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雪尽樱散》 浦风 伴随着西风而舞动的羽雪飘路在了长政的鼻尖上,他仰头漫步轻轻地托着雪花待其溶化。正如大多数来自南陆的王公大臣般,他对于雪的痴恋就好似太阳之于极地。迈进雪松树荫下的长政正打算稍事休息,可刚一低头一位黑发少女便映入眼帘,身着和服一片素白中点染着些许淡蓝。发髻与和领间露出的那白皙肌肤吸引着长政,他逐渐向她靠近,那娇小的身形与熟悉的芳香使长政确信处于层层织丝包裹中的便是自己曾经允诺相濡以沫的人。“长良深雪”这四个字在长政喉中打转,他不知是否应念出这多年未有提及却一直隐于心中的名字。 漫天飞雪中,长良家迎来了他们的长女,不久后的初春时节,一个新的生命在弓步家诞生了。长良深雪和弓步长政的相继降生吸引了整个和帝国的关注。盛夏,明德皇帝北上视察时自然不会错过召见两大维新功臣以及他们家族的新生命。在绫仓行宫内,深雪与长政第一次相遇了,在明德皇帝的怀中,虽说他们也只是无意识地盯着彼此的眼睛,不过目不转睛的对视似乎也预示着什么。于是受此殊荣又得益于家世的他们便以极其尊贵地在众人的注视与仰慕中成长。 此刻的长政正站在深雪身后,在这空旷的皇宫内,在这繁茂的枝叶下,远离家乡相遇于此的他们多少显得有些尴尬。望着深雪的背影长政的内心依旧彷徨着,似乎那么一瞬深雪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她微微侧转了下身子却又很快地恢复了原本的站姿,短暂等待后她撑起了那把带有长良家徽的油纸伞再次步入到千里冰封的世界里去了。至于留在原地的长政,手臂始终悬于半空拳头握的很紧。或许只要他的手臂稍稍抬起手指微微伸展,深雪发髻上随风舞动着的发带便是能够被他所碰触。可是直到最后一刻长政也只是单单地望着深雪离去任由泪水充盈而模糊双眼。 滨风 在整个帝国范围内开展的维新运动使得弓步和长良两家因此得势,深雪时常会收到各家的献礼,而长政更是早早地被赐予了从五位的爵禄。当长政浸溺在十七岁盛礼的幸福中时,一纸带有金菊印的敕令便将他推上了前往出云城的列车。在这装饰奢华的机车上自然不会少了同样收到敕令的长良深雪和由良映雪,时隔三年未见的深雪和长政再会在了狭窄的车厢内,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将彼此之间许多想要说的话全都压制住了,有的只是短暂一愣之后一句简单的问候,随后便陷入了静寂。列车沿着几乎与图兰湖岸平行的铁轨前进着,初春的图兰湖畔总是处于紫雾萦绕中,尤其是在隐匿阁附近表现的更为明显。由不断升腾的水汽所折散的光线在此聚集成了炫彩多变的片片光晕。然而敕令在身的华族青年自是享受不了太多在湖畔漫步的闲暇时光。火车还未驶入站台,禁卫军士已在站外列队等候,于是刚从火车上下来的人们接着又被推攘着乘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对于敕令长政心中有着些许困惑,召集他们的原因并未提及。不过出云城的新变化很快又使他将疑惑抛到了一边。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不时会出现带有巨大轰鸣声的钢铁巨兽,而最为繁华的三枝街附近已架设起了大量的电讯塔与信号杆,甚至整条街道都被电灯所装点。各式洋装取代了些许和服,巡街的警员也换上了带有克琴风情的制服。一个开放和积极吸收外来文化的京都就这样呈现在了长政的眼前。 车内的静寂与窗外的喧闹形成了鲜明对比,深雪和长政对面相坐却是一言不发。为了更好地掩饰自己因不受控制的心跳带来的不安与躁动,长政索性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在如此氛围中的映雪处境更是为难,她不知如何打破这僵局,几经周转最后映雪也选择了屈从于沉默。虽长政看上去对深雪如此冷漠,心中却只是不知应如何去面对眼前这位曾经一起相伴大半个童年的竹马之交,大概是各自不同的性别特征日趋明显使得他们间的隔阂也愈发加深。长政在等待一个机会来打破沉默,他也相信深雪也在等待有人来打破沉默。可直到马车停止,车门被打开,长政终未能等待他所期待着的那个机遇。 眼前的皇宫与长政幼时记忆中的样子已大不相同,尤其是在东院宫门这一带。因嘉德皇子钟爱由精雕细琢的米斯庭大理石与布有纹饰的德尔铁栏玻璃制成的西式洋楼,早前宫门附近的空地与木制小屋被数座与四下格格不入的洋楼所取代。前来接待远地来者的自是新东院宫的改造者—嘉德皇子。除了船形帽上闪闪发光的金菊徽,身着巴洛克式长衣的皇子殿下乍一看已与北方各国的皇储王子无异。去往宴会厅的途中,皇子殿下认真而详细地传达了其父皇的意图亦是诸位华族子弟此行的目的—奉命留洋斯克萨帝国。 天津风 皇帝陛下的亲自主持的宴会后不过几天,这群肩负起中兴和帝国使命的华族青年们便匆匆登上了前往北陆的游轮。缓缓地船离开了越港,站在甲板上的长政与深雪、映雪两人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他们同样选择了远离人群的甲板却又不愿接近彼此。忽然一个声音向三人靠近:“帝国也许曾经堕落过,但她的灵魂依旧完整着,并等待着如同初生般的重生。对吧,各位。”这席话引起了三位寂静观海者的关注,那声音的来源正是松平幕府将军的次男松平吉宗,另一位年纪不大,却地位不轻之人。虽说平日里松平家与北部三家并无太多交集,但在这算不上小却有密闭的空间里,同为名门后生的他们很快地形成了一个融洽的小团体,不过即使如此长政与深雪依旧有着一种对彼此异样的冷漠。 雪松下,长政仍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批又一批的宫廷侍卫芥于长政的身份不敢过问。于是在这样大雪纷纷的季节里,长政如此站立着直到被雪中漫步赏雪的维亚济马与路姬发现。见到落得此般境地的长政,作为曾经的朋友,维亚济马自然是想要帮助长政的,可是正因他知晓这一切的原委他选择了视而不见。维亚济马牵扯着路姬像那些宫廷侍卫一样绕过了雪松返回宫殿。坐在温暖的餐厅望着窗外不停飘落的雪花,路姬愈发担忧外边的长政,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路姬给映雪挂了电话,简明扼要地将长政的可怜状况告知了映雪。映雪自是坐不住的,她匆忙地从寓所赶向那棵雪松,遗憾的是扑了个空,长政已经离开了。映雪走近那棵雪松,轻轻地靠了上去,突然她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是带着伤感与苦涩的笑。 游轮在图兰湖最北的利州津靠岸了,这艘悬挂着斯克萨双头鹰旗帜的游轮又迎来了一批新的客人,在夕阳的余晖里一群讲着外国语言的年轻人上了甲板。倚着甲板护栏的长政一边打量着新同伴一边听吉宗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那位戴着银簪身着紫渐白汉服的是梁成王的妹妹路姬;戴着金丝边眼镜拿了一头新式发型的是楚世子原;而留着长辫一袭四爪青龙长袍加身的大概是姜载泽吧,喻国的庆亲王…”后来吉宗所讲内容长政大多是没听进去的,他那矛盾着的内心装的满是深雪。长政既想接近深雪却又总想着回避她,于是在他看来若彼此关系想要破冰就需要一个机遇,一个可以转变当下尴尬局面的机遇。 善于社交的吉宗凭借一口流利的汉语轻松地融入到了来着俄桑的王子公主中间。游轮即将驶出由良川的晚上长政正准备合门睡下,吉宗兴高采烈地闯进门来告诉长政一个消息:明天将会有一个联谊会举行。长政本无意参加但当听到深雪应邀出席时,发自胸腹的热度瞬间沸腾了他的大脑,他感觉到了自己所期盼的那个机遇就这样降临了,于是长政愉快地接受了吉宗的邀请。 回到房间后,长政不顾满身的积雪直接躺在了床上,他没有听收音机或是留声机,只是呆滞地消磨着原本以为惬意的一天。随着积雪一点点地融化长政睡着了,在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梦见了鹿岛。长政一步步踏过晓月寺的层层台阶,在樱花盛开的三月叩开了庙门,迷雾中他看到住持静望着樱花随风飘落。长政未语住持却先开口:“恒转如瀑流,前后相续,无有间断。因果如水,恒相续而不绝。识乃有情总报之果体。”言罢住持慢慢地步入雾气弥漫的幽径最终消失在了长政的视野中,长政四周留下的只有瀑流飞泻之声和樱花飘落之景,伴随着钟声敲响他透过起先通过的庙门放眼远眺。在雾蒙蒙的湖面上仿佛有一个女子在向长政走来,可过于浓厚的雾气使长政终不能看清她的脸庞。 时津风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熟睡的长政,阳光透过舷窗洒在长政的脸庞上,他坐起身来望向窗外,朝阳已在地平线上探出了大半个身子。长政所见不再是由良川沿岸的一抹绿而是广阔海洋的一片蓝。欣喜的长政迫不及待地开始打扮自己,他的好心情大概不只是来自于未有经历过的大洋航行之旅,更是来自于今天将要举行的联谊会,他已等待多时的机遇。长政忙着打扮自己全然忘却了等待在门外的敲门人。直到长政穿着一身紫边金底的巴洛克印花图案装束打开舱门时,在外等待的吉宗早已是十分无奈地靠在护栏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来打发时间。长政站到吉宗身旁表示歉意,话刚说完长政的目光便很快地集中在了舰首的甲板上。在那空旷的甲板上,深雪和映雪正迎着徐徐吹来的北风漫步,经不起海风吹拂的藏青色碎白裙服紧紧地依附在深雪好似樱花般粉嫩中带着红润光泽的肌肤上,简约而不失典雅,这一切都使得长政莫名泛红的皮肤从他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长政的异样吉宗是看在眼里的,吉宗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变化,于是试探性地赞美了深雪的美貌,长政对此评价似乎十分满意,在那愈发红胀的脸上露出了羞涩而幸福的微笑。 联谊会被选在了咖啡厅而非茶部屋,多少也是顾及到了各自的身份及与之相配的仪态。深雪和映雪早早地便挑了个位置坐下,随后西装革履的楚世子和袭哥特洋装的路姬在吉宗的陪同下入场,最后一个抵达的是长政,虽说他很早就站在了不远处的甲板上,可内心对深雪向往却又恐惧的复杂心情拖延着他,纵使这机遇是他十分在意的,可是终是畏惧之心击败了向往之情。长政最后一个坐下,选择了离深雪最远的位置。坐下的那刻,长政便无奈地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机遇被自己亲手断送了。就这样在吉宗的主导下聊天开始有条不紊地在他们之间展开了,虽说存在了一些语言障碍,不过用着生疏德语的路姬、深雪与映雪还是很聊得来。望着微笑着交流的深雪,长政觉得好似这样内心就能够得到滋润。长政对于世子和吉宗间的话题完全不上心,他上心的只有位于对角的深雪。在无数次窥视后的又一次,就在长政望向深雪的一霎那,他与深雪的眼睛间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彼此无声地注视着。深雪那明晰的眼眸仿佛带有魔力一般,长政的心跳因此而加速。伴随着不断涌上心头的压抑和逐渐发热的脖颈,令人窒息的感觉使得长政本能地移开了目光。联谊会剩下的时间里长政没有再看深雪一眼,不过他也因此而感到羞耻。 长政再次睁眼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他正打量着这不太熟悉的天花板,一双微微发凉的手轻轻地碰触了他的前额,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使长政有了一丝慌张。“你还烧的很厉害,不过总算是醒了,别乱动才是。”长政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双空灵的眼睛和那薄薄的西柚色嘴唇使他方才绷紧的神经有所放松。 “谢谢你啦,映雪。”长政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挪动倚着的靠枕。被这么一说映雪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可尴尬地不知道应该放哪里。 待到长政坐起,他又问映雪“我这样几天了?” “有两天了,大家都来看望你了,连克利亚济马陛下也来过了呢…” “那深雪来过了吗?” “姐姐?…呃,没,没有,她没有来。” 随着映雪的回答结束,长政又一次地陷入了失落与伤感。突然映雪不知有了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抱住了长政,将他挽入自己的怀中。她将长政的脸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和长政一样映雪的眼里也闪烁着泪花,不知是欣喜还是伤感。就这样,百感交集的两人沉默地保持着拥抱… 和风:山 伴着清晨微凉的海风,克利亚济马结束了晨跑回到山上的别墅,一缕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制的天花板在他正举着的玻璃杯上产生了光的色散,这无疑预示着又一个崭新假日的开始,尽管暑期生活余下的日子已为数不多。