩下的人会意地点点头,把厚重的府门合拢,七手八脚连上了三道门闩。驼背却早已绕入府内,走到了一间偏厅门口。 偏厅大门敞着,里面居中端坐着一位富态的妇人,披着蜀锦织成的宽袍,盘着高高的发髻,一双小眼睛盯着门外。一左一右还站着一对不苟言笑的青衣丫鬟,姿色上乘,不像丫鬟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驼背跨过门槛,跪在妇人面前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孔融如何进府,如何笑呵呵地和下人打招呼,又在谁谁谁的带领下转入了后宅,言简意赅全都报告给了堂上妇人。 妇人先是冷笑,等到驼子汇报完毕,才骂道:“呵,这死老鳖盖子,过了今晚看他还笑得出来!” 她又偏头对右手边的丫鬟问:“秦东那小子呢?” 丫鬟答道,早已在门口候着呢。妇人才点点头,挥手让地上的驼子退下。 驼背不敢多说话,站起身,背对着门倒退着出去了。出门偏头一看,边上已经候着一个人,想是就是那个秦东。 那人身材高大,国字脸,身下裹着一身布衣裳,但面色很差,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他攥着拳头,看起来十分焦虑、忐忑。 厅里传来丫鬟的传唤声,汉子向驼背微微点头致意,深吸一口气然后跨进厅里。他一进门,就屈膝跪下,口里高呼:“小人秦东,拜见主母。” 直到边上丫鬟轻轻叫他,他才站起身。他目不斜视,只敢低着头盯着堂上妇人脚下的一双绣花鞋子上的鸳鸯纹路,像是个被私塾先生训斥的孩子,恩,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孩子。 “抬头看我。”妇人平淡的说,语气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 汉子抬起头,铜铃大的眼睛里却露出了绵羊似的恐惧,眼神似乎想要躲闪却躲无可躲。 堂上的妇人显然很满意他的态度,一个高大的汉子畏惧地不敢直视自己,极大地满足了她的那股掌控一切的欲望。 妇人挥了挥手,对边上的丫鬟说:“带他去取那些东西。” 边上的丫鬟领命,走下堂来,汉子显然知道“那些东西”指的是什么,脸色变了变。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闷着头跟在那丫鬟的背后准备离开这里。 这北海国今夜怕是要变天了,他心想。 “慢着~” 身后传来主母优哉游哉的声音,让两人停住了脚步。 “昔日曹孟德斟酒给关羽,阵前斩了华雄。我这里也有东莱郡丞送来的海外贡酒,且与壮士斟下,预祝旗开得胜。” 这边丫鬟捧出一托盘,上面放着小小一瓶雪白、纤细的酒瓶,外面拿麻草编制的网兜兜住。边上是一只用来直饮的大酒樽,倒是比那白瓷酒瓶还大上一号。 丫鬟单手稳稳地将托盘托住,另一只手,拔了酒塞,吨吨吨把一壶清冽的酒水都倒进了酒樽里。随后走到秦东面前,将手里的托盘举过头顶。 妇人看着他,笑得很阴险。 堂下的秦东神色惊恐,手指也在颤抖。他知道这可不是什么贡酒,而是一杯要命的毒酒啊!不过不可能立刻弄死自己,起码还有等自己替她办完那件大事才会毒发。 但他避无可避,因为对方手里攥着自己的把柄——杀人的罪证,醉酒强*奸,杀人弃尸。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秦东就隐隐猜到自己可能被灭口,毕竟即将发生的事将得罪天下所有的儒学世族。只不过没有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么快,甚至在他把诸事了结之前,这毒妇就迫不及待地要斩草除根。 一股邪火在腹中酝酿,但被他强压下去。他现在只是一介匹夫,根本无力反抗命运推着他迎向历史的滚滚车轮。 秦东,捏起酒樽,昂头一饮而尽。清酒入喉,不似想象中的辛辣,下了肚,就没了味道。 什么狗屁贡酒,一点不得劲!秦东心里骂着,眼中泪花翻涌而出。 主座上的妇人看到这一幕,如释重负地笑了。至于任务,只不过是件很简单的小事,家里随便一个奴仆都能做到,只不过为了撇清关系不得不动用外人罢了。 她看着秦东把酒喝完,啪地把酒樽朝托盘上面一放,也不打招呼,大踏步的走了。妇人知道这小子也不过就剩下四五个时辰活的了,也不与他多计较。能这么准确地控制死亡时间多亏了那位仙师相助,虽然之前搞了个乌龙没把人毒死,但是这次的药早在几个死囚身上试过了,那时间叫一个精准,准叫你三更死,不多给活到五更。 命令端盘的侍女下去收拾酒器了,偏厅里只剩下她一个,这才放下架势,舒舒服服地缩回了椅子,伸手揉了揉背后的老腰,对于一个年近五十八的老妇人来说,挺直腰板坐上半天,还怪累人的。 001暗杀 秦东跟着大丫鬟,在黑漆漆的孔府里穿梭,硕大的孔府却有很多空房、空院,显得阴气森森的。 他们是向府邸深处走的,很快就到了后门,那是一个只容许一人通过的小门,平时都是上锁的。门内侧就是后院,左手边是一堆废弃的杂物,堆得老高,多是些大瓷缸、木工边角料之类的大件。右手边是一间低矮的库房,落着铜锁,仅比围墙略高。 丫鬟取出一串大大小小的钥匙,将库房的门打开,回头又朝秦东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进来。秦东跟着进了门,朦胧中发现里面东西不多,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面积,正前方是一张破桌子,角落里整齐堆着很多四四方方东西,许是一些木头箱子。 丫鬟打着灯笼走到箱子那里,从上往下数了三个,又从左往右数了三个,想要取出来,试了几次都抽不动,于是唤秦东过来帮忙,但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丫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仓库没有窗户,门一关没了月光照亮,就只有那一盏光微弱的灯笼。丫鬟颤颤巍巍地把灯笼朝门口的方向举了举,但却照出了一对饿狼般的眼睛。 漆黑的房间里,一抹亮光重新浮现,照在秦东貌似憨厚的国字脸上,他把这枚从灯笼李抠出的粗短蜡烛摆在那张破桌子上。蜡烛静止在桌子上,火焰的高度逐渐拉长,仓库里的亮度也随之升高。 秦东走到那堆木箱子前面,从上往下数了三个,从左往右数了三个。 他想抽出来,使了半天劲愣是没抽出来。 许是被那娘们榨干了不成,他暗自调侃道。 既然直接取不出,也只好一件件地搬,不高好在他个子高不需要借助什么板凳之类的垫脚,就可以摸到最高层的木箱。 于是他只好把上层的几乎全搬下来,才取出那个需要的。 抽下来放到地板上,撬开盖子一看,不禁眼神一亮。里面是一套叠放整齐的夜行衣,上面摆着一把精巧的短匕、算上刀柄也就一尺多长(汉尺,一尺=23.1cm),火光下刀刃闪烁着幽绿的光,想是淬了毒。 匕首倒是其次,衣服倒是解了燃眉之急。方才脱裤子脱的急切,不小心把裤裆扯烂了。 秦东小心地把毒匕捧出搁到一边,拿出夜行衣匆匆套上,腰带扎紧,活了了一下手臂,正合身。又捡起匕首,在空中虚刺了两下,恍惚间有一种江湖浪子的错觉。 他信心大涨,吹灭桌上的蜡烛,悄悄摸到门口,打开一条缝趁着夜色溜了出去。。。。。。 却说孔融在打灯仆人的带领下转入了后堂,来到一间小院门前。这是他的起居之处也是他的书房。孔融今年已经41岁(按全战来计算)虽然然已经娶妻,但早已分居多年,照顾他生活的是贴身丫鬟——柳儿,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这丫鬟是剿匪的时候从山寨里救下的,京城人,被那一伙流窜的贼人裹挟至此,父母兄弟均已不在人世,为了报恩就一直在自己身边侍奉,如今已经三年。 柳儿身材窈窕,皮肤白皙,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再加上身世凄惨,平日里孔融倒是对她关怀备至。 孔融挥手摒退掌灯的小厮,跨向院子。柳儿屈膝行礼,低头抬眼,下垂的双目里似有询问之意,孔融含笑着点了点头。 柳儿俏脸绯红一闪而逝,老爷这是让自己晚上过来侍寝呢,但他只点了两下头,意思是晚上二更再来。 吩咐柳儿去洗剥干净,孔融大步走进自己的书房。门内两盏煤油灯亮着,里面陈设一目了然,书房右侧靠墙摆了一排书架,居中有张挂了蚊帐的卧榻,上面挂着他的佩剑。右侧是一张低矮的桌子,摆满了书简,多是儒学大作。 孔融本想在点灯看看书,没由来的一股困意突然席卷而来,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于是只能吹了灯勉强脱衣上榻,只穿一件里衣卷过被子就躺下了,只是过了许久也没有齁声传来。 一种刺鼻的腥味从床榻之上蔓延过来,清冷的月光照在地面,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此时的地球,正在全战里指挥千军万马的孔杰突然倒在地上。意识从他身体中抽离而出,缓缓加速上升,直接穿透过了楼顶,随着它继续上升,孔杰看到了自己所在的城中村,随后是整个市,然后突破云层,不一会就看到了整个亚洲的一隅。然而接下来,他没有欣赏到广漠无垠的太阳系和水金地火木土天海,因为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四周的景象都模糊了。也许我已经突破了光速,他想着,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啊啊啊,原来有一天,我也可以变成光。。。。。。 秦东现在很焦躁,原因很简单,他迷路了。 孔府前身本来是郡王府,位于北海城城东,占地极广,各种大小院落数不胜数。只不过到了这一辈给刘家子孙败光了抵债,被前任北海国相买下。后来他高升进洛阳,把这大宅子连带着奴仆当礼物送给了孔融。不过孔融节俭,把家仆散去了大半,再加上只有一房妻子王氏,因此夜里除了几处常用院子点了灯,其他空院子都黑漆漆的。 秦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孔融的住处,正藏在假山后面暗自着急,忽然看到一个丫鬟提着灯笼从院门中进来,正是方才堂上侍奉老妖婆的另一个丫鬟,心知她也是了解实情的,于是就毫无顾忌地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把那丫鬟吓得灯笼都落到了地上,一个“啊”字还未来得及发出,就被秦东一把将嘴捂住,捏灭在喉咙里。轻舒猿臂,将那丫鬟揽入怀中,一手扯下蒙面,秦东开口呵道:“你看我是谁!” 丫鬟见了他的容貌,这才缓过神来点了点头。 秦东看她懂得,于是缓缓松开了丫鬟嘴上的手,只是另一条揽着她却如铁铸一般不动分毫,一只大手不安分的爬上丫鬟的双峰,弄得后者面红心跳。 女孩伸手想推他,奈何秦东的胸膛坚实地如同一块铁板,没推开这个登徒子反倒是她自己脸蹭地红透了。 “你可知道孔融那厮住在哪里?” 一句话惊醒了怀春的少女,她猛地醒悟过来,面前这个男人可是只有几个时辰生命的活死人了,那颗胸腔里跳动的心凉了大半。再看这汉子,虽然生得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但表情猥琐,手脚也不老实。 于是她冷起一张脸,说:“放手!” 秦东一开始见她如此配合,正在兴头上,可怀中人儿突然变脸,下意识手就一松。女孩趁机滑鱼似的从他臂弯里溜了出来。 再看那丫鬟,她已经板起一副公事公办的脸。 “老爷下榻之处在西面的书房,从这扇门出去,向左。。。。。。” 突然,她又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似的,脸刷地惨白如雪。 她突然记起来,按照夫人的吩咐,带他去找老爷书房的应该是环儿才对。。。。。 可,现在她人呢?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震的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浑身发起抖来。 秦东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还纳闷这丫鬟怎么一惊一乍的。不过现在已经不允许浪费时间了,秦东蹭地抽出匕首,比划了两下,口中急切催促道:“快说!” 丫鬟倒是没有被那把小匕首给吓到,只不过他这么一问,这才想起主母的吩咐,于是硬着头皮道出孔融的住处,也不管秦东听没听懂就逃也似的转身跑了。 