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黑白之间》 剧透+求评论 下面是我想对读者大大说的一些话(别急着关掉看完呗): 从7月17日开始,我着手写这本《黑白之间》。 8月4日,这本书的字数突破了1万字。 8月6日,字数突破2万,点击量破500。 我知道五百的点击量,对于很多人来说很少,可对于我来说,是巨大的喜悦。看到有些人的评论中,对我有支持,也有鼓励,我很感动,而这,更坚定了我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有件事需要和大家说一下: 在7月24日到8月1日的这段时间里,我断更了。总的算来,一共断更了9天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断更并不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只是因为自己的懒惰。但后来,见到评论里,有些人对我的支持,我突然有些惭愧。那一刻,我对自己发了狠:以后不许断更! 我知道这么说,会显得很做作,但这些,的确是我的肺腑之言。 这本《黑白之间》(原名《元瓷风波》),是我的处女作,可能在笔法等方面上尚有不足,希望大家多多评论,给我点建议,谢谢。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给我点建议,谢谢。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给我点建议,谢谢。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外,至今为止,我已经爆更四天了,这算是对大家的一个补偿。 (下面是一点点小剧透) 上三门下墓后,通过李兰基于风水的指点,众人来到了山顶处的一个墓室,但却遇到了一连串的机关,一番波折之后,倒计时结束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正文分解) 最后,还是那句话:求评论,读者大大们给点建议吧! 请个假 今天有事,无法为大大们更新了,特请假,望见谅。 引子1 (注:两篇引子可以不看,直接跳到第一章也行) 屋外又一次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李兰左手扶着脸,静静地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一队骑士,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一拨人马了。所不同的是,为首骑士的腰间挎着一个用丝绸做的精致布袋,从外面看,可以隐约看出里头装着一个盘盂一类的器物。 “这才找到元青花么?”李兰的嘴角略带轻佻地扬起。 她的手指在桌几上有意无意地轻叩,如果此时能有人凑近细看,就会发现,桌子底部,连着一个金属空心软管,那软管有一小段在空中悬浮,随即埋入地板下,径直连通到后屋,破土延伸向上,顶端连接在一位白脸男子的耳孔中。 那名白脸男子静静地听着软管那头的叩击声,同时用笔在纸上写着些什么,当软管那头的声音骤然停歇之时,他噌地站起身,转头对身后说:“传令第一梯队,目标已锁定,速往东街口堵截!” 房间的阴影里站起一位面色黑炭一般的男子,大声道:“目标已锁定,速往东街口堵截!”说罢大步迈出了门口,门外骤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 引子2 阴冷的墓道里,三个身影忙碌着。 “老三,你动作快点行不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不耐烦道。 “快什么快?我告诉你,淘元瓷可是个精细活,这种当陪葬的元瓷可很少见,拿出去能卖个几百万,磕掉一个角可就只有十几万了。”一个矮小的胖子蹲在地上,拿着把小刷子工作。 “那万一穹顶坏了,墓顶塌下来怎么办?”高大男子反驳。 “可……” “别吵了!”第三个人突然插了一句话,“穹顶还能撑一会。我们上三门在外面的人还等着消息呢……老三你快些鉴定,希望这个瓷器是赝品,这样外头那个元青花就能确定是真品了。” “是!老大。”另外两人躬身从命。 三人静默了一会儿。 那位被称作“老三”的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高大男子问道。 “老三”抬起头,脸色一片煞白,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惨淡无比。 “老大,这元瓷是真品……” 第一章·假的? “不瞒你说,这残片所属的瓷器是赝品。”我手里拿着一个瓷盘的残片,斩钉截铁地对面前的一位二十来岁的女青年说道。 “假的?”那女的脸沉了下来,“你肯定吗?” 我重重地点了下头。 “别骗我,”那女的说,“你这‘天星斋’的招牌可别在今天毁在这儿,拿证据说话!” “好。”我点点头,“你说这瓷器是元代的,看来是个青花瓷。元青花技艺还不是非常精细,所以里面必有气泡。看这裂开的纹路,瓷器应是摔碎的吧?” 那女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摔裂的,那么一定或多或少是沿着气泡裂开的,而这个残片边沿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有气泡的痕迹,必是现代工艺无疑了。而且……”我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元青花瓷盘的圈足矮浅、里外斜削,足端较窄,一看这残片就知道,原件一点都不像。” “原来如此……”那女的点点头,“我听街坊们说,你姓陈?”在得到我的确认之后,她递给我一张纸片,说道:“陈先生,你今晚有空的话,就来这张纸上写的地址一下吧。” 我接过纸片,一看,上头写着“和平街39号三蒙酒店”。 “好。” 她冲我嫣然一笑:“到了那里,你就报我名字,自然会有服务员领你去。哦对了,我叫李兰。” ********************************************************************************************************** 我叫陈旧(说实话,我也不想叫这名儿),是陈家在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 在我这一代,陈家已经从曾经的闻名遐迩逐渐没落到了“不为外人所道”的境地。当然,在内行人耳中,陈家这名字,可还是如雷贯耳的。———这所谓“内行”,指的是古董这一行;早在清初,我们陈家便是整个古董界的“掌眼”(意思近似于“魁首”),也是当时古董界内“上三门”中的陈家。可近代,陈家人丁单薄,便也渐渐没落了。到了我父亲那一代,我的叔伯们,连同我父亲,都对古董这一行失了兴趣。不得已,爷爷将一身的古董鉴定技术传授于我。———古董界有“陈氏二绝”的说法,是指我们陈氏族人中做古董行当的身怀两大绝技:一是指以金石瓷器为主的古董鉴定技术,这些技术记录在一本名为《天星录》的手抄笔记上———我现在所开的这家古董铺子即是以此命名的;二是陈家人都有一身淘沙(意指盗墓)的技术。 我的爷爷早已不在了,父亲也在几年前去世,我便在这北平的西城区开了一家古玩店,因为信誉不错,所以在城中小有名气,利润仅能勉强维持温饱———现在懂得古董的人太少了。 已至黄昏,吃过晚饭,我闲来无事,想起了那张纸条,心说既然无事可做,那便去看看吧。 锁好店门,我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和平街39号。”上了车,我对司机说。 “好嘞!” 坐在后座上,我闭起眼睛。“三蒙酒店”在城南,离城西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我决定趁着这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好好想想,那女的叫我来是什么目的。 对了…… 那女的叫什么来着? 李兰?没错…… 眼前浮现出早上的情景,这女的,长得还真不错啊…… 抛开这些杂事不想,我开始琢磨起她的意图。 眼看车子已经到了酒店,我却还愣是没想出来。她和我以前也不认识,可以说一点关联也没有,她有什么理由邀请我来呢? 唉……别想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付了车钱,我迈进了酒店的大门。 “李兰订的。”我对服务员说。 “在二楼,209包间。”服务员说着,递给我一张请柬。 我一看,请柬上写着四个大字:“三门聚首”。 三门聚首?看到这几个字,我浑身一震。 前面说了,我们陈家,便是上三门中的一支。 上三门———陈、李、季三家。古董界的龙头老大。其中———陈家,精擅于金石瓷器的鉴定,和各种机关巧术;李家,擅长书画木器的鉴定和风水堪舆之术;季家,是李家的分支,很简单———“李”字头上添一撇不就是“季”字么?这季家人身体都十分坚韧,擅长身体对抗。 近年来,因陈家渐趋式微,李、季两家隐隐有将陈家踢出三门的苗头。这事早已在古董界中传开了。 而现在,又来一个“三门聚首”,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冲着陈家来的。 心绪如麻的我深吸一口气,向二楼迈去…… 第二章·三门聚首 我推门而入。 房间里已经有四五个人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李兰也在其中,我冲她点了点头,她也冲我微微一笑,然后冲身边的一位老婆婆说道:“奶奶,这位就是陈先生。” 那老婆婆看看我:“你就是陈永榕的孙子?” “是———但是,请您不要直呼我爷爷的名字。”我看着她。 那老婆婆“呵呵”笑了起来:“人才二十几,脾气还不小。———你好,我叫李木清,和你爷爷平辈,你可以叫我李老。” “哦,李老好。”我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对于想把陈家踢出三门的人,我自是没什么好感。 李老不以为意,冲李兰招招手:“你给他介绍一下。” “好。”李兰点点头。 她对我笑笑,指了指角落里坐着的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这是季氏三兄弟,然后———”她对三人边坐着的一位老人点点头:“这位是季家的掌舵人———季老爷子。”她顿了顿,“我叫李兰,你知道的。” “嗯。”我冲那几位季家的人点点头,“那么———叫我来干什么?” “你听说过‘元青花’的新闻吗?”这回是季老爷子发了话,他的声音阴沉沉的,听起来有阵阵寒意。 “听说过。”这事很轰动,各大报纸上都登着呢,“听说是从墓葬里出土的?” “唔,把元青花捐给**的人是这么说的。在那人联系到了**之后,**立刻派人去他家取,可到了他家才发现———那人死在了家中,而且才刚死不久!而不知为什么,那元青花不见了!后来,有一股地下势力在那人的家楼下的花丛中发现了那元青花瓷盘,正在运回老巢的时候,被我们上三门半路堵截。哪知在争抢中,瓷盘摔成了碎片,其中一块碎片被小兰拿走,就是今早找你鉴定的那一块。” 说到这,季老爷子顿了顿,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我趁此时机,插了一句话:“那为什么偏偏找我呢?” “那是因为上三门中,只有陈家才在瓷器一行有绝对的权威。” 我点点头。 “继续———在得知这瓷器是赝品之后不久,在今天中午,我们的另一拨人马传来了同样的消息。———那拨人马是在捐献人提供的一处墓葬中———经过确认,我们肯定了这个墓葬的真实性,而且,你要知道,元青花在古代都算是不世出的宝物,一个墓葬里至多有那么一个。所以,当墓里传出发现一个真品元青花的消息时,我们越发的肯定,这是个赝品。” “嗯。” “但是,由于这事太轰动了,**已经在媒体面前宣布了不日便要举行展会的消息,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真品元青花。” “不是在墓里已经找到了真品吗?”我问。 老爷子苦笑一声,“后来我们才发现,墓里鉴定失误,那个虽也是真品,可却是清初的。” “啊?一个墓里怎会有两个不同年代的古董?” “这正是我想说的——你听说过‘续葬’吗?” “听说过。”我回答。 (注:续葬,指的是一个家族的后代子孙利用前人遗留的墓葬,将新死之人葬入。) “嗯,我们猜测,这个墓葬有可能是被‘续葬’过的。”季老爷子说到。 我点点头。 “可这展会之事已传了开来,**便命令我们,在两周之内找到元青瓷。”季老爷子继续说。 “您的意思是,要我来帮忙?” 我问。 第三章·联手 “是的。”季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为什么非要我来参加呢?”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当初想把我陈家驱出三门,现在有事相求,又来套近乎了? “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一个粗暴的声音突然传入我的耳际。我一看,原来是季氏三兄弟中的一个。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季小三,不许无礼!”李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三?我乐了。这外号真好听啊。 “好了,小陈,你的疑问,就由我来回答吧。”李老对我说。 “为什么要让你陈家参与?——很简单,第一,**下达的命令是针对上三门的,如果缺了你们陈家,就不完整了;第二,你陈家的淘沙技术是行内首屈一指的;第三,此次行动的目标是元瓷,三门中,只有你陈家对瓷器的鉴定是绝对的行家,——那本记录鉴定技艺的《天星录》就不用我说了吧。” 这句话中的第一个理由是打官腔,可以不予理睬;第二个理由也可以忽略。我心说。可第三个理由却堂而皇之得令人无法拒绝。——拒绝吧,就是置上三门往日的情谊于不顾;可同意吧,我又有些为难,特别是想到他们的态度,我又有些为难…… “如果你因为我们的态度而有些顾虑,那么我代他们先前的无礼向你道歉。”李老仿佛知道我的心思,含笑说道。 “好吧,”我妥协了,“不过我那家古董店,你们可得派些人手给我照拂照拂。” “我同意。”李老当即说道,“老季,你意下如何?” “好。”季老点点头,言简意赅。 “那么……”我眯起眼睛,“我还有个条件。” “讲。” “不能因为我孤身一人,就人微言轻。如果有什么任务要执行,那么我在队伍中的话语权应该和你们李、季两门一样大。”我说道。 “不愧是老陈的孙子,这心眼,和他当年一模一样。”李老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 “那么,你对下一步的行动有什么建议呢?”季老阴沉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思忖一番:“不知道。” “你TM……”之前怼我的那位仁兄险些破口大骂。 我抬起头,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我需要下墓看看。” *************** 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议,下墓的人选已然确定:我、李兰、季氏三兄弟中的老大——就是方才怼我那位、还有两名**派来的解放军人。一共五人,明天就出发下墓。 “**只给了我们十四天的时间,刻不容缓。”李老如是说。 第二天早上8点左右,拎着一个皮包,我出了店门,和李家派来的看店人交接了一下,便赶赴了此行的集合点——三蒙酒店门口。 到了酒店门口,只见李兰已经等在那了。我快步走上前,一番寒暄过后,我问:“这酒店是上三门的产业吧?” 李兰一笑:“何以见得?” “‘三蒙’与‘三门’谐音啊。”我诙谐地一笑。 “嘿嘿,你猜对了,”李兰嫣然一笑,“这三蒙酒店,便是清朝即将灭亡的时候,上三门的几个老人合资建起来的——说起来,这酒店还有你陈家的股份呢,我待会就派人把属于你陈家的那份运到你的‘天星斋’去。” “谢谢了啊。”