克利亚济马洗完澡后躺在阳台的长椅上,任由林中的虫鸣与山间的溪流声包围环绕,而克利亚济马则沉溺在自己的迷梦中。 修道院的第七声钟鸣以及信使的敲门声惊醒了克利亚济马,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接过信使的电讯件并且拆封,接着便在读完后急急忙忙地随意拉扯了一件衣服径直奔向山腰上的修道院去取一卷羊皮纸,一卷印有神谕的羊皮纸。 大抵是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维亚济马才在亲卫军的伴随下到达山脚的岗亭。按克利亚济马的吩咐,站岗的近卫军士兵带维亚济马登上了前往山顶的直达电梯。山顶的观景台上,克利亚济马已恭候多时。 “我亲爱的大公殿下,未来的沙皇陛下,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别说笑了,您也是我敬爱的大公殿下,而且更是接下来全帝国的皇帝,不是吗?不过如果一定要说是一阵风把我吹来的话,那这股风一定来自南陆。” “南陆?哦,我的朋友,请告诉我这个与世隔绝多时的人那关于南陆的消息吧。” “首先,会有一艘搭载着南陆王公贵族子弟的轮船将在几星期内停靠卡尔大公港,当然我知道你关心的不是这个,不过呢,也正如你所愿,长良深雪在船上。” 听到这消息后的克利亚济马欣喜若狂地推开羊皮纸,指着那泛黄的纸中央写着的古老神谕“胜利女神自浮水而出。” 深雪十六岁的及笄之礼上,克利亚济马第一次与深雪相遇。点缀着鎏金的米白色长裙和镶有洁白珍珠的银制发簪衬托下的深雪宛如冬日里的雪那般白皙而美丽。她令他心动,令他着迷,令他急切地渴望着与她结识交往,虽说最终留下的回忆不过只是一次无意中的眼神碰撞,然而这足以使克利亚济马心中的南陆蒙上一层美丽的神秘面纱并彻底地将其俘获。 随着深雪到来的日子日渐临近,克利亚济马的心愈发躁动,他甚至为此学习起了日语。与之相伴的维亚济马尽管对此只能表示无奈,不过他也的确是能理解他的行为,这种散发着恋慕相思气息的行为。毕竟若换成是楚伊来到北陆,维亚济马也会像克利亚济马一般的疯狂。 和风:津 留学生们虽说经历了那么多天的海上旅行终还是抓住了北陆夏天的尾巴。在太阳低垂于地平线上,卡西诺城以及北陆这个对南陆青年而言全新的世界就这么缓缓地浮现了。 轮船停泊的码头上,早已站满了南陆各国的公使与领事,他们舞动着各自的旗帜来迎接这群青年的到来。在这熙熙攘攘的码头上,有着两位穿着打扮与周围不同的人,一个身袭一身紫金,一个身袭一身黑金,这即是克利亚济马与维亚济马。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下船的扶梯,寻找着各自所寻找的目标。几位少女相伴着走下阶梯,虽都有些年未见,克利亚济马与维亚济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深雪和路姬。克利亚济马迎了上去,站到了包裹于渐变淡紫色和服中的长良深雪跟前,还未待深雪及映雪、路姬反应过来,克利亚济马便开始用练习多次的日语流利地开始了自我介绍:“很荣幸见到您,长良深雪殿下,我是伊凡-伊万诺维奇-克利亚济马,克利亚济马公国、格拉茨公国与林兹公国的大公与王储......”可是克利亚济马说着说着就慌张地忘词了,随着忘词的尴尬心理他的脸也变得通红,“......呃,那么,克利亚济马殿下,对吧?以后的日子里呢,就请您多多关照咯。”见状,深雪微微一笑,帮克利亚济马缓解了尴尬的局面便离开了。可却给了克利亚济马莫大的成就感,仿佛胜利女神再向他招手。 载着留学生的火车奔驰在连绵的荷尔斯泰因山与蜿蜒的艾伦河之间。白色的雪峰,绿色的草原,蓝色的河流,以及那散布其间的村落城镇,新奇的画面所构成的北国画卷深深地吸引了列车上的异国乘客,的确这景无论之于和帝国亦或之于俄桑都是不曾见过的。 长政尽管每日会花大把的时间来打扮自己,欲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深雪,可依旧受困于自己莫名的心结,胆怯羞涩,对深雪的态度甚至可以算上是敬而远之。克利亚济马的表现则完全不同,他热衷于制造一切看似巧合的机遇去接近深雪,去展开他的恋爱攻势,虽然结果都不怎么样。克利亚济马围绕深雪的表现都被吉宗看在眼里,吉宗有预感若是持续如此,长政与深雪的希望就愈发小,甚至可能会有被那位异国王子击败的危险。 怀着焦虑的心情,吉宗约了长政在餐车见面,可当面对吉宗这突如其来的话题,长政先是惊讶随之而来的则是不知可否。长政把身子斜靠在椅子上,吉宗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长政那副伤感难耐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中,飘逸出的那种吉宗血统中绝对找不到的优雅,那种古典的纤柔的优雅,不只是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面对长政的过分软弱,吉宗急了,接着变成了一种动怒。他动怒的时候,连他自己也难为情地感到自己的过于强势,以致盛气凌人。然而长政安坐稳如泰山,他无心论理,也决不诉诸于行动,无论事态发展到什么地步,他都似乎保持着不动摇的立场。诚然他是喜爱着深雪的,但他那先天所带有忧郁气质的血统却阻碍了他,也正是这种血统将吉宗的怒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最后吉宗感到对长政大发雷霆大抵也是无用的,甚至越是发火,自己的激情反而越是向自己发泄回来。 吉宗和长政,坐在车窗旁,他们都望着窗外,呆滞地看着那泛着幽光的湖面,沉默不语。 和风:駅 明德皇帝又一次登上了视察诸地的列车,嘉德前来送行。但嘉德的表情里显然是流露着沮丧与不满的,尽管他再三请求,明德依旧不允许他也去北陆学习新学。在明德看来,这些东西并不应该是帝王所需,帝王之学只要精通何为统治如何调节臣下便可。顶着金菊徽的列车缓缓驶离站台,留下的嘉德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与失望,他多么想去北陆,尤其幻想着与深雪一同在那美丽新世界里开启一段崭新生活。 也许是嘉德过于年轻,他还不懂得自己与整个帝国密不可分的联系,还不懂得生活在这样一个才踏上近代化道路不久的国家,一个暗潮涌动,任何地方势力都能对中央皇权造成一定威胁的国家里,自己应该如何去做好一个太子以及成长为一个帝王。 望着远去的列车,嘉德失落地折回了皇居。这天夜里他倍感无趣便早早入睡了。就在翻来覆去迷迷糊糊间,他梦见了深雪,梦见了骑着战马袭长良家那北陆风格板甲的深雪。可正当他满心欢喜地想要迎上去的时候,在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位男子。嘉德还没来的看清那男子的面容,便被突来的一枪穿透心脏放倒在地,猛然从梦魇里惊醒的他抹去挂满额头的冷汗起身来到窗前,望向北方的星空,细细思索着那奇怪的梦...... “您是弓步长政阁下对吧?”正倚在车窗旁的长政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所惊扰,他侧过身来看到的是一位近卫军兵士便更觉奇怪了。 “你是?” “阁下,在下奉克利亚济马大公之命前来告知阁下,大公殿下邀请您及诸位勋亲共进晚餐。劳烦您在列车入站后前往第3站台,大公将在那里等您。” “请问,有哪些人会参加?” “阁下,在下只是奉命行事,仅是告诉您消息,其余也不知,在下告退。” 虽说长政有些懵,不过仍是留心打扮了一番,激动地等待着列车靠站。因为他确信深雪必将出席,他借着多余的时间又开始盘算着他所谓的机遇,思索着如何能够与深雪拉近距离,如何能在偶然间破冰。 汽笛的长鸣预示着是时候该赴约了,长政将行李之类的托付几位同伴打理便匆匆奔向了约定的站台。行走在这初秋冷清的駅中,长政不自然地沉溺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沉溺于自己为如何与深雪有个完美的展开。可一切来的太突然,他看到的是以极其礼节性地拖牵着深雪白皙手的克利亚济马与羞涩的脸有些许泛红的深雪一同向他走来的场景。长政停了下来,这一幕虽然对他人而言并无不妥,但他的心受到了触动,那自以为深雪仅属于他的想法也随之受到了毁灭般的冲击,他只觉眼前一黑便在人们惊慌的叫喊声中倒下了。一片混乱中,一封信从长政的衣间滑落,正巧在长政被抬起时信被深雪捡到了,她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拆开了信封: 长良深雪阁下: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现如今的心情,思来想去,也许这种心情只能被定性为喜欢吧。这种喜欢绝对不是黄髫小儿轻浮的言谈。在我想来,这其中饱含着一个相思者这年岁日夜的悲观心绪,与生命的一刹所能燃放的最为绚烂的情欲的烟火。见你是一种沉静的狂喜与痛苦,是一种咆哮的冲动与克制。在我的脑海里早已有把有你的未来描绘了许多遍。希望你不会因此感到困扰。 我对你的爱意,我自己都难以描述。就如你在舞台上与你的骄傲和美丽共舞,我在幕后的寂静黑暗里沉默。我的存在,礼节性的存在,是亦不是。我愿意用尽我有限的时间,就如此凝视、凝视、凝视,直至我时间的流水化作雕塑或是尘埃。尽管我是一个对爱意有怯心的人…… 一滴泪划过深雪微微上扬的嘴角,在紧张的气氛中,深雪的心却有了一丝喜悦的平静。她收下信,走向了正在装载长政的医疗车...... 醒来时,长政看到趴在病床边熟睡的深雪,突如其来的情况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于是在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时,身体已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弄醒了深雪。 睡眼惺忪的深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问:“你醒了啊。” 长政面对如此简单的问句,却完全不知所措。 “嗯?啊,那个,是的。” 深雪看到长政那副模样,呆呆地笑了。 …… 黄金国:楚国大革命 天还未亮,楚国大使馆的车队便停在了中央帝大的门前,早已等候多时的楚世子急忙上了车,世子未有携带任何东西径直奔向机场,而在机场,斯克萨空军的战斗机机群已列队等待起飞指令。不久,迎着徐徐升起的金色朝阳,载着世子和公使的专机在护航战机的伴飞下匆匆离开了北陆...... 平原城的冬日不像北方那般银装素裹,可雨却总是没完地下个不停。在这阴霾笼罩下,那面在这五千里山河飘扬了八百年之久的楚字旗被缓缓降下,随意地扔在了泥泞之中。楚王与长公主被来势汹汹的大军围在王宫内,已是弹尽粮绝,无力反抗。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宫门被头戴红巾的叛乱者炸开,叛军如潮水般涌入了宫中,烧杀掳掠。 楚王坐在正殿上,看尽这红巾军的百般作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微微转身,对着一旁的长公主说:“孤还记得,曾经做世子的那会儿,总是说姐姐监国过于强势过于严苛,有悖于自由民主的改革目标。可是现在孤才知这治国之道不在空谈,民主与仁政也不是万能灵药。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孤只能说是愧对于姐姐,愧对于列祖列宗,愧对于这八百年江山五千里山河!孤是何等的痛心疾首。”长公主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步步逼近的红巾军,她此时此刻多希望维亚济马在这里,多希望他能保护自己。然而,长公主能做的只有自作镇定压制自己的怯懦,她知道若是自己慌了,那殿上坐着的弟弟会更加惊恐。 红巾军终是冲了进来,杀尽了殿内的军士,而其余的文官手无寸铁只得束手就擒。有几个叛军扑向了殿上,他们将楚王牢牢控制住,其中的几人又围向了长公主,他们把长公主摁在地上,撕扯她的衣物,楚王愤怒地叫嚷着,而长公主却十分平静,只是默不作声地反抗着,纵使这反抗多少显得有些徒劳。就在长公主后背白皙的肌肤几乎要完**露时,一位着一袭戎装的男子上前制止,他双手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抵在行以不轨之人的头上,并命令他们放开楚王,接着又将自己的大衣盖在衣不蔽体的长公主身上。他扶起长公主,让楚王搀扶着她,跟随他一道走向关押他们的地方,那座昔日的冷宫。楚王扶长公主走着,跟随着这个神秘的男子,楚王思索片刻问他:“阁下,你的名字是?”那个男子侧转过头来,微微一笑答道:“回殿下的话,在下李申浩,也是个革命者。”...... 维亚济马刚结束战术战略领导课程的研修,按计划将前往弗莱瑞德去度个假,正收拾行李。克利亚济马还未问门就破门而入,维亚济马还懵着,克利亚济马便急忙告诉他有关楚国革命,楚宫被破的事。维亚济马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他再次询问,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确认后就不顾克利亚济马的反对,执意要救援楚国王室。