秦东还没反应过来,那丫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后面了,于是不得不立在原地好好回味她方才所说的。他记忆力一般,只能先强行将那丫鬟说的默默复述一遍,然后再回过味来默默理解。 他呆呆地站了好一会,脑子里才转明白。不免又抱怨那丫鬟溜得太快,等老子捉到你不把你摆成十八般模样不可云云,不过瞬间想到自己命不久矣,估计还没玩到她,自己就先凉透了,于是一下子颓废下来,垂头丧气地向目的地走去。 忙活了大晚上身心疲惫的秦东,并没有发现身后绰着的另一个娇小身影。 。。。。。。 幽静的书房中,秦东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刚开了个小缝,一股冲鼻的腥味就钻进鼻腔。秦东眉头皱了皱眉,虽然疑惑,但是决定进去看看情况。他缓缓拔出匕首,推开一条一人过的门缝,轻悄悄地闪身进去。正对面是一张卧榻,腥臭味就是从那边飘来的。 床榻上有个模糊的人影,秦东高举短匕,轻轻地摸了过去。月光从凉山窗户里照进来,因为之前一直在黑暗中穿行,秦东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漆黑的环境,所依这时借助月光可以一举看清床上的情况。 只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穿着月白色的里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七窍中都渗出暗黑色的液体来,已经凝固,并且全身都散发着如同死鱼一样的腥臭,一看就知道是毒发身亡。 就在秦东观察之际,一束肉眼不可见的光从遥远的星斗之间造访这里,只一瞬间就轰然降临到这座府邸,化作无数纤细的灵魂之丝,涓涓注入孔融死去的躯体,当然这一切秦东肉眼不可见的。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就抽身而退吧,他这么想着,正打算悄悄退出去。 “嗬————” 像是人用尽全力朝肺部吸了一口气,秦东眼睛瞪得溜圆,只见床上那具死透了的尸体胸口猛地一起一落,原本死鱼眼一样的双眼霍然一转,恢复了灵动,瞪着自己猛看。 “啊——————” 他惊声尖叫。 “啊——————————————————————” 一声更大更绵长的叫声打断了他。 秦东没想到自己喊得声音大,这货叫的比自己声还大,一时间愣住了。对方看他不喊了,也停下来发愣地看着他。 不过,还是秦东反应快,毕竟自己就是来杀他的,于是也不管床上躺的是人是鬼,鼓起劲来一刀刺下去。 床上那人应对地却是极快,眼见匕首刺下,一个翻身,落入床下。眼见他滚到自己脚边,秦东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那人转头左右一眺,看到床头高悬了一柄宝剑,眼中一亮,腾空一跃起,握住剑柄,反手就抽了出来。宝剑出鞘,二者摩擦发出一阵轻吟,犹若龙鸣。 月光下,只见那剑通体乌黑如墨,只有开刃的两侧剑锋,反射着森然的白光,剑身虽然细长,拎在手里却格外的沉。 他瞪了一眼秦东,后者面色惨白。不等他反应,已经怪叫着,双手握剑朝他劈来。秦东早被这厮诈尸吓得双腿发软,根本闪躲不开,只得勉强拿匕首招架。可这不足两尺的小匕首又能挡得住什么呢? 只见月下银光一闪,秦东一条左腿利索地落地。 直到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秦东才像感觉到疼似的,捂着断腿哇哇地哭嚎起来。 002脱出 秦东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叫,那人却拄着宝剑停住了,脸上迷茫无比,似乎已经灵魂出窍,因为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欢迎来到三国,请主公选择是否开启7天一回合脚本。” 啧,系统吗?看来即使是我也不能免俗。 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现在是公元194年1月,恭祝主公百战百胜,早日一统天下。” “询问:是否开启参谋模式?这需要灵魂作为载体。” 默默持剑走向哀嚎的秦东,用剑尖挑起后者的下巴。 “有什么遗言吗?刺客。” 冰冷的剑锋让秦东快速恢复了平静,他颤声说:“你是人是鬼?” “呵?当然是人!但我也好梦中杀人。” 说完举剑就要砍。 “等等~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暗杀与你吗?” 高举的宝剑停了下来,孔杰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问他, “你以为供出主谋我就会饶了你吗?” “我当然不敢奢求能够活命,因为我也是被胁迫的,而且我被她灌了毒酒,活不了几个时辰了。” 秦东小心翼翼地回答,眼神闪烁。 “你是想给她添点麻烦,所以才想告诉我的吧。” “没错。”秦东倒是大方地承认了。 “你说你中毒,我有点相信了,你看你的腿。”孔杰用剑尖一指。 秦东低头看时,发现从断腿根部流出的血液已经逐渐发黑,一股熟悉的腥臭味飘来,正是他当初进门时,孔融身上的气味。再一摸腿根,那里已经麻木了,完全没有了知觉。 “连气味都一样,看来你我中的毒很可能都是出自一人之手。”他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孔杰他的发现。 孔杰伸手从眼角抠下一片血痂,送到鼻孔一闻,果然也是那种独特的腥臭。 “要杀你的人是主母。”秦东神秘兮兮地说,然后期待孔杰大吃一惊,然并卵。孔杰很淡定地转身把地上的剑鞘捡了起来,然后才对他说了句, “哦?” “你不惊讶吗?幕后主使是一所宅子里朝夕相处的结发妻子!” “为了利益又有谁不能杀?”孔杰回敬了一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没有的话我就送你上路了。” 孔融举剑上前,等秦东的反应。 后者似是无奈似是解脱地摇摇头,道:“你确实是一个英雄。孔北海,死在你手里也不算丢人。” “为我报仇。” “关我屁事。” 一剑斩下,一颗人头落地。一缕无色的物质从他体内飘出,被孔杰伸手抓了过来。 “你要的灵魂。”他对空气说。 那团东西在他手里顷刻间爆裂,化作无数碎片,有瞬间重组变成一个全新的小人形。大概一尺多高,是个威武的将军。 “载入成功,参谋模式已经启动。” “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使用侦查技能可以唤出属性面板。需要我告诉你怎么做么?” “讲!” 一个用死人灵魂做成的参谋拽什么拽。 “双眼直视目标,呼出口令:了解详细内容。” 孔融看了看四周,也只有地上一具无头尸体。于是只能尝试对他使用探查,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姓名:秦东 身份:平民(敌对) 年龄:32岁 出生地:东莱郡 状态:死亡 人物生平:生于东莱郡,长于北海国,刺杀北海国相失败,死。 潜力:无 那么,查看我本人的资料呢? 这次没想到念头一出,面板就显现在了自己眼前。 孔杰眉头一挑,再次默不作声地朝地上的尸体丢过去以一个探查,秦东的属性果然再次显现。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愠色,这该死的狗屁参谋竟然敢戏弄我! 那只灵魂武将明显察觉到了不对,还想要逃,早被恼怒的孔杰一把捏住。 “你妈的,小比崽子敢耍老子!老子做时空旅行吃星际幽魂的时候,你他妈指不定还没转世成人呢。” 战争参谋还想逃,早被孔杰长大了嘴,一股只针对灵魂的撕扯力传来,小灵魂很快被吸进了嘴里。 这是他的特殊能力,独立于系统之外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很快一段记忆被搭载进了孔杰大脑里,那是有关战争的所有基础经验指导、以及身体里搭载的系统的说明。 原来如此,孔杰瞬间浏览完了脑内全部的内容,很快就记牢固了。长年的宇宙旅行让他的精神力磨炼地空前强大,记着点东西都不是事。只不过系统的很多功能现在没有对应的环境使用不了,因此也只能遗憾地放下了。 孔杰先调出了自己的属性。 姓名:孔融 地位:北海相?势力君主 年龄:41岁 统军作战:0星 治国安邦:4星 威望影响:10星 忠诚:5星 体力:1星 智略:4星 武艺:1星 兵种偏好:步兵 个人追求:霸业 潜力:2星 *身份:讨伐董卓十八路诸侯 *身份:名门望族 *称号:建安七子 *特技:孔融让梨 固定技:无 引发技:诗想 辅助技:仁政(低)、筑城(低) 将军卫队:中原步弓将军 灵魂附加属性: *特技:时空的旅者:灵魂在时空乱流中穿梭,强度得到锻炼发生质变,不知疲倦,并且神智永恒不灭。率领的将军卫队永远精力充沛。 *称号:逆命者:你的到来改变了历史,它的惯性将为你带来了命运危机。影响力+2 附带命运危机——曹操。 (注:为了写作方便,我精简了人物属性列表,并没有完全参照游戏。计算的事就交给我,你们看着爽就行。) 正当孔杰蛋疼于自己0星的统军之时,系统再次通报了他一个不好的消息。 “警告:事件爆发,所在城市发生叛变。” “级别:高危” “系统同步城市失败。” “失去对驻军的控制权。” 孔杰表情严肃起来,高危级别的叛乱是指太守完全失去对城内驻军的指挥权,并且行政系统完全瘫痪。 此地不宜久留啊。 孔杰插剑入鞘。 “检测宿主情况危急,记忆包载入将延后。” “什么意思?” “记忆包为孔融生前所有记忆,载入需要占据宿主大半精力,将会为逃亡带来风险。” “立马载入。” 系统以孔杰的命令为最高指令,二话不说立刻把一股庞大的信息输入孔杰的脑中,普通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跪在地上喊疼了,孔杰却安然无恙,毕竟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他一边读取孔融的记忆,一边把宝剑插入剑鞘,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就是书房独立的小院子,提前从记忆包里调出这座大宅子的地图,心里有个大概后选定大门的位置,就仗剑朝孔府大门走去。 正走着,边上竟然传来女子的呼救声。孔杰检视记忆,明白这声音是孔融贴身丫鬟柳儿的,但他并不打算出手相救。 可是他继续往前走,关于柳儿凄惨身世和这些年的悉心照顾,全部的记忆都涌现而出后,他停住了脚步,叹息了一声。这也算是读取记忆的一个弊端,大量属于别人的记忆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柳儿是碰巧撞见秦东向那丫鬟问路,知道那个穿夜行衣的大汉想对老爷不利悄悄跟上去的。 不巧被府里主母收买的家丁发现,那家丁也是知情人,眼见柳儿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就上前盘问。原本府上老爷一边的奴婢就和主母一系的对不过眼,一来二去就发生了言语冲突,那家丁知道这丫鬟的靠山活不过今晚,于是恶向胆边生,趁柳儿不备,一个饿虎扑食。。。。。 “住手!” 一声暴喝,吓得正对柳儿上下其手的家丁一个哆嗦。转头看去,只见孔融持剑正站在小院门口,身穿里衣,外罩长袍,腹前三尺长髯不怒自威。 “老爷。。。。。。” 家丁见了鬼似的喃喃道。 这边孔杰早一个探查丢过去,确认其是敌对关系后,二话不说提剑就上,丝毫不掩藏眼中的杀意。 家丁看他来者不善,情急之下伸手就想去揪地上的柳儿做挡箭牌,奈何没捉到,反被柳儿一把拽住手臂,死命拖住。他心里焦急,抬脚欲踢柳儿脱身,然而孔杰怎么允许打女人的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呢,甩手把剑一掷。 家丁只察觉了余光中的一点寒芒,如流星赶月眨眼便至,不急惊呼,一柄宝剑透胸而过,留下剑柄卡在胸前。顷刻间,他眼中生机已然尽绝,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 孔杰走上前扶起柳儿,从尸体胸口拔出剑来,又在他的粗布衣服上擦了擦剑上的血迹。 柳儿并没有像第一次看见杀人的女人一样惊声尖叫,反而平静的注视着他做完这一切。 “怎么,不害怕么?”孔杰一边擦拭着剑,随口问道。 “乱世之中,见得太多了。”