我看看这位热心的姑娘。 “别聊了,进去见李老和季老吧。”这时,一个极不应景的粗犷声音传入耳畔。我抬头一看,是季氏老大。 “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冲他伸出手,“我叫陈旧。” 他愣了愣,也伸出手:“我叫季常。” “哦,季常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嘿嘿”一笑,带头走进了酒店大门。 **************** “此次行动,小陈作领队,目标是摸清古墓内部情况,为下次探墓作准备。还有啊,季家老大,我须得提点你一句,到了墓中,绝不能意气用事,听从领队的指挥,跟着队伍走。两位解放军同志,一定要提点他们一下,他们三个可是我们上三门年青一代最优秀的人才。”李老看着我们五个,说。 我们几个纷纷点头应诺。 “小陈啊,你那皮包里是什么东西啊?”季老阴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手中的那个皮包,问道。 我拎了拎那皮包,轻描淡写地一句:“龙鳞虎爪。” “哦?”李、季二老同时惊咦出声。 第四章·龙鳞虎爪天星录,金石瓷器陈家人 “‘龙鳞虎爪’都动用了?”季老看着我,“小子,你告诉我,为何如此慎重?连陈家的看家宝物都拿出来了。” “不知道。”我摇摇头,“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此次下墓,极有可能九死一生。” 李老摇摇头,“陈家人的直觉啊……” “陈家人的直觉有什么特别的吗?”李兰疑惑地看着她的奶奶。 李老眯起眼,“当年的盗墓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季家人的体魄,李家人的堪舆,陈家人的第六感。当初这陈家人天生的直觉可是救了不少与其共事的人的性命。”她长叹一声,“如今,数十年过去了,陈家人也要重出江湖了。” 李老看看我:“小陈,你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作‘龙鳞虎爪天星录,金石瓷器陈家人’么?” 我摇摇头。 “想当年,这可是你爷爷最引以为豪的一句话。”季老插了一句话,他瞟了我一眼,说道,“这话是早年间每个陈家人心中不可磨灭的烙印——“龙鳞虎爪”指的就是你皮箱里的那套淘沙的装备;《天星录》就不用我说了吧;“金石瓷器”指的就是你们陈家的鉴定行当了。” “好了,”李老摆摆手,“别扯了,让小子们先休息一会儿吧,再等半小时后,我们就启程。”她看了看手表。 ****************** 乘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我们的大巴终于哐当哐当地开上了颠簸的山路。除了我们五人和司机之外,车上还有李、季二老和上三门中的两个“小喽啰”。 “这两位都是上回下过墓,熟悉墓内情况的三门中人,一位姓许,一位姓严,待会他们会和你们五个一起下墓。”李老对我们说。 于是乎,我们的下墓队伍就从五人扩展到了七人。 又向山上行驶了一会儿,山路已变得愈发崎岖,大巴车也无法继续前行,我们一行九人下了车,拎着大包小包的装备,继续向山上行去。 是时正是正午,又是夏天,在山上,天气酷热无比。爬了这么久的山,两位老人中,季老身体硬朗,又是习武之身,也倒不觉疲倦,李老就不一样了,没走几步路便觉有些支持不住,招招手让我们停下来休息一阵。 大伙儿也都多多少少有些累了,便纷纷散了开来,季家的一老一小自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李兰扶着李老也到一边歇息去了,剩余的四人连同着我一起围坐在地上,有烟瘾的人便拿出了根烟抽了起来。 我没有烟瘾,便坐在地上,四处查看起了山上的境况。突然,一件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根扁担,静静地躺在离人群不远的地上,那里是一片空地,四周寸草不生,看起来早已被毒辣的太阳照的滚烫。 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根扁担有古怪!”我的嘴里突然蹦出一句。一时间,将其他人的目光纷纷吸引了过来。 我走过去,掂起那扁担。 “这不过是根农夫的扁担罢了,有什么古怪?”季常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我笃定地摇了摇头。 “正常的扁担,担身上多多少少会有些勒痕,而那勒痕,不是处在中部,就是存于两端,而这扁担,却是一点勒痕都没有,就很不正常了。”我顿了顿,看了一下他人,见他们都在听着,便继续说到,“除非——这根扁担是新的?可一想就知道,绝不可能,我想不出来有哪个农夫会傻到扛着一把崭新的扁担大老远的来爬山。” “那万一那农夫是第一次用这根扁担的呢?”季常难得地心思缜密了一回。 “不可能,你见过哪个正常的农夫会把一根几乎百分百崭新的扁担丢在山上?” “嗯,也是。” “如果要问他们带扁担的目的,那只有可能是——” 我顿了顿。 “伪装。” 第五章·还有一群人 “伪装?”季常眉毛一挑,“那照你这么说,还有一群人咯?” “嗯。” “荒山野岭的,他们伪装来这儿干嘛?难道……”话没说完,季常自己也发现了问题之所在。 “看来,也有人瞄上了这座古墓了。”那两名解放军中的一位吐出了一个烟圈,道。这人我知道,是个老兵,叫徐宾,参加过抗美援朝战役,打得一手好枪,他的腰间现在可就别着一把手枪呢。 “我觉得,最好先搞清楚这些人是谁,下墓的安全性才会牢靠些。”我说,见大家都没意见,继续道,“而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根崭新的扁担。” “李老,我记得,在山脚那儿有个哨亭,我建议派几个人去问问有没有见到农夫装扮,举止又特别奇怪的人经过。”我转头对李老说。 李老点点头:“这样也好,反正下墓的事情也不急,我们休息一阵子,就派几个人下去吧。” 我表示赞同。 “如果你的推测的是真的的话,小陈,那我们就得抓紧时间了。”季老突然说,他看向我,眼中释放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狂热。 “扁担都丢在了这地方,只能证明一点,——那群人已经到了更高的地方了,我们得快些,不然就要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老季呀,我看你这眼神,是也想和他们一起干了吧?”李老突然冲着季老大笑起来。 “是啊,”季老不无感慨地大笑,“真想和这些小子们一起大干一场啊,可惜我们都已不是年轻的时候了。” “好了,小陈,你把你的龙鳞虎爪穿上吧,小徐、小季、小兰,你们和他一起下去。”季老说。 ********************** 季常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额,陈旧,这就是那传说中的‘龙鳞虎爪’?” “是啊,咋了?” 我站在山上的布满沙砾的土地上,身穿一身黝黑的甲衣——这便是古董、淘沙两界都闻名遐迩的“龙鳞虎爪”。只见这甲衣的全身布满了黑色的方形鳞片,呈鱼鳞状分布在全衣的每一个角落,用精钢薄片制成;鳞片下,是由鳄鱼皮制成的皮甲。里外的皮革、精钢各三层,可以说,这玩意要放到唐宋时期,用我的话来说,是足以成为“国之重器”的。 “额,没啥。”季常摸摸脑袋。 “那就走吧。”我在原地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老徐,小兰,走吧。” …… 走了一段时间过后,远远地已能看见哨亭了,我冲徐宾招招手:“老徐,你跟我去问问。小兰、季常,你们俩在外面等等。” 说罢,便和徐宾一道,向哨亭走去。 到了那哨亭跟前,我伸出手叩了叩窗玻璃,待那窗口打开,我让徐宾亮出他的军人证给那值班员看:“同志,我们是**的人,有几句话想问,可以请你出来谈谈吗?” “哦,好的好的。”那值班员点头应诺。 他走了出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同志,刚刚好像不是你值班的吧?” 方才上山的时候,有经过这里,我记得值班员的额上分明是有一道疤痕的。 “哦不是的,刚刚我们换了一下岗。”他回答。 “怪不得。”我点点头,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徐,你来问。” “好。”徐宾点点头,他上前一步,“同志,你有无看见前段时间有个农夫装扮的人经过这里?” “啊?”那人突然显得有些犹疑不决,“嗯……” 我们俩人正全神贯注看着他,我突然觉得有一丝古怪——却突然注意到那人的手向背后摸去! “老徐,小心!”我大喊一声。 第六章·交火 徐宾一愣,但随即向一边就地翻滚,摔进了一边的草丛中。 我也向右手边滚倒。却见那人从背后抽出了一柄手枪,冲我们一番速射。见没有打中,他一声呼哨,看来是在叫同伙前来,又冲着老徐所在的草丛打了几枪。只听草丛中传来老徐的一声惨叫,然后便寂然无声。 我躲进草丛,心里自对老徐充满了担心,可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去。 “我去,什么鬼啊。”我嘴里嘟哝着,“怎么突然就拔枪了?” 这事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我和老徐都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将这些人解决了,要不然我、徐宾、季常和李兰四人就会被困在这里。我心说。 掏出对讲机,我压低了声音:“老徐?能听见吗?听见吱一声。” “吱。”对讲机那头传来了老徐的声音。 “嘿嘿,”我压低声音笑着,“老徐,你先到这来。” “ok,你等等。”老徐回答。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迅速从“龙鳞虎爪”的小腿外侧摘下两枚莲花状的圆形铁片,只听一声轻微的声响过后,我将两枚铁片合在了一块,这玩意有个名堂,叫“铁莲花”,又从大腿部位的“龙鳞虎爪”夹层中抽出根长约25厘米的精铁细棍,将其一端与那枚“铁莲花”契合在一起,组成的这个类似于榔头的东西,在我们陈家叫作“夺命莲花”,是近战的无双利器,至于有多牛?嘿嘿,待会就知道了。 这时,只听草丛外一声爆响,我悚然一惊,接着便是那假扮值班员的人的叫喊声,听起来是叫手下去看看怎么回事。正惊疑间,一个身影翻进了草丛,我定睛一看,是老徐。 “老徐,你知道刚刚那声爆响是怎么回事吗?”我问。 老徐嘿然一笑,简短地回了一句:“我放的,诱饵弹。” “哦。”我点点头,“待会我们去把他们打散开来,然后再逐个击破,我刚刚听了一下他们的说话声,至少有四个人在这里守着。咱们下死手,留一个活口问话就够了。” 老徐冲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走。”我一矮身,钻了出去,想了想又回身交代道:“老徐,待会你就在这开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去突袭。” 老徐点点头。 我猫着腰,在一片翠绿的掩护下向哨亭的方向行去。此时,我身着一身黝黑色的行装,在草丛中自是不甚显眼。 渐行渐近那哨亭,很快,我离那哨亭也不过10米左右的距离了。透过草丛的枝枝丫丫间,我隐约看见,哨亭里有两个人在守着,腰间都别着把手枪,看样子,强攻是不行了,我心说。 手伸向了“龙鳞虎爪”的腰间夹层,抽出了一柄不到两寸的飞刀。这柄飞刀的尖端闪烁着一种妖异的光泽,有毒无疑了。我将这柄飞刀攥在手中,刀锋缓缓指向了哨亭。 “休——”我手腕一抖、一翻,那刀便激射而出。 只听一声闷哼,哨亭里一人背部中了我一记飞刀,缓缓软倒在地。 在甩出飞刀的那一刻,我就地滚出,蹲到了哨亭的围墙底下。 只听哨亭里的那人惊呼一声,听声音,便是那名假扮值班员的人。接着便听那人一阵惊呼,似乎是在叫人去看看,用的应该是他们堂口自己的暗语,(就像“风急,扯呼!”那样的)所以我听得不是很懂。 (如果此时任由那些人搜查的话,我很有可能会被抓住,可幸运的是,老徐的密切配合拯救了我。) 只听老徐的方向传来了两三声枪响,然后一个人的鲜血四溅,被老徐一枪爆头。我不禁用力地攥了攥拳头,不愧是军营里出来的,枪法就是比一般人准得多。 可此时,却听哨亭外头的敌人又一次混乱了起来,还有拳脚相加的喝骂声。 就在此时,我手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是老徐的声音。 第七章·血战 “小陈,”是老徐的声音,“不要慌,那是季常他俩,是他们听到了枪声,才来的。” “好吧,”我点点头,(但随即我意识到自己是在用对讲机通话,做动作似乎没啥用)“只是这样,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嗯。”老徐表示理解。 此时,我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电光火石间,我悚然一惊,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在我和老徐通话时,对讲机发出的声音,将敌人吸引了过来。) “老徐,帮我!”我大吼一声,将对讲机扔开,从袖袋中抽出了“夺命莲花”,伏在了墙角,蓄势待发。 脚步声愈发地近了,我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夺命莲花,静待敌人的到来。终于,我看到了敌人的身影,有两个人。虎扑而上,我将手中的“夺命莲花”挥了过去,莲花边缘的锯齿状钢齿钉牢在了先头那人的胳膊上,一用力,莲花瓣将那人的皮肤生生撕裂开来,皮肤连着布条子被撕开了足足有二十多厘米长。那人惨嚎一声,痛得瘫倒在地,后面那人吓得愣住了,我趁此时机,扣了三柄飞刀在左手里,右手拿着“夺命莲花”,接着左手一抖,一枚飞刀便激射向后面那人,我故意打得偏了些,(好吧我承认是我不小心打歪了。)那人一矮身便躲过了。就是这么地一迟滞,我抓住了这个契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人身后,一手刀将其劈晕了过去。 我松了一口气,放下“夺命莲花”,直起身来,捡起对讲机都显得很艰难——刚刚的那番动作几乎将我的浑身力气抽得干干净净。我将两枚飞刀插回夹层,又将射出的两枚飞刀收回。看看那个被我撕掉一层皮、仍在地上不断抽搐的人,抬起对讲机:“老徐。” “嗯?”那头传来了老徐的声音。 “帮我把那个没死成的人干掉。” “好。” “砰”的一声枪响过后,那人终于不再抽搐。 ****************** 下午四点半,山上。 我、老徐、李兰、季常还有李、季二老,围坐在那个被我一手刀打晕了的人四周。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和徐、李、季三人将哨亭里的人全部杀掉了,并把这人抬了上来,将来龙去脉告知了二老。现在我们一致决定审问一下这个人——好歹得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被打了。 老徐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泼在了那人的脸上。 我们静静地等了一会,只见那人的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见着了我又立刻闭上了。嘿嘿,看来我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可真是深刻。 “咳咳。”我咳嗽了两声,提醒他别装了。 十分钟后…… “你可以别装了吗?”李兰忍不住了,踹了他一脚。 那人吃痛,睁开眼来:“女侠,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李兰皱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软骨头啊?