在未有与会沙皇和皇帝的情况下维亚济马卷上自己才得到的任命令便登上了前往尼西亚兴登堡枢机亲卫军南陆本部的飞机。维亚济马刚一离开,克利亚济马立刻去找皇帝和沙皇,他们得知消息后,默不作声,思索了一会儿让克利亚济马回去了。翌日当维亚济马在集结属于其公国那才刚达千人的快速反应部队准备突入楚国的同时,皇帝与沙皇正游说杜马议员和人民委员,并说服他们批准了派兵扑灭楚国革命的行动以及战事扩大时调遣国防军大规模介入楚国内政。至于双皇这么做并不是来自对年轻继位者的关心,只是顺水推舟以对自身低风险的方式扑灭周边任何威胁王位皇权的行为,还有一部分的原因大概是对势力范围扩张的需要。当然维亚济马毫不知情,他也未有去想自己这单纯为爱意的执念背后有着**裸的利益和目的。 当晚,在兴登堡,维亚济马召来士官们匆匆开了个简会,完成了对于此行动的部署就让所有人稍稍睡一会儿准备出发,他知道他得尽快,他怕徳律楚伊等不了那么久了。 黄金国:楚原王之死 我认为不能处死王上和公主殿下,至少在大多数民众心中王室仍是权力的象征,更别提我们周围皆是王的国度。我们还是留下他们吧,他们知识自然不少,好好改造,对楚国对人民都有利啊。” “申浩同志,首先,请你注意你的用词,什么王上?什么殿下?他们是人民的公敌,国家的蛀虫,只有消灭他,消灭这些个王室旧族,才能巩固我们的政权,人民才能真正翻身把歌唱!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被处死。” “但是......” “你不必再说了,你先去冷宫那边告诉他们,让他们有个准备吧,待会行刑队会一个一个地来带走他们的。还有提醒你一下,年轻人,你的思想很危险,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申浩带着几个卫兵离开了庄公府,现如今红巾军的大本营。一路上他看到是昔日繁华的平原城只剩得残垣断壁,一片凄凉,红巾军的兵在砸、在抢、在烧;酩酊大醉的士兵为抢夺同一样东西当街斗殴;还有的追着衣物几乎被扯的精光惊慌失措的姑娘跑着,姑娘一边跑着一边大叫:“我不是贵族!我不是贵族!我是平民啊!”;更有甚者将姑娘两腿扳开用木板绳子固定住,叫来他们的兄弟排起队来。李申浩的内心开始对这革命的真实目的有所怀疑,带着怀疑他步入了寂静的冷宫,见到了楚王。 楚王见到有人来了,连忙坐起,但眼里已经没了昔日王的强势。 “孤认得你,那日就是你救我姐弟于危难之中的,孤由衷的感谢。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我想问问你,你觉得你哪里有错呢?” “何以言此?” “你先说嘛。” “孤说啊?孤觉得也许正是你们说的那样吧,对百姓不好,暴政成疾。” “唉,王上啊,我原以为,大楚兴则应效法新地与南斯,以计划,集中全国之财力物力以强国富民,因此应当推翻王上的统治,还政于人民,让万民来统治,可臣见到的却是与理想渐行渐远的现实,看到的还是那挥之不去的一己私欲,臣怕这将来迎来的只会是多数暴民的统治,大街上完全是乱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理想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人又怎么能担负起治国大业?” “已到这般田地,奈之若何?孤只是想到,先王继位之前,我大楚四代乱政,列国鄙楚。先王继位,行以律制,以法节制。姐姐监国,承先王之志行以法政,到孤上位之时,已是雄兵百万,国家强盛,四方来朝,梁喻称臣,大有一统这百年乱世之可能,这难道错了吗?再者,你们要权利孤给了,你们要自由孤给了,你们一直向孤索取可有曾为孤想过?孤给了你们想要的,你们却愈发贪婪地要求着。孤一次兵败一次失误,天下何人不曾犯过错?于是你们不乐意了,你们就要联合起来推翻孤。唉,只叹息是孤错了吧。” “王上,我曾经想过,我想过民主,想过共和,我期盼着我们的国家也可以成为南方的那些共和国一样人民自由平等的理想之国。可我觉得我错了,我大楚以农为本,工业薄弱,教育只限于精英,缺少革命之根基,今日所见的暴掠,便愈发不敢想多少人投身革命当真为的理想?” “你看这下个没完的雨,平原城总是这样阴沉沉的,孤感觉在北陆的雪天里也未曾感到这般的冷过,没想到,孤便要在这样的湿冷中死去了,唉。你呢,跟孤说说吧,处死孤后有什么打算?” 突然申浩跪直了身子,他陷入了犹豫,宫墙外的混乱,他是知道的……突然他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快走吧,我带你逃出去!” “什么?你是在开玩笑吗?处死我,你们的革命不就胜利一大半了吗?” “不是我背叛革命,而是我发现这根本就不是革命,这不是我想要的革命!我要你逃出去,将来有机会再重回王位,然后建立行君主立宪的真正的适合现阶段我楚地的民主国。” “逃?你让孤走,孤能去哪里?也许你能助孤离开平原城,可孤又能去哪里?国亡君死,亘古不变,孤若是逃了,置孤于何境地?” “可是……” “没有可是了,唉。你若真的想帮孤,那就帮帮孤的姐姐活下去吧,将来让她好好治理国家吧。” 坐在垂帘后的长公主只是单单地听着,她面无表情,可是当卫兵进来带走楚王时,她的泪滑落眼角,她期盼有个人能尽快到来,冥冥之中她能够感觉到他一定会来,她祈祷着“快啊,原儿就要死了,你快来吧,快来吧。”。 …… 申浩陪楚王走了最后一程,他送楚王到正殿时,楚王停了下来,他转身握着申浩的手说:“你就陪孤到这里吧,你去那殿台后,那里有个暗柜,把里边的东西交给质子饶,还有拿着这信一并给她。这是孤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拜托你了,去吧,希望你能帮孤完成最后的遗愿......”申浩接过信点了下头,转身进殿去了…… 站在行刑台前,楚王等待着台上红巾军首领们定夺如何处死,最终他们决定实行枪决。楚王被绑在面朝北方的柱子上,子弹击穿了他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弥留之际,他看着北方天空略带有泛光的漆黑一片,像铁幕一般向这里向这平原城压了过来。他努力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北方低声轻语:“孤就知道你会来,终于等到你了,姐姐就托付给你了。”言罢,年仅二十的楚王谢世了。 一刹悠悠的枪声与几只惊鸿,在楚地昏冥寥廓的云天润泽里,抹掉楚原王最后一刻的存在。生前他是楚国的王,死后他是几个红巾军莽汉拖着的烂肉。他将在他深爱的楚国旷野的一角被草草埋葬,等候着腐烂,等候着被人遗忘,等候着后人发掘他的骸骨。而这一切都与王无关了。 黄金国:楚伊复辟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我是引路者1号,我是引路者1号,听我命令,开启舱门,准备伞降,准备伞降!” “谁是军队最信任的人?” “空降兵!” “姑娘们最爱谁?” “空降兵!” “敌人们最怕谁?” “空降兵!” “走吧!兄弟们,跳下去,干掉他们!” 密集的运输机群下方,第一朵白色伞花在巨大轰鸣声的环绕下绽放了,接着一个又一个,成片的白色遮蔽了天空,缓缓飘向地面,拉响风鸣器的俯冲轰炸机趁着空降的间隙奔着各自的目标而去。遮蔽天空的伞花与尖锐的爆炸声给地面上的百姓和红巾军士兵带来了极大的恐慌,四散而逃。广场上的红巾军首领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下令要申浩返回王宫亲自处死楚国最后的王室成员——长公主徳律楚伊。 空降兵们一降落,便在密集的开火闪光和一排排子弹交错流动中,展现出了他们的战斗能力,当滑翔机带着维亚济马和一些重型装备到达时,战斗实际上已经结束了。于是跟随着维亚济马,空降兵们又再次出发去寻找徳律楚原和徳律楚伊。维亚济马急切地寻找着,一条街一幢房一间屋地寻找着。直到他累得瘫坐在行刑广场的一角。不过,刚一坐下,通讯兵便传讯说,131营的伞兵报告在王宫内发现了被人挟持的楚国长公主。听到有关楚伊的消息,维亚济马立刻起身不顾疲惫前往楚宫。 宫廷内申浩及其下属与斯克萨伞兵紧张地对峙着,申浩又一次重申,他不会伤害长公主,但他得把这位唯一的王族后裔交给能够复辟王政的人,然后再投降。 急忙赶来的维亚济马示明其身份并答应了申浩的条件,申浩也按承诺缴械投降放开了楚伊,临走前申浩把一包东西递给了长公主,他说:“长公主殿下,这东西是先王托付与我,要交到质子饶手里,现在这要拜托你了。”说罢申浩在伞兵和掷弹兵的押送下走向了殿外,就在申浩跨出殿门时,他回首微笑着对长公主说:“楚国的未来,拜托了。”接着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楚伊和维亚济马的视野中。 在接下来一周内,斯克萨的武装力量陆续投入到了楚国,在苏联邦和苏联盟均不作为下,楚国大革命便被维亚济马所统领的强大战争机器所湮灭。 一切平息后,楚伊将包裹送去了北郊行宫,楚伊与质子饶对面而坐,饶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裹,里边有一封信和一条御守,她拆开了那封信…… 饶儿, 想曾经那姹紫嫣红开遍楚宫。 如今也成了这一片断井残垣。 你说这良辰与美景风月无边。 那赏心乐事又会是谁家故国。 却是爱啊,是爱中无妄的愁思。 如果说你这一袭如花的美眷。 却也终归要化作似水的流年。 恐怕将你幽囚在这孤芳自怜。 是奔流的清水,是飘零的百花。 当这流水也去,当这春风也去。 时光女神悄至,垂吻在你脸庞。 天上的也散去,人间的也散去。” 或许岁月尽头终汇成一缕娟红。 一时间,生出这万古的闲愁。 饶儿,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这些年来你始终在楚国未有离开过半步,不知我是应高兴还是伤感。但对于与你相伴,我的确是愉悦的。这御守是我去鹿岛寺时买的,据说如此御守象征着最为纯洁且崇高的爱意。对我而言,你是上天赐予的最美好的记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收下这条御守。也许这样处理这份御守不太恰当,可也只能这样了,楚国现已是危难之际,我深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一切都回不去了。 饶儿,请允许我最后这样叫你一次。虽有不舍,就此别过。我喜欢你。 泪浸湿了信纸,模糊了字迹……饶放声大哭,楚伊只好转身离开走到了门外,维亚济马在那里等着他。 “楚伊,我想说的是,现今楚王族的血脉仅剩下你一人尚存,而楚之王位悬置,楚国需要你站出来,做他们的王。” “果真如此的话,楚原也不会死了吧?如若他们果真需要我,他们又为何要推翻王朝杀戮王室?他们不需要我的。我觉得余生能平平淡淡过一个普通人家的生活都很满足了。” “不不不,楚伊,你是知道的,楚国经不起战乱,需要君主统协,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楚国需要强权才能复兴。” 楚伊听后犹豫了一会儿说:“钦察,倘若再有一日,我处在水火之中,你还会赶来救我吗?” “我,弗拉基米尔-钦察-维亚济马,以我对你,徳律楚伊的一片痴心担保。这一切你是知道的。” “继承王位我尽力,多半得靠你了哦。唉,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比以前我在北陆结识的那个你更棒了,待到楚国复兴之时,我定会将我自己毫无保留地献与你啦,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为了我,帮我治理好这个国家。对此,我德律楚伊感激不尽。” “承诺已做,我自然会尽我所能,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假道征夷 长门城的天守阁内,羽柴秀吉与加淀近春在几位幕僚参谋的陪同下观察着局势图,他们盘算着发动一场战争。巨幅的南陆地图上,梁国被各式勾画与符号标记着,一切似乎都已准备充分,就差关白的一声令下。 “关白大人,臣以为现如今是攻克梁国的最佳时机,梁王姬由校终日不理政事,朝纲废弛,世子未立,外戚干政,公子之间勾心斗角暗潮涌动,梁国已是那一推即会坍塌的危楼。而且,今日之楚国忙于大革命平息后的恢复无暇南顾。喻国又与西南三国剑拔弩张不敢轻举妄动。更为重要的是,我国已步入维新之路数年,新军建设初见成效,梁国却是甲兵老旧私斗成风,时下攻梁如若探囊取物。” “近春,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想的是以何为借口?贸然出击,舆论必将致我们于不利。同时,也不可全力西征,得提防松平家康,还要考虑陛下,与陛下唱对台戏,没这个必要。” “那关白大人以为‘假道征夷,光复明国’何如?自明惠帝以来,俄桑公室饱受诸侯纷争之苦,喻楚梁三国尚还承认明国的宗主地位,而被夷人所持的西南三国则是完全不理会华都方面。大人大可以光复俄桑恢复明国为由,假意为明帝征伐西南夷,借机吞并梁国,适当与安息国交火便可班师,驻于梁国。” “既然如此,这假道征夷之事又如何进行?” “关白大人,臣以为梁之八道,置于诸大名间自行夺取恐有军心不齐军阵不定之嫌,臣斗胆谏言‘八道国割’何如?