柳儿叹气说。 孔杰擦干血迹还剑入鞘,转身打算离开,却被柳儿一把拉住。 他转头一看,柳儿咬着嘴唇问:“老爷要出去?” 孔杰点头算是回应,却暗中调出柳儿的面板查看。 姓名:柳儿 身份:平民(死忠) 年龄:17岁 出生地:长安 状态:健康 人物生平:生于长安,董卓之乱时被流寇裹挟到泰山,为北海相孔融所救,与之关系密切。 潜力:无 丫头明亮的大眼睛没有掺杂任何别的东西,孔杰觉得即使没有系统提示,他也会选择信任她。 “跟我来。”柳儿抛下三个字,就在前面带路。 孔杰却说不急,招呼她先一起把地上的家丁尸体藏好,方才离开这里。 孔杰跟着她一路走,途中一路无惊无险地抵达了后院。后院三面都是高大的围墙,其中的一角摆着一大堆杂物,另一边是一间仓库,门开着。 柳儿灵巧地爬上墙角那堆杂物,趴在墙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回头朝孔杰招手:“上来吧~” 孔杰依言也爬上去,奈何身体笨重,废了好大的劲才登顶。他和柳儿站在一口大水缸上,柳儿变戏法似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抽出一条麻绳,一头固定好,另一头打算一头扔出墙外。孔杰却一把按住她的脑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柳儿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捂住了嘴。 墙外很快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孔杰悄悄伸头朝外瞄去,只见一队披甲士兵从墙外的街道上开过。 一个探查丢过去,得到数据。 名称:叛军轻步兵 编队人数:100(不计算下级军官) 经验:2 攻击11 冲锋加成5 攻击方式 肉搏 总防御 17 招募费用:未知 维持费用:未知 士气:良好 特殊能力:快速移动 说明:中原地区招募的轻型步兵兵种,武器为剑,配备有盾牌,战斗力一般。 直到等这些士兵从后门完全经过,柳儿才把绳子丢下,孔杰让柳儿先滑到外面去,自己跟着就来,丫头也不谦让抓着绳子溜了下去。看她的动作,平日里应该没少光顾这条“密道”。孔杰把剑从墙上抛给她,背过身准备下去,但当他的眼睛扫过那间仓库敞开的门时,突然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不过时间宝贵,孔杰只得放弃了一探究竟的打算,两腿一并,加紧麻绳也从墙上溜了下去。 003珠玉 半个时辰后,孔杰跟着柳儿一同来到城西的平民窟。这里大多是一些低矮的土坯房,密密麻麻的挤在一堆。由于城内晚上施行宵禁,路上空无一人。倒是撞见了几波调动的士卒,但都被孔杰率先发觉绕道避开了。 刚进入平民窟的时候,孔杰就能感觉到有许多目光在暗中窥视,但是大多表现出的是好奇或者狐疑,倒是没有表现出强烈敌意,否则会很容易被孔杰察觉到,这也是漫长的时空旅行带给他的技能,基本上五十米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察觉。 柳儿在前面带路,拐进一边的窄巷子,边上是一溜的土坯房,柳儿摸出钥匙打开了第四间的房门闪进去了,孔杰也跟了进去。 房子很小,因此没有隔间。家具无非就是木床、小桌、衣柜,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柳儿把窗户放下,门关严实了,才用火折子点亮一盏破油灯。 “咦?这不是我去年让你扔掉的破灯吗?” 看着那盏灯,孔融的记忆自动浮现在孔杰的脑中。 柳儿听了,扯着裙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接孔杰的话茬。 为了打消尴尬,她岔开话题,指了指那张木床说:“老爷您坐,我给您倒杯水。” 啧啧,一吃瘪,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孔杰也不矫情叉开腿,大马金刀地就坐在了床边上。佩剑也不解下,放在小桌上。根据战争参谋的记忆,说这种坐姿可以培养武将的气质。 柳儿去柜子的抽屉里取了茶杯,倒了一壶水给孔杰递过去,自己抽了张小板凳坐了。 孔杰伸手接过茶杯,端详片刻突然笑了。 “这杯子我也见过,本来是一整套,碎了一只,就让你去扔了,没想到竟被你拿来继续用了。” 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孔杰面带疑惑地问她:“按理说你一月的例钱也该有六七千钱吧?怎么还过得如此拮据。” 柳儿眼里流出一丝黯淡,掩饰地低下头,答道:“大多接济别郡来的难民了。” 说谎! 孔杰一眼就看穿了她,但他没有深究,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原因。自古男主外女主内,柳儿的工资就是那要杀自己的婆子发的,而柳儿则是和自己走的最近的贴身婢女。。。。。。 只是他没想到,柳儿为了内宅和睦竟然暗中付出了这么多,不难想象当孔融不在府中的时候,这丫头遭多大的罪、受多大的委屈啊。 他妈的,这个毒妇!迟早把你丫活剐了。 不过现在只能暂且放下了,毕竟自己也没必要冒着被重兵围困的风险去杀她一个小人。目前的计策唯有出城去治下的别处请救兵。但是,既然他们能够调动军队,城门肯定戒严了,凭自己一个人硬闯肯定是死路一条,需要更多人手或者说炮灰才行。。。。。 孔杰正沉思着,余光中瞥见面前的柳儿,就随口问她,“柳儿,你有什么办法能出城的?” “老爷要出城的话,明日一早城门开了,出去便是。老爷是北海国相,谁敢阻你出城?” 感情这丫头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 “这么给你说吧,现在城卫军什么的,全反了。外面那些走来走去的军队,估计都是抓我的。” 柳儿神经粗并没有被吓到,反而认真地说:“我知道一个人,或许可以帮老爷出去。” 孔杰没想到她还真有主意,急忙问她那人是谁。 柳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说:“她行踪不定,说不定如今还不在北海城里。。。。。。不过,还是去她家里看看比较好。” 柳儿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地声音。孔杰细细听去,竟然有甲胄碰撞声,间或还有人的呼呵声。 叛军来了。 柳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孔杰却恼怒于自己太过仁慈,刚进贫民窟之时没有把那些窥探的目光赶尽杀绝。定是他们把情报卖给了外面的叛军,来换取报酬。 这帮刁民! 孔杰看柳儿还在发愣,起身赶紧拉住她的手,喝道:“快走。” 孔杰拽了几次,柳儿却不见动。 “愣什么快走啊!” 柳儿回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然之色,“老爷你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此时,传来一阵粗暴的撞门声,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 孔杰心急如焚,骂了一声“哈皮!”,一手劈晕丫头,将她挟了,提剑,踢碎后窗就翻了出去。 窗外一个衣衫褴褛的瘦乞丐正在在打盹,见一个人破窗而出,顿时一脸懵逼。 “就是你告密的吧!” 孔杰恶狠狠地朝他吼道,在后者惊恐的目光里,一把揪住他的脑袋,掌中乳白色的光晕浮现。 当然不可能是他告密,早在孔杰进屋之前他就一直倚在墙后睡觉,孔杰这么说也是为了吓他一跳先夺人势,方便自己接下来的一顿操作。 成为我的将卫吧! 孔杰在心中的呐喊,那圈光晕随之突然暴涨,瞬间席卷乞丐全身,几乎将他包裹成了一个乳白色的茧。只一秒钟那光就褪去了。原来那个脏兮兮的乞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高足有八尺的壮汉,身披铠甲,手握短刀,背后一张大弓,一壶狼牙羽箭,虎虎生风。 名称:中原步弓将军 编队人数1 经验4 肉搏攻击 8 远程攻击 14 冲锋加成 6 总防御 23 生命力 2 招募费用:0 维持费用:0 特殊能力:隐蔽 火攻 说明:将军麾下的精锐卫兵。 “去给我争取时间!” 孔杰抬手一指那些已经绕到后街街口的叛军士兵,头也不回地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些叛军士兵见这里有人,高举着砍刀就小巷子里挤了进来。 步弓将军向孔杰逐渐远去的背影唱了声诺,背对这猛冲而来的叛军士兵,伸手轻摸背后的羽箭。 随后猛一转身,弓已在手,弦已上满。 只听弦动箭落,正中当先叛军的面门,栽倒在地上。但又有更多的士卒冲了上来,步弓将军且战且退,羽箭又准又快,壶中的羽箭一根根快速地消耗着。 当射掉了箭壶中最后一支箭后,他一声怒喝,弃了弓,拔出短刀就向这叛军冲了过去,很快消失在了无尽的人浪当中。。。。。 孔杰把他沿途遇到的几乎所有活人都转化成了将卫为他拖住追兵,才总算冲出了平民窟里的包围圈。 柳儿体质好,半路上就醒了过来,不过刚才被敲的太重,这会下地都难,只好让孔杰背着朝柳儿口中那人的住所奔去。途中柳儿告诉孔杰那人名叫珠玉,是一家小酒楼的老板娘。 “她见多识广,三教九流都认识。虽然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实出自清?赵执信的《谈龙录》),但她兴许能有办法帮老爷出城。” 说完眼中还流露出崇拜的神色。 孔杰本来就对这种这种女诸葛的设定嗤之以鼻,再加上对方是市侩气味很浓的酒楼老板,因此根本没报什么希望,只是任由柳儿撺掇着,毕竟他也想不到能有什么方法出城。 其实一开始他是想转化一个整编的将卫(19人)然后硬闯出城,只不过刚才为了逃跑已经折损了一半。 将卫,是系统分配给主角的亲兵名额,一共19个,出现伤亡之后,每两天获得一个名额,可以将一个普通的男性平民转化为将卫。孔杰的将卫就是刚才的“中原步弓将军”,但是其实可以算是最弱的一种将卫。 系统给出的初始19个名额都是4级经验的步弓将军,但是随后补充的就是0经验的菜鸟,这些都会在召唤出的将卫形象上体现出来。而0经验的步弓将军就和普通弓手差不多一个样,要多挫有多挫。 好在貌似全城活动的叛军都被贫民窟里的扰乱视线的步弓将军们给吸引过去了,孔杰他们一路上倒是没撞到叛军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珠玉开的是一间二层酒楼,处于北海城的主要商业区中,这里大多是一些大商开的大店铺、酒楼或者茶楼之类的娱乐场所。 柳儿趴在孔杰背上指挥着他拐到酒楼后门,后门处在一面“凹”字型墙的里面,门的左右两边整齐地落了一坛子一坛子的小酒缸,都用粗布密封着。 柳儿上前轻轻按照一种特殊的节奏连续敲了几下门,然后就是耐心地等待中。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人来。 “看来是不在,咱们还是走吧。”柳儿有些失望地说。 孔杰却笑着说让她再等等。 号称五十米内任何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的孔杰可是不是浪得虚名,这房里不仅有人,而且还是一老一少两个。一个是年过花甲的老头,一个则是妙龄女郎,大概就是柳儿所说的那个珠玉。 其实方才柳儿敲门之前,那女的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察觉到了,早趴在门边上设好的小孔窥视过来者何人。这种被人偷看的感觉很不爽,对于孔杰这种精神力异于常人的人来说更甚!要不是有求于她们,孔杰早一拳打爆她们家的原始猫眼了。 珠玉看完来人,也不开门,先去二楼和老人密谋了好一阵,才在后者的授意下出来开门。 至于他们所说所做,全都一字不落的被门口的孔杰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连带着她们的最大的秘密也一同知道了。 当然,这一切在柳儿眼里不过是她敲门,里面却很久没有回应这么简单,丝毫不知道身下的人已经在见面之前就把她推崇备至之人的底细给扒*光了。 此时,门内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客观请回吧,夜深了,好酒都卖完了。” 