就这胆子也赶来下斗?” 那人双膝一跪,鸡啄米一般的磕着头:“大侠们饶命饶命……” “我去,”季常一脸难以置信,“盗墓贼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我挥挥手,看不下去了。“好了,说正事吧。” “你们是什么人?或者说,谁指使你们来的?” 第八章·黑帮浮出水面 “这个……”那人挠挠头,“那帮人我不好得罪呀。” “哼哼,”我冷笑几声。 那人见了我,明显地缩了缩,“他们势力太庞大,小人……小人实在是得罪不起。” 我冷冷地看着他,将手里的“夺命莲花”抛了抛,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那人打了个寒战,又往后缩缩,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笑,“我只知道,他们是一个黑帮……” “那你们为何对我们发起突袭?”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人回答,“但是我有隐约地听他们说过,好像是他们的大部队已经到了山上,要盗个什么墓来着,他们几个只是要掩护大部队,不让大部队受扰。” “那为什么我上山时,哨亭里头的人不是他们?”我问。 “因为他们是后继队伍,来得迟了些。”那人回答,“到了哨亭,他们和我将里面的人清理了之后,便在哨亭驻扎了下来。” 我点点头。 老徐突然问:“你刚刚说,大部队已经到了山上?” “糟了。”老徐突然说,“那个所谓的‘黑帮’不会已经到了墓的入口那边?”说罢,他心急火燎地就要去看看。 “小徐,别急,你先坐下。”李老突然出言制止。“如果他们真的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山上,那此时肯定已经下墓了。就算我们到了墓那儿,也只能徒呼奈何,根本无济于事。而且——”李老狡黠地一笑,看向了季老,“季氏三兄弟中,除了大哥季常在这,其他两个,可都在那儿守着呢,有什么动静,他们会通知我们的。”仿佛是为了应验李老的话,季老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部大哥大,一抛一抛地。 “好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加快脚步了,”李老道,“记住,我们只有共两周的时间,而现在——只剩11天的时间了。” “休息一会儿——”季老发话了,他闭上了双眼,“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发。” ********************* 我蹲在地上,将一个背包里的东西往外倒。 “一把,两把……”季常蹲在我身边,目瞪口呆,“我去,老陈,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手枪?” “七把蝎式速射手枪、还有五六百发子弹,也还好吧。”我说,“是我从哨亭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的,怎么样,爷爷我厉害不?” “嗯……”季常无语,“好吧,去把这些枪分给他们。” “走吧。” 我起身向人群走去。 就在十分钟前,古墓的入口那里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那个黑帮的大部队已经到了入口处,足足有五十多个人。季家的二人迫不得已,只能先躲在入口附近。静待我们一行七人下墓队伍的到来。于是,我们一致决定,趁着夜晚,发动一场袭击,从而制造一场混乱,寻找契机进入古墓,——至于如何从古墓中出来,只能到时候我们另想办法了。 “两位解放军同志,你们应该有枪吧?”我问。 “我俩都有。”徐宾回答。 “ok。”我答道,“那么——下墓的队伍中,除去两位解放军同志,剩下的五人,每人一把枪,然后二老各一把,每人80发子弹。这样如何?” 见大家都没意见,我开始分发,突然,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没有人不会用枪的吧?” 第九章·为了下墓! 好吧,事实证明,没人不会用枪。 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大家纷纷用一种类似于欣赏智障的眼光看着我。 为了缓解尴尬,我干咳了两声:“那啥……” “我们可以下墓了吗?”我弱弱地问。 “走吧。”李老挥挥手,“开拔!” “开拔!”我们七人异口同声地大吼一声,声音惊飞了附近树上的几只鸟。 ******************** “你走路轻点会死吗?”我没好气地问李兰,现在,我正和李兰一前一后地猫着腰,在草丛中走着,作为队伍的探路者,“探个路步子也这么重。” “会死。”李兰毫不客气地回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摇摇头,心说这女的莫不是到了更年期了吧?真是不可理喻。心里如是想着,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欸,等等我啊。”李兰追了上来,她突然塞给我一个东西,“接着,我奶奶叫我给你的。” “李老?”我一看,是一张用纸折成的方胜,上面好像写着些什么字,还包着个什么。 “嗯呢。”李兰点点头,“奶奶说让你到墓里再看。” 我耸耸肩,那好吧。 李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我连忙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前方,示意——我们已经到了。 拨开草丛,露出一道可供观察却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小缝,我放眼望去,火把簇簇,十余顶帐篷均匀地分布在面前的空地上——仔细数一数,有十五顶帐篷,全部是用麻布制成的——虽然粗糙,但是这在“三年困难时期”刚刚过去的当年,已经是一个很高档的玩意儿了。 看着看着,我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我拍拍李兰:“那个地方你知道有啥特殊之处吗?五顶帐篷都紧紧地围在那里,其他地方的帐篷却又排得那么疏落。”我指了指一个方向。 李兰看了看,“那是下墓的入口处。” “额,”我无语了,“是谁想出的这种缺德的计划的?” “你的意思是很难攻进去是吗?” “不是,”我摇摇头,“这坑队友啊,我们只要一把火烧过去,五顶帐篷就都灰飞烟灭了。” “额。”这回轮到李兰无语了,“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走吧。”我挥挥手,“去汇报一下情况。” “好。” 到了二老面前,我将自己所看到的作了一下汇报,李兰也补充了几点。 “好,我和老季知道了。”李老笑道,“你们七个去放开手脚干吧,古董界最后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说完这些话,她眼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猜,应该和刚刚的纸条有关。 “走!”我道。 ******************** “小陈,看来你说这群人智障属实没错啊,”老徐蹲在草丛中,和我一起观察着敌人营地的情况,说着,他点着了一根烟,“这种营地的布局,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吐出了一个烟圈,又道:“外围太松散,容易让他人乘虚而入;里头的呢,又太密,一捆火雷或者一把火就ok了。” “嗯。”我点点头,冲着另外一个解放军比了个手势,他姓和,叫做和平,“放蛇!” 和平“欸”了一声,解下了背上的一个箩筐,打开盖子,里头钻出来数十条蛇,头都是三角状的,一看就知道有剧毒,在和平的带领下,向营地悄然游去。 (我们身上都涂有雄黄,不会被蛇咬。) 和平当兵前,在东北当过一阵子捕蛇人,所以他有驱蛇的本领。 “嘿嘿,真想近距离观察一下他们被蛇咬的情景。”和平舔舔嘴唇,“这些蛇被我处理过之后,对人类十分敏感,所以,我们也得快些,等会雄黄也挡不住它们。” “好。”我点点头,这次下墓的队伍中,我是领队,“准备好手枪,子弹全部上满膛——准备——” 第十章·古墓一游? “冲!”我大喝一声。 七人几乎同时跃出草丛,老徐还从腰间抽出一颗雷,用牙齿拔了,向前方扔去。 我扣动扳机,蝎式手枪向前点射(子弹稀少,需要节约。),虽然我的枪法不太好,但十数发子弹点射下来,也有好几人被撂倒,其中有两个人倒在地上,没死,却有几条蛇一拥而上,在蛇的剧毒下,抽搐了数下便在一片惨嚎声中不动了。此时,数十条东北产(这些蛇是和平从东北带来的)的毒蛇已经完全进入了人群中,惨嚎声此起彼伏,一个人被蛇咬了之后,几秒内就再也不动了,原来人的生命,在剧毒面前竟是如此地脆弱。心中感叹着,我看见其他人也纷纷开火,敌人的营地内乱作一团,转瞬间,已有二十余人被杀。但是剩下的敌人也渐渐反应了过来,开始冲着左冲右撞的蛇群扫射,眼看着场面愈发混乱,我心中暗自欣喜——场面越混乱,对我们可就越有利。 我们这边的枪声突然变得密集了,我招呼着李、季、许、严四人各自找了一个掩体躲下,静静地看着两位解放军同志在外面疯狂扫射——我眯着眼看了老半天,才看出他们手里拿着的是折叠步枪…… 我去,怪不得他们不要蝎式手枪。 一拍额头,差点把正事忘了,真是不可饶恕。我冲另外六人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古墓入口的方向——意思是“快点下墓!”,见他们都一脸懵地看着我,我“哎呀”一声,冲他们大吼道:“还下不下墓了?要下就快点!” 可是我的声音很快就湮没在跟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枪声中,他们没听见…… “唉……”枪声中,我长叹一声…… ******************** 午夜两点整,墓中。 “爷爷的,刚刚的战斗,真是累死个人。”那个姓许的三门中人抱怨道。 “是啊。”另一个姓严的人附和,“不过现在好歹是下来了。” “好了,大伙儿先休息一会儿吧。”我说道。 七个人散了开来,各自找了一个地儿坐下。 现在我们在古墓中,一个石室中,据许、严二人说,上次他们来这个墓葬,就是在这里休憩的。现在,这个石室里的明器都已被清理了出去,空荡荡地,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石室,我的心中总是有一种不安全感,心无法平静下来。 坐在地上,我掏出了被我放在龙鳞虎爪夹层里的小纸方胜,展开一看,里面有一只怀表,和一封信,还有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上叁門”三个繁体字,显得古色古香。 看到这个牌子,我的瞳孔明显的收缩了一下。 这个牌子,或者说令牌,世上仅此一面。就在1636年,清朝开国的同一年,上三门的数百年来第一人——精擅风水堪舆、机关巧术和古董鉴定的上三门第一代掌门人曹凤延,就是持此令号召天下门人,组建起来了如今的上三门,从此,这面令牌成了上三门掌门人的权力的象征,非有大德大能者不能持之。如今,李老却将其给了我,其用意不言而喻——更加确定了我在队伍中的领导地位。 将怀表收到了龙鳞虎爪的夹层中,我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见四周无人注意,便松了一口气,展开了那封信,把目光移了上去。 第十一章·只有12小时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小陈:”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和老季应该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以下这些话,你可以把它们当作一个故事来看,看完之后,请将它们牢牢地刻在你的心里,但是,我希望这个故事在古墓中,不要影响到你的情绪。” “以下这个故事,主人公就是你陈家,我将以一个长辈的口吻对你说的以下这些话。” “1920年的七月,我第一次见到了你的爷爷。那时的他,不过你这么大,才二十一二岁,就已经是上三门的实际掌门人了——那时的三门,已呈衰败之像,不然也不会让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当掌门人,但是——你爷爷,陈古榕,却将上三门治理得井井有条,上三门似乎有了中兴的希望,你爷爷的名誉和声望,几乎在一夜之间提升到了顶峰,——如果没有那件事的发生。” “1921年2月3日,一帮美国人来到了北平,联系上了当地的黑帮,计划发掘一处元代墓葬,将其中发掘出来的瓷器带回美国研究。” “当地的黑帮迅速开始谋划此事,并重金聘请了你的爷爷前去助阵。——当时你的爷爷并不知道这事是黑帮和美国人策划的,因为黑帮派去请他的人是明面上的,而且还做得不显山不露水的,所以你爷爷没有察觉到,要不当时你爷爷绝不至于作此卖国贼的行径。可后来,随着挖掘工作的进一步加深,你爷爷发现了这一点,可奇怪的是,他没有选择退出,反而更殷勤地替他们做事——这就是整个事件的最大疑点所在,为什么你爷爷明知如此,却依旧要帮他们做事,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等到发掘工作完成后,美国人将事情曝光在了报纸上,全国震动!你爷爷在上三门的地位一落千丈,只得归隐,在贵州遵义住了下来,娶了你奶奶,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后来,不知怎么的,在事情曝光后的第十天,美国人死在了一家旅馆中!奇怪的是,在他们的尸体边,并没有从古墓中发掘出来的任何明器。而那黑帮,也随之彻底隐匿了起来。” “而今天,我们看到的黑帮,就是那个1921年隐匿的黑帮!我见过他们,断不会认错的。这算是我们从1921年以来离他们最近的一次!现在,他们应该也在这个墓葬中,思来想去,我给你写了这封信。” “故事讲完了,接下来,我要向你交代一些事。” “第一件事。许、严二人,你需要多多小心,因为他们是别的帮派硬塞到我们队伍里的,我有好几次看见他们好像在谋划着什么。” 看到这儿,我抬起头,看了看他俩。 继续。 “第二件事。**顶不住压力,决定在明晚6点举行一场鉴宝会,鉴的宝,就是我们至今还未找到的元青瓷。所以**勒令我们,必须要在会前找到元青瓷,不然上三门要担待所有的责任。所以,我请你在看到这里的时候,将怀表的倒计时调到12个小时,——你们只有12个小时的时间,等找到了青瓷,你们就去火车站——那里有人接应。” “我和老季决定,如果,你们能完成这个不能失败的任务,就为你们陈家办一场回归宴,迎接陈家正式回归!” “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要写封信和你说这些,而不是在墓外——那是因为我怕引起人心不稳,特别是那俩人。” “另,当他们不听指挥时,你可以用我给你准备的那个令牌——小陈,加油。” 我再往下看,是落款和日期。 取出怀表,我将那怀表调到了12个小时。 倒计时12小时——开始计时。 剩余时间:12小时。 第十二章·坑!深坑 看完了信,我长出了一口气,理了理纷乱的思绪,站了起来。 “休息完了吗?”我问其他人,“快些,我们只有12个小时的时间了。” “什么鬼?”和平一脸懵,“只有12个小时的时间了?” “就是啊!”那姓许的人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许莫言咋不知道呢?你可别乱发号施令。” 我冷冷地看了看许莫言,掏出木牌,在大家面前示意了一下:“怎么样?相信了吗?李老告诉我,明晚6点,**将举办一场鉴宝会,鉴的就是元青瓷,我们只有12个小时的时间找到元青瓷。这个令牌就是李老给我的。”说罢,我掏出了怀表,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怀表上的时针仍在不断跳动着。 