以伊藤、藤源、黑田、毛利、福岛、上杉、早川、小西川八家各领番队自取一道,以为国割,按此各家定会为其利权尽心而战。” “若此,我便将此役交由你来负责。近春,传令下去,各军做好准备,三周后,直取汉城。” “谨遵关白大人指令。” 加淀近春离开后,羽柴秀吉望着排满梁军驻地、道路和屯站的梁国地形图不禁笑了,他甚至已在思考如何在明德皇帝前讥讽松平家康了。八道国割在他眼里似乎已成为定局,任何的担心和忧虑都是不必要的…… 弓步长政与长良深雪漫步在春日和煦的春风中,手牵着手,缓缓地摆动着手臂,和这北陆春天复苏的万物分享着相爱的甜蜜与喜悦。忽然他们发现在树荫下的长椅上,路姬正坐着独自发呆。正当他们准备走上前去捉弄她一下时,一向温和的路姬回过神来竟用极其愤怒的眼神望向长政和深雪,随后又起身跑开了。 “长政,她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昨天不都还好好的吗?” 带着心中的疑问他们回到了住处,打开信箱,里边放着一份报纸和两封信。信是几周前弓步家和长良家各自寄来的,内容大致一样,是说秀吉关白经明德皇帝默许西征伐梁的事。接着,长政翻开了报纸,在报纸的第一页亦然写着:和帝国摄政关白羽柴秀吉统兵攻梁,梁八道尽失,梁王下落不明,梁世子姬子恩病逝丽水道,公子姬子晟姬子昰战死义州城。关白军主将藤源清正与关白钦差加淀近春在梁宫大殿宴请诸将欢庆胜利。 “深雪,我记得路姬是梁国人吧?” 鸣梁 楚宫的正殿内,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徳律楚伊在维亚济马的陪同下走向了殿台上的王位,完成了登基大典,做了这八百年江山五千里山河的王。按照惯例,楚伊追谥先王徳律楚原为思宗,接着她做了件令所有人意外的事,她稍稍抬起了臂膀,微微舒展的指尖指向维亚济马,她示意他上前来。当维亚济马与楚伊的手指轻轻碰触时,楚伊一把拉住维亚济马的手,并与他手牵手地同坐于这王座。大臣们议论纷纷,维亚济马也有些许慌张,对于楚伊这突出其来的举动,他没有任何的心理亦或生理上的准备,只好不置可否地陪楚伊坐着。 突然,楚伊松开了维亚济马的手站了起来,她面向着众臣说到:“列位大臣或有不解朕今日之所为,的确他之于诸卿是外人,但之于楚国之于朕,他不是,他是朕更是大楚的拯救者,没有他朕不会有今日的这一切,江山也仍会是支离破碎的。另外,众卿皆知天下纷争已有百余年,方今天下唯有变法才能强国,楚国的将来也许可以没有你们中的一两位,但他不可或缺,他从今以后也是你们的王!我德律楚伊已决意变法!” 楚伊说罢,她微微侧转身子,向王座上坐着的维亚济马伸出了手,邀他与自己一同立于大殿之上,她握住维亚济马的手,接着说到:“或许你们对朕接下来的决定会更为反对,但朕必须如此。短短一月之内,梁已是八道尽失宗室衰微,而且羽柴秀吉都把战火烧到我大楚的边境上了。这一月之内朕无力救援梁国负了先祖的世代盟约,朕是痛心疾首,朕有罪于国家,愧对祖宗愧对天地,遂朕今日**宣誓,朕定将抗东夷而救梁国!为我楚梁世代永结秦晋之好而大张挞伐。”楚伊随后用小指尖轻微地划过维亚济马的掌心,她带着微笑转身与维亚济马四目相对,“钦察,你会与我并肩作战的,对吗?”维抽出右手抚摸着楚伊的头发回答:“为你,死而后已。” 翌日,楚伊登上平原城外的点将台,将出征后的事务交由尚书台负责后,她与维亚济马率领着大军向着南方向着梁国前进。不久坦克、车辆和马匹掀起的尘埃遮蔽了维亚济马和楚伊。留候在点将台目送他们离去的尚书侍郎申浩随之双手合十为楚伊与维亚济马祈福,祈祷他们不会有什么大碍。 楚军出发了,而关白军一方还浑然不知,藤源清正随虽说的确下达指令命各番队加强地区防务,可正如他终日沉迷于酒色宴乐,诸位大名也是如此,防务便被搁置了。一支一度以闪电般速度击垮梁国的虎狼之师就这样滑入了消极防御的状态中。只有加淀近春还在奔走于汉城与晋州城之间,她可不只是为了观赏梁国春日百里桃花盛开的美景,她考察了两城的地形交通状况,并以关白差使号令驻军按她的要求构筑工事。 西下的夕阳映衬下,立于晋州城西直门城楼上的近春眺望着日落之地,她焦虑地思索着西南三国会有何举动,她应作何应对,却不知维亚济马的侦察兵已度过千代川登上了梁国的土地,而楚伊率领的部队也将在舟桥工兵之后度过千代川,跨过丽水道和镜江道间毛利辉元与福岛正则的防区真空区域直奔京畿道而来。 露梁 街上洒满了月光,长政与深雪仰望着星空。 “深雪,你不觉得吗?这月亮好似是在火焰之中。” 月亮四周的云,千姿百态,非常珍奇。然而云焰却是冰冷灰白的,连月亮也是如此,隐没在云焰里。 “我觉得吧,路姬就像这月儿一般,置身于冰冷而灰白的火焰之中。我看了今天早上的报纸,梁王被一支楚军从星州附近的梁军据点救出,可惜还没等回到军营,路上就遭到了福岛正则的一支影武者偷袭,所有人都遇害了。这下她可真是难做了,”深雪打了个哆嗦接着说,“起风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夜也凉飕飕的。” “要不我们去看看她?” “去看她?还是别去了吧,你我可都是和国人,和秀吉关白可是一边的,你不怕她迁怒于你呀?还是别去了吧,让她静静,想想以后怎么办吧,就别去添乱了。” “要是维亚济马在就好了,至少有个人可以安慰她,现在八成她连映雪都不愿搭理吧。” 近处没了云朵,街道也是冷落萧条。长政和深雪沿着昏暗的灯光漫步返校。 他们刚一到校门前,就遇见两辆车停靠在了一旁,和楚世子离开的那天清晨雷同。长政转身对着深雪说:“看来路姬也要回去了吧。” “长政,你再看看,前边那辆车是挂着梁国旗的车没错,可后边那辆可是挂的楚国旗诶。” “那就奇怪了,楚原走的那天楚国的所有学生不都一同回去了吗?” 庆州城的枪声停息了,楚军完全控制了这座镜江道的都城。楚伊和维亚济马正准备在刚搭好的营帐里好好睡上一觉,一辆车就突然闯入了军营停在了帐前。楚伊和维亚济马听到声响就立即出帐查看情况,由于维亚济马冲出来的速度过快,而车子停的又过于靠近营帐,维亚济马和刚下车的路姬撞了个满怀,坐在了地上。路姬揉了揉额头,向前望了一眼,看到了同样坐在地上的维亚济马,开心地笑了向他挥了挥手,接着用几近撒娇的语气问了句:“干嘛撞我,还这么疼!”维亚济马也笑了笑,起身拉起路姬邀她入帐来。 楚伊拉来椅子,三人一同坐下。“你跑这儿来干嘛,不好好呆在北边。这儿可危险了,”维亚济马摸了摸路姬的头说,“还疼吗,看你下个车都这么激动,至于吗?” 路姬嘟起嘴还白了维亚济马一眼说:“就这么激动,怎么嘛。我回来是和你们并肩作战的,能不激动吗?” “哦,是吗?看不出来”维亚济马用不屑的语气漫不经心地回复她。 “不跟你扯了,”路姬转身对着楚伊说“伊姐姐,我准备把梁军交给你统一指挥调配,我们共同作战。” 维亚济马和楚伊异口同声地反问路姬:“真的?” 汉城 “各番队注意,我是藤源清正,收此电讯,望火速驰援汉城。” 顶着猛烈的炮火,清正多次重复着,要通讯兵把电讯发出去,他表现的十分焦急因为他知道汉城定是会撑不住的。各式口径的火炮布列于汉城驻军的视野之外,将弹药倾泻在城墙内。满城都回响着报火警的钟声。由爆炸而引起的火焰在滚滚翻腾的浓烟中若隐若现,火势蔓延着吞噬着周围的房檐。和军士兵像失了魂似的,他们从未体验过如此高密度的火力覆盖,在剧烈的爆炸中大喊大叫,躲在废墟或是弹坑里瑟瑟发抖。连军曹们也都懵了,和军的士气也随着爆炸而产生的灼热气浪被毫无保留地冲散。 炮火突然停歇了,士兵们刚一放松下来,西城楼上的士兵就用扩音器高喊起来:“敌人开始攻城了,他们有大量的战车!”呆坐在指挥所里,藤源清正万念俱灰。就在他准备号召全军集体玉碎之时,晋州城防司令部回电:“晋州安全,已作作战准备,请主将大人速速自汉城退入晋州城。”清正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电报死死不放,他清楚晋州城是加淀近春的卫城,那里的防备应该已经十分完善了。他回头对传令兵说:“传令下去,全军撤离,放弃汉城,回撤晋州城。” 当楚伊、维亚济马和路姬穿过城门进入汉城时,这里已是一座空城,街道市坊布满弹坑,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梁宫虽说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炮火的波及但还算保存的较好,只是有一段宫墙被炸塌了。黑色烟雾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爆发出一阵阵声音,火舌从屋顶的烟囱里窜起,那火苗不时噗地喷出火星子,这些火星子随着风迸散到了天空中,然后扩展开去。 维亚济马下令工兵部队即刻控制火势,可直到第三天夜里,城中的大火才算是基本被扑灭了。 那天晚些时候,在藤源清正之前的指挥所里举行了关于下一步行动的军事会议,会议上路姬再三要求维亚济马进行攻城作战时禁止使用高密度的火力准备,因为这是她的国家她的城郭,她不希望得到的只是一片毫无意义的瓦砾。维亚济马并未回应,他陷入了犹豫,但令他未有所料的是楚伊抢先替他答应了路姬…… 星空下,维亚济马与楚伊站在梁宫后山高耸的楼阁上,维亚济马有些懊恼正准备质问楚伊会议上为何如此草率地做出决意,楚伊却转身走入阁内跪坐琴前,笑盈盈地对维亚济马说:“钦察别慌,先听我弹奏一曲吧。”维亚济马僵硬地点了下头。 多半是由于楚伊所弹琴声的优美柔和,维亚济马的怒气开始褪去,他变得温和起来,呆呆地凝视着楚伊。在皎洁的月光和昏暗的烛光相映下的楚伊露出一副天真的样子,显得格外洁净美丽。有些单薄而不失红润的嘴唇微微闭上,嘴唇如若闪烁着红光,格外润泽。不翘起也不下垂的眼梢衬托着水灵灵的带着几分稚气的眼睛。伴着音韵,连她的脖子也微微泛起淡红。与平日里**的女王不同,此刻的她更像一位普通的少女。维亚济马感觉自己的血快要沸腾了,他忍不住双手压住楚伊的肩,对准楚伊那绯红的脸颊亲了下去。随之琴声断了。 晋州城 阳光透过隔窗撒入室内,正好将在阁中央睡着的两人框了起来。楚伊早早地醒过来,轻轻地推开压住自己的那条胳膊,小心翼翼地下楼,传唤侍女拿来干净的衣物,再将自己那沾满血污的衣物扔给侍女便去一旁帷帐里的泉井清洗身子。 维亚济马醒来时,楚伊已倚在窗前眺望,她感觉到维亚济马走近,就将胸脯伏在窗栏上,摆出一副娇滴滴的姿态。维亚济马走上前去捏了捏她的后颈,站到了她的身旁。可楚伊却挣开维亚济马的手,一把抱住窗栏坐在地板上,背对着维亚济马说: “我要回去啦!” “你走就是咯。” “不,让我就这样再坐一会儿。” “那我洗澡去了。” “不,你留在这儿。” “我……你总得让我先洗洗吧。” “好好好,那你快去,我等你回来再走。” 回到房间,横躺着的楚伊微微抬起头,用小手指撩了撩鬓发,对维亚济马只说了一声:“看我多悲伤啊。” “怎么啦?” “问我?还不是怪你啦,怪你呀。不行啊,我得回去啦,不能再这样由着性子,楚国现在可不需要皇子呢!你也是,别由着性子!” 楚伊拖着系了半截的腰带来回走动,等着维亚济马给她答复。 这时间,维亚济马却对楚伊领口肌肤这醉人的绯红,看得出了神。 “喂!钦察,你不说话的话,我当你是答应啦。我回去了。”说罢楚伊系好腰带下楼去了,过一会儿她又折了回来:“对了,记着把这些带血的东西啊收拾收拾,抱下去命人拿去洗掉。我走啦。” “哦,哦。”维亚济马接连答应了两声。随后躺在地板上,摸着一旁的弦琴,睡着了。 加淀近春、藤源清正、岛津弘毅、毛利辉元和早川隆景聚集在晋州城御所内,听着自汉城丢失以来两个月的战况汇报:楚军已先后击溃了福岛正则、小西川秀与毛利吉成的军队。帕夏的苏丹穆哈默德二世抓住和军兵败之际,号召贵霜君安息君共同出兵东进梁地,提出所谓‘解放梁国’的口号。面对不得不两线作战的伊藤与黑田两家,结果不言而喻。甚至后期,苏丹亲兵的前锋部队已深入到接近俄桑王畿的地方了。 诸将探讨着,似乎都犹豫着是否要接着打下去,不过有一点非常明确,那就是无论接下来是和还是战作为梁国战略核心和交通枢纽的晋州城不能丢,征战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一旦此城一失,战事会变得更加艰难,和谈也会失去重要的砝码。 翌日,加淀近春登上城墙,绕着城墙观察城前空地上,沟壕工事与火力点的布置,突然她望向西方,那愈发接近的滚滚烟尘。在晋州城的西边,迎着东升的旭日,楚军在坦克的协同下浩浩荡荡地开向了晋州城。 近春得到消息后,变得焦急起来,她胡乱抓来几个勤务兵,让他们立刻通知各位大名,敌人接近,准备战斗。接着她便不停四处奔走,命令着,指挥着,就在她奔向下一个前线指挥所时,木屐的带子断了,脚一滑,正好摔进了壕沟里,磕碰到了头,便陷入了昏迷。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当她正准备伸展下臂膀,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脚都被铐住了。近春满是诧异地望向窗外,外边正好走过几个身着豆蔻迷彩服的斯克萨士兵,见她醒了,还有个士兵向她挥了挥手。 瑠璃城下琥珀川上:苏丹和皇帝 “克利亚济马先生,您还在听吗?”由良映雪困惑地看着桌对面坐着的克利亚济马问了一声。 克利亚济马的确是没有在听,他望着窗外。云彩与蓝天掺混成一片,林间的小道散发着幽香的气息,似乎融合在茫茫暮色中。看着看着,克利亚济马的整颗心都被锁在了不安的思绪中。而在他所能见得林间小道上是漫步的深雪以及跟在她身后一点的长政。