柳儿一下兴奋起来了,小脸红扑扑地应声答道:“好酒没有,来碗浊酒,解馋。” “要什么下酒?” “一碟油炸花生米。” 孔杰听她们一唱一和对着切口,心里冷笑。演,继续给我演! 待她们说完,一个穿着素白色袄裙、身材高挑的女人才千呼万唤始出来地打开了门。她面带温柔的微笑,朝柳儿招手道:“你来了啊。” 孔杰都快吐了,太假了。明明切口都对了,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这种伎俩也就只能骗一骗柳儿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白痴吧! 柳儿嗯地应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身下的孔杰,献宝似地向他介绍道:“这就是珠玉姐姐。” 等到这个时候,珠玉才像是发现孔杰的存在一样,做惊讶状,问道:“这位是?” 不等柳儿开口,孔杰已经双手抱拳,深鞠一躬。 “在下孔融,此次特来求姑娘相助!” 004王家 门口,珠玉听了孔杰自报家门,连忙欠身行礼,口里说着,不知是相国光临有失远迎云云,随后请二人进了门,后门一进去就是酒楼的后厨,堆放了许多食材和几坛子好酒,桌案很干净,不像一般开店的后厨那样沾满油污。 撩开正面的帘子,就到了平时客人吃饭的前厅,摆了七八张大桌子,上面是倒架着的长条板凳。 珠玉从柜台里取出一只油灯点了,随后找了张桌子放下凳子请二人坐下。此时从通向二楼的楼梯上下来一个驼背老头,嚷嚷着是谁来咱家里了。珠玉报上孔融的性命,老头连忙大惊失色,冲下楼梯就要朝孔杰跪拜。孔杰也配合地连忙起身相扶,口中高呼,老人家使不得呀使不得。 二人一阵谦让,争执了好久才作罢。 孔杰作势要扶着老头子坐下,老头面露惶恐之色,连连摆手,“相国如此,岂不折杀老夫~” 孔杰也就借坡下驴,没再管他。 四个人一人一边绕着方桌子坐定,那老头张口方欲问二人为何而来,突然一阵咕的长音。却是孔杰肚子在叫唤了。 一般人这会估计早弄了个大红脸,孔杰却像是没事人似的,抬手示意老头继续。 不过好在老头这么多年也没有白活,一个眼色就给珠玉递过去了。后者告罪失陪,不一会就从后厨里端了一碟切好的熏肉、手里也提了一壶好酒。 老头正和孔杰谈得兴起,见食物来了,连忙招呼珠玉给贵客倒酒。孔杰却抬手一推,说如今情况紧急不是饮酒的时候,等到事情解决再来回请老人家。 老头大喜,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竭尽全力相助。 珠玉好奇地问他们说了些什么,老头于是代孔杰把他的诉求又复述给了珠玉听。珠玉点了点头,拉开凳子闷头坐下了。 孔杰看老头胸有成竹地满口答应,于是一脸好奇地问他:“莫不是老人家已有出城之法?” 老头摸着胡子说出了一个人名,李想。 孔杰愣了半天,这人他记忆里根本没有。 老头料定了他不知道,也不隐瞒就道出了他的身份。原来这名字听起来颇有理想的人,竟然是北海城西门的城门官。 这样的小官在平日里对于北海相来说,真的只有芝麻绿豆大小,但是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来看,却变得重要起来了。 “其实这人曾经去拜谒过相国的,只不过被门丁给挡了出去。” “他找我作甚?”孔杰纳闷地问。 “他来求您发兵讨伐东莱的海贼。”老头抿了一口酒,轻描淡写地说。 孔杰检视了记忆,发现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两个月前东莱郡守王修确实发来战报,说东莱沿岸海贼肆虐,自己带兵讨伐,请求首府发兵援助。 王修是王家庶子,当时孔融和王氏的关系已经初见恶化,但是毕竟兵权也不掌握在孔融手里,而是在王家自己手里,因此就没有发兵救应。 至于王家为什么不去救应,一切可能都是为了今天对付自己吧。 壮士断腕,不知应当说是有魄力还是冷血! “所以我只要告诉他这次帮了我,等平定叛乱即刻兵发东莱,他就肯乖乖放我出城吗?” 老头听了孔杰所言,付之一笑,道:“那就要评相国三寸不烂之舌能否说服于他了。” “好,明日就安排我和他相见。”孔杰大手一挥,替他们决定了。 老头笑着摸了摸胡子,“就依相国所言。” 谈笑之间,那还有之前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孔杰收起视野里老头的资料面板,挤出笑容。 两人都起身双掌一击,好似忘年之交,实则心里却各怀鬼胎。 姓名:许昭 身份:曹操军间谍 年龄:64岁 出生地:许昌 状态:健康 人物生平:世代为曹家豢养的死士,年老体弱后退居二线,目前负责北海城内谍报工作。 潜力:0星 物品:无 --------------------------- 姓名:珠玉 身份:曹操军间谍 年龄:23岁 出生地:平原郡 状态:健康 人物生平:年幼时被曹操军“影卫”选中,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后,赶赴北海作为许昭的副手。 潜力:4星 物品:鸳鸯刀 许昭的面板没什么好说的,老杀手,半路出家做谍报,演技也很差。倒是珠玉具有高达四星的潜力,还有一把被系统认定为物品的刀。 目前孔杰所见过能被系统承认的,也就是只有手里这把“君子剑”,可以使得将卫经验+1。 虽然好奇她那把鸳鸯刀到底可以附加什么属性,但是现在可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当然了,附加属性都只对具有系统的人、也就是孔杰一人生效,别人就算把君子剑拿去也只不过是一把锐利点的剑而已。 事情谈妥了后,珠玉便带着他们上楼去找一间客房住下。本来是想让两人睡一起的,不过孔杰极力拒绝,最后才安排一人一间。 柳儿还算乖巧,安安分分地服从了命令。只不过珠玉临走之前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怪异,弄得孔杰很不舒服。 酒楼的客房不大,单人间和孔杰前世的城中村小单间一个样大小,床、桌子、椅子。东西很老旧,但是胜在打扫地干净。 孔杰没有立刻躺下睡觉,虽然身体在抗议,但他还是坚持要把孔融的记忆完全融合才行。但是这必须释放出他的本体,就是当初降临在孔府的那团巨大的灵魂体。 没有完全融合之前,每次都要先调取记忆库中那个特定的记忆然后在应答,就像你手中虽然有一本字典,虽然可以通过查找,寻得答案,但是还是会浪费一些时间。完全融合记忆之后,孔融的记忆将会被完全消化吸收,就好似你把这本字典背过了一样。 孔杰于是盘膝坐在床上,不一会一股不可见的气体就从他的头上蒸发似的冒了出来,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状,庞大到占据了小房间的整个上空。 具体孔杰怎么融合孔融的记忆先按下不表,此时的孔府满堂上下却肃穆异常。 孔府的主厅,一般都是孔融会见重要客人的场所,此刻他平时常坐的主位上却坐了一个白发的锦袍老者,他双手扶着椅子左右,浑身散发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气势。边上坐着的就是孔融的夫人王氏,此刻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妇人却乖巧地坐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不消说,此人便是王家现任家主王健王元康,曾经的北海国別驾。 他一招手,立刻有个仆人给他递茶来。 茶是热的,丝丝冒着热气儿。他接过来也不急着品,而是把玩着这茶杯,然后才抿了一小口。茶具是普通的青瓷,茶叶是普通的普洱,但他们曾经的主人却是死对头孔融,其中妙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还未到声先到:“格老子的!让他跑了!” 只见那人身高足有九尺,身披重铠甲,兜鍪上一根暗红的尾羽,长得五大三粗,颌下胡须根根似钢针,一路龙行虎步,径直走到边上的偏座上坐下,眼见边上仆人的托盘里有一壶茶,也不多想夺过来就吨吨吨往嘴里倒。 “噗!” “烫死老子了!” 武将把茶壶放到托盘上,滚烫的热水烫的他喉咙里直冒烟。 此人便是王家的二把手王耀,也是王元康的表兄弟。虽然只是个校尉,但却统领了城中全军上下。当年也是因为他带兵能力太过出色,才别吸纳进了王家的决策中枢。 “二弟,怎么回事?” 王元康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问他。 王耀听他问起,恨恨地说:“没想到他竟悄悄地蓄养了私兵,我手下人被那些死士拖住,给那家伙趁机逃了,哼!无胆鼠辈。” 王元康微微颔首算是了解了,慢慢悠悠地说:“谅他孔融有多大的本事也逃不出这北海城!明天把城门看好,绝不能让他逃了。” 王耀却哈哈大笑,“放心吧,兄弟们我都打点过了,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绝不放一只苍蝇过去!” 王元康看他说的轻巧,却还放心不下,补充道:“明日你就待在军营里,那个城门有情况,随时带着骑兵营去支援。” “都听大哥的!”王耀瓮声瓮气地答应了。王元康知道他这各表弟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手画脚,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一让那孔融逃出城,王家就完了,袭杀孔圣后人,等着被全天下的世家联手讨伐吧。 此时,边上侍立的一个女子却走到堂下,扑通一声给三人跪下。几个人定眼一看,却是王氏的丫鬟环儿。 她穿着半袖裙,脸色苍白,受伤脸上都是还未消退的淤青,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给几个人磕头,流着泪说,“主母~如今已经确认那孔融确实在柳儿的藏身之所,证明奴婢所言非虚,可算奴婢戴罪立功了?” 原来竟然是她出卖了孔融,至于她怎么知道柳儿的秘密场所,则是完全是因为巧合。 王元康还没发话,那边一直寡言少语的王氏却怒了,口中喝骂道:“小贱人!吃了你的狗胆,在这给我丢人现眼!来人呐,给我把她拖下去,关到柴房里。” 立马有两个凶恶的家丁扑上了一左一右逮住她的胳膊往外拖,环儿也知道这会再不拼命就没命拼了,急忙挤出眼泪哭了个稀里哗啦,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不仅如此,还频频向王耀暗送秋波,做出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 而座上三人,一个气定神闲地抿着茶,一个满脸怒容。羞耻万分,只有王耀如坐针毡,不知道做什么好。 王耀正值壮年,虽是武将,但也不是铁石心肠之徒,虽说战场上刀来剑往见得也不少,但一个大姑娘在自己面前哭了个稀里哗啦还是头一遭,再加上环儿火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百炼钢也给你锻做绕指柔了。眼见她就要被拖出去了,急忙抬手大喝一声, “住手!” 王元康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王氏则满脸错愕地回头看向他,口中似是无意识地轻声道, “二哥,你。。。。。。” 王家纪律森严,基本上个人都分管个人分内的事,比如,王元康从政、王耀从军,而王氏虽然是女人,但是由于他作为孔融夫人的特殊地位,也被独立列出来管理自己后宅的事物。至于她为何要叫只有33岁的王耀二哥,理由则和现代一样,谁牛皮就叫谁哥么。 “王耀你越权了。” 王元康的语气毫无波动,但是其中隐藏的怒意却半分不减。至于王氏,还在那愣着呢。 王耀满脸涨得通红,忽地站起身,手里拳头捏紧了又松开。却把王氏吓了一跳,这二哥要是真动手,屋里虽然有二十几号人,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规矩不能坏,把她给我拖下去!”王元康脾气也上来了,霍然起身,指着环儿,面色潮红地命令道。 所有人都吓着了,他们二十多年了,从没见过老爷发这么大火。 环儿最终还是被哭哭啼啼地拖走了,她大骂着王家,大骂着王氏逐渐远去了。身为王氏这么年来的得力手下,她自然知道接下来是如何生不如死的结局,现在不骂出来,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大厅上,王耀气地猛一拍桌子,镇地上面茶碗、玉器全跳了起来。