大家伙一脸的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我。 “这简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听见老徐喃喃。 “是啊……”和平附和。 只有李兰和季常面色如常,看来他们的长辈(李老、季老)已经和他们说过了。 是啊。我心说。这简直是一个完全没有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半天的时间里,要寻找一个我们对其一无所知的目标,这个任务,显得是那么的虚无、缥缈,让人很难对其有信心。 我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二老为了考验我们,而设的一个局,不是真的。——我们都希望是这样。 “走吧。”我说,“小心点,那黑帮的队伍应该还在这墓里。” (后来,这句话不幸地应验了。) 大家点点头。我们拔腿就往外走,这一次,队伍静默了许多,我刚刚的话对他们的冲击力太大了。 大家默默地向墓室外走着。 我的脚下突然一轻…… 是的,就是一轻…… “这里……怎么会有个坑?” 这是我摔下去的前一刻,心里所想的。 摔下去的那一刻,我看见其他人齐齐在坑的边缘刹住了车——我去,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摔了下来?(论下墓时,走在前面的危险性。)下意识地转过头环顾四周:还好,那姓严的和我一起摔了下来。 身体急速下降中,我的身体没来由的感受到一阵寒意——靠,这墓怎么这么深? 急中生智,我手腕一抖,“龙鳞虎爪”手腕上扣着的个黑匣子一阵联响,机括声中,匣子前端激射而出两根铁链钩爪,“叮——”的一声长音响过,钩爪钉在了两边坑壁上——好吧,应该是洞壁。我双脚一蹬,踩在了洞壁上,借着钩爪的力道,下坠之势立减。却见火花四溅,那钩爪与石壁发出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拉出一道一尺多长的深痕,终于停了下来,钩爪死死地钉牢在了洞壁上,我如同一只壁虎一般,滞在了这里。 我用手紧紧的攥住铁链,大拇指一动,牵动了脚上的机关,转瞬间,“龙鳞虎爪”的鞋垫处弹出了数十枚铆钉,——这,就是传说中“龙鳞虎爪”中的虎爪。 我一步一步地在洞壁上艰难地行走着,转头向下望,那姓严的早已不见了踪影,一丝声音都听不到了,想必已经摔成了肉酱。 我突然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看看自己身上的“龙鳞虎爪”,如果不是它,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如果死在这儿,恐怕也没有人给我收尸吧。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胆寒。 第十三章·就剩我一个了? “啊——”我冲洞底的方向大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只听见一声声的“啊——啊——”的回声,在狭小的洞中回荡。回声消散之后,我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没来由的心悸。——就是那种你孤身一人的时候,心里的那种没来由的疲乏无力感。 我咬紧牙关,一步一挨地向洞口挺进,在这种近乎于垂直的洞壁上行走,需要极大的毅力,不一会儿,我的小腿便酸痛无比。从怀中翻出怀表:“只剩十一个半小时了。”我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上面等我。” 长叹一声,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就掉进坑里了呢?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但从中传出的不是清晰的人声,而是刺耳的摩擦声,还有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但这足以让我欣喜了——至少对讲机有了声音,就证明了我离洞口不远了。 “陈旧!能听见吗?”突然,对讲机中传来了老徐的声音。 “能!能啊!”我惊喜莫名,突然热泪盈眶,我去……老子终于爬上来了。这就是重回人间的喜悦吗? 此时的我,真想冲苍天大喊一声:“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可惜墓里见不到苍天,哈哈。) 我至今也忘不了那种重见天日的喜悦之情。 “老徐!”我端起来了对讲机,“打个手电筒往下找找,能不能看到我。” 我的眼睛突然一阵刺痛,一个立足不稳,险些摔了下去。稳住了身形,我抬头,只见一束强光照射下来,我的眼睛都快被弄瞎了。 “老徐!”我冲着对讲机大吼,“你特么想弄死我啊?开那么强的灯干嘛?我要被晃瞎了!” 回应我的却是老徐惊喜的叫声:“小陈!我看见你了!”只听得一阵欢呼声传来,我心头一热:他们都在洞口,都在等着我。 对讲机那头突然一片寂静。 “老徐?”我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回应我的依旧是沉寂。 这时,老徐的声音传来,不知为什么,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噤声,有人来了。” 我没答话,紧紧地攥着对讲机。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一阵喝骂声,紧接着是拳脚打在肉上的“噗噗”闷声,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枪声。 我的手心渗出冷汗。 “你们要干什么?”是老徐的吼叫,“你们这群畜生!” “告诉我们元青瓷在哪,就放了她。”一个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们也在找!”季常的声音。 “哦?”又是那个声音,“我可不信!” 随即是李兰的尖叫声。 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怒了:“死丫头,你在叫一句试试?” 随即是又一阵寂静。 “哼哼,”那个声音冷笑两声,“那就耗着吧,我听说,你们可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了呢。” “你……”季常的声音。 “不把青花瓷的下落说出来,谁都别想走!”那个声音显得十分轻松。 “我们是上三门!”和平说。 “上三门?那又如何?” 我的额上冷汗涔涔。 突然,有一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是一个手电筒,上面绑着一个纸条,纸上潦草地写着几个字:“黑帮,遭擒,莫来。” “黑帮?”我咬牙切齿,“果然是他们!”想着,我将对讲机关了,免得暴露自己。 黑暗中,一阵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是从洞的底部传上来的。 我侧耳细听,背脊一阵发凉。 “格格……” “格格……” 也许是墓里的阴气太重,我一阵胆寒。 第十四章·我有个计划 古墓里的气氛本就紧张,再加上这个令人牙酸的声音,我突然心悸不已。 李老说的没错,陈家人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就比如现在。我所感受到的恐惧感甚至比当初在下墓前带上“龙鳞虎爪”时的更为强烈! 我突然想到了《天星录》中的一句话:“人在恐惧中,往往会爆发出一种突破极限的力量,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希望是这样吧,长叹一口气,我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恐慌感,装好了“夺命莲花”,握在了右手处,又扣了三枚飞刀在左手指缝间——我的左手先天就和右手一样灵敏。 好了,我已经竭尽我所能做好了准备,什么妖魔鬼怪,尽管来吧。 抽出腰间他们刚刚扔下来的手电,咬住,我打开灯向下看。 刚打开灯,我和一张沾满血污的鬼脸照了个面…… ……好吧,应该是人脸——那个姓严的人的脸。 我勉强挤出一丝瘆人的笑容。 却见姓严的一巴掌扇了过来,我身子一矮,躲过了攻击:“姓严的,你打我干啥?”正惊疑不定间,却见到了他那双无神的、没有眼白的双眼,还有那十根长得不像话的灰白色指甲。 湿尸置于阴聚之地,必尸变,变之初尚留人思,然其双目渐趋无神,眼白渐趋淡漠,至无迹;其指甲陡长,趋于一尺哉;则时间愈长,面目愈可憎,至骇人,则其已无人思焉。 ——《天星录·盗篇》 看来,这姓严的肯定是在洞底经历了些什么,死了之后尸变了,又来祸害我。 心念电转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上百个干掉它的方法,可是——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我左拳挥出,狠狠地击在了它的腰腹间。只听它的喉咙中格格作响,突然揉身而上,向我撞来。我右脚一蹬,在直径不过二尺多宽的洞中换了个身形,又是一拳,藏在指缝间的刀刃浸满了鲜血。我一看,我去,是绿色的血。 虽然腰腹间多出了几个渗血的小洞,但那僵尸浑然不觉,呵呵叫着,用它长长的指甲向我挥来。 我向后一缩,但还是被割到,所幸“龙鳞虎爪”足够结实,为我挡下了一击。 老子(盛怒之下,我先这么称呼自己一下)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夺命莲花”就劈了过去,“嘶啦”一声,一张尸皮被我撕了下来,然后又是一飞刀,钉在了哪僵尸的胸口处,那僵尸终于有反应了,在原地滞了滞。我趁此时机,脚一蹬,向洞口冲去。 爬着爬着,后面突然没了声息,我将“夺命莲花”插进腰间,拿出手电筒,打开向后一照——我去,这僵尸正悄无声息地跟在我身后! 那僵尸被我一照,突然发了狂,“呵呵”地叫着,在原地暴躁地乱转,还拿指甲拼命地挠着墙。 我看着它那抓狂的样子,突然想起了爷爷曾经对我说过的一段话: “孩子,将来你是肯定会继承我们陈家的,下墓的时候一定得记得:起尸的时候,千万不要慌,要记住——大多数僵尸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避光性,特别是那些年代久远的古墓中起的尸,更是如此。所以,见到僵尸,千万不要慌,——拿光照它!这样,它就会烦躁无比,你可以借机逃脱了。” 这段话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这是我爷爷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跟我说起下墓淘沙的事情。 关掉了手中的手电筒,我的心中渐渐有了计划—— 祸水东引。 第十五章·蛊 我用尽浑身的力气向洞顶爬去,像绝壁上的一只逃命的壁虎,妈的,将僵尸惹火了,现在追在我身后,和疯狗一样。 手腕一抖,我手腕上的钩爪再次飞出,钉在了上头的洞壁上,脚一松,整个人便向上飞去。 此时,我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一把蝎式手枪没用。 抽出腰间别着的手枪,我冲那僵尸开了几枪,溅起了一片绿血。那僵尸似乎被惹怒了。这一次,它喉咙里的“呵呵”叫声愈发的明显、急促。我嘿嘿一笑,惹怒了就好,待会就是“祸水东引”的时候了,这僵尸火气越大,杀人也就拼命,敌人可就越难做,对我们就越有利。 人在空中,心中莫名地就涌起一股豪情壮志,像只攀岩的猿猴一样,嘴巴中发出了一种……嗯,专属于兽族的“哦哦”声。眼看着洞口就在眼前了,我心中突然起了个孩童般的心思——打开了对讲机,我冲其大吼一声:“爷爷我回来了!” “爷爷我回来了——” “爷爷我回来了——” “爷爷我回来了——” 回声在狭小的洞中回荡。 此时,只听对讲机中传出一个疑惑的声音: “什么鬼?你是谁?” 正是那个阴冷的声音。 我哈哈一笑,钩爪搭在了洞口,“咻”的一声,我飞出了洞口,环顾四周,却见上三门的人与黑帮的人各据石室一边,对峙着,哦不,不能说是“对峙”,因为……上三门那边的人都是被绑着的。黑帮那边还绑着个李兰,看起来应该是被当作人质了。“咔擦”一声,我将蝎式手枪上了膛,“噗噗噗”,一阵速射,向黑帮的方向一阵速射。妈的……一枪都没打中,但也带起了他们的一阵混乱。 “小陈?”老徐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是我!”我咧着嘴笑道。 “小心!背后!”老徐突然冲我大吼,他瞪大双眼,望着我背后。 背后?我落在地上,双手撑地,回头一看,却见那僵尸冲我扑来!我一个就地翻滚,躲开了攻击,随即将蝎式手枪插回腰间,拔出手电,“啪嗒”一声,打开了电源,照向了一名黑帮成员,那僵尸天生避光,见了那黑帮成员身上一片亮堂堂的一片,立时便发了狂,疯狗一般——嗯,对,就是疯狗那样——向那人扑去。那人显然是被吓蒙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那僵尸尖锐的长指甲便插入了那人的左肩,一拧,随即咬断了那人的脖子,那人的尸体躺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黑帮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那首领模样的人大叫一声:“有僵尸!集火!”听起来,正是我在对讲机里听见的那个阴冷声音。 数十道火线转瞬间落在了那僵尸身上,但那僵尸浑然不觉,迅速的在人群中冲杀开来。这回,它不在需要我光束的指引,想来是被鲜血刺激到了,在人群中左冲右撞地,瞬间斩杀了数人,这下子,子弹也很难落在他的身上了。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僵尸身上,我双手间各扣了三枚飞刀,跑到李兰身边,一划,将绳子割了开来。 “快点,去把其他人的绳子解开,”我冲她说,“我得去应付那群人。” “好。”李兰点点头,抽出了腰间匕首,向上三门众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看向黑帮的方向,却见那僵尸身子已经被打烂了,却依然砍杀不休。黑帮众人逐渐支持不住了,终于,随着一人大叫一声:“撑不住了,撤!”所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走了,丢下了满地的尸体。 我松了一口气,一飞刀甩出,割掉了那僵尸的脑袋,这样,它就不会继续祸祸我们了。 将飞刀收回,插回夹层中,我一转头,见老徐走了过来:“小陈,这僵尸怎么回事?” “那姓严的摔死之后,尸变后就成这样了。”我回答。 老徐点点头:“只是可惜的是,我们损失了一个人手。” “嗯。”我不置可否。 老徐突然沉默了,叼着烟一言不发的。 “怎么了?”我问。 “没啥。”老徐回答,他皱皱眉头,“只是觉得,杀死自己的队友,有点……有点残忍。” “嗯。”我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这时,我看见和平走向那僵尸,研究起了它的脑袋。 “和平,你在干啥呢?”许莫言问,“僵尸的脑袋有什么好研究的?” 和平没回答,从那脑袋中挑出了一团黑糊糊的玩意,皱着眉:“我去这东西我在东北见过,叫做——” 大家都抬起头,看向他。 和平深吸了一口气: “蛊。” 倒计时——还剩10小时。 第十六章·奇怪之处 “蛊?”我们五个异口同声地问。 “我去。”季常一脸惊讶,“这么邪恶的东西都出来了?” “是啊。”和平一脸凝重,“在东北当捕蛇人时,我有听说过一个传说,说的是一群盗墓人下墓的时候,对墓主的尸身不敬,惹怒了墓主,结果被虫蛊上身,全部被留在了墓中,充当守墓人,打退了几波后来的盗墓贼后,全身都溃散为虫蛊,不得超生。虽然这传说不知是真是假,但是有一点肯定是真的——那就是,虫蛊的确是一个很邪恶的东西。在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还有三害,其中之一,便是这虫蛊。” 