不安定晚风加剧了克利亚济马的焦躁情绪,然而这也是事实,他无法阻拦。 长政握住了深雪的手,这被晚风吹得冰凉的手。深雪转过身来,长政也随之停了下来。这瞬间长政想确认一下她和自己的确是沉醉于无上的幸福里,他刚要和深雪接吻,深雪顾忌到或许附近有人而拒绝了。同时,她退半步的动作却让自己失去了平衡,倒向了长政,就这样,顺势被长政一把抱住。 “放开我!长政,这样做会让我难过的。”深雪低声地说。 长政是感觉到了深雪语调里那生怕被人看到的想法,他有些不满,自喃地埋怨了几句,就像一个嫉妒心极强的丈夫埋怨妻子不和自己做同样的梦。 深雪半推半就,却闭上眼睛依偎在他怀里。夕阳下,长政焦急地想要判明,她微翘的唇端是唏嘘还是微笑。长政用手绕在她的腰间,深雪却突然主动地把脸凑过来和长政接吻了。一声不响,脱离嘴唇的接触,两人就这样在夕阳残照下的林荫小道上依偎着。 克利亚济马目睹了全过程,他苦苦冥思:我该怎样才能渗透到她的心底呢?映雪多次询问无果,便用手在克利亚济马眼前晃了晃。待他回过神来,映雪不耐烦地说:“你还要不要听嘛,华都都快沦陷了,苏丹都兵临瑠璃城下了!唉,你这位将来斯克萨的皇帝居然一点都不关心当前的局势,怕是要做个假皇帝哦?” “沦陷?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在华都东北高耸的海墙上,当破晓的第一缕曙光照亮湖面时,执勤的哨兵突然跪下兴奋地哭了起来,在他的视野中从茫茫迷雾中浮现的是由数艘安宅船和运粮船组成的舰队,红蓝太极旗旗迎风招展…消息迅速传遍了华都的大街小巷,汤宫这位持续奋战了的皇帝迫不及待地登上了海墙,放眼望去的那一刻他喜悦的泪水四溅,他知道希望就要降临了,琥珀川上瑠璃城的坚守终于打动了与她共同信仰的盟友…他忍住了眼泪,转身向着正在被乌尔班火炮轰击的陆墙走去,他相信此刻的苏丹定是暴跳如雷。带着无法抑制兴奋,这位年轻的明帝投入到了新一天的防御中,投入到八千人与二十万大军的较量中。他要与华都共存亡,与明国共存亡。 就在满城欢呼的时候,一声巨响,接着数声。位于琥珀川对岸的帕夏炮台开炮了。汤宫急忙再次登上海墙用望远镜观察,而他见到的是同拿着望远镜看着他的苏丹穆罕默德,苏丹笑了笑向汤宫挥了挥手便消失在了汤宫的视野里。汤宫之前充满喜悦的笑容消失了,呆呆地看着被帕夏炮兵当做靶子的船只被一艘艘地击中。最终,到达金角湾的船队里少了三艘,其他的也多半是伤痕累累。汤宫的情绪又一次低落了下去,发泄似地对城防司令曾玉龙说:“少的那三艘可都是运粮船啊!” 瑠璃城下琥珀川上:末日的号角 “离华都还有多远?” “报告王上,先头部队已经能够看到瑠璃城的城墙塔了。” “务必在两时辰内打通前往华都的道路。” 楚伊和路姬乘着战场指挥车一边联络部队一边往华都赶。而维亚济马指挥着区区八辆坦克冲在最前面,为紧随其后的移动指挥所开路。他们焦急地奔向瑠璃城,甚至将联军大部队远远地甩在后面。朝阳的光芒在车辆的装甲上产生了刺眼的反射,使得坦克如附上了圣光一般,令帕夏的动员兵们畏惧,不敢加以阻拦。 “几时我们能打下瑠璃城?” “苏丹陛下,最快太阳当空时,华都定会升起我们的旗帜。” …… “玉龙?我们还能抵挡苏丹多久?” “回陛下的话,半时辰,城区外围就会沦陷。一个时辰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他们就会站在我们身前了。” 此刻的皇宫大殿极其冷清,只剩汤宫与玉龙两人,汤宫缄默不语,来回踱步。 突然他停住了。 “玉龙,你准备好为寡人朕为我俄桑为我明国而牺牲吗?” “臣,定当死而后已,在所不辞。” “好,那你走!离开皇城,离开华都。” 汤宫从桌上庄重地端起了玉玺。 “带上它,你的任务比在这儿无谓牺牲更重要。去找启儿饶儿。记住了,若是启儿还活着传位于他,否则传位饶儿。话不多说,快走!” “陛下,臣……臣向陛下许诺过,赶走绿贼方罢休,否则城破死沙场。” “快走!寡人不想再说了!走啊!” “陛下,臣定与皇城共存亡!” “放肆!你这是要抗旨不遵,犯上忤逆吗?啊!” “臣,臣不敢,可是……” “没有什么可不可是的,马上给寡人滚!否则,寡人现在就以谋逆之罪处决你!” “陛下,望陛下三思,陛下走吧,我来断后。” “寡人意已决,哪里也不去了。滚!” “臣……奉令遵旨,望陛下,武运长久。臣告退……” 攀援着横跨琥珀川的巨大铁索,玉龙告别了瑠璃城,前往对岸弗比登人的拉加市。他怕自己下不了决心,硬是塞住耳朵含泪顺着铁索离开皇城,未有再看皇城一眼。 汤宫独自留在皇宫大殿内,他已下令将士市民停止抵抗,自行撤离。终于在饮酒数杯后,这位俄桑的天子等到了冲进殿来的这群不臣之人,他指着侯建的鼻子就开骂:“你们这是犯上作乱啊!乱臣贼子!寡人就在这儿坐着等着你们,来啊,取寡人的性命啊?你们敢吗?弑君之罪你们担得起吗?啊?乱臣贼子,不知天高地厚!寡人可是天子!” 侯建只是听着,表现的有些不屑。待汤宫话音刚落,他便说到:“姬汤,说完了吗?挺有能耐的是吧?可是,你要知道。我,侯建,可从未做过明臣。杀了你,何来弑君一说?”说罢,侯建抬手对着汤宫就是一枪。血开始不断地从汤宫的腹部涌出,被击碎了脊椎的他瘫坐在皇座上。“别管他了,死定了的。兄弟们走。”侯建只是冷冷地看了汤宫一眼,转身去向了别处。 无法挪动的汤宫已经无法感受到他下半身的存在了,有的只是穿心的疼。他湿润的眼望向窗外,盯着那盘旋着的鹰,一切都模糊了起来。他眨了眨眼,侧过半身来,抓起桌上的一张绢,用尽最后的力气蘸着血写下了他此生最后一首词: 银杏满城风停, 城中天守独吟。 烟散何塞空, 宫前仍列花火。 伏见,伏见。 冀君武运昌隆。 泪滑落,汤宫的手无力地摔在了地上。成和皇帝,明灵帝,孤独地去了……爬上宫塔塔顶的一位苏丹亲兵欣喜若狂地吹响了欢呼的号角。可与此同时,他看到的是却是被成线状的绚丽爆炸席卷了西南营区。欢呼的号角还未停歇,城内还回响着冲锋进攻的号角,而苏丹的大营内却已吹响了立即撤军的号领。 瑠璃城下琥珀川上:燃烧的海 船队在港口人员的协助下成功地停靠在了金角湾的码头。这支援军的指挥使前田信幸,刚一下船就看着那条连接着瑠璃城城墙塔和对岸弗比登人殖民地一座尖塔的跨江铁索出了神。直到汤宫前来迎接他们。 “你们可算是来了,盼得寡人好苦啊。” “外臣前田信幸拜见明帝,臣等增援来迟,望陛下恕罪。” “不必如此。还有,你竟会说汉语? “外臣少时曾随家父经营图兰湖上的买卖,时间长了汉语也就自学成了。” “甚好甚好,那前田君,快快随寡人回宫去。路途劳顿,先歇息歇息。” “对了,陛下,请问这铁索有何用?” “只是无奈之举,用来阻挡苏丹船只的。” 太阳最后的光芒被大地遮蔽,这也表明华都又熬过了一天。在城外苏丹的营帐里,穆罕默德召见了刚抵达战区的苏丹亲兵西北兵团统领侯建,他向苏丹保证两周内定会攻克瑠璃城。站在营区外的山丘上,这位新来的统领,借着月色与城内的火光便在当晚开始了对瑠璃城陆墙的观察。同样,在前田信幸居住的宫塔内,信幸和城防司令曾玉龙也在观察着讨论着帕夏军队的部署和进攻重点。第二日一大早,侯建叫来了所有乌尔班火炮的炮手,教授他们如何使用三点式射击击毁城墙。仅在炮手们试探性地使用此方法轰击了城墙一轮,瑠璃城北侧的矮墙轰然倒塌了。随着石块的崩落,早已等候多时的帕夏动员兵向内城墙发起了新一轮冲锋,而帕夏的船队也乘着西风直奔金角湾而去。 信幸在人们惊慌的叫喊中苏醒,还未穿上板甲,曾玉龙就急急忙忙冲到了他的跟前:“前田君,虽您也是才到此地,可眼下兵力短缺,加之城墙被毁敌人正如潮水般一拥而上。我方恳请贵部即刻参战!”前田点了点头,继续穿他的板甲,就在他束紧腰带之时,窗外不断传来了尖声的惨叫,他来到窗前查看状况。只见那横跨琥珀川铁索上流淌着重油和沥青,而在下方一片火海,而帕夏的攻城船队正被这燃烧的海包裹着。船员和士兵们被黏在身上的带着火焰的海水吞噬着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音大到令正在进攻陆墙的动员兵都心生畏惧。信幸呆滞地看着直到最后一艘船沉没,才戴上头盔下楼带领准备就绪的部队支援北墙。 “你睡吧。喂,叫你睡嘛。” “不行,不行。我得回去,我要回去啦,回去啦。” “外面这么大的雨,还是松松腰带稍趟一会儿,醒醒酒吧。” “不要管我,你睡吧。” 维亚济马和楚伊躺在星州城的高阁上,一旁横七竖八地放着许多酒瓶子,他搂着她的脖子,望着窗外骤然大起来的雨,低下头将嘴唇附在她那半遮在黑发中的耳朵上,轻声说:“你这是什么话,那你就这样睡会儿吧,这几天你也累了。到底是离华都越来越近了。”突然楚伊从他怀里挣脱,趴到一旁的桌子上,她喝了几口水又转过身来扑倒在他怀里,将双臂交叉压在他想要的东西上,像上了门闩似的。她梦呓般地倾述着:“钦察,今晚我是真的醉了,你别动手动脚的啦。我真的是使不上劲的了。明天我们还要带着近春小姐去见藤源呢?不是吗,我们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今晚不行的啦,不行呀。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维亚济马被她真挚的声音所打动,甚至在想是否还要遵守向她许过的诺言,毕竟此刻她已完全听任他的摆布了。不过他还是强压住了自己那股激烈的冲动,将醉的几乎麻木的楚伊抱回被窝里,替她搭好被子,自己也解衣睡了。 翌日,身着紫金混色制服的维亚济马陪同着包裹在紫衣金襦裙的楚伊前去会见梁国远征军的主将藤源清正,而路姬带着被扣押的加淀近春也接着晚一步抵达了会面地点。双方人员还未到齐便开始磋商,谈判也进行的很慌张,毕竟谁也没料到当时打着解放梁国名号的帕夏军队如今却要攻下天子的都城,预备自己做天下的皇帝。楚伊和路姬开出的条件很简明:双方联手将帕夏的军队赶回去,而和帝国一方需归还占据的全部梁国土地。但作为补偿,给予和帝国商人一定的商业特权,还有给予和帝国通航自由权。藤源看了看条约,转头望向了一旁的维亚济马,这位即使如今楚王情人又是如今梁王兄长的斯克萨沙皇皇位继承人,无奈在条约上签字妥协了。签字之后,楚军、梁军、关白军以及维亚济马的卫戍部队联合在了一起,以他们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开赴华都。而此刻的华都城下,已是尸骨成山,一片火海。 瑠璃城下琥珀川上:紧锁的城门 “父皇,您为什么要默许羽柴秀吉关白征伐梁国?要知道他这可是明显的僭越!” 嘉德皇子与明德皇帝一同坐在皇居下花园的木亭里,争辩着。 “嘉德,将来有一日你或许会明白的。有时治理国家不是依你的意志而来的,得看局势。若是今日我不放纵秀吉,不让他去犯错,而是让他乖乖地呆着安分守己。明日,我又如何能收的了他的兵权来集权呢?和帝国绝不可以成为第二个俄桑,但目前的局面要先维系再是集权,这就是我们的国情,这点我希望你记住,这也是我不让你去北陆留学的原因,你应对你将要治理的这片土地更为了解。在你继位之前我还有许多事要要教与你,就和帝国的当下,将军与关白缺一不可,但你要学会如何去制衡他们,别让一家独大。” “父皇说的是,夜色已晚,嘉德先行告退。”与此同时嘉德的心早已被明德所提及的北陆所牵动,他思念离去数月的深雪,那个对他而言远比皇位更有吸引力的女人。返回东院宫的途中,他注意到了茫茫银河中那弯明亮的红月,自喃:“快有一年了,深雪。” 关白军与楚梁军发起联合行动的消息传到了中央帝大。长政欣喜地将报纸上的新闻读给了深雪听,深雪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迷人的浅笑,舒了口气拉了拉长政的手说:“路姬的愁苦这下该是要少些了吧,而且她不都成了梁国的王呢?”长政只是冷冷地驳斥了深雪一句:“我看未必吧,她可是即失去兄长又失了父亲,这种滋味不是一纸合约就能解决的。” 深雪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哦,我们先不谈这个伤心的事啦,后天有空吗?我已经订了后天帝国剧院演出的席位,我们一起去看咯?” “我的大小姐,今晚你的要求可真不少,那我就答应你啦。” “我的要求,当然不会少的嘛。干脆你今晚留下呗,睡地板。” “哟,你这……” 长政和深雪倒是睡去了。可在南方广袤的俄桑大地上战斗还在持续着,帕夏军、安息军、梁军、楚军以及关白军围绕着华都厮杀成一片,战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方势力的控制区在这不算大的地域内犬牙交错着。苏丹确有些急了,联军的攻势进展的很快,他开始一方面催促贵霜君尽可能从与喻国的对峙线上抽调兵力支援华都方向,一方面下令要侯建全力进攻瑠璃城,他等不及要成为天下的主人,到时候对他而言联军就不是问题了,只要他掌握了这庞大的俄桑帝国,他大可以借助苏维埃联邦或是苏维埃联盟的势力来巩固自己的政权。不过当下,瑠璃城的城门依旧紧锁着,而仅存的两门乌尔班火炮已无法进行连续射击。苏丹焦虑,侯建焦虑,然而城中的汤宫、玉龙与信幸更甚。瑠璃城的一切资源几乎耗尽,多日未有雨水,连淡水补给也行将告急。玉龙和信幸在傍晚最新一次兵力统计中只找到了不到两千人的折战斗力。信幸顾及军心问题,不得不把玉龙拉到一旁,告诉他以现在的兵力和后备,顶多两天,此城必破。可玉龙的脸上没有任何他所期待的反应。 信幸无奈再次劝说玉龙:“今晚,最迟明天,我就得离开华都了。这是陛下的意思,我不能违背陛下的旨意。当然我更希望玉龙将军与明帝能够一同离开,俄桑有句古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况且照此情形,不久我们就能够从新夺回此城。” “前田君,恐怕不行了。