他也不再理会王元康,怒气冲冲地就冲出门去。 门内王元康高举的茶杯终于还是没有落下,现在家族正逢关键时期,不是闹内乱的时候。 等王耀走远了,一帮穿着夜行衣的人手持利刃的人才从大堂各个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向家主行礼,当着孔府上下的面,就问是否要追杀王耀。气地王元康猛拍桌子, “谁他娘的让你们出来了!” 真是带了一帮猪! 005李想 晨钟响起,喧闹的夜晚终于结束了,百姓睡眼惺忪地从各自的各自的屋里走出来。昨夜官老爷们闹得厉害,全城都失眠了。 无论城头现在飘扬的是谁的大旗,日子总要过下去。于是冷清的街道逐渐有了行人,集市也热闹起来了,各种小工艺品、手艺人、耍把式的都有了。除了正经混口饭吃的生意人,街上有三三两两的全甲士兵正在巡逻,还有几位拿着画像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享誉商业街的“漱玉酒楼”也开张了,陆陆续续就有一些游手好闲的糙汉,或者请客吃饭老板光临,老板娘珠玉站在门边,对每一位客人笑脸相迎。 一位骑士策马驰过喧闹的街市,手里抓着一幅画像,勒马停到当街正中,高喊:“缉拿要犯孔融!孔融身为国相,却勾结倭寇、按兵不动、致使东莱沿海皆为贼所屠戮,死伤逾千、罪大恶极!今悬赏金千两、良田百亩,缉拿孔融!若有情报可去郡府呈报,一经查实,即刻领赏!” 来来去去三大段,都是些废话,只有最后的赏赐额度,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凡是听到的人,眼睛都红彤彤地。酒楼里正翘着二郎腿喝酒的一个泼皮,忽然把桌子一敲,吼道:“弟兄们走!抓孔融去!”呼啦啦~几个桌子的闲汉都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就闯出门外去。其他人那还再干瞪眼,都随大流闷着头冲出门外去,这些人倒不是想着去立功受赏,只不过能白嫖就白嫖。至于那饭钱茶钱酒钱谁还在乎呢。讲究的倒是随意往桌上丢上几文钱,不讲究的早就随大流脚底抹油了,甚至有个鼻涕稀拉的小孩,临走前还在父母的授意下,扯走了整只烧鸡里最香嫩的大鸡腿。 一瞬间,原本热热闹闹地酒楼都没个人影了,珠玉也不阻拦,任由他们离去。 一个人伸着懒腰从二楼的楼梯上下来,看到满座的狼藉有些愕然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珠玉此时正坐在柜台后面计账,算珠子噼里啪啦打地飞快。 “还不是拜相国所赐,一个个都跑去抓您了。”珠玉搭话,语气中倒是调侃的意味十分明显,接着还补刀说,“王家倒是好大魄力,千金外加百亩良田,啧啧,都快赶上赏赐攻城的先登了。” 孔杰嘿嘿一笑,没有接她的话茬。反正跟他们也就这么一锤子买卖,没必要为争这一口气节外生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不过好在柳儿及时下楼来,拉住了孔杰的袖子,边往楼上拽,口里边抱怨道:“外面人都在找你呢!别老在楼下转悠。” 孔杰轻轻笑笑,也任由她拖着上了楼。小丫头这是给我解围呢。 上了楼,给老头打了个招呼,孔杰就闷声坐在了客房里,盯着窗外似乎在发呆。柳儿也跟着进了他的房间,也在对面坐了,双目无神,显然已经神游天外。主仆二人就这么呆坐在屋里,除了中间吃了顿午饭,就一直维持这个动作直到窗外的夕阳落下。 咚咚咚~有人在外头敲门。 “相国,您的客人来了。”外面传来老头的轻声细语。 房里的两人同时回过神来,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多年来养成的默契。 “我自己去。” “好,我跟你去。” 孔杰一扶额,好吧,你永远不知道这个白痴心里会想什么,所以他只能重新强调,“你不要跟来,而且也没有出现的必要。” “我可以负责端茶,我泡的普洱可好喝了!” “这事儿珠玉可以操办。” “我还会做饭,大白米饭,蒸地喷香!” “这事儿老人家可以操办。” “我还会捶腿会揉肩。” 孔杰,一跟指头已经戳到丫头的头上了,顶着她向床上倒去。 丫头抱着额头喊疼,孔杰已经起身向外面走了,一边摆手一边说, “下面不需要你,好好在楼上呆着吧。” 门啪地关上了,柳儿等下楼梯的脚步声远去了,如同偷腥的猫一般潜到了门边上。。。。。。 李想是一个面色白净的年轻人,与孔杰一开始所想象的形象大相径庭。他的长相更像是后世的奶油小生流量明星,只不过他的小白脸,透露出的却是苍白,而不是单纯的皮肤白皙。 珠玉早在两人见面前就把孔杰的需求转告给了他,现在让孔杰下楼,只用交换条件罢了。 “孔大人,倭寇夺我妻女,屠我一族老幼,我和这些贼子有不共戴天之仇。若真能报仇,岂止是开个城门这般简单,就是要了我李某人的命,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 李想喝着闷酒,开口说道。至于外面通缉令写的孔融勾结倭寇,是个人都知道是欲加之罪。这些年孔融开学堂、垦荒地,大兴民生,让受黄巾荼毒最甚的青州渐渐恢复元气。百姓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谁是为他们好的人,谁是真正扑在他们身上吸血的地主。 孔杰哈哈大笑,说:“将军可是担心我斗不过王家,不敢把宝压在我手里?” 李想脸涨得通红,没想到孔融直接不来虚的,一句话直至问题关键所在。 这也正是李想所担心的,他倒不害怕孔融事后不认账,孔融身为孔子二十世孙,名声享誉华夏,信义是他无可选择的信仰,背信弃义的话,他累积了四十几年的名声也就完蛋了。 “将军,其实孔某也深恨那倭寇,每次登岸就烧杀抢掠,抢夺财物和女人。沿海诸县深受其苦,我欲伐之久已!奈何那王家老二,手握兵权,却又不肯出兵,我几次前去劝说,都被他用粮草不济,兵甲不齐,给挡了回来。”说完还重重叹了一口气,做捶胸顿足状。 其实孔杰也没诳他,毕竟一千七百多年后的那场海战是所有中国人心里的痛。 李想听了,顿时一股知音难觅的感觉油然而生,真的是不在北方不知胡患,倭寇也是一个道理,深居内地的人很难想象得到这些在海上来去如风的小矮子们到底有多凶残。每一次袭击,都会将一个世代经营的渔村从地图上抹去。 不给李想开口的机会,孔杰接着说:“王家只想暗害于我,而不敢直接起兵杀我夺权。就是因为他们怕了,不是怕我,而是怕我背后全天下的世家世族!无故诛杀孔圣后裔,他们会被全天下的世族所口诛笔伐,以后就别想继续以世家的名义继续混了!” 孔杰唾沫星飞,眨眼就把王家贬得一无是处。不过话糙理不糙,孔融身为孔圣后人,本身就是巨大的政治资本,再加上他在儒林中的赫赫名声,一个只敢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王家真心不够看的。 “等我出城,于临淄处借兵五千,城阳祢衡处借兵三千,修书于陶谦,请他援兵来救,然后揭露王家嘴脸于天下士林面前。即使他王家整个是铁做的,又能打几颗钉?”孔杰说得口干舌燥,伸手从一边的托盘上拿了只茶碗想解渴,谁知原本在一旁侍候的人何时竟然换成了柳儿,此时她正眉开眼笑地盯着孔杰看,后者一个凌厉的眼神就递了过去,臭丫头办完事儿了再找你算账! 不过此时李想终于有机会发言了,“我自然知道凭借孔大人的实力,和在天下世家中的名望,想让王家覆灭易如反掌。只是那王家二哥倒是有些手段,平日里在军中,体恤士卒,赏罚分明,在军中威望甚高,急切之间,怕是平定不能。。。。。。” “好!” 后面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孔融大喝一声,夺过话权。 “那王家老二确实有些本事,即使是我也不敢说十拿九稳,但我今日立誓,若我出城一月,啊不,半月之内攻不破这北海城,就即刻提师北上,剿灭倭寇!若违此誓,甘愿死于乱箭之下!”这话说地掷地有声,李想也心潮澎湃,一撑桌子,撩袍就拜,头磕地山响。 “若如此,愿效死力!” 孔杰赶紧上前将他搀起。 此时他莫名想到一句话,领袖就是希望的贩卖者。 另外,发誓这种东西,对付古人还蛮管用的。 请假 明日两更奉上,今天没得灵感。 006准备 孔杰又与李想、珠玉商量了些许细节,最终决定在明晚子时扮做张家出城的商队,扣门门出城。 这张家和王家一个经商、一个从政分别把持了北海城的大权,作为一城的两大巨佬,平时也互通有无,属于同一个世家联盟。 而珠玉所经营的酒楼,恰好是张家商行的成员,拥有张家独有的通行令牌,所以扮做张家的人出城是最合情合理的。 至于善后的事情,大家都没提,却也心照不宣。这锅肯定是李想背着,不过后者显然已经做好了这份觉悟。 商量妥当,外面太阳也落下了,孔杰起身将李想送出酒楼。 门口,一位牵马的亲兵正在那里候着,体格健壮、浓眉大眼,与李想那病秧子的形象格格不入。 李想拍了拍那亲兵,说:“这是我堂弟,叔婶遇害后,就跟在我身边当个亲兵,是可以信赖的人。” 说完还推了一下他,那亲兵才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给孔杰见礼,有些怕胆怯脸涨得通红。 病秧子翻身上马,手执马鞭向孔融一抱拳,说了声告辞就策***离去。亲兵也在马背上行了个军礼,跟去了。 孔杰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突然问一旁的珠玉李想家住何处。珠玉奇怪地看了一眼他,说:“他家眷都在东莱,倭寇肆虐,毁于一旦。但在北海却没有家室,平日里就住在城西大营。” “你看他是朝东走的。”孔杰一指他们离去的方向。 “兴许是去赴什么宴会、酒会之类的吧。”珠玉耸耸肩,没在搭理这个好奇宝宝转身进屋了。 孔杰回到楼上,柳儿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眼见老爷不说话一副沉思的模样,连忙上前问他怎么回事。 孔杰被她摇晃了两下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柳儿的眼睛,脸色凝重地说, “那个李想靠不住,我们还是需要靠自己。” 孔杰双手扶住柳儿的肩膀,顶着她的眼睛说,“我需要你为我做件事。” 楼下珠玉正在整理桌子凳子准备打烊,老头在柜台后面打算珠算账。 一个身披黑斗篷的人从二楼上走下来,径直向门口走去。 “上哪去啊?” 珠玉一边架凳子,一边问。 孔杰回过头,掀开帽兜说:“出去办点事。另外,这件斗篷借我用用,不介意吧?”说完还特意指了指身上的黑斗篷。 “拿去用吧!”珠玉摆了摆手,头也不抬。 孔杰转身出门,借着斗篷的掩护,很快消失在黑夜的阴影里。 直到他走远了,老头才自言自语地轻叹:“他还是信不过我们啊。” 孔杰又回去了一趟贫民窟,因为只有这里可以给他提供即使失踪也不会引人注目的人口。 很快,十名全副武装的中原步弓将军就站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在孔杰的命令下各自散去。孔杰只留下一人,带着他避开巡逻的叛军重新返回了酒楼。 在后门与珠玉装模做样地对了暗语后,得以进门。 “这是我的护卫。”孔杰指了指身后的大汉,对珠玉解释道。 珠玉没说什么,点个头算是知道了。 屋里老头子不在,听珠玉说是去联系出城打掩护的商队了。 孔杰带这步弓将军上了楼,柳儿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脱了裙子,挽了头发,换上了一身利索的短打,腰带系紧,足蹬双靴。 “怎么样帅气吧?” 柳儿在孔杰面前转了一圈,耍宝似地露出了笑脸。 孔杰知道她是想逗自己开心,只得勉强一笑,嘴上却也不留情,“像个女汉子。” 柳儿听了,小嘴撅起来,气恼地把头伸向一边。 孔杰伸手把她的小脑袋掰过来,指着步弓将军说,“这个人你可以当信任我一样去信任他。” 接着他举目正对着柳儿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记住!任何行动上的事情,你都必须听他的。但是,不论行动失败与否,你的生命都是最重要的,必要时候就放弃他自己逃命,知道吗?” 柳儿见他说的厉害,只得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边步弓将军也握拳单膝跪倒,铿锵有力地说:“末将必护得主母周全!” 