和平顿了顿,继续说。 “东北的盗墓贼在淘沙界,素以‘天不怕地不怕’而闻名,可他们有一个打死都不愿意碰到的东西——就是这虫蛊。其他的倒没什么,关键是这虫蛊会控制人的脑子,被虫蛊控制后,可以说你整个人已经是半个僵尸了——就像刚刚的那姓严的一样。” “我去,那你的意思就是,这姓严的还留有人的意识?”我的手心出汗,问道。 “应该……是的。”和平回答。 “那我岂不是……刚刚亲手杀了一个活人?”如果有人仔细看我,会发现,我的小腿肚子正在微微颤抖。 “嗯……可以这么说吧。”和平犹豫着,“但也没事吧,反正他最后也会变成真正的僵尸,被你干掉了也好,早死早超生,免得受苦。” 我默默地点点头,虽然说自己觉得和平说的没错,可亲手杀死自己的同胞,——即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感觉总不会太好。 “好了,领队,现在我们要干啥?”许莫言问。 “离开这个墓室,去墓道里看看。”我想了想,说道。说着,我看了看许莫言,却见他冲我笑了笑,姓严的死后,他好像收敛了许多。 “那走吧。”许莫言提议。 “走。”我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招呼大家开拔。 大伙纷纷点头,众人一齐向外走。突然,老徐问了一句:“小陈,时间还剩多少?” 我翻开怀表,点点头,“还剩——九个半小时。” 人群沉默了许多,大家默默地往外走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出了墓室,我们纷纷看向前面的墓道。 “这墓道怎么会是斜的?”李兰一脸疑惑。 我想了想,回答:“我看那古墓的入口离山顶还很远,这墓道应该就是通往山顶的某处地方。” “嗯,有可能,”李兰回答,不过她随即变得疑惑了起来,“可是我发现这墓有一点不合风水上的常理。” “哦?”我们大家一起看向她,李家一向以精擅风水堪舆著称,李兰说这墓有问题,那还是很有必要一听的——万一这其中有啥线索呢。 “墓葬一般所有的耳室都是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的,寓意是墓主人的后代子孙仕途平坦,可是这个墓葬却呈斜上状,不合常理呀。——除非这斜坡是由一级一级的台阶构成,寓意是‘步步高升’,可这墓道却是个斜坡,我真不知道这墓主人是要干嘛?把墓道修成这副模样。而且——元人不兴墓葬,墓葬多简易,早中期的墓葬多采用宋金时期的仿木建筑结构,到了元代末期,仿木建筑墓葬结构已基本消失,出现的墓葬多与明代墓葬相近,元代墓葬的墓顶多为四角形,有的也为八角形,有墓道,墓室多为砖式墓。方圆也不过数十米左右,就连规模最大的元墓,也为多室砖墓,由前室、前室的东西侧室、后室及后室的两个侧室组成,只有方圆百米。可这墓葬,规模宏大,在山体中凿挖而成,皇陵的规模恐怕都没有这么大。况且从历史上,元代也没有这种规模的建筑行动。” “那么你想说明些什么呢?”许莫言问。 “我觉得这个墓葬的格局不同寻常,应该不是正常作用的墓葬——它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第十七章·机关 “不会吧?”季常惊咦出声,大家更是诧异无比。 “这墓是元代的,可是二老亲口告诉我们的,不会错吧?”季常急促地说。 “我也不知道啊?”李兰也表示疑惑,“在地面上,谁都不知道会这样,可是——到了墓里我就发现问题了。”她顿了顿,“我也没料到有这种情况发生啊?” 大家犹疑不决地望向我,等待着我这个领队的裁决——这时的队伍里,只能有一个声音。 “走吧,沿着这墓道去看看。”我沉思一阵,终于抬起头,眼里射出两道炽热的光芒,“管他什么妖魔、什么鬼怪,尽管来吧!今日这一战,不死不休!为了上三门——” “战就战!” “战就战!”六个人同声大吼,在矮小的墓道中,振聋发聩。 ******************** “嘿,”季常突然转过身,对我们招招手,“过来看看。” “怎么了?”许莫言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探路的。” “你再叫我‘探路的’老子和你拼命!”季常虎吼一声。 “好了,别闹了。”我挥挥手,制止了又想说话的许莫言,又转头对其他人说,“大伙儿跟上。” 我走了过去:“季常,怎么了?” “你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墙壁上雕刻着一只凸起的虎头,在空荡荡的墙壁上显得十分突兀,虎嘴上咬着一个铜环——奇怪的是,这老虎只有四根胡须——这种老虎我知道,是镇墓兽的一种,盗墓界都知道:镇墓兽后,必有重金。一般这种镇墓虎,拉动了铜环之后,会显出一个暗格,装着重金。这些财物,就是用来“贿赂”盗墓贼的,拿了钱,就不能再动墓里的任何东西,必须速速离开,这是行里的规矩,坏不得的。 “诶,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镇墓兽吗?俗话说的好啊:镇墓兽后,必有重金。我拉下铜环看看。”季常说着,就伸出手要拉那铜环。 “慢着,别拉。”我伸手挡住了他,“拿了这财宝,可就动不了墓里的其他东西了。” “我就看看,不拿。”季常“嘿嘿”笑着,手又伸了过去。 “这里有蹊跷。”我死死地盯着那虎头。 “啊?”季常诧异地停住了手,“有蹊跷?机关吗?” 我不答,从背上解下背包,拉开拉链,拿出了一根玻璃滴管,还有一些用玻璃瓶装着的液体,上面贴着个标签:“硫酸”。 季常看了看这瓶子上的字,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样子看起来十分好笑。 此时,另外四人也都围了过来。 我小心地吸了半滴管的硫酸,轻轻地滴了一滴在那虎头上。 那虎头的外壳迅速地被腐蚀掉了,露出了内部的构造。 只见一根金线通往墙后,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我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一捆细线,绑在了那根金线上。 退了几步,我挥挥手,让其他人退后,自己则拉动了那根细线。 “扎扎”声响中,似乎有什么机关发动了,那面石壁缓缓转动,露出了墙后的一个石室——那石室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的一个石碑,石碑上书十个古篆大字: “福祸本无门,尤人自招取。” 我的背脊一阵发凉。 第十八章·一连串的机关! “福祸本无门,尤人自招取。” 看着这十个大字,我的背脊突然一阵发凉。 “撤!”我大喝一声,掉头就跑。其他人一愣,随即也跟着就跑。 跑出了十几米远,我才敢回头,却见那石室中一点动静都没有,简直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你莫不是在逗我吧?”季常愤怒地看着我,他气哼哼地向那墓室走去。 “小心!”我见状不好,冲季常大叫一声。 “妈呀!老天爷啊!”季常刚刚跑到那石室的门口,突然惨叫一声,跌坐在地。我们的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去。——却见到了巍为壮观的一幕——无数的弩箭从天而降,刹那间,箭雨消失后,石室地上的每一寸间隙都插满了箭簇,离季常最近的一支,也不过一二尺远。看到这一幕的我暗中为季常捏了一把汗,只见季常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明显被吓得不轻。 “我去……”许莫言张大了嘴,看了我一眼,“流弊啊领队,幸好我们有听你的。不过……” “我劝你现在先别去,等一会彻底安全了再说。”我看穿了他的心思,出言提醒。 “嘿嘿。”许莫言摆摆手,向墓室走去,“古人还不至于这么富有,弩箭和不要钱一样撒。” 我摇摇头,这小子,怕不是第一次下墓吧。在我们陈家,这么托大之人,早就被逐出陈家了。 我哀叹着,看向了许莫言的方向,既然拦不住他,就用眼神祝福他吧。 目送着他走到墓室门口,却见又一波箭雨倾泻而下,这回比上一次更为凶猛,许莫言可就没有季常那么好运了,小腿上中了一箭,嚎叫着奔了回来,但还不忘将瘫倒在地的季常拖回来,就这一点,我觉得这个家伙还不是无药可救。 正思忖间,许莫言拖着季常走了过来,往地上一放:“妈的**,领队,这下老子可是真的服了,你是不是有啥‘crystal ball’(水晶球)一类的东西?给兄弟我瞧瞧呗。” 我去,我们俩什么时候成兄弟了? 耸耸肩,我绷着脸回答:“我还没有那么高大上的玩意儿。” 许莫言干笑两声,将腿上的短箭拔出,丢在一边;“额……那啥领队,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大伙儿,走吧。”我回过身,招呼大家。有了刚刚的经历,大家纷纷听话了许多,我暗中长出了一口气。 双手中扣着飞刀,在墓中,越是安宁,就其实越是凶险,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因为没有哪个墓主会拱手将自己的陪葬品送给盗墓贼的——除非墓主人是个撒逼,或是二货,片刻的安宁,只是墓主人迷惑你的一种手段,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要不然掉完了脑袋,“碗大的疤”可没人给你补。 六个人向墓室走去,这回,墓主人终于将机关用尽了。没有了墓主人的“迎接”与“款待”,我们显得轻松了许多。 众人四散开来,而我站在那墓碑边,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不一会,众人聚到了我身边,将搜查到的情景汇聚在了一起之后,得到的答案是——石室的布置除了室顶的机关和正中央的石碑外,啥都没了。老徐抬起枪,“砰砰”打了几枪,将室顶的机关尽数打爆,一下子,我们的目光集中在了那石碑上。 “别告诉我这么大个石室,只是为了好看。”老徐苦笑一声。 “欸,这后面有字!”李兰绕着石碑走了一圈后,惊讶道。 我们其他人连忙走了过去。 只见石碑的背面刻着几个大字,这回还好,不是古篆,是繁体字,这我认得: “不为五斗米折腰。”我念到——他们几个没一个认得的,“落款是张启。” 第十九章·青铜钥匙 “‘不为五斗米折腰?’还落款张启?这话不是陶渊明说的吗?”和平嗤之以鼻,“这窃取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我耸了耸肩:“这话可不敢乱说,万一人家就是真的呢?不过是考古学家们不知道罢了。” 老徐拍了拍石碑,“咦?这石碑怎么有点摇哇?” “是吗?”季常走了过去,一掰,只听“格嘞”一声,那石碑裂成了俩半。 “我……”季常一脸懵,“我没用力啊?” “破坏古物有罪哟。”许莫言的声音传来,“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至无期徒刑哦?” “你妹啊!”季常爆发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这么大啊?!” “好了,别吵了!”我皱皱眉,说道,“坏了就坏了,难道说两句就能拼起来?” 我走过去,俯下身查看着那石碑:“不对。” “这石碑的断裂处十分平整,季常又没有练内功,即便外家功夫了得,也不至如此——而且,碎裂的边缘撒有石粉,可见石质松脆,这与碑石的取材不相符。碑石的取材,一般偏向于花岗岩等石质紧密的石料。而断裂处四周的石料,叫做松花岩,是石质极为松软的石料之一。用松花岩一类的石料,是石匠的大忌。这事出反常,我推断,目的只有一个,——让我们掰断它。” “那……这墓主人想证明些什么呢?”季常问道。 我不答,伸出手,在石碑平整的断面上轻抚了一遍,找到了一个凸起,一扭。“轧轧”声响中,石碑的下半部缓缓沉入了地下,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又升上来了一个平台,台子上静静地放着个石制的匣子。 众人围了过来,看着石台上的那个匣子。我食指一挑,打开了匣子上的搭扣。 “喀哒”一声,匣子打开了,在众人的注视下,匣子中静静地躺着一把青铜钥匙。 “钥匙?”许莫言摸着额头,“这钥匙是开哪里的?” 我从怀中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掂起了那枚钥匙,仔细地端详着。 “这上面的铜锈应该是真的。钥匙接触匣子的一面,没有接触空气中的水分,因此铜锈不深,但是石质天生阴凉,是以铜锈虽不深,但分布十分均匀。而钥匙的凹槽处,因为极易淤积水分,所以铜锈较深。综上所述,这钥匙应该是真品。” “钥匙根部呈月牙形,这极为稀有。在宋元明三代,皇族的钥匙一般呈龙凤状,平民商贾的钥匙有谷纹,而只有士人、乡绅和武爵的钥匙是月牙状的,而月牙状的钥匙,一般对应的房舍是储存着财物或典籍一类的东西——所以,我推断,这钥匙开的应该是这古墓中的一处较为重要的暗室——说不定在里头,有元青瓷的线索呢!” “那这石室在哪呢?”李兰问。 我耸了耸肩,又摇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众人又有些丧气。 “但是领队……”和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我问。 “这墓主人为什么这么奇怪?将墓中的钥匙如此轻易的送给了我们?”和平问。 “所以我觉得这墓的作用应该不仅仅是葬人那么简单,——我们一路走过来,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棺椁,不是吗?”我道。 “也许吧。”和平点点头。 第二十章·龙抬头 “走吧。”我说,“找找这墓室中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我们就走。” 众人散开去又是一番寻找,无果。 “啥都没有,领队,现在咋整?”许莫言问。 “继续往上走吧。”思忖一阵,我说道,“李兰,风水这方面,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有。”李兰突然仰起头,眼里释放出决绝的光芒。这句话,把我们大家都弄得一愣。 “请讲。”我抬手示意。 “还记得我先前说这墓道斜着建,很不同寻常吗?”李兰问,不等我们回答,她又说,“我想起来了,在我们李家的典籍中,记载着一种十分稀少、而又确实存在的阵型。我们管它叫——龙抬头。” “‘龙抬头’格局,起源已经无处可考,但大约是在汉至唐宋时期。那个年代教派横行,想什么白莲教啦、五斗米教啦、明教啦,还有水泊梁山这样的绿林好汉,都是在当时称霸一方的主儿。每一位教主,或是头领,自然都希望自己的教派万事永存,把自己的功业万古流芳,于是他们便吸取了前人的所积,创造出了这个‘龙抬头’的格局。‘龙抬头’,旨在令墓主人的部属一朝飞升九天,是以墓道冗长,斜向建造,呈潜龙飞升之像。然则这种墓葬工程之浩大,实非常人可以想象的,建这种墓葬,一般都需要倾举教之力建造。但官府必然不会令这种事情发生,多方阻挠之下,这墓葬的建造便也就困难重重。所以,真正建好的‘龙抬头’墓葬少之又少。不仅是因为官府压迫这一原因,而还因为,这‘龙抬头’格局的墓葬中,需要一件重宝镇墓,这件珍宝,必须是不世出的绝世宝物,称为‘墓眼’。而墓眼十分难寻,所以这‘龙抬头’格局墓葬的建造,十分艰难,非有国力之助无法完成。”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要找的元青瓷,就是这墓的‘墓眼’?”我问。 “嗯。”李兰点点头,“我思来想去,只有‘龙抬头’,才符合我们此刻墓的格局。” “据我所知,既然是墓眼,那在这个格局中必有特定的摆放之处,这‘龙抬头’格局的墓眼,应放于墓的何处?” 李兰笑着将手向上一指:“龙头。” “李姑娘,你能保证刚刚那些话的绝对真实性吗?”和平问。 我眉头一皱,季常一声闷哼,两人一同用凌厉的目光望向和平。 上三门自创立以来同气连枝,李家精擅风水堪舆,怀疑她,其实就是在怀疑整个上三门的水平,虽说在这一代,三门间颇有些龌龊,但是义气犹存,自不容外人说道。 “好吧。”和平见到我们俩凌厉的眼神,突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不该怀疑,李姑娘,我向你道歉了。” 