陛下在苏丹攻城的那天便告诉我,他要誓死与皇城共存亡。他不会离开的。目前皇城危机,君若要离去,今晚动身更好,待明早苏丹再次攻城,君或许就脱不了身了。” “那玉龙将军何意?留下来?” “那是自然,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既然将军与明帝意志已决,冀君武运昌隆!” 红月下的金角湾内,信幸与百余名和帝国士兵静静等候着湖风转陆风的那一刻。当风向转变得一瞬,信幸命人放下所有风帆,挂满帆向东驶离华都。汤宫站在宫塔塔顶目送信幸的舰船离去消失在图兰湖茫茫的雾气中,接着他束紧了最后一片甲胄,独自饮下一杯烈酒,转身望向陆墙这边。他那几近汇集了所有悲伤愤情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紧锁的城门。突然他用近乎咆哮的语气向塔下吼了一句。 “传令下去!叫丑夫带皇后走!越快越好!今晚就走!立即走!” 而城外山丘上无法入眠的侯建也盯着城门,他决意用最为大胆的方式攻城———直接了当的破门而入,尽管尸横遍野。 天雾:狭雾 会客厅的大门再一次被关上,路德维希二世揉了揉眼角,稍稍有所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终于算是闲下来,看了一眼今日早报上关于楚军占领安息国都城波斯利斯的报道。算上刚刚离开的奥兰治大使,这几日他便已召见了二十余名外国公使领事,而所有的话题都聚焦在一件事上——汤宫死后,各国如何调节在俄桑的利益分配。 正当他起身准备再去和沙皇谈谈然后回房睡了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线路显示电话来自苏维埃联邦***——叶卡捷琳娜-阿克列谢波芙娜。他只好又坐下拿起了电话。 “路德维希,作为堂堂斯克萨帝国的皇帝,我希望你能记得起我们定下的关于俄桑问题的约定。” “哟?我亲爱的叶卡捷琳娜同志,什么事让你烦心了吗?我做了什么错事令你与你的人民受到触犯了吗?” “好,那我告诉你。看看现在的俄桑,你的皇位继承人,哦不,是沙皇皇储,弗拉基米尔-维亚济马。他和他的情人德律楚伊都快把安息彻底灭掉了。这恐怕有违我们的约定吧。” “这当然不用你告诉我,不过你又遵守了吗?若是遵守,你会纵容穆罕默德攻入明国王畿杀死姬汤?会有今天如此混乱的局面吗?我知道你以及沙卡和胡都急着向外输出革命扩展你们的势力范围,但你要记住,斯克萨的利益是不容侵犯的。” “那你想怎样?你是想要全面战争吗?” “叶卡捷琳娜,你这也算的上威胁吗?你们和我斗?拿什么和我斗?就凭你苏维埃联邦和那不满周岁步履蹒跚的几个新生政权?打得过吗?别忘了,你们的北方还有奥兰治。” 短暂的缄默后,叶卡捷琳娜收回了之前过于偏激的话语。 “唉,那真是没辙啊,我们还是和平解决这个问题吧。”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冷冷的笑声,让叶卡捷琳娜感觉这仿佛是一种对自己的嘲讽,不过又能怎样,只好硬生生地接下话。 “那你,开个价吧。” “好,既然你也这么说了,我就只要安息国就够了。” “嗯?现在安息不是都被维亚济马占了吗?拔都洪基也被杀了,这安息国不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话还没说完,刚才只是喉咙不适断了下话。我要的是归于楚国的安息地方,也就是说不再有安息一国。第二,我要的是姬饶登基称帝,而非姬启,你是知道的,那姬启素来倾向西群,这对你我均不利。所以我希望的是你也能够支持姬饶的登基,自然好处是不会少的。如何?” “欸…这样啊。”叶卡捷琳娜犹豫了一下。 “我会和胡谈谈,这事他得知道。不过,希望如你所说,若这真有利于你我的共同发展。最迟后天,大使会代我向贵国递交正式的答复。” “我和斯图亚特很期待你们的回复,注意休息,***同志。” …… “弓步长政先生,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欸,先生?今天你这是怎么?脑袋被春雪冻坏啦?” “你才坏了呢?我只是对今晨的雪景起了兴趣,我们一起去赏雪吧!” “当真?怎么……这么突然?” 长政有些吃惊,他放眼望了望学校院中庭的雪景,又瞥了一眼飘落的雪,心想:就按深雪的意思去做吧。 “不会错的,当真。我来的时候碰到了吉宗,已经叫他帮忙叫了辆双人马车了,就在马路的那边。” 深雪走到窗前指了指马车的位置:“你先去,把马车牵过来呗。” “还真有你的,好吧。看我到楼下,就下来吧。” 长政看着侧转过去的深雪脸颊顿时飞起一片红潮。窗外菲菲细雪闪闪飘落,故使她的脸上现出了暗影,渗入暗影的红潮,更加突显了深雪的艳美。 长政先下去,让车子停在门前等候。过了片刻,裹着淡紫色和服的袖子捂着胸口的深雪,撑着伞走近了车子。长政打开车门接过她的伞,迎她同席卷而来的雪花一同进到车子里。可上车的那一刻,深雪踩滑了。 天雾:香取 长政的脸红的发热,他几乎惊慌地盯着深雪棕色的瞳,却吐不出一个词。纵使他想开口也被深雪的唇死死地锁在了密闭的空间里。深雪的脸也是通红,但她表现的十分镇定,保持着滑倒后的姿势,紧紧地贴住长政的胸口。她带着满心欢喜与长政对视着,接着她闭上眼静静感受着长政激烈的心跳。 马似乎有些耐不住寂寞,自顾自地拉着两人开始缓慢挪动,深雪随之坐起身来,待长政坐起,她又将头靠在长政肩上,呆呆地看了看车窗外纷飞的雪花,便倒在长政怀里睡了过去。长政不知是否应该碰触她的头发,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内心已是充斥着喜悦的兴奋,久久不能平静…… “钦察,我想问个事。” “如今拔都洪基死了,战争也停息,我们应该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毕竟天子之位悬置,梁国无君,安息国也被我们占领了。”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天子位,肯定得让饶继承,就梁国而言,姬路监国对我们也有利。但安息国的话,我是这么想的,安息国原本是姜氏封地,既然如今谋权篡位者已死,那自然还位于姜氏王族便行啦。” “伊,你可曾想过安息国如此处置对你对楚国有何好处?你既非姜氏又非姬氏,你是徳律楚氏,若如此一来看似有利于加强楚与宗姓国的友谊,不过如此增加的也是楚国日后崛起的绊脚石。倒不如直接划郡设县,为一统俄桑迈出第一步。” “不行,钦察,这样做可是会招来内忧外患的呀,再者一个一统天下就等于向其余四国宣战呐,纵使现如今我们能够控制梁国,还得对付三国之力啊,更别说若是安息爆发内乱……钦察,我们真的会吃不消的。” “统一国之治,不在朝而在民,民心所向才是统治之定在。安息这样的本应富民之国,秣西土地沃野千里,却是荒芜薄收。究其原因,还不是他们的统治者对小民压榨的过火,倘若我们能够保障安息万亿小民之生存温饱,那我们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楚伊与维亚济马就这样讨论着漫步在安息宫廷的回廊上,维亚济马不停地向楚伊灌输着他那套沙文主义的思想。渐渐地楚伊似乎有些动摇,她停下来,侧身拉住维亚济马的手,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严肃地问他:“钦察,一统天下,你会和我一起吗?你会在我身边的吧。”维亚济马看着她那渴望的眼神里好像要求着什么承诺,他抽出手摸着她的头,回了她句:“我会的,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完成统一大业。茫茫中国代有人才,强国何须借代而生?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的。” 维亚济马顺势将楚伊搂入自己怀中,轻声说:“伊,北陆这时应该已飘起了秋雪,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去看那银装素裹的世界。”楚伊依偎着维亚济马只是说了声:“当然好啦。”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又望向更远的东方,望向那视野之外的图兰湖。 上杉夏香和何丑夫躺在小船里,享受着鱼水之欢后的片刻宁静,丑夫伸了个懒腰,便用指尖轻轻地戳了下夏香,夏香装作不耐烦地白他一眼:“别呀,疼……”丑夫像没听到似地又戳了下,正当夏香准备再次表示下抗议时,丑夫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涟漪也随之不断地由小舟向四周荡开来。 当小船停止晃动后,夏香冷冷地感叹:“真不知道我们这样的欢快还能有几次。” 丑夫有点懵挣扎着躺倒一旁回问:“怎么啦?” “也许……我们以后不能见面了,陛下前几日已将我封为春日宫妃,也许以后连皇居都出不来……这次是因为来迎接你们的王后,不然也是见不到你的。” “什么!这绝对不行!不然……夏香你跟我走吧,我们这就离开这儿,去远方,去喻国?” “这怎么可以!我的家人他们怎么办?陛下一定会迁怒他们的。” “那可如何是好啊?” “欸……丑夫,我听说……就这下月初,陛下会在晋山寺举行了一场什么仪式……我们可以……你知道的,那里有条密道。” “难道?你想……” “对,我想的话,只需要一场绚丽的爆炸和大火,我们就可以从此逍遥自在地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了,永远地离开这儿。” “那我怎么能混进去?” “你是现如今是俄桑皇后的专属陪同,自然会受邀前往的。” “那行吧……为了我们……放手一搏。” 天雾:朝雾 京师北郊的机场笼罩在蒙蒙细雨中,喻国两位年轻的亲王姜载沣与姜载泽早早地来到了跑道边等待着一架来自斯克萨的专机,终于经过一阵子的等待后,一架拉着长长白烟的客机降落在了这座小小的机场。伴着《神圣同盟,牢不可破》的音律,身着紫金常服的斯克萨皇帝路德维希-普瑟薇在克利亚济马的陪同下踏上了喻国的土地,载沣与载泽匆忙上前迎接他们尊敬的客人登上前往建康宫的汽车,以免这晦气的天气影响远方来客的心情。 途中,载沣发现载泽的神情有些不安便问了句:“四弟这是怎么了?”载泽焦虑地回答:“三哥,你可见,我们乘远洋轮船出行而他们坐的却是 火箭。”载沣不是很理解载泽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毕竟这现实差距是人们有目共睹的,又追问:“我不是很明白?可否讲的明了些?”载泽冷冷地说:“现如今的楚王,徳律楚伊,是他们未来沙皇的女人!”载沣听了觉得十分在理,他望着窗上滑落的雨滴只是叹气,流露出一丝伤感。 在建康宫前殿的会谈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成果,虽说斯克萨访问团所提供的军队现代化方案十分诱人,但喻王载湉认定其附加内容过度侵害了喻国的主权,婉言谢绝了。翌日克利亚济马向普瑟薇请示想离队去楚国看看,顺便见一下维亚济马,普瑟薇愉快地答应了。望着克利亚济马远去的背影,一旁的劳伦泰勒大公感到困惑:“陛下,为何许他去楚国,据我知,维亚济马已经在扶植楚国了,何必多一个克利亚济马,不是浪费吗?”普瑟薇摆摆手回复:“明日的皇帝与沙皇应该懂得是如何去共同奋斗,齐心协力,所以让他去和维亚济马共事,自然比跟着我四处瞎逛来得好。” 克利亚济马在第三日黄昏时抵达了平原城熊野駅,许久未见的两位储君相聚在了异国的车站,维亚济马接过克利亚济马手中的箱子,便领着他回宫去。 自登车起,克利亚济马一直仔细观察着窗外的景象,正在搭连着的电线,建造中的管道,铺设好的新路,哥特式街道还有着新装的兵士与警员。城墙外的熊野新城使克利亚济马很是吃惊,他曾以为楚国的现代化进程至少是不如和帝国的,可眼前所见得楚国变革比和帝国来的更是彻底。直到进入旧城门,车窗外才恢复成了一幅他所认同的古韵画卷。克利亚济马询问维亚济马在楚国做了些什么方案或是计划,使其现代化如此之彻底,维亚济马的回答完全令他出乎意料:“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试着尽力去爱一个人,给她我所能给予的。” “你说的是……?一切她想要的?” “是的。” “那你索求了什么权益吗?比如驻军权、筑路权之类的?” “没有,什么条件也没提。也许唯一的要求就是确保我和她是相爱的。” 克利亚济马懵了,有些语无伦次,稍稍缓了缓,回问他:“如此做法对帝国有何用?无偿的帮扶非永久性结盟国成长,你是知道的,无疑是对帝国战略利益的极大损害啊。” “不然”维亚济马冷静地回复:“这得看以后,徳律楚伊,她是楚国最后的王室成员,也就是说将来她的孩子会继任楚国的王位,再者,孩子将来定是帝国的选帝侯,那么楚国到时候也将是帝国的一个相对独立的部分罢了。还有他国之说吗?” 克利亚济马倒吸一口凉气,问他:“那你接下来准备如何?” “我要让楚国一统俄桑,我要让德律楚伊成为俄桑的天子。” 天雾:滨雾 茫茫夜雾下,赤城东方的天空闪过一道火光,接着大地开始颤动,人们还处在困惑之时,沉闷的爆炸声传遍了整座城市,群马县知事和赤城城主立即着手调查,直到京都时间卯时,赤城城主梅津曚援正式通电各方:“天皇陛下,万岁。天皇陛下,轰崩!”