柳儿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把头扭到一边去了,心里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孔杰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事情,只好装聋作哑权当没听见。 说到风花雪月,其实孔杰一直对自己这具身体的外貌没多少自信,一个微微发福的41岁中年大叔,怎么看也不是像柳儿这种正风华正茂的女孩所爱慕的对象。(ps:好吧,虽然现实里养萝莉的富大叔一抓一大把。) 这。。。莫非就是独属于成年男性的魅力么?孔杰摸着颌下三寸长须暗自想到。 打发柳儿去隔壁屋睡下,步弓将军当然不能进房护卫,被安排到了门口守候。老头上楼经过这里也没说什么,只是瞄向步弓将军穿戴的盔甲弓箭。好家伙,这装备程度跟主公麾下的精锐也有的一拼了,孔融什么时候操练出了这么精锐的军人了?这个情报必须呈报给主公。。。。。。 一夜无话。 第二天,果然出事了。 李想没有来,是他的亲卫堂弟来的。说李想昨日离开酒楼去王将军府上赴宴,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孔杰于是问他,为什么没跟着李想一起,亲兵答道:“大哥昨晚把事情都给我说了,临进王府的门,留了个心眼派我先回来,如果明日一早他还没有返回北门,就让我来找你们。” 孔杰盯着他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柳儿去倒了一碗水给他解渴。 这个亲兵是个憨憨,他所说的也是句句属实,不过这些话漏洞太多,怎么听都像是在骗鬼。不过好在孔杰有双保险加身,一个是无所不查的强大精神力,一个则是系统显示的忠诚等级,才能证明他的清白。 “这是大哥的佩剑,有它应该可以打开城门。”亲兵从背后的长条状布包里抽出一把剑来,不确定地说道。 孔杰丢了个探查过去,不能加属性,是一把垃圾剑。 “好,那一切就看今夜了。”一旁沉默的老头开口说。 “不行!”孔杰斩钉截铁地拒绝,“必须立刻出城!”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除了柳儿和一直波澜不惊的步弓将军。 孔杰看着他们几个,苦笑着解释道:“我想李想将军支撑不了多久了。他肯定是昨日酒后失言被王耀发现了什么端倪。。。。。。” 珠玉却眉头皱起,“如果被王耀察觉了什么,这个时候出城肯定最危险吧?李想已经这个时候被抓,他们一定会紧守住城门的!” 孔杰转头朝正发愣的亲兵问:“你哥哥平时待手下士卒如何?” 亲兵猛地才回过神来,连忙说:“哥哥平日对他们亲如手足,若见大哥佩剑一定会助大人出城。。。。。。” 话音还没落下,孔杰已经转头对众人说道:“按最坏的情况,李想昨夜失言被抓。那么他的亲信可能在昨晚上就已经被替换掉了,甚至中级军官都被洗掉了。此时新官上任,正是部队重新洗牌的混乱之际。并且,逆向思维,我们知道西门难走,王耀必定也知道,肯定会重点关注其他三个门,此时我们走北门,正是出其不意!因此,按照原计划走西门才是向死而生!” 孔杰一番看似有理有据的论述下来,并没有赢得满堂喝彩,只是三人都面露忧色,并没有立刻否决,也没有立刻同意。 孔杰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人苦思冥想,他们在犹豫什么?显然就是退路了,这么仗剑直接闯出西门,王家就算脑子里全是大海,也知道出城者里肯定有我孔融。到时候李想第一个遭殃,也许他有为复仇而死的觉悟,他弟可不一定有!第二个遭殃的就是这两间谍了,被北海二世家之一的王家记上黑名单,即使身为张家的下线也不好使。到不是说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情报网络算是付诸东流了。 不过这一切都和孔杰没有关系,他只需要把这些人都拉上战车诳到西门去就好了。 不过第一个下定决心的有些出乎孔杰意料之外,竟然是这个一直都犹犹豫豫的亲兵。他狠狠把桌子一拍,大喊了一声“干!”然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大人,您要是能给俺们家报仇,俺老李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啥我干啥!” 孔杰盯着他的眼睛,看到里面犹豫之色尽去,剩下的全是一股蒸蒸向上的决然死志。第一次有些重视这个不起眼的无名小卒了,他可能一身都在碌碌无为地犹豫徘徊,但他此刻身上却绽放着人性的光彩。也许他今日就要死在西门之下了,历史也许不会记住他的名字,但我孔杰会——李强! 孔杰重重地拍着亲兵李强的肩膀,那眼神仿佛在说,以后咱们就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了。孔杰眼神中的真诚,激励地后者满脸通红,拳头都拧在了一起。 两间谍在暗地里商量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帮助孔杰了。至于他们为啥要一直给孔杰鞍前马后,原因孔杰早知道了,无非就是春秋战国玩剩下的远交近攻。他们需要孔融去对付夹在曹孔中间的人中吕布,如果孔融倒台了,吕布肯定不会坐视嘴边的肥肉吞并整个青州。这不符合曹操的利益,他宁愿孔融和吕布大战三百回合打的天崩地裂无花乱坠,才好自己在后面疯狂埋头暴兵。 两间谍倒也干脆,直接下楼,赶人把无关人员全都请走,砰的关闭了店门,只剩下了三四桌人一直老神在上没挪窝。孔杰一看这些人,耍把式的卖糖人的补鞋的修脚的啥都有,肯定是这两人的下线。 孔杰于是问珠玉,后者只是糊弄地回答说这些人都是商行下属的同僚,特地来帮国相出城,绝对能信任。 骗鬼呢,大商行啥时候招这种手艺人了!孔杰腹诽。 看得出这两间谍现在方寸也乱了,不过这样也好,都听我的才好哩! 间谍俩手下的人一共十一个,老头找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和他上了楼,不一会就搬下来两个大木箱子,看他们吃力的样子,看起来就不轻。往地上一放,踢里哐啷一阵响,打开一看—— 嗬~这刀枪剑戟样样俱全,齐齐整整的码放在里头呢。 珠玉和老头,一人一个箱子给那些人发放兵器。 孔杰的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啧啧地说:“哎呀呀!咋还动刀动枪捏~” “防贼的!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珠玉皱着眉,头也不抬地敷衍道,手上依然有条不絮地分发着兵器,看起来注意力就不在他这。 她最后从压箱底的地方抽出两把弯刀,刀身曲线优美,犹如新月一般闪烁着寒冷的光。她伸手擦拭着双刀,眼中似乎有追忆之色。 孔杰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呦呦呦~咋老板娘还亲自上阵了捏~” 珠玉没理他转头看向老头,就问:“老许,我能揍他不?” 老许摸了摸下巴,笑道:“别打死喽~” 珠玉听了把双刀往背后一插,撸起袖子,撩起裙子一脚踢翻武器箱子,竖起大拇指指着自个道:“老娘就是间谍,怎么着?今天就把你揍的王耀都认不得你,也好送你出城!” 007内讧 李想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可惜不能,因为他的双手都被反绑着。 昨晚在王府上与王耀以及几个高级军官喝酒给王耀解闷,席间自己因为报仇有望给喝高了,边上的人一问就招了,不过好在自己反应及时,没给劝说漏了,但也惹得自己如今身陷囹。 此时他正跪在王府的私牢里,被皮鞭烙铁狠狠地招呼。 几个行刑的家丁抽的手都快麻了,可李想却如臭茅坑里的石头,只是梗着脖子,完全不带搭理他们的。 王耀就抱着膀子冷眼站在一旁,哪里还有平日里体恤下属的慈眉善目。 “李想,你告诉我那孔融想要什么时候出城?等我抓住了他,就率军北上给你家小报仇!” 李想看他说的轻巧,丝毫不见诚意心知他是在敷衍自己,于是只是闭口不言。 王耀见他软硬不吃,冷绷着的脸忽然就放下了,他走到遍体鳞伤的李想身边,盯着他的眼睛,一大一小的身影在烛火下拉出不同的长度。 李想心中羞愧,不敢与他对视。 自己背叛在先,即使有灭门之仇作为理由,同样是自己有愧于他。 王耀注视了很久,终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笔直的腰板也弯下了,疲态毕露。 “李想,你我兄弟一场,我还是劝你招了得好。”王耀眼中的真诚不似作伪,他像是倒苦水地说:“孔融不死,王家难安。他是当今大儒、又是孔子后人。你道我王家好生生的不与这尊大神好生相处,反倒要加害于他是为了什么?” 王耀的话果然提起了李想的兴趣,下意识的就把目光转过来。 王耀见他上路了,继续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脸,道:“他是要逼死我们王家啊!” 不等李想反应,他就继续说:“前年,王元康就是被他逼退位的!孔融这厮,借助我们张王二家的力量打退了黄巾,转手就要卸磨杀驴!可见这个人根本就不讲什么信义!” 李想心头一震,已经猜到了王耀接下来会怎么说。 果不其然,王耀接着就道:“孔融能给你什么?无非就是个一句口头承诺,灭掉我们王家之后帮你报仇罢了!但你觉得这个狡兔死良狗烹的人真的会信守诺言吗?!” 王耀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似乎把整个房间都震地漱漱落灰,也同样锤击在李想的心里。 李想脸色苍白,他当初选择相信孔融就是因为他是当代大儒、信义无双,肯定会信守自己的诺言才选择为他卖命的。。。。。 “不不不,这一切都是你信口开河,我不能相信。。。。。。” 李想磕磕绊绊地说着,明显信心不足。他身为北海城的中高级官员,对于上层斗争也不是完全不知情,孔融击退外敌,就急切地想要夺权这件事,与其说是自己不相信,倒不如说是自愿意相信!难道孔融真的是不信守承诺之徒吗。。。。。。 李想完全陷入了自我说服的漩涡之中。当一个人开始对他曾经深信不疑的东西产生动摇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曾经的许多细节都会被揪出来被当做怀疑的依据。更何况,孔融对于李想只是刚见面的陌生人,昨晚答应帮助他出城更像是头脑发热做出的决定。 怎么办?我的脑子好乱,我又该相信谁??? 长时间的严刑拷打已经让李想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再加上王耀的引导,此刻他突然疯也似的狂叫起来:“啊啊啊!我到底该相信谁啊!” 一只大手呼在他的脸上,啪!将他抽回了现实。 王耀看着精神萎靡不振的李想,缓慢而坚定地说:“来吧兄弟,说出你所知所想。。。。。。” 一炷香的时间后,王耀铁青着脸走出地牢,外面天很黑,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一个亲兵迎了过来,低呼唤道:“将军。大老爷来了。” 王耀朝他一点头,走出地牢的院子。 王元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坐在为他特制的人力轿子里,边上是却还跟着当初政治联姻嫁给孔融的王家三妹。 王耀没有理他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只是在二人面前站定,也不说话静静等着王元康先开口。 “听说二弟抓了孔融的奸细,如今可问出什么了没?”,王元康温声细语地开口了。 王耀却不买他的账,面色铁青,冷冷地一哼,说:“不劳大老爷您费心!” “呵呵~” 王元康礼貌又不失尴尬地一笑,将矛盾一转,指了指一旁的孔夫人,道:“三妹,听说你抓了个奸细,软硬不吃,特地来与你助拳审问于他呢!” 那边孔夫人听到大哥终于提到自个了,急忙把头点的如同捣蒜。 王耀听他说如此,反而饶有兴趣地笑了,就转头问她:“哦?不知三妹打算如何审问那奸细?” 孔夫人见自己这个平日里心高气傲的二哥竟然如此和颜悦色地问起自己的老本行,还不赶紧巴结好喽,立马献宝似地将那些平日里折磨丫鬟奴才的方法如数家珍地一一道了出来。 “。。。。。。这插针呀,就是把竹木签子,往人的指甲缝里扎。一定不能用削好的签字,要用那种直接从竹木上掰扯下来的软签子,要用点巧劲,慢慢钻进去,拔出来的时候竹签会有断茬残留在里面,那叫一个痛不欲生哩!”