李兰“哼”的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不过,”我说道,“这句话也正是我想问的。李兰,你得对你说的这段话负责。” 李兰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见状,挥挥手,“开拔!向上走!” 第二十一章·被困 “走吧。” 众人缓缓走出了墓室,我整了整龙鳞虎爪,跟在队伍的后面,走出了墓室。 这回还是季常探路,老徐和我殿后,其他三人在中央。我手中暗扣飞刀,蓄势待发。 …… “到了。” 我嘟哝一声。 “终于到了。”季常走到我身边,说道。 六个人的鼻息变得粗重了起来。元青瓷!我们此行的目标,有极大的可能就在这个墓葬中! 我翻出怀表,看了一眼,“还剩——三个小时。” 方才在墓道中,花去了太多的时间,现在时间所剩不多,我们需得加快脚步了。 “我和老徐先进去试试,你们在外头等着。”我说。 大家纷纷应诺,我点点头,招呼老徐过来。 “老徐,我要准备一下,你再等等吧。”我说。 “好的,刚好我也要准备一下子弹什么的。”老徐回答。 我自走到一边,将夺命莲花持在手中,又从龙鳞虎爪的夹层内抽出了十五根钢管,“哐当”数声,将其合拢起来,“刷”的一声,套在了左手臂上。 “老徐,好了吗?”我大声冲老徐问。 老徐冲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走。”我向石室走去。 这个石室相对于刚刚那个,大了许多,但是有一个极大的不同——这个石室呈八角形,不同于正常墓室的四边形。看着这个石室,我莫名地想起了奇门八卦。 我和老徐一人一边,沿着墙根细细地搜索着。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靠!这啥玩意?”季常一声大吼。 “虫……虫子……”李兰颤抖的声音。 “轧轧”声响中,我突然看到一块巨石,正从墓门上方缓缓坠下——断龙石! “小心!有断龙石!”我大喝一声,随即将左手一抖,那盾牌径直飞出,不偏不倚地卡到了下坠的巨石底部。 “外面怎么回事?”老徐冲外面大喊,“回句话啊!” “有怪虫!”许莫言的声音,“李兰已经被咬了一口!” “妈的。”我暗骂一声,“快点!从石头下面爬进来!” 外面又是一阵忙乱。 不一会,和平的头探了进来,四处看了一下,然后向后一拎,“接着!” 一个人影飞了过来,我接住了,一看,是李兰,她的嘴唇青紫,见到我,小声地说了一句:“火力支援……快。” 此时,和平已经从石下爬了出来,和老徐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从背上摘下了步枪,伏于地上,冲着外面扫射了起来。我见状,也掏出了蝎式手枪,冲外面点射。 “你妹的。”终于,季常继许莫言的后尘,从室外爬了进来,“这他娘什么鬼虫子。” 我摇摇头,手腕一抖,将丝线甩出,缠在了那一直支撑着断龙石的盾牌上,一扯,那钢管组成的盾牌便回到了我的左手臂上,与此同时,那断龙石轰然落下,将无数怪虫挡在了室外。 我夹住了一只侥幸飞进来的怪虫,放在鼻边一嗅,皱皱眉:“这虫子,应该是蠼螋。” “管它是啥呢。”许莫言说,“问题是,现在虫子没了,我们也被困在这里了。” 第二十二章·奇门遁甲 “流年不利呀。”老徐哀叹。 我耸耸肩,在黑暗中环顾四周。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莹绿色。 “夜视眼?”许莫言一脸惊诧。 我点点头。 “流弊啊!不愧是陈家的独苗子,这等功夫都得传授了?”许莫言突然阴笑了起来。 “是啊!过奖过奖了。”我微笑着。话音未落,右手里一翻,夺命莲花已插回腰间,多出了一柄寒光烁烁的长剑。左手一伸一缩,“镫”的一声,五根精钢利爪便从手腕上的机关弹射而出,“咯勒勒”一阵机括响动,那盾牌便自行覆盖在了手腕中。 “你们……”老徐一脸惊诧。 “来吧,许、莫、言!”我手腕一抖,寒芒指向了许莫言。 “看来,你早就发现了啊!”许莫言一脸阴沉,他突然纵跃而起,一腿向我扫来。我连忙伸手一格,随即钢爪一扫,被他避过。却怎料他突然甩出了一片绿雾,向徐、季、和三人挥去。我暗叫不好,双腿一蹬,欺进了那人身前,寒芒一抖,“刷”的一声横劈下去,许莫言向后倒退了数步,躲过了我这一击。回头望去,见那三人已被迷晕在地,我暗骂一声,回过身,刚巧不巧地看见了许莫言抽出了背上的一根长鞭。 “生在毒蝎门,死为毒蝎人。手持毒蝎鞭,虐遍——” “世上人!” 鞭影绰绰间,许莫言的声音变得陡然尖锐起来,团团鞭影间,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猛然间,一条鞭影抽射而出,向我激射而来。我眼里寒光闪烁,左手一格,将那鞭影格飞,砸在地上,石屑纷飞。右手一抖,那寒芒裂成数十段,每段之间又有钢丝相连,如钢鞭一般,向许莫言挥去。 “别徒劳了,你破不了我的毒蝎鞭影盾的。”许莫言冷笑着说。 “寒芒,剑影,千钧破!” 鞭影绰绰,剑芒道道,刹那间,石屑纷飞—— 蝎与龙,到底哪个更厉害? 蝎,潜伏于九地之下,阴毒无比、暗箭伤人; 龙,翱翔于九天之上,龙吟阵阵、毁天灭地。 两者相逢,勇者即胜! 我和许莫言双双落地,两人的气息都有些粗重,许莫言的鞭子断了一截,落在了地上。 “毒蝎门?”我问。 “那又如何!”许莫言回答。 “苍龙剑?”他问。 “正是!” 我们俩对视一眼。许莫言长鞭一抖,袭向我的面门。我手上苍龙一划,寒芒闪过,逼得他换了方向,鞭尖抽向我的手腕。一个后空翻,我脚在墙上一蹬,回身绕到了他的身后,“镔”的一声,钢片纷纷合拢。 “刷”地一声,许莫言闷哼一声,背上多了一道伤痕。他回身过来,挥鞭破空,我强忍着受了一击,回身刺出,他的肩膀上多出了一个血洞。 许莫言连退数步,到了那石室中央,不知引动了什么机关,机括声响动中,许莫言竟不见了人影。 我心存疑虑,但还是先走了回去,将他们三弄醒再说。 -----【第二小节】----- “谁知道这是什么机关?”老徐说。 “不知道,但是我认得这是四象——青龙、玄武、白虎、朱雀。对应着太阳、太阴、少阴、少阳。”我道。 “刚刚那许莫言很有可能是触动了这个机关,才消失不见的。”和平说。 “别叫他许莫言了!”季常气呼呼地说,“这个叛徒!” 我伸出手,在那个镶嵌着四象兽的铜炉上一阵摸索,点点头。 “怎么了?”老徐问。 “把它给弄下来。”我说。 “啊?为什么?”老徐问。 “我拿去卖了。”我一笑,“补偿。” “额……”老徐一脸黑线。 “好了,说笑罢了。”我伸出手,“准备好咯,我试试看,能不能引动那个机关。” 老徐点点头,和和平从包里取出了几个末端系着钩爪的绳索,给众人系上,将昏迷的李兰连同一根绳索丢给我。全部的钩爪都钉紧在了墙上。 我将李兰背在背上,轻轻地一扭那个铜雕。众人顿觉脚下一空,脚下又赫然出现了一个墓室。 -----【第三小节】----- “这个墓室和那个一样。也是八角形的,不同的是——这墓室的周围有八个门。” 我环顾四周,说道。 “咦?”季常诧异地说,“这墙上有长明灯!” “那就点燃了吧。”老徐说。 灯被点燃了,整个墓室被照亮。 我看了看四周: “这每座墓门,看来都对应着一个八卦中的卦象。” “奇门遁甲之术啊。” 第二十三章·八卦八门 八门,分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其中开、休、生三吉门,死、惊、伤三凶门,杜门、景门中平。分别对应八卦里的乾卦、坎卦、艮卦、震卦、巽卦、离卦、坤卦、兑卦。 八卦八门,是奇门遁甲之所属。 根据古今图书集成记载,奇门遁甲起源于四千六百多年前,轩辕黄帝大战蚩尤之时;《奇门遁甲》自黄帝至今有悠久的历史,它多次改变了历史的走向。黄帝传姜子牙用奇门之学帮助周武王建立八百年的周朝;张良用奇门遁甲为刘邦建立了西汉政权;诸葛亮用奇门遁甲学助刘备借荆州取西川,建立蜀汉政权,成三国鼎立之势;南北朝时期的王猛运用奇门遁甲学为符坚建立了前秦政权;李靖、徐茂功用奇门遁甲学为李世民统一河山;五代末年赵普运用奇门遁甲学为赵匡胤建立宋王朝;元末刘伯温运用奇门遁甲学为朱元璋建立大明江山。 不断地传承,也导致奇门遁甲之术不断地被简单化,到了现代,所剩无几。 却没想到,我在这座墓葬里,看见了奇门遁甲,八卦八门。 关于八卦八门,《天星录》中颇有记载。 “八卦中,坤卦的卦象是‘六断’,可这里本属于坤卦的方位,却是坎卦的‘中满’。所以——七卦齐聚,独缺坤卦。” 我伸出手,在那“坎卦”的中央按动了一下,使其陷下。 “轰”的一声,我们纷纷觉得地面猛地下陷了一下,墓室中弥漫起了滚滚烟尘。 我向四周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八卦对应的八扇门起了变化。 这,才是真正的八卦八门,真正的“奇门遁甲”之局,之前的那些,不过是幌子罢了。 我正思忖间,却听季常大叫一声:“这里多出来了块碑!” 我们其他人纷纷围了过去,却见墓室的中央多出来了块石碑,底座竟是赑屃(一种驮碑兽)。 “这上面写得是啥?”和平咧开大嘴,问,“我是当兵的,可看不懂这些玩意儿。” 我眉头微皱,从墙上拆下了一盏长明灯,照着石碑,看了下去。 碑文又是古篆,上面的大意是这样的: “我教起于隋末,其时十八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并起,荼毒苍生,故我教祖师司马凤延立下血誓,铸一剑,名曰‘苍龙’,当屠尽天下反贼。” “苍龙剑?”老徐和和平、季常一起奇怪地望向我。 我耸耸肩,“这剑是我爷爷传给我的啊?” “哦,那好吧,”老徐说,“继续?” 我点点头。 “祖师见天下苍生有饥馑之忧,故起教名曰‘五斗米教’。至唐末,我教中兴,至宋末,我教备受官府打压,故奋起反抗,败。后转入暗中。我今日葬我于此,建龙腾之墓,望我五斗米教从此中兴,则我之死值也。” “我教教众广搜天下,得一珍宝,名曰青花,以作墓眼。” “若我教有后人,非有大气运者不能至此也。若至此,当解八门之局,取墓眼,振我教是也。” 念完了碑文,我长舒一口气:“看来,元青瓷就在这儿了。” “perfect!”和平激动之下,飚了一句洋文。 “但问题是——为什么墓主人要把这个墓眼拱手送给我们呢?”季常问。 “这我知道。”李兰的声音? 我们转过身,“李兰,你醒了?” “嗯。”李兰点点头,她的脸色还是有些异样,显然余毒未消,“这墓眼有个说法。就是说效果只能持续五十九年,过了时间,自然也就没用了。” “哦。原来如此。”我点点头。 “那么……现在往哪儿走啊?”季常问。 我望向李兰。她摇了摇头。 “那么……就往东北方向的艮卦——生门走吧。”我道。 我背上李兰,众人走到了生门前。 这是一座铜制的门,上面有一个钥匙孔。 “拿那个青铜钥匙试试看。”我对季常说。刚刚那个钥匙一直保存在他的身上。 季常拿出钥匙,插进了钥匙孔,一拧,“格勒”一声,生门缓缓地打开了,钥匙随之化为了粉末。 “靠,这还是个一次性用品啊!”季常骂道。 我抬手示意他安静。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平缓的墓道。 我换上了刚刚和许莫言干架时的那身行头: “做好准备,我们下去看看。” 第二十四章·回忆 空荡荡的墓道中,我们一行五人持着手电筒,向前走着。 光束在狭小的墓道中无规律地摇曳,我们都需要眯着眼睛,才能勉强适应洞中光线强烈的对比。 “我们能休息一下吗?”和平问,“我快要累死了。” “奶奶的。”老徐点着他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当年倒斗的时候,从没见你说过累,现在知道累了?” “欸!别!别揪!”和平一脸猴急,“人到中年,不服老不行啊!” “你小子!才刚刚三十,就说自己老了?”老徐说。 我挥挥手,示意他们安静:“现在只剩不到三个小时时间了,但是休息一下也是必要的。这么着吧,这里的墓道相比于之前的会宽一些,我们就在这里,原地休息一下吧。十五分钟,不能再多了。” “好。”大家纷纷应诺,散了开来。 我找了一个角落,将李兰从背上放下,她刚刚又晕过去了,现在才刚醒过来。我喂了她一点水,在她身边坐下了。 “其实,你让大家在这墓道里休息,不安全。”她说。 “我知道。”我回答,“但时间不多了,只能将就一下了。” 她沉默着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奶奶,跟着大伙一起下墓?”她突然问,“我觉得应该不只是重振陈家这么简单吧?” “是,”我说,“更多的,应该是因为我爷爷。” “你爷爷?” “嗯。”我回答,“小时候,我爷爷和我最亲,那时爸爸经常不在,是他一直带着我,给我讲鬼故事啊什么的。后来爷爷突然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一段时间;再次出现,他单独找到我,将《天星录》给了我。便再次消失了。对我而言,就像是他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 “后来,‘陈古榕’这个名字,在我们家成了禁忌,我因此挨了不少次打。我们家,仿佛在一夜之间,门前的宾客就少了许多。而我,因为和爷爷的接触过多,也被当成了陈家的异类,被排斥在外。——你们都不知道,这对当时尚且年幼的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这一身功夫,就是那时候,在孤僻中练成的。” 李兰轻轻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那时起,陈家已经离我很远了,我的脑子里,始终记得我爷爷给我《天星录》时,对我说的一段话:” “什么?”李兰问。 “孙儿,你要记住,从此,陈家能否重振,就靠你了。为爷爷平反,就靠你了。爷爷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我最后再送你一句话吧,记住了,‘鉴宝容易鉴人难’。” “说实话,我原来也是对爷爷抱有一些疑虑的,可当他对我说了这些话之后。我推翻了心头的所有疑虑——爷爷他,绝对不是叛徒!” “这回,你奶奶告诉我,要帮助陈家回归,我想,可能可以找到些什么线索。于是,我就来了。” 李兰点点头,沉默不语。 “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难道你对李家、季家就没有恨意吗?” “说有恨意,那都是假的。”我笑笑,“我想,爷爷肯定是做了什么令人易生误解的事。而这,需要我们陈家后人自己去澄清。正像我爷爷常对我说的——陈家的男人,每一个都有担当!” “你倒看得挺开的。”李兰笑了。 “鉴宝之人,可不能让他事扰乱了心神。”我说,“还有,你笑的样子很好看。” “油嘴滑舌!” 第二十五章·蠼螋 “好了,不说了,再休息一会,我们也就准备走了。”我站起身,拍拍李兰,说道,“大伙儿听着,我们再休息一会就走!抓紧时间!” …… “这墓道似乎有些变化,”老徐用手电筒照着四周的石壁,“怎么上头多了这么些壁画?” 我一听,也用手电筒一照:“这上面画的应该是五斗米教教众举行什么盛会的情景。不过有壁画也好,这就证明我们离正主儿不远了。” “我去,这古代的墓葬的壁画竟然如此精致。”季常张着大嘴,用小拇指抠着那些壁画,恶行恶相地。 “欸,别抠。”我连忙伸手阻止,“这要是在外头,能给你判个十几二十年的。” 季常挠挠头:“额……好吧。” 和平突然抬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他的眉宇中弥漫着一股深深的不安。 “这是什么味道……啊?蠼螋!快跑啊!” “啊?什么?”季常一脸懵。 “别废话了,不想死就快跑!”和平大吼,“那种会咬人的蠼螋来了!” 我们回过神来。我背上一脸愕然的李兰。跟在和平身后跑了起来。 没跑几步,身后传来了振聋发聩的嗡鸣声,我回头一看,我去……这至少也有几千只蠼螋吧? “刚刚也有这么多蠼螋吗?”我问季常。 “没……没有啊!”季常哭丧着脸。 “快点!”我冲大家大吼,“你们谁有办法!快点拿出来试试啊!” “我有雄黄!试试?”和平回身大叫。 “别废话!快点!”我冲他大吼。因为身上背着个人,我已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翅膀的震动声弄得我的脑袋轰轰作响、一片混乱。 “好!接着!” 我伸手接住了和平丢过来的一袋子雄黄,回身洒在地上,脚下加速,跟在大家身后跑出了十几米远。