幕府将军松平家康只是扫了眼便扔掉了电告纸,有些疲态却放松地告诉夫人筑山殿:“皇帝没了。” “晋山寺出事了!”楚伊一大早就亲自赶到山上克利亚济马和维亚济马的住处,“明德和路德维希都死了,还有就是像由良信长之类的一些和帝国大名也没了,事态非常严重,所以和帝国方面是几乎发动所有力量调查事件缘由了。” 克利亚济马一方面庆幸自己没去逃过一劫,另一方面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皇帝去的太突然,他还没准备好如何去接替这庞大斯克萨帝国的皇帝。未待克利亚济马缓过神来,被维亚济马搂在怀中的楚伊靠着维亚济马的肩懒懒散散地说:“不管怎样,你还是先回去吧,路德维希死了,你就是明日的皇帝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去忙吧。维亚济马会支持你的,我也同样如此,毕竟谁不愿露楚永结秦晋之好呢?”克利亚济马点了点头,跟楚伊和维亚济马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嘉德仓促继承了明德的皇位,由良深雪也匆忙回国接替其兄长的名位,各大名家的留洋学生都随之回国,长政和深雪也在其列。在国丧之后,大量的调查分析被呈给了嘉德,几乎所有的矛头都被指向了两个人,何丑夫和春日宫妃。至于其中的原因,对于深知原委的某些大名自然是一目了然的。 和帝国方面向喻国接连发出多次外交通牒,要求喻国交出丑夫与夏香,可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喻国全数拒绝。也许是因为过度悲愤与年轻气盛,嘉德竟下令全帝国的武装力量向喻国开战,并返还一些大名其父皇收走的自主募兵权。除了还未赶到的镇西将军弓步长政外,陆相伊藤我部、海相陆奥纪伊、摄政关白羽柴秀吉、幕府将军松平家康、戍北将军长良政宗和代任近卫将军由良映雪全数支持开战。这是更令在场的诸位北方公使吃惊的。 和帝国对喻国宣战的消息传到了楚伊耳朵里,她知道位在喻曼之间,楚梁两国处境多少有些尴尬。就在楚伊和维亚济马反复权衡着打开国门让出道路的利弊时,在梁楚与和帝国的边境上,关白军、幕府军、三藩军以及陆军已集结完毕,时刻准备着远征喻国,各家水军和海军省的联合舰队也准备好了入湖或是出海作战。相反,喻国一方显得十分奇怪,大臣在朝廷上鼓吹着所谓的大喻理论,高谈阔论嚷着开战无妨,士兵间也盛传东洋鬼子毫无战力可言,举国上下仍沉浸在一种夜郎自大的心态中,只有载泽是忧心忡忡。 在一个周的等待后,楚王楚伊和梁王路姬正式通电和帝国各地,允许和帝国各部队沿各条东西向大通及铁道过境。对此,贵霜国君昔班守绪给予楚伊强烈谴责,但楚伊并不理睬,因为这种四周战火纷飞而楚国平稳发展的状态正是她与维亚济马所想要的,尤其是如此能极大削弱其他诸侯国的机会,更是得抓住的。 弓步长政虽是不得已被召回南陆的,但作为一藩之主,他必须得如此。临行前,他在须贺神社见了深雪一面,他们为彼此祈福,祈福一切安好。随后深雪选择主动离开,返回长良藩,她登上车,眼泪便不止地往下掉,虽说的确不是什么恶仗,但她正如一位合格的妻子一般为丈夫担惊受怕。 隶属于北方军的第一番队由长政和神原康政率领,他们势如破竹地击溃了载沣的军队,而井伊直政和植村协政的第二番队也成功突破直隶的外围防线。十天内,两江总督已被换了一次又一次,可每天仍有源源不断的溃败讯息铺天盖地地压向喻王,载湉已感觉自己快招架不住了,他被众人蒙蔽的双眼如今是活生生地被经现代化改造的和帝国军队给撕扯开了。 相比饱受战乱烦扰的喻王,铜鞮宫中泡在汤浴里的维亚济马与楚伊却正举杯共饮,惬意地望着墙上的地图,望着被标注了红圈的贵霜国,脸上同时泛起了诡异的笑容。 天雾:泽雾 直隶总督贡龙辉扶着手中满是鲜血的太刀,跪倒山冈。与他对阵的长宗我部信亲走上前来,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位被击垮的喻国总督苟延残喘。信亲很享受这种感觉,可由于长政不断拍来电报,要求信亲率军尽快与前田家毛利家汇合,他只好无奈地弯下腰抓住龙辉的衣领,一把将他手中刀刺入龙辉的胸膛,迅速拔刀走人。随着信亲的离开,龙辉滚落山冈,一头栽入喻兵的尸海中。 喻国的溃败引起了帕夏苏丹和贵霜君的警觉,默哈穆德秘密会见了昔班守绪,他们一致认为喻国一旦覆灭,楚国更将无法无天,况且如今楚国已是实际管控半壁江山,他们必须得拉楚国下水,于是两国悄悄地组织着安息的复国军,想要楚国后院起火。 尼萨城一声枪响,点燃了原安息国各地的反楚斗争……楚国内乱,使得楚伊无暇西顾,更使她感受到了背刺之痛。喻曼战争仍在持续,安息又爆发内乱,苏丹为首的西南势力又蠢蠢欲动,此时的身为明天子的饶忍不住了,这是她登基以来第一次以天子诏的形式昭告天下全面停战,尽管她毫无实权可言,但她的昭告得到了北陆以及新大陆各国悉数声援。帕夏贵霜也只好停止闹剧,不舍地眼睁睁看着复国军被梁楚剿灭。同样碍于饶的面子,嘉德也同意撤军,但除了索要丑夫外和帝国还开给喻国一张巨额索赔单。 看着列祖列宗身着戎装雄姿英发的画像,在载湉脑海中理应浮现的是铁骑征战踏遍万里河山。可伴着泪水划落,他眼里有的只是失落与伤感。此刻在桌上放着的是和帝国开出的极为苛刻的停战和约,在这一纸和约的正中简洁明了地写着款两万万两白银。玉玺在他手中颤动,对一国之君来说这是何等的耻辱。富国中兴之梦随水师战舰一同沉入了茫茫北海,随九镇新军烟消云散。六十年前亲率八万铁骑迎击斯奥联军落得全军覆没割地议和时楚烈王的感受他现在总算能够体会到了,不过不同的是,他竟是被自己所看不起的和帝国倭人击败的,…百感交集中,载湉猛然将玉玺砸向自己的右手,一次接着一次直到分不清沾满的是朱墨还是鲜血。麻木挪动着的他被愤恨与惧怕占的满满,他恨的是自己无能守不住这万里江山,怕的是自己将亲手断送这喻国的百年社稷。此时此刻载湉深深体会到变法势在必行。 一切回归了宁静,刚有些放松的楚伊对贵霜帕夏更是厌恶了,她愤怒地撤销了安息五府的知府,并严惩煽动反叛的波族人。夜里楚伊虽已是劳累却了无睡意,她索性迎着月光去找维亚济马谈谈。 “钦察,我有点事想与你谈谈。” “说呗,我的荣幸。” “还记得,我们曾经讨论过安息由楚国直统相较更替政权更好,可现在我觉得直统不适合当下的国情。说直白点,相较由我们掌控的安息和梁,梁的联统不是更好吗?我知道,早点直统对一统天下非常有帮助,可当下,我觉得我们还是应当慢慢来啊,过火势必其反。” “诚然联统更为容易,但讲究控制效率来说,直统不是更好?联统必要前提便是宗主国实力远远高于各属国,但若是从新建立安息国,就算它是亲楚的,可又能维系几代?” “不过我必须如此才行,楚国如今才两年就吞掉了两国,直统也更是吃不消,消化不良那定会出现严重问题。” “那也不能有安息国再出现!” “安息国可无,但此地定有一国才可。” “你有把握它不独立?分封建国已然过时。” “那就像自治领那样可以吗?” 维亚济马沉默良久,“建国就建国吧,但绝对要抓住其经济命脉,这样才能栓得住。还有便是,你有没有中意的人选?” “拔都氏是不可能了,姬氏姜氏最好也别,要一个全新的家族才行。” “楚伊,我觉得晋阳君李申浩可以胜任,首先他接受过新思想经历过大革命,有着比其他王公贵族更好的治国素质,没有军阀痞气。再者每次你我出征,申浩都能较好地应对内政,治国能力不错。若使其治安息,定无大患。” “晋阳君?行倒是行,不过这还不够,要在安息全面割除夷狄之风推以汉制,顺带国号给改了吧,既然晋阳君当政,自然此后安息便是晋国之地了。” “还有件事,可顺带命赵子、范子与智子分晋国之政,收部分于中央。名为辅之,实际分权,定有百利。” “甚好!” 就在雾月的瑠璃城大殿前,早早便与楚伊商量好的天子饶亲自下达了雾月御令: 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尔晋阳君李申浩,燃薪达旦,破卷通经,授以分封之爵理宜然也。且今安息悬置,楚献其地,兹特授尔为晋侯,受封于安息之地,自理新晋一切军政要务。锡之敕命于戏,振兴其国。深眷元戎之骏烈功宣中国,用昭露布之貔熏,锡以武弁,代朕巡狩,体察民情,整饬吏治,便宜行事。所至之处如朕躬亲! 同授赵子、范子、智子为晋国伯,锡之敕命于戏,用其心尽其力辅晋侯,以使民康物阜,黎庶无遗漏之憾,家给人足。并褒嘉忠厚,表励风俗,嘉德慎罚。以兴晋而盛我大明。 钦此! 天雾:夕雾 晋替安息,不只是引起贵霜、帕夏对天子饶的不满,更是使得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骤然紧张。晋侯还未到封地,昔班守绪便一方面扬言要铲除晋国光复安息,另一方面大军压境做着讨晋的准备。 消息传到平原城时,维亚济马已登上回国的班机,前去参加克利亚济马的登基大典,而早些时候楚伊也是为了稍稍放松去了梁国,与路姬一起在庆熙宫成天满步闲聊。代理国政的秦伯林夕援面对晋的窘境,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静观其变,甚至在接下来几周里贵霜军在边境上刻意制造摩擦,他也仍要求晋侯保持克制。秦伯的不作为使晋侯十分不满,为了保障楚国更是自己晋国的利益,晋侯直接电告了本不应该理政的楚伊。很快,楚伊发来指示,“若更甚,无需虑,战即可。”同时楚伊将靠近晋境的齐魏两伯军对调度权交与晋侯。在吃了楚伊给的这颗定心丸后,申浩开始准备如何来一场先发制人的战斗,一举消灭贵霜的主力。不知是否上天眷顾他,贵霜军队在一次刻意制造的摩擦中,一枚炮弹误炸了晋边防军营。集结在都赫拉特城的楚晋梁三国联军犹如利刃一般直直地插向了毫无防御准备的贵霜军。结果十分明了,贵霜前线总指不得不下令全线收缩防御。 可怜的贵霜士兵只有少部分能分配到为数不多的燧发枪和***,更多的甚至在使用弓弩等冷兵器对抗敌人,而无论是晋军还是梁军使用的几乎是清一色的后膛枪,他们只需要趴在地面或卧于小丘便可以击杀那些必须站的笔直才能射击的贵霜火枪手,更别说已批量列装通用机枪的楚军。随着联军的不断深入,楚伊下令三军减缓推进速度,保持战线统一,这样一来联军就如同一面铁墙一般不留一点缝隙地向贵霜压来。 昔班守绪在景山宫大发雷霆,呵斥刚做完汇报的东南方面军总司令勃颜金蝉子:“为什么最高统帅部不知道军队的确切位置,据孤所知,有十四个师超过十万人在前线作战。”金蝉子只说出了突围军队的数量,随即被免除了东南方面军司令一职,由昔班和达担任此职,可贵霜军仍节节败退,溃败未有停止。 一列列贵霜军队排的整齐,小军鼓打着节拍,军曹带领士兵踩着节奏奔赴硝烟弥漫的战场。就在最前排的军曹下令士兵们准备战斗的那一瞬,一颗子弹击穿了他的喉咙。然后伴着撕布机般的声响,闪烁着火光的数挺机枪无情地扫射着,许多的线列步兵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应声倒地。仍奉行早前巴洛克时代奥廖尔教官教义的贵霜军队就这么保持着密集的队形,任由敌人宰割,这已无法称之为一场战争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昔班守绪无法相信每天会有成千上万的士兵战死沙场,这使得其王国内部的少数派统治也开始动摇,民族矛盾不断激化,使得他不得不分出兵力镇压叛乱。随着三国军的日渐逼近,国内的起义呼声也愈发强烈,夏族人似乎对入侵贵霜的三国军更为欢迎,他们歌颂联军为解放者。除昔班氏的卫军外,军队临阵倒戈的情况也是此越演越烈。昔班对贵霜的统治已是风雨缥缈,他请求最后的盟友帕夏出兵,帕夏方面却顾忌自身婉言拒绝,守绪的眼里充满了绝望,他感觉自己即将步安息君的后尘,甚至想到了自决。 就在晋军攻入贵霜南部省的第二天,南联盟的两位领导人均发表了关于南陆局势的公开讲话,要求以楚国为首的各国停止他们针对贵霜的阴谋,否则会毫不留情地动用武力,捍卫世界的公平与正义。对于南联盟的声明,新上任的斯克萨皇帝克利亚济马立即与奥廖尔、奥兰治皇帝举行秘密电话会议,交换了各自的意见,并于当日晚些时候发表了联合声明,任何对俄桑帝国内政的干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世界和平的严重践踏。 阳炎 南联盟和三皇同盟围绕着俄桑大地上的战火,在外围进行着激烈的唇枪舌战。斯克萨和奥兰治的空母舰队在大洋上集结,奥廖尔驻扎于南陆各国的军队正进行着大规模的合成化演戏,而南斯克萨和新地也分别进行了声势浩大的阅兵式。双方剑拔弩张地等待着另一股力量,即西约(西群共同防卫条约组织)的表态。 令叶卡捷琳娜和胡必烈失望的是,在楚伊亲自出访德尔和米斯庭后,楚伊开出的大量通商优惠条件使得西约最终决定支持楚国一方。在国际力量不对称的大局下,南联盟只好再次选择妥协,有条件地让出了贵霜。于是昔班守绪成了这场政治的牺牲品…… 立于景山的昔班守绪不曾想到,那棵曾差点被他下令砍掉的那棵老歪脖子树竟会成为他最后的归宿。在他时常来的景山山腰上,他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人的绝望,身后依然枪声阵阵。平复了情绪的他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感受了南陆的微风。他望向了东南,望向了安息大地,他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那里的长草。“孤与你最终的解决都是腐朽于时代的洪流中么?真是讽刺,是吧?洪基。” 他撕下了自己的龙袍,搭在了那棵老歪脖子树上。将自己的下巴搭了上去。