(以上内容全部来自360百科外加艺术改编,词条《插针》) 王氏说地高兴,丝毫没有注意到王耀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无比。不过她根本也注意不到,毕竟此刻可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王氏自己说地嗨,眼见几位爷每个动静,急了,抬脚就往里面闯,嘴里还叨咕着:“二哥若是不信,我现场就给你示范!” 王耀对这个毒妇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在她经过自己身边的一刹那,一把将她推倒,那妇人猛然间遭受此等大力,顿时四仰八叉地跌进一遍的草地,恰巧家里的护院犬在那里拉了泡香喷喷的稀屎,被她一口吞掉了一半。 “你敢动我兄弟!老子扒了你的皮!” 王耀瞪着铜铃似地眼睛,其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王氏趴在地上愣了半天,好久才嘤嘤嘤地哭起来。一边哭骂王耀得了权就不分尊卑,欺负自己一个妇人,当初要不是大哥看上你,好心提拔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挑大粪云云,一边又朝着王元康大告御状,求大哥替她做主。 在这个保守的妇人看来,现在的情况还是嫡长子最大哩! 但这次她显然求错了人,只见王元康浑身发抖,伸出一只竹节似颤颤巍巍的食指,指着王氏就骂:“你你你你——好你个毒妇!就能想出此等令人发指的手段!真是家门不幸,生出你这种不守妇道的贱人!” 说完不等地上的妇人反应,转过头就正义凌然地对王耀说:“二弟,这个毒妇就交给你发落了!是生是死都听你一句话,只要你心里舒坦就行!” 然后还神色暧昧地道:“那个小丫鬟已经给收拾停当了,你随时去孔融那里把她接走就是。。。。哼!要不是老夫的人去的快,这么好的一个丫鬟险些就被这毒妇给糟蹋了!” 这个时候还看不出自己已经悄无声息地被大哥卖掉了,王氏也就不用做人了,她神色凄惶,面露绝望之色。 王耀一个眼色,两个亲兵就扑了上去,他两都嫌弃这毒妇满嘴满手都是狗屎,正不知如何下手。恰巧一个早起的丫鬟端着洗脸水从这里路过,王耀就叫亲兵把那盆脏水拿来,从头到脚给那妇人浇了个一遍,王氏似乎已经傻了似地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然后她才在两个亲兵粗暴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把他给我押入地牢!”王耀挥手一指身后黑黝黝的地牢大门。 这句话像是引燃了炸*药包,妇人突然发起疯来,大吼着:“王耀,我杀了你~~~~”就扑向正侧身对着他的王耀。 但是后者早有防备,早飞起一脚,正迎面踢中妇人小腹。这一脚势大力沉,妇人横身飞出,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住,人早昏死过去,被两个亲兵给拖走了。 再看王元康,正笑呵呵地看着王耀,道:“二弟,既然事情已经了结了,不如到我府上去喝一杯茶如何。” 原来,这王耀却不与王家在一所宅子里,而是在外有自己的房产住着。平日里他手下将军称呼惯了,也就把他自己的宅邸叫做王府了,而不是指他本家。 王元康这弃车保帅的算盘,王耀自然看得出。不过他其实也并不想与王元康起冲突,再加上听闻环儿没事,心里的疙瘩也就解开了,于是朝王元康一抱拳,道:“那就打扰哥哥了。” 王元康乐呵呵地说:“不碍事,不碍事。”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起,王耀让亲兵去马厩把自己的坐骑牵来后,一道就和王元康一起奔着城东本家的王府上去了。 008盗马 王府的议事厅里,王元康和王耀分坐两边,前者一招手,自有两个形貌靓丽的婢女端上茶来。 王耀抿着微苦地茶水,慢悠悠地问:“贤弟,不知孔融之事如何了?” “孔融狡诈,要挟西门守将李想踢他开城门,幸得李想深明大义,昨日趁着到我府上赴宴的时候,已经将一切实情禀报于我。” 王耀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眼说瞎话,将袒护李想的心思表露无遗。 “原来如此啊!”王元康一脸的恍然大悟,“这李想倒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一定要重赏才行!” 听他如此说,王耀终于松了口气。若是王元康有心要深究李想的事,他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才好。 好在老家伙现在全面退让,为了求和已经不惜代价,把李想的事情作为添头这一步看来是走对了。王耀心中明镜似的,脸上却装作还闷闷不乐的样子,看这老家伙还有什么后招。 果然,王元康见他脸上阴沉之色还没有完全散去,于是抚掌轻拍。 很快门口就进来一个身穿白素长裙的女子,让两个丫鬟搀着,跨进门来。 王耀定眼看去,不是昨日里被硬拖出去的丫鬟又是谁?他不禁笑了,这老哥也太给面子了,直接把人包好了送到你面前。不过王耀笑可不是因为得了个漂亮丫鬟,实际上他对这丫鬟并没有太多感情,当初只是看她哭地可怜,所以想为她求求情。他笑是因为,想必王元康可能心里已经给自己打了一个“好*色”的标签了吧。 不论如何,这丫鬟一进场,紧张尴尬的气氛终于随着王耀的一笑所消失无形。王元康乐得见此,于是使出多少年来待人接物的话术与王耀闲谈起来,绝口不提什么“抓孔融”“李想”之类破坏气氛的事,倒是王耀伸手招进一个亲兵,一番耳语打发他下去了。 王元康心里好奇,趁势就问他方才说了些什么,王耀倒是没什么隐瞒,简略地回答道:“哦,只是抽调些人马防卫四门,孔融这厮有可能今日出城。” 此时门外已经旭日高升了,朝阳直直照进屋内,仆人们早就把照明的煤油灯撤了。可厅内端坐的二人却看起来兴致不减。 王耀并不担心孔融能闯出城去,只要他走城门出城,直接面对的就是四百名全身披甲的守城军。然后听到有人试图硬闯出城的消息,最近的守军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支援到位。孔杰要是有能对抗四百人的部队,早在昨夜就突围出城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那瓮中之鳖的孔融,而是和大哥尽快缓和关系。将来杀掉孔融后,政治上的事情也只有凭借他才能处理的了,此时闹个“将相不和”王家的百年基业也就没了。 和王耀相同,王元康也丝毫不担心孔融能逃出王耀的追捕,自己这个表弟的能力自己是看在眼里的。但是,他虽然优秀,但却是庶出旁系,而且比自己年轻太多,有他在我儿能继承王家衣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可能是王耀手握军权“外戚干政”架空我儿,为了我儿将来能够继承王家,也必须除掉这个人!自己把他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方便第一时间得知孔融被捉的消息,然后就可以掩门摔杯为号,将他剁成肉泥。不过话说这小子也着实听话,硬是坐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尬聊,真不知道说他是单纯还是傻。 就在议事厅里面这对兄弟互相算计对方的时候,王府的马厩里却潜进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女子翻过墙头朝里面一瞧,立马高兴地大眼睛忽闪忽闪,扭头就对身下给她作人梯的大汉道:“就是这儿~就是这儿~我没记错!” “没有人的话就进去吧。”大汉闷声答道。 没错,这两人正是柳儿和被给她当保镖的中原步弓将军。他两刚才趁着珠玉其他人正忙活的当口,悄悄离开了酒馆一路摸到这来。 步弓将军托着柳儿的小脚丫,将她放到地上。 二人顺着墙根绕到了马厩的正门,却发现一个卫兵正腰悬大刀在那里打盹。 “你来吧。”柳儿捂着眼睛对步弓将军说。 步弓将军嗯了一声,伸手从背后摸出一张硬弓,两指上也顺了一支狼牙箭。拈弓搭箭,瞄准那卫兵的喉咙,指尖一松。 再看那卫兵喉咙已经被羽箭横穿,嘴里咕哝着血沫子,一头栽倒在地上。 步弓将军不急着现身,而是伸手按住柳儿的肩膀,观察了一阵见没有别的动静,才道:“走吧。” 步弓将军率先走进门去,柳儿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跨过卫兵的尸体。 进门才发现,王府的马厩竟然是个小院子,进了院子,正前方就是一排房子,只有左右两边开了两扇门,用门帘遮挡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步弓将军率先轻轻靠了过去,撩开门帘一看,里面正有个小孩在喂马,那匹马也好似很亲近的样子,用舌头舔着他的脸,弄得他咯咯地笑。 再转过头时,步弓将军的脸色有些难看,对柳儿说:“有个小马童。” 柳儿听了也有些犹豫,迄今为止他们一路过来杀的不是王家的恶仆就是站岗的卫兵,此时突然要对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孩子出手,着实有些难以下定决心。 柳儿此时却自告奋勇,说:“我去说服他!” 步弓将军没办法,只得点了点头,藏在门边,手里却把弓和箭都搭上了,一有必要就将他当场射杀! 柳儿拢了拢头发,掀开门帘进去了。 乍得进来一个人,倒是吓了那小孩一跳,指着她,颤颤巍巍地道:“你你你~是谁?” 似乎是嗅到了生人的气息,马厩里的马也不安分地打起了响鼻,刨着四蹄,吐着粗气。 眼见如此,柳儿赶忙摊开双手道,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她不提自己的身份,而是问他:“你喜欢马吗?” “当然!”孩子的眼里似乎有光芒闪烁一样。 眼见他上套,柳儿松了口气,继续谆谆善诱道:“你看这些马儿,成天关在这暗无天日的马厩里,多没有自由啊!” 男孩听了,神色黯淡地垂下头,似乎也为这些可悲的马儿感到悲哀。 柳儿见时机成熟,连忙抛出自己的最终目的,“不瞒你说,姐姐就是来解救这些可爱的马儿们的!我们一起把他们放走好不好?” 男孩似乎还有些犹豫,他结结巴巴地说:“可是。。。。。。这些马都是主人的啊。放走了他们,昭儿会挨打的。” 柳儿心花怒放,心道成了,“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带着这些马儿,在广阔的平原上自由奔腾!” 男孩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地神色,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脆生生地答道:“好吧!我现在就去取钥匙,把马厩的门都打开来,把他们都放走!” 然后他便风风火火地从另一扇门闯了出去。柳儿转身掀开帘子,叫步弓将军进来,后者挑起大拇指赞叹道:“主母很受小孩子喜欢嘛。” 柳儿脸色发红,因为她已经莫名想到一副画面——老爷和自己站在一起,膝边是一群玩耍打闹的小孩子。 趁着柳儿走神,步弓将军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些马身上。从第一匹看到最后一匹地时候,眼睛突然一亮。拍了拍柳儿的肩膀,在后者疑惑地眼神中指着最靠里面那匹通体火红的马,说:“大宛马!是西域进口的品种,闻名天下的赤兔马其实就是一匹大宛马!你看这匹,简直就和吕布那匹一模一样!”步弓将军神色有些狂热地说,那个男人不爱宝马呢,即使他只是个系统批量造的亲卫。 柳儿听了,也不禁细细打量了一番。果然发现这马比马厩里其他的马都高出了一个头,而且浑身肌肉臌胀却不是匀称,毛色均一而不失光泽,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更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就是‘汗血宝马’吗?”柳儿喃喃道,脑海中又出现孔融和她双人一骑,驰骋在夕阳的戈壁滩下。 “不好!” 一声大喝打碎了她的白日梦。 步弓将军突然急切地对柳儿说:“那个马童怎么现在还不见回来?” 柳儿也慌了神,担忧地说:“是不是他半路被人抓住了。” 与柳儿的慌乱不同,步弓将军毕竟是系统认定的精锐士兵,此时脑回路格外清晰。 “他说要去取马厩的钥匙是吗?” 