回头一看,只见撒了雄黄的地方早已被虫潮越过,那些蠼螋,根本就没有半分的迟滞。 “没用啊!”我冲和平大叫。突然,我的脑子里灵光一闪:“谁有朱砂?朱砂辟邪,对于这种墓葬里的生物可能有用!” “我这儿有……”李兰有气无力地在我背后拍拍我,递过来了一瓶朱砂。 我打开瓶盖,用手指沾了一点,向身后扬去。 虫潮与空中的朱砂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接触的那一瞬间,蠼螋群发出了一丝尖锐的啸音,那些接触到朱砂的蠼螋化为了烟雾,弥漫在那一段墓道中,久久不散。而那些蠼螋似乎对烟雾极为忌惮,不敢再向我们靠近,但也徘徊在烟雾外,不肯离去。 我们一下子软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兰被我放倒在了身边,突然面色血红,开始呕吐。 我被吓了一跳:“什么鬼……” “没事的,”和平见状,说道,“我在东北时,这种情况见得多了,很多中了邪物的毒的人,再次闻到那邪物的气息或者被那邪物刺激到了,就会这样,正常情况,不必担心。” 我耸耸肩。 “那她这副样子出去,我们没办法向李老交代啊?”老徐一脸担忧。 “那只能寄希望于现代的医疗水平了。”和平回答。 李兰吐完了之后,靠在墙上睡了过去。 “话说,这些蠼螋怎么突然向我们发难?”季常问。 “墓中的生物都对活人有一种特别的感知,很有可能是感受到了我们的气息,才追过来的。”我说。 “但是——”老徐突然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蠼螋好像不像是想干掉我们,要不然我们早就万劫不复了,它们反倒像是在驱赶着我们前进。” 我回想了一下,似乎的确如此。 “那就走吧,去看看,它们倒底想让我们去墓道那头干嘛。” 第二十六章·元青瓷 众人轰然应诺,我背上昏迷的李兰,四人便甩开步子,在狭小阴暗的墓道中疾走。 背后蠼螋风暴的嗡鸣声逐渐远去,我们的心终于完全从惊恐中解脱出来。 “幸好跑得快,不然我们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和平一脸心有余悸的孬样。 “那啥李兰,你下墓怎么会想起带朱砂啊?”我突然问道。没听到回答,转头看,我摇摇头,李兰伏在我的背上,早就睡得熟了。这姑娘,把我的背当成了自己家啊。 “到了。”跑在最前面的老徐停了下来,说道。我们一愣,再跑了数步,我的眼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亮光刺激得眯成了一条缝。待眼睛逐渐适应了明暗差别之后,我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所在,没想到这里竟然别有一番天地,相比于窄小的墓道,看到这巨大的石厅,我有一种重见天日的喜悦——即便我知道这依旧是在墓中。而那束亮光,是在石厅的顶部,有一小部分裸露在了山体外面,天光透了进来,看来,我们已经到了山顶附近,不然断不会如此。 “终于到了。”一旁的季常骂了句娘。 和平又飚了一句我听不懂的洋文。 不止是他俩,大家都一样地激动——当然,除了睡熟的李兰。 我环顾四周:“我去,这石厅可也太大了吧。” “靠,古人怎么样才能凿出如此宏伟的建筑啊?”季常张大了嘴。 “怪不得还需要动用举教之力来修建。”和平说。 我看了和平一眼:“别抢我台词。” 和平一脸黑线。 老徐突然向前跑去:“你们快看,这里有个石坛一类的东西。” 我们连忙跟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确有一个石坛,刚刚隔得太远,没看清。 这个石坛高约二十米,几乎占了整个石厅高度的三分之二,而且四周没有什么可攀附物,只有一些不知所谓的浮雕,看来上面是有什么宝贝之类的东西,抑或是……元青瓷?想到这,我浑身一震。 “这上面会不会有元青瓷啊?”和平问道。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这小子,怎么又抢我台词? 老徐掏出枪,一发点射就打在了石壁上,溅下来一些石屑。他点点头:“领队,要不你上去瞧瞧?” 我点点头,心说这还不简单,用钩爪上去不就行了。 放下李兰,我蹬了那石坛四周的石壁一脚,找了找感觉,冲老徐比了个ok的手势,左手一抖,“龙鳞虎爪”中的钩爪激射而出,钉在了数米高的坛墙上,脚下铆钉弹出,我便向上爬去。 眼看着离坛顶愈来愈近了,我深吸一口气,自以为有气势地大喝一声,一个翻身上了坛顶。 这坛顶上光秃秃地,只有一个…… 元青瓷! 虽然我是第一眼看见这件瓷器,但是陈家人对瓷器的那种天生的直觉让我在刹那间认出它来。 “找到了!是元青瓷!”我不及多想,探出身去,冲下面大吼,纵然我身怀绝技,但狂喜之下,还是险些摔将下去。 坛下传来了他们庆祝的声音,我像个孩童一般开心地笑了起来。 “是吗?找到元青瓷了?”正狂喜间,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间,令我浑身一震。 向声音的来源望去,“又是你们!”我咬牙切齿。 是那个黑帮的余党,其中一个人用枪顶着李兰。 看了那么多“英雄救美”的片子,我陈旧今天也要这样吗? (作者说: 更得比较晚~第一卷即将结束,我正在准备第二卷的写作……高调预告:第二卷将会叫作“陈家旧事”。) 第二十七章·陈旧陈九爷 “倒要谢谢你们了啊,帮我们带了个路。”那个用枪顶着李兰的家伙嘿嘿笑着说。 李兰早已惊醒,我隔了老远都能看见她在发抖。 妈的。我心中暗骂一声。真是流年不利,明明即将成功了,却摊上了这等子事。 老徐和和平二人早已举起了枪,对准了黑帮众人,但他们挟持着李兰,我们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嘿,石坛上的那位,我记得当初,你可是打我们最凶的一位哦,”那个家伙突然对我叫道,隔得太远,我只能勉强听得清楚,“还愣着干嘛,快点把元青瓷拿下来啊?还有啊,我告诉你,别再弄什么僵尸出来了,要不然,老子第一枪就先干掉这个妞。” 我心中暗笑,这人可真是色厉内荏,稍稍思忖,心中顿生一计。 我几个纵越,下了石坛,缓缓走到那黑帮众人跟前十米左右远处。 “元青瓷来了,可得接稳咯!”我哈哈一笑,甩手便将手中物体丢出,砸向人群,左手背在身后,我冲老徐比了个手势。 “元青瓷!”黑帮中有人惊呼一声,黑帮众人一片惊呼声,乱了起来。 只可惜,我丢出的并非元青瓷,而是李兰给我的那个装朱砂的玻璃瓶——真正的元青瓷,还在石坛上呢。 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老徐与和平举枪就射,撂倒了数人;季常冲进人群,呼喝有声,展开了肉搏。然则黑帮势大,纵然如此,也还有二十余人,团团围住了季常,并与和平、老徐展开了枪战。 我瞅准时机,冲了过去,正欲救下李兰,却冷不防旁边激射而来一支长鞭,将我抽了一个趔趄。 许莫言? 电光火石间,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他的名字。 一个就地翻滚,我站了起来,回头看去——果然是他! 只见许莫言控着那长鞭,一卷、一拉,我眼睁睁地看着李兰脱离了黑帮的掌控,被拖到了他的身前。 他冲我阴恻恻地一笑:“陈领队,好久不见。” 我不答,“刷”的一声,抽出了苍龙剑。 许莫言见到这剑,面色明显一寒,冲身后我们来的通道一挥手:“沧浪门所属,集结!” “沧浪门?”我的眼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你刚刚不是说自己是毒蝎门的人吗?” “对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说真话。”许莫言冷冷一笑。 此时,徐、和、季三人结束了战斗,退到了我身边。那边的黑帮叫骂声一片,但看我这边有变,似乎起了“坐山观虎斗”之意,又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通道里涌出十余个头系蓝布带的大汉,默默地往许莫言身后一站,想来,便是那“沧浪门”所属了。 “你们这是在犯上!”我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们一愣、那边的黑帮也是一愣,至于我身边的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哼,”许莫言回过神来,“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沧浪门俯首帖耳的,只有九爷!” “九爷?”季常嘟哝了一句,“就是那个近几年来在江湖地位极高的那个九爷?” “不然呢?”那许莫言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龙潜四海诸侯惧,九龙兴亡天下熄。” 许莫言面部难以置信地抽搐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这句切口?这不是九爷和我们约定好的接头暗号吗?” 我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变成了一个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下半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品沧浪声。怎么,难道你们不知道,九爷我擅长易容化妆、变换嗓音吗?既然知道这是接头暗号,为何还是不信我是九爷?难道九爷就一定不像我这样年轻吗?” “九……九爷。” 第二十八章·出去!出去! 我十七岁便已开始了淘沙的生涯,但是为了不让他们认出我是陈家人,每每下墓,我都会用陈家特有的易容之术改变自己的容貌,以一副三十余岁的大叔模样示人。自十七岁以来,到如今我二十二岁为止,五年以来,我下过的墓不下数十个。渐渐地,我打响了“九爷”的名声(这名头是淘沙界的同仁们给我安上的),素以“胆大心细”“武艺高强”而闻名,在淘沙界也有了自己的盘口,这“沧浪门”,便是我近几年来扶植起来的地下盘口之一;里头的人,只知道我叫九爷,也没见过我的真容,所以我与他们约定了相认时的暗号,正是: “龙潜四海诸侯惧,九龙兴亡天下熄。”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品沧浪声。” 这些话没有什么寓意,只是单纯的切口罢了。 “好了,将她放了吧。”我指了指李兰,对许莫言说。 许莫言挥挥手,让他的手下将李兰松了开来。 我看着他:“我听说沧浪门最近换了一个新的二当家,姓许,想来就是你吧?” 许莫言点点头:“九爷,听了你这句话,我终于敢确定你是九爷了。” 我点点头。 那边的那个黑帮头领模样的人突然冲我们大叫:“叙旧好了没?还不快把元青瓷送过来?要不然信不信爷爷挨个干掉你们?” 老徐转头望向他,冷哼一声:“不自量力。”举起步枪,扣动扳机,射了几枪在那人面前的地面上,石屑纷飞。吓得那人连退数步。 “还不快滚?”许莫言冷笑问。 那人挥挥手,带着他剩下的十几个爪牙们缓缓向洞口退去,兀自嘴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老徐又是几枪,黑帮众人连忙加快了脚步。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许莫言对我说,“九爷,我还要带着兄弟们去淘宝物呢,先走一步。” 等到他带着十几个部下消失在洞口,我转头望向那个石坛。 “你们等等,我上去拿一下元青瓷。”我想了想,对其余四人说。 -----【第二小节】----- “这就是元青瓷?”李兰看着我手里的瓷盘,问道。 我点点头:“没错。” “终于找到了。”和平插嘴。 “是啊。”老徐一脸感慨,“现在我们怎么出去倒成了一个问题。” “从洞口原路返回显然不太现实,”我接过话茬子,“那么——只能从上面走了。” 我指了指石厅顶部的那个有光照进来的洞穴。 “靠。这也太高了吧,”季常比划了一下,“沿着石壁爬上去,也有二十多米高啊?” 我深以为然,转头望向老徐,“老徐,你们在部队中时,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简单。”老徐指了指石壁上的一块凸起,离地面有十米左右高,“用你的龙鳞虎爪将所有人送上去。然后接下来就不用我说了吧?那块石头离洞口只有不到十米了,踩着石壁上的凸起就能上去。” 我正欲点头,却突闻一阵催命般的铃响。 我一脸惨然:“糟了,倒计时结束了。” (作者说: 第二卷的布局已经决定,到时候引子和第一卷的最后一章一起发哦~) 第二十九章·惊变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和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其他人也纷纷倒坐在地上,谁又能想到,为了征服这十几米的高度,我们已经几近虚脱——当然,除了李兰。 “快点啊!别磨叽了!”她手插着腰,冲我们叫道,“倒计时都结束了,鉴宝会要来不及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和平一脸祈求,“就让我们多休息一会吧,您被领队背在背上,当然不累了。没看领队上来时,差点就没有回过气来。” “那万一鉴宝会没赶上呢?你负责?”李兰反唇相讥,她看向我,“他们都不去,你跟我去,快点!” “好了,好了……”老徐看不下去了,拦住了李兰伸向我的“魔掌”,“让他们休息一会吧,小陈你有没有大哥大,拿出来联系一下你的那些下属们,让他们开车来接我们。”说罢他看向李兰,“鉴宝会在北京呢,你急也没用。” “不用打电话,”我摆摆手,“李老告诉我,在火车站有人接应,去那儿就行了。” “哦?那我们小憩一会,就赶过去吧。” -----【第二小节】----- 车站有些冷清,站台上只有几个人影,我们一行五人揣着满腹疑问向车站走去。 “我奶奶有告诉你是谁接应吗?”李兰问。 我耸耸肩,示意不知。 我刚刚走上站台,却突见一个厚重的人影飞奔而来,正惊愕间,那人影已到了身前,我定睛一看—— “赵叔?”我惊喜道,“怎么会是你啊?” 赵叔是我父亲的挚友,也是上三门中陈家忠心耿耿的成员之一,在天津经营着一家叫做“恒丰斋”的古董铺子,与我也是一对忘年交。陈家没落后,他便与我失去了联系,没想到在这儿又碰见了。 “赵叔,您最近去了哪里啊?总是联系不上您。”我问。 赵叔摆摆手,“等会再说这些。你们怎么这么迟出来?我还以为你们全部折在了墓里头,还好是虚惊一场。先别扯闲篇了,瞧,火车来了,刚刚好,我已经为你们买好了火车票,快点上车,这趟车要六点才能到北京,我们已经迟了。哦对了,鉴宝会在三蒙酒店举行,记住,要快!” 我自也不多话,点点头,招呼着大家,上了刚刚停靠在站的火车,踏上了回北京的旅程。 …… 下了车,我看看怀表,已是六点十分,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元青瓷,这古董可千万不能丢了,上面可系着陈家回归的希望呢。 “跟上,”我回头对大伙儿说,“已经六点十分了,恐怕鉴宝会早就开始了。” 一行人脚步匆匆,穿过车站中熙攘的人群,叫了辆出租车,我、季常、老徐三人先行上了车,直奔三蒙酒店而去。 季常坐在副驾驶位上,我和老徐坐在后头。这回上三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元青瓷迟迟不到,二老可能已经快被唾沫淹死了;可我不关心这些,想着李老给我的那封信中,关于我爷爷的故事,我忍不住长叹一声。 幸好,元青瓷就要送到了。 心中正思忖着,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进入了一个僻静的小巷中。 “什么……”季常话才刚说出一半。那司机猛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我和季常正愣神间,突闻老徐大喊一声:“妈的快走啊!这车上安了炸、弹!”虽说心存疑惑,但司机的举动,无疑增加了这句话的可信程度,我撞开车门,季常和老徐的动作也不慢,三两下就从车中钻了出来。 跑了没几步,却听后面的出租车一声炸响,我惊出一身冷汗,我去……差点就死了。 三人纷纷停下了脚步,我心中一动,转头向老徐望去。 “怎么了?”老徐见我看着他,笑问。 “我劝你说实话。”我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实话?”季常一脸懵地问了一句。 “我看这汽车的爆炸是在前端引擎盖内发生的,你为何会如此之快地反应过来?除非——”我望向那司机逃走的方向,“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你在说什么呢?我没听懂啊。”老徐笑着说,突然,他向我扑来,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刀片。 我一惊,踉跄着向旁边躲去,闪过了这一击。 “靠!”季常虎吼一声,向徐宾撞去。徐宾被其撞得连退数步,趁着这个空隙,他转过头来:“领队,虽然我还是没反应过来,但是情况紧急,不容多说,从那个岔道笔直向前跑,很快就能到达酒店,现在就靠你了,我来对付他。” 点点头,我也不多话,向那个季常指示的岔道奔去。 一边狂奔,我一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和平的电话,让他赶快来这里支援季常。 抬起头,“三蒙”酒店已经近在咫尺。 (作者说: 下一节有可能就是第一卷的最后一章了~) 第三十章·尾声 “鉴宝会在哪里举行?”一进酒店,我拦住了一个服务员,问道。 “在……”那名服务员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是谁?上三门的人吗?鉴宝会早就开始了,你进不去。” “告诉我在哪儿就行了。”我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了那枚上三门的令牌,给她示意了一下。 “在……在三楼的大厅举行。”那服务员明显被这个令牌震住了,竟有些口吃。 我点点头,将令牌收了回去,拿出了一个小布袋,里头就装着元青瓷,踏上楼梯,向三楼走去。 上到了三楼,我却被一个女青年拦住了:“鉴宝会已经开始了,你不能进去。” “元青瓷在我这呢,”我拉开布袋口,给她看了看。 “啊?”她一脸惊诧,“我叫李苒苒,李兰的妹妹,听我姐说……你就是陈旧?” 我点点头。她一脸喜色:“那我们上三门可就有救了。现在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二老都要吐血了。你等等,我给奶奶打个电话。” “好。”我在一旁找了一张沙发,坐了下去。 想这次风波皆是于此而起,却又在此地结束,当真是命运弄人啊。 正胡思乱想间,却见李苒苒向我招手:“奶奶答应了,你快点准备一下。” 我点头应诺,再度确认了元青瓷的完整后,走到了大厅的门前等候。 李苒苒突然走过来,对我说:“奶奶刚刚在电话里对我说,有些人听说是陈家的后人携来了元青瓷,纷纷鼓噪,让二老将陈家完全逐出上三门,这些事情她和季老都帮不了你,只能让你自己去随机应变了。现在,全场的人都知道了你就在门外等候,做好准备。” 我心一寒,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在鉴宝会上对陈家公然发难。此时,大厅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来,一位服务员走了出来,将我引入。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第一眼就看到了二老。李老冲我微微点了点头,而季老脸红脖子粗地,显然刚刚被气得不轻。 进入大厅的那一刻,全场寂静,无数道目光聚焦到我身上,让我有些不自在。 一个专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接过了我手中的元青瓷,拿到台上,放到了一个仪器里头,一番操作之后,对众人点点头:“不是赝品。” 我不禁暗自气结,难道我还会拿一个赝品来糊弄你们? “这就是那个卖国贼的孙子?”一个讥诮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际,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脸型尖削的老太婆轻蔑地看着我。 “这位是徐虹烟,徐宾的母亲。”李老告诉我。我突然想起来,李老还不知道徐宾叛出的事情呢。 我淡淡一笑,迎上了那个徐老太尖酸的目光:“没想到古董界就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的。也难怪我爷爷当初为何要反出古董界呢,显然是受够了你们的态度。” “你……”徐老太气呼呼地抬起手,指着我,“原来上三门就是这样教育晚辈的。” “不好意思啊,”我笑道,“这次行动是我和上三门中另外两家的首次合作,何谈教育?而且——徐家老太,您怕是还不知道您的儿子徐宾叛乱的事吧?” “什么?”徐老太狠狠地盯着我,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小陈,讲清楚。”季老发话了。 我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遍:“不信你们可以再去那里看看,要不然问问李小姐或者季先生也行。” “我儿子的事情暂且不论,”徐老太冷笑一声,“但是你陈家——必须要被逐出古董界!” 我缓缓地转过身,面向大厅内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 “一年,给我一年时间,我要还我爷爷一个清白!” -----【第一卷完】----- 引子 “当家的,您这回是打定了主意要即将上三门弄垮啊。”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矮小的男人踩在凳子上,望着桌子上的一件青铜鼎,问他身旁的一个中年男人。 “没错。”那名中年男人阴笑着说,“等这次行动完成后,我们就可以全面地接管上三门的产业了,哈哈哈……” “老大,那到时候,记得把那本‘天啥录’的书给我啊!” “那叫《天星录》!”那中年男人笑骂,“另外,我叫你准备的东西,搞定了没有?” “搞定了!搞定了!”矮子嘿嘿笑着,“到时候,我一定要亲眼见证三蒙酒店轰然倒塌的情景!” “嗯。”那年轻男人摸了摸额头上的一道刀疤,“乘着季家的顶门杠子病重,我们要一次性改变古董界的格局!” “这一回,我们可是势在必得!”矮子笑道,“上次陈家那小子还大放厥词,说什么要讨一个公道?听说他们上三门已经开始着手调查陈古榕之事了,我觉得可以联系一下报社,在这件事情上大作文章。” “不错嘛,小五,”中年男人笑着说,“跟了我这么些年,有长进——那么,这件事情,就等到我们把三蒙酒店的事儿搞定了再说吧。就是不知道,我们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他们上三门,撑不撑得住啊!哈哈。” 那矮子点点头,眼底突然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芒。 “那么,明天吧,就明天,你联系一下兄弟们,做好准备,明天,八月初一,我们要在三蒙酒店的上空,放一朵全北平最绚丽的烟花!”那名中年男子看着面前的青铜鼎,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章·前奏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翘着二郎腿看了起来。 “你这个‘天星斋’的生意怎么就突然红火了起来?”李兰坐在我身边,问道,“以前都没见有这么红火。” “还不是许莫言的那个沧浪帮,在古董界四处宣扬我这家铺子的老板就是九爷,这下好了,我想偷个闲遐都没机会。不过——”我冲她说道,“我不是还有你吗?” 自从半年前的那一次元瓷风波后,我和李兰的关系一下子就近了起来,就是那种不算女朋友,又比一般的朋友要好很多的那种,有点暧昧。现在她经常过来帮我看个店啥的,我也乐得清闲。 就在此时,她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李兰站起,拿出电话,按下了接听键,听不清电话那头说的是什么,只见李兰“嗯”“好”了数声,便挂断了电话,说道:“季常打来的。” “说了什么?”我一脸警惕。 “嘿,你也不要和防贼一样吧?怕我被抢走?”李兰被我如临大敌的样子逗乐了,但脸色随即变得阴沉,“季常说,季老在酒店里,刚刚医生说他的病很重,恐怕活不过明天,季常叫我们赶紧过去。” “啊?我去,病得这么重吗?”我吓了一跳,急忙站了起来,“那就走吧?你是不是要化个妆啥的?” 李兰赏了我个大大的白眼:“去见季老,画什么妆呢?走!”说罢拨腿就走。 我嘿嘿一笑,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铺子,将店门锁好,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我坐进了停在店门口的汽车——这是我近几个月拼了老命攒钱才买下来的一辆红旗,开出去拉风得很。李兰坐在副驾驶,我插入车钥匙,一拧,发动了汽车,向三蒙酒店驶去。 …… 从天星斋到酒店,不过十余分钟的车程,很快,我们就到了三蒙酒店楼下,下了车,只见俩个人影站在门外,见到我们,迎了上来。 走近了,我方才看清,是季常与和平二人。 “和平?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半年前已经回到东北了吗?” “是啊。”和平点点头,“昨天季常打给我电话,说是季老得了重病,让我快点过来,季老有话要说。” “哦。”我和李兰点点头。 “好了,别叙旧了,”季常眼睛红通通地,显然刚刚掉过眼泪,“我爷爷还等着呢,也不知道什么话,非要在我们四个面前一起说。” 一行四人在季常的带领下,走进了酒店,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推开门,我吓了一跳——却见季老形容枯槁地坐在轮椅上,四肢已经瘦的连骨头和青筋都清晰可辨;虽然我在墓中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模样的僵尸,可是当你真正地见到一个活人变成这副模样,心里总不会太舒坦。 季老听到了声音,努力地将眼皮抬起来,见到我们,手指微微地颤动两下,示意我们坐下。 “叫你们来,是我冒昧了……” “不,季老……”和平站了起来。 季老微微摇摇头:“我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虽然没人和我说我的病情如何,可是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得很。这次,我要交给你们四个一个任务,前几天,我下面的各个盘口传来消息,说有人要对上三门不利——特别是你陈家,小陈。他们要创造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为了调查这个‘契机’,我季家、李家已经有三个盘口崩溃了。这回的对手,十分地强大,我要求你们,一定要保住上三门,还有查出他们是谁。我能感觉到,这,也许是上三门这些年来遭遇的最大危机,不可不防。另外……” 季老吃力地抬起手,招了招。身后的一位服务员给了我们每人一张证件,是警察证,上面分别写着我们四人各自的名字。 “这是我临终前能给你们的最后一点帮助了。你们调查时,有人阻拦,就出示这个警察证,没人敢拦你们。”季老笑道,“我为上三门奉献了一生,现在,也该换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他无声地笑了两声,挥挥手,让服务员推着自己出了酒店。 “我接管季家的所有盘口,倾力调查此事。”季常说。 “我也是。”李兰说。 “那我和老陈就去寻找一些线索吧。”和平咧开嘴,将证件放进了口袋。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说,“开始吧!” 第二章·季老之死 我们对视一眼,出了酒店,回头看,我看见了季老坐在酒店的阳台处,由一名服务员照看着,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注意到我。 上了车,李兰再次当仁不让地坐了进来。“你不是要去联系李家的盘口吗?怎么又坐我的车?”我问。 “你送我到我家啊!没一点自觉!”李兰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 我一脸黑线:“……” 发动了车子,三蒙酒店很快地被我们抛在了脑后。在不算熙攘的车流中驾车,对我来说甚是写意,眯起眼睛,我的心头突然浮起了一股严重的焦虑不安感,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半年以前的元瓷风波上有过几次,有不少回,这预感救过我的命。 正在此时,却听得后方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随即是几声低沉的闷响,地面都有了微微的震动。 “酒店出事了!”我大骂一声,脚踩油门,拨转方向盘,在人们慌乱不安的议论声中来了个急转弯。 一路疾驰,我和李兰重新回到了酒店的位置,左脚踏出车门,见到眼前三蒙酒店的光景,我一拳砸在了旁边房屋的墙上。 李兰出了车门,看到此景,一阵摇晃,险些昏倒,伏在我的肩上摇摇欲坠。 三蒙酒店,已成一片废墟!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升上来。我们的对手到底是谁?能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布好炸/弹,并且引爆,这得有多大的财力和人手,那个组织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哪怕是我,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扶着李兰,我一步一挨地向酒店走去。 分开人群,只见季常和和平都还没走。季常蹲在地上,咬着嘴唇,面色一片苍白;和平还好些,只是呼吸有些急促。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具尸体……我转过头,不忍心再看,季老的尸体。 和平见我们过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季老当时在阳台,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他该是被气浪掀飞的,所以……尸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 松开李兰,她倒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和平,你快点去给李老打个电话。”我说,“季常,我想看看你爷爷的尸体,可以吗?” 季常微微点点头,沉默不语。 我在他身旁蹲下,仔细地观察着季老的尸体,只见他的手好像紧紧地攥着什么东西,轻轻挑开一看,是一个象牙吊坠。拿起来一闻,上面有一股硫磺味。硫磺……我眯起眼睛,只有凶手的身上才会有这种味道。 “这是线索。”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应该是季老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摘下的,而凶手忙着逃跑,无暇顾及。” 季老……他临死前居然还想着要为我们留下些线索。 和平走过来:“我已经给李老打过电话了,他们马上就来。” 我点点头。 此时,季常站了起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像在说些什么,我靠近了一听才发现,他在重复着两个字: “报仇……报仇……”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