柳儿听了木讷地点了点头。 步弓将军一边上的马厩就问:“你看这里那有锁?” 柳儿茫然转头,只见那些马都是那马辔头拴在亭柱上的,即使是两边放马出来的门栏也只是拿栓插着,那里又看得见锁头的影子。 糟了!这两个字同时在二人脑中划过。 两人连忙掀开帘子打算钻出马厩,只见院子外头正有朝着这里四个卫兵走来,一个小男孩正给他们引路,边走边指着马厩说:“叔叔~叔叔~那两个盗马贼就在那个里面!” 玩了一辈子鹰,结果被小鸡啄了眼睛! “艹!” 步弓将军嘴里突然蹦出一个他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的汉字,但只是觉得说出来,就把那股郁结在胸口的闷气一起吐了出来,倍儿爽! 柳儿这会完全慌了,她是靠不住了。步弓将军也没想过要靠他,趁着那几个卫兵没有靠近,连忙摸出四支羽箭来。 此刻他的心却意外地冷静下来,满脑子都是怎样瞬间解决掉那四个人。一个方案很快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他伸出五指,用指缝夹住四只羽箭的尾羽,转身钻出门帘。 外面的人见突然有人钻出了,即使有心里准备,也吃了一惊。步弓将军不会一发四箭,想到能快速射击的方法只有模仿弩箭,先射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羽箭、再稍微向上抬手,射食指和中指只见的羽箭,以此类推。 此刻的他犹如神助,只见那箭矢,应弦而发,如连珠炮从他指尖飞出分别扑向各自的目标。四箭有三箭正中红心,穿爆了对方的喉管,只有最后一箭由于小拇指和无名指之间握力不够大射偏了,只射穿了那卫兵的耳朵。 不过好在威胁一下子解决了大半,趁着那人捂着耳朵哭爹喊娘地满地打滚,步弓将军一箭结束了他的痛苦。 最后一个卫兵临死前的哀嚎终于惊醒了小男孩,他哇地大叫了一声,转头就跑。 步弓将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狡诈的小孩,他拈弓搭箭,瞄准了他幼小的后脑勺。 此时帘子突然分开了,柳儿苍白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 “不杀他吗?” 步弓将军试探地问。 “杀了他,这个臭小鬼。”柳儿咬牙切齿地说。 嗖——箭若流星,眨眼就赶上了早跑出几步的小男孩,正钉在他的后脑勺上。男孩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现在,去与老爷汇合吧。”柳儿看着男孩惨死的尸体,有些神色恍惚。 步弓将军喏了一声,走进马厩拔栅栏上的木栓,用随身携带的短刀砍断马辔头上的绳子,在墙壁上取了马鞍(三国时期应该没有马鞍,毕竟那可是穿越主角必备的四大发明之一“马镫马鞍”,但这里还是用了“马鞍”,其实因为我不知道那个时候骑马用的座垫叫什么名字,如果有知道的朋友请留言,感激不尽。)将那匹火红的大宛马以及另一匹相对健硕的花斑马牵了出来。 二人上马正打算离开,柳儿突然叫停,问步弓将军借过短刀,又重新回到马厩,刷刷刷,把那剩下的几匹马辔头上的绳索全部斩断后,才走出马厩,翻身骑上那匹火红的大宛马。 二人猛地一夹马腹,就在王家大院里飙起马来,至于搞得一阵鸡飞狗跳,就不关他两的事情了! 想跟俺们讲道理,先跟上我秋名山车神的马屁再说!(误) 009闯! 旭日高升,照耀在北海城巍峨的西大门。垛墙后面,警戒的士兵正监视着城内城外。 一只十几人的商队突然向城门靠了过来,立刻就引起了士兵们的注意。 “什么人?” 城头上一个兵士大喊。 亲兵李强走出队伍,高高举起李想的宝剑,向着城头喊:“老张头,这是张家去临淄提货的商队,已经跟我大哥打好招呼了。” 城头上的老张,与一边的人耳语了一番,然后朝下喊道:“既然已经和李将军打过招呼了,那就进来吧。” 他话音一落,厚重的城门就轰隆隆地缓缓打开了。 城墙下的一干人终于松了口气。能够和平出城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藏在人群里的孔杰可没有他们那么乐观,轰隆隆打开的城门里面,并不是城外的自由,而是一座瓮城。只有走出这座瓮城才能算真正的出城,否则它就像天堑一样,横在城内和城外之间。 一股肃杀之气在空荡荡的瓮城地面,孔杰的目光穿过瓮城的广场,最终落到离他们将近150米远紧紧关闭的城墙大门。 “这是陷阱。”他扯过一边的珠玉,悄声耳语。后者也目光凝重,说:“我也觉得像。。。。。。” “闯吧!” “好!”珠玉利索地答道。 “杀上城头!”她带头喝道,伸手就从背后拔出两把鸳鸯刀冲向右侧上城墙的台阶。老许则从马车上的隐蔽之处抽出一杆长枪,振臂一呼。这些细作倒是纪律严明,很快从车队的各个犄角旮旯里摸出武器来。 一队人分流成了两撮,都跟着老许、珠玉带头冲锋,只有亲兵张强在那里发愣。孔杰朝他肩膀上一拍,吼道:“愣什么!” 李强吓了一跳,可脸上还是茫然无措。 “你哥显然已经被他们屈打成招了!现在你能做就是完成他的遗愿懂吗?!” 要是放在平时,孔杰这苍白的蛊惑可能只会招致李强的嗤笑,不过李强现在处于懵逼状态,任何行为性的话语都会让他动起来。但他天生优柔寡断的性格,让他还在纠结于是否和曾经的袍泽们战斗。 孔杰眼看这个白痴还没缓过劲来,朝他脑门就是狠狠一拍,瞪着眼睛和李强对视。 “你他娘的是不想给死在倭寇手里亲人报仇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强一把拔出哥哥的剑,哇哇大叫着就跟在珠玉那队后面一起冲上城头去。 铮—— 君子剑出鞘,孔杰紧跟在已经陷入狂化状态的李强后面,也顺着台阶冲上了城头。 李强狂化了,刀刀都是和敌人以伤换伤,因此战斗力暴涨,孔杰只用跟在他后面补刀就是。 这只小队的最前端是珠玉,一双鸳鸯刀在她手中犹如舞动的蝴蝶一般轻灵,往往所过之处就是一阵血雨腥风。她的刀法极其狠辣,刀刀都是致命的要害之处,因此出血量极大,不多时一身白裙已经染成了血衣,就像地狱里来的女罗刹。 另一队的老许用的却是一杆穿喉枪,他的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就像是闲庭信步,所有妄图阻挡他的人都他一枪点穿喉咙,颓然倒地,因此他方圆五步以内竟然没人敢近他的身。 两只小队有这两位王者大佬带着,进展神速转眼就杀到了靠近西门城楼的位置。 就在细作们打算冲进门楼里吊起千斤坠的时候,一员武将手持一杆长刀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几个冲的靠前的细作互相对视一眼,都拿着手里的家伙事,朝那武将招呼过去。 那武将却面色不变,反而不屑地一声冷笑,手中发力,把大刀抡圆,猛地一道横扫千军。 只听一阵乒乒乓乓,一干细作手里的兵器已经被击飞砍断。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里,武将手中刀势一转,沉重的大刀这次的目标却是他们的头颅,可是! 铛~~ 金戈撞击之声传来,众人凝神看去,只见一柄黑色的长枪牢牢地架在大刀的刀身上。没错这人就是老许,只见他面色严峻,一手背后,一手用腋下夹着枪身,那漆黑的长枪虽然纤细,但浑身都反射着一股幽光,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横在武将与细作们的面前。 “好枪!” 武将由衷地赞叹道。不知是说枪,还是说人。 老许眉头一挑,轻飘飘地答道:“谢过了。” 话音一落,那杆长枪已经如同刁钻的毒蛇,刺向武将的喉咙。 武将仰头闪着,手里动作不停,以腹部甲胄为支点,扭转刀身,劈向老许腰身。 老许面不改色,似乎丝毫不知道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腰斩。手里长枪如长蛇落地,朝着武将仰起面孔猛地刺下。 武将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会以命搏命,惊惧之间败局已定。 老许势在必得的一枪刺穿了武将的右眼,直至扎透后脑勺,露出一截染血的枪头。 武将那一道虽然由于吃惊之下,力量有所削弱。但还是实实在在地砍中了老许的侧腰。 大刀撕裂了他外罩的衣袍,露出里面的软甲。 老许硬是吃了这一记,面色一变,吐出一口血来。 挡在众人面前最大的麻烦已经消失了,一干细作立马闯进城楼里,七手八脚地升起千斤坠。孔杰则跟着进去,一刀斩断吊桥绳索,木制的吊桥轰然倒下,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而守城的卫军却神色恍惚,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 两匹马,从城内飞出,钻进瓮城,停在城头下面。 孔杰在城头上看得真切,那两人正是去王府盗马的柳儿和步弓将军。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嘛!孔杰心里想着。 但柳儿他们虽然来了,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城内的骑兵营出动了! 只见远处的街道一阵轰隆的马蹄声响,五百名披坚执锐的骑士正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孔杰急忙从一边的台阶跑下去。而此时,城门大开,吊桥已经放下,一切条件已经具备。 孔融一眼就看中了柳儿身下的大宛马,他一踩单边马镫,飞身爬上马背,将柳儿搂在怀中,接着劈手夺过她手里的马缰绳,双脚就朝马腹狠狠一踢。战马吃痛,向城外飞奔过去。 眼见就要出城,一只黑色长矛从天而降正扎在战马面前,战马受惊,猛地刹住,前蹄高高抬起。老许从城墙山探出头来,朝着孔杰高喊:“孔大人,带珠玉一起走!” 城墙上珠玉吃了一惊,喊道:“老许!”浓浓的不解和不舍就包含在这两个简单的音节里。 老许气恼地冲上来就是一巴掌,鲜红的掌印在珠玉脸上浮起,“你死了!谁去完成主公交代的事情啊!”老许恨铁不成钢地说。 珠玉本想说不是还有你吗,但是在看到老许侧腹被打倒撕裂的衣服又生生止住了。 老许指着自己腰部,轻轻地摇了摇头。 珠玉刹那间泪如雨下。 往日一幕幕都浮现在脑中,这个自己一直陪伴自己,谆谆教导的长辈,今天更是把生命给予了自己。 珠玉没有多说,重重地磕了头,转身就下了城墙,翻身骑上步弓将军的战马。 孔杰朝老许一抱拳,一夹马腹,四人两骑,一前一后奔出了西门。 此时城头上的守军几乎被杀破了胆,全都远远地绰在远处,老许让细作们把千斤坠的提升机关破坏,自己下了走到了城门口,拔出了地上那杆属于他的长枪。 老许决定用作为一个战士,光荣的战死在骑兵的冲锋之下。 老伙计们,十二年前没有和你们战死在下邳城下,苟活了这么多年的老许,来陪你们了! 眼见骑兵即将冲过第一道门洞,他们却突然一阵骚乱起来。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士竟然被从后背射来的羽箭射倒,骑士们回头看去,只见城前边上的房区屋顶上,正散布着九个全副武装的弓手,此刻他们正拈弓搭箭,疯狂街道上挤作一团的骑兵们。 老许眼见如此,大喝一声,率领着一众硕果仅存的细作们,向城内混乱的骑兵发起了冲锋。。。。。 城外,两骑飞驰。 孔杰猛踢大宛马马腹,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 怀里柳儿脸色苍白,她问:“他们呢?” 孔杰当然知道她在说谁。 “他们是弃子。” 柳儿抬起脑袋看他,只见孔杰的脸色铁青。 但后者突然低头,看着柳儿的脸,郑重地说:“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宝贝。” 这本书可能要无限制地延期了,因为我开学了。感谢您能点进一本只有三万字的未完本小说,而且饶有兴趣地看完一个新人蹩脚的文字。断更的原因有很多,开学只是其中之一,包括不限于考研之类的,但总归是丢人的事情。 想想这些天一直保持更新也挺累的,不过每次写完一更,还是会有满足感的,即为“啊,我今天没有白费,起码我写了3000字小说。”这个过程还真是先苦后甜的。 这些日子也很快乐,我看一般都是读者在大神完本之后发感谢陪伴,但是我想对你们说“感谢陪伴”,即使你我未曾谋面。(原谅我写在章节里,因为作者说不允许超过200字。)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