纵身一跃。 在这里,托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南陆和煦微风依然,楚晋攻破了他的都城,在伽比试扬起了黄龙旗。 自挂东南枝的贵霜君将江山拱手让给了第一个率军攻入城内的魏伯舍涓子,按楚伊的意思,她这位旧部被天子饶授予了魏侯的爵位,并受封于贵霜。如此一来,虽只是身为楚王,但楚伊已然主宰了楚魏梁晋四国之政,就在楚伊参加魏侯册封庆典的一个月后,她二十四了。 楚伊的宴会十分盛大,除了各诸侯国和领国国君齐聚于此,连和帝国天皇、奥廖尔皇帝、奥兰治皇帝以及斯克萨皇帝也来了。在人群中,长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便是自须贺一别后便再也没见过的深雪,深雪也似乎有心灵感应般 地转过身来。这一刻他们瞬间心头涌上太多话想对彼此说。可当长政正准备走上前去时,嘉德却走到了深雪的身旁,于是面对这位新天皇,只好先回避等待。嘉德也的确是不知道长政和深雪间的关系,他简单地和深雪聊了几句,便开始自己长篇的告白……深雪感觉有些不妙,但还是应和地听着,可让她没有预料到的是,嘉德告诉她,他已以天皇的名义向长良家提亲,迎深雪为国后。自此话之后,任由嘉德说什么,深雪都没了回应,只是单单地望着角落里的长政发呆。嘉德有些困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而远处的长政也感到不解可又无法上前问询,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克利亚济马到来才有所缓和。“深雪殿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啊。”克利亚济马用一口更加流利的日语说。还未等深雪开口,嘉德抢先放下了先前的困惑带着些醋意地以德语问克利亚济马:“哦?露皇也认识深雪?”“何止是认识,要知道,我曾经还预备着向她求婚了的呢,她可是我爱慕之人。”克利亚济马的言语在他自己看来是并无恶意的,只是对在场的嘉德毫不知情罢了。但这话刺激到了这位和帝国的天皇,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冷冰冰地回复:“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深雪如今已是朕的准皇后了。” 克利亚济马顿时懵了,他回问深雪:“长政呢?你不是在和长政交往吗?这是?” 深雪沉默地望了眼克利亚济马,克利亚济马看见她空灵的眼里充盈着泪水。随后深雪一眼不发地走出了会场…… 深雪在楚伊宴会上的表现引燃了嘉德的极其嫉妒,碍于楚伊和其他国君,嘉德和长政也选择像深雪那样离开会场。 回国后嘉德召见了弓步长政,嘉德所想的是在不失掉深雪的前提下缓和两人间的矛盾。可嘉德误判了长政的执念,他根本就不曾想过长政对深雪的爱意竟执着到全然不顾,因此年轻气盛的君臣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对峙。此时的嘉德感觉自己贵为天皇,颜面无存,怒气中烧的他一声令下免除了长政镇西将军的职务,而长政却依旧冷静地伏于地上默不作声。无奈的嘉德,最后叹了一口气,告诉长政,让他回到封地去等着被天下共击之。 听闻长政犯上的深雪不顾父亲的反对,急忙赶到靖明城,恰好撞见了正在组织全藩军队动员的长政。“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动员会后深雪截住长政便问:“有必要为了我而与陛下吗?”长政看着深雪焦急的眼神,空出一双手抚摸她的脸庞:“要知道,那个雪夜,在北国的车站,我是多么庆幸你拾起了那封信。也感谢神明的眷顾,我才有了你。自记事起我便爱上了你,好不容易你和神明给了我这个机会,因为我绝不允许自己失去你,如今他要我放弃你,这与我信条相悖。若他定要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只好与他兵戎相见。 “可你知道的,就靠你一藩之兵,怎能对抗得了陛下的举国之力。”深雪很是着急,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拉拽着长政的衣服说:“你说的倒是轻巧,要知道没了你,我可又怎么活呢?我又何尝不感谢雪的精灵令我鼓起勇气拆开了那封信,使我坚定了自己的心。要知道,我爱着你不止始于那夜而是更早,也许是儿时一起赏樱一起观雪便已开始,我不想失去你,自然,我便要求你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在须贺的那日之后,我是多怕会在不经意间失去你,我怕…” 长政不语,一手绕到深雪腰间,指尖感受着深雪的温热,另一只手抹去她的泪水,将她搂入怀中,宛如沉浸于温室的芳香。长政抚摸着深雪的头发,想着若此刻被她的香气窒息了该有多好。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那时候,在长良家书房里,留着厚厚刘海的深雪那样弓着身子习书法的样子,由于过分投入,披肩的黑发如雪崩般耸落下来,从头发的缝隙里,长政窥见她那可爱而又沉静的侧脸。那个瞬间、的确闪烁着宝石般的快乐。只是如今都蒙上了一层灰影,他知道他必须得擦去这层灰影,因此他缓缓推开深雪说:“请允许我为你,为我们的幸福和将来迎战吧。”说罢,长政用力再次抱紧深雪,之后便退了几步,戴上头盔决绝地奔向了边地。 黑潮 维亚济马和楚伊本想着悠闲地欢度两人接连而至的生日,可就当两人还沐浴在百济山的青春泉时,代理国事的秦伯来电——和帝国爆发内乱,他们只好即刻返回平原城,为接下来一连串可能的危机做预案。 长政麾下只有九个师团,而他面对的却是接到天皇攻伐令的百万之众,然而除了直属于天皇的近卫第二师团和十一个甲种师团外,其余各藩的师团都处在一种严重的拖延中,迟迟不与弓步军交锋。嘉德得知各位大名将军的拖延行为后,盛怒的他直接以削藩剥禄相要挟,首先被严惩的便是由良、井伊、神原三家,长良家也被他警告,同生要求其家督长良政宗保证深雪断绝与弓步家的联系。 如此鲁莽冲动的行为使得本就无心作战的诸藩大名更倾向于与弓步家统一阵线,毕竟面对一个动辄没地废藩的皇帝,谁都会惧怕下一个被群起而攻之的人就是自己。于是短短几天内,在撇开天皇的情况下各大名甚至松平幕府和羽柴关白均与长政在私下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 深雪每日都关注着前线的战况,日复一日,她感觉长政的存在距她越来越远,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达到遥远而不可及的世界,想到这里,深雪便觉得涌上一股不可言的恐惧。她十分焦急,不知是否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长政…于是她决定逃跑,披星戴月也好一定要逃回到长政身边去。 远在北方的克里亚济马也密切关注着南陆战局的动态,可此时一方面沙皇斯图亚特即将退位,他得让维亚济马尽早返回加冕沙皇,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失去斯克萨在南陆尤其是在楚国及其属国的影响力,因此他又不得不让维亚济马留在南陆,使其尽可能早地与楚伊缔结婚约。克里亚济马还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矛盾时,驻和帝国大使和驻弓步与驻长良的公使领事通通发来急电——嘉德以长良家不作为和长良政宗违背君令为由向其开战,并要求蓝泽师团和近卫第五师团立即攻打长良和弓步两藩结合部,务必找到逃亡的深雪。克里亚济马急了,诚然他深知深雪与他是无缘共度余生的,但他所爱的女子现如今正面临巨大的困难,他不可能坐视不管。翌日清晨,他便正式在万神殿里向在座的国家杜马议员提议,向和帝国宣战,然而否决是必然的。 嘉德向北部地区的增兵引起了容克帝国的高度紧张,尤其是每日在临近容克边境的井川线上奔驰着的数列骏城。容克**因此不得不将军队调往漫长的边境线上。 可就当容克军队调动的消息传到嘉德耳朵里时,他却将其理解为一种趁火打劫侵略行为的前兆。于是立即召来容克大使质询。然而他根本什么也没听进去,作为报复,数个的近卫师团也被压在了容曼边境上,两国的关系因此变的剑拔弩张。 虽说嘉德有着百万大军,但除了不到二十五个近卫师团和甲种师团真正地在作战外,其他的部队与三藩军及其默契地进退着,装出一副反复争夺激烈战斗的样子。整整两个月的激战后,前来增援的近卫第四师团终于夺取下第一座弓步藩的天守,而此刻嘉德麾下的各个师团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减员,他担心这些直属师团的过度透支会危及中央**的统治,只好下令要求陆相和海相的军队停止进攻,让幕府军和关白军继续他们与三藩军间默契的表演。就在嘉德焦头烂额之际,德尔驻和帝国的公使请求入宫面见天皇,并提出德尔可以出兵帮助和帝国平内乱,要报酬无非是些进一步降税开关以及筑路建厂云云。嘉德自然是未细致思考便答应了,玉玺印下之时便是骏城出发之日。就这样,火炮战车以及数以万计的德尔士兵被骏城一列接着一列地拉向前线,而三藩的梦魇也算真正开始了。 高密度的火力覆盖将弓步军的防御工事炸的面目全非,而在装甲车辆掩护下的集群冲锋更是使由良军难以应付。咆哮着的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及其精确地摧毁了那些三藩军赖以抵抗的火力点,短短几天,德尔的先头部队就已经深入了三藩腹地。嘉德十分满意德尔军队的表现,心里的怒气也渐渐平静,在他看来,当下废除三藩收回北境和找回深雪都只是时间问题了。 三藩的军队被分割包围在了东西两个方向上,他们本意是向中部的长良靠拢一同抗击,然而迫于德尔军队的强力,由良军只得向更东撤退。直至快接近容克边境,被冲散的由良映雪身旁只有不到半百的兵士了。在此危急关头,她只得领兵继续向容克边境奔去,可随着部下接二连三地倒下,最终只剩得她一人,披着饰有华丽羽翼的红色盔甲,挣扎着向边境奔去,即便刚从马背上摔下疼痛难忍,但步履踉跄的她依旧奋力地想要摆脱德尔军队的追击。就在一名德尔士兵即将把枪口抵在映雪背上的那一刻,她,这位本应傲气的由良藩大名已将双膝跪入了容克的国境,容克的边防军迅速围了上来,而后续的德尔士兵也赶到了现场。 “我,由良映雪,由良家之家督,由良国之国主正式请求容克帝国的庇护。”随着话音一落,容克的士兵们立即举枪瞄准了国境线那一边的德尔步兵,如此突如其来的对峙是德尔人所没预料到的,他们也慌忙举枪,可就在抬枪的一瞬,一名德尔新兵走火了… 翌日,几乎各大报纸的头版都印上了同样的内容: 容克帝国与和帝国就边境交火一事相互宣战,德尔联邦与容克帝国相互宣战,西群联邦向容克宣战,米斯庭、留申科向容克宣战,奥斯厄帝国向所有与容克宣战国宣战,南方邦联诸国宣布支持容克一方并将发起全境动员。斯克萨帝国、奥兰治帝国、奥廖尔帝国以及泛北联邦各国纷纷表示谴责西群各国… 在边境枪声事件后,南陆各国因其间各种复杂的联盟结合关系,图兰湖以东的几乎所有国家都卷入到这场战争中去了。因祸得福,长政与深雪的压力减轻了。甚至伴随着容克陆航夺得了三藩上空的制空权,弓步军还发起了一场反攻。深雪和长政站在上衫城天守阁上,随着一架架容克战机掠过天际,深雪一下从背后抱住长政,用力地凑到长政耳边欣喜地说:“我感觉起风了,一股神眷之风,这一定是天神对你我的眷顾吧。” “是啊,也许真是神明庇佑呢。” 不久,德尔军队便从三藩地方上退去了。长政和深雪迎来了不易的和平,于是他们准备为此庆祝一番,就在那个晚上,为近来日夜操劳的军民举行一次烟花表演,而两人也约好在天守内一同欣赏。 天暗了,长政早早地来到阁中等待深雪的到来,他身上所着的简单狩衣确是精心挑选了很久的。 踏着笃笃作响的木屐,推开门的深雪以一身束有红色锦缎的浴衣出现在长政眼前,她合上门便向他走来,边走垂在腰间的飘带边摇动。一头黑发松松地扎在脑袋后面,层层递近的刘海弯道耳畔,长政感觉此刻的深雪宛如雪的精灵一般显得格外可爱。 他们跪坐于阁前楼台,此刻一丝青涩突然袭上了两人心头,彼此对视良久便一同红着脸静静地等待着烟花的绽放。 随着烟花弹升起,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绚丽地打上花火,深雪将头缓缓侧倾稳稳地倚住了长政的肩,轻声说:“无论明天怎样,我都希望能和你在一起,就一直如今天一样,”深雪那不知什么时候划上泪痕的脸庞上浮现了微笑,“如果就这样,多好啊。” 夏潮 正当东方的战火四处蔓延时,位于西面的楚国传出一条令各方震惊的消息———维亚济马将要离开楚国,且是辞去一切楚国的官职,带着几乎全部的罗曼诺夫军团离开的。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高耸的城门塔伫立在黄昏的天空中,疲惫的马拖着沉重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穿过前门向着北方前行,卡车上的士兵们也显得无精打采。马蹄声、引擎声、车轮声更是听上去十分单调。维亚济马将一封来自选帝侯议会信涵攥在手里,一封态度强烈的遣返令,立于城门外,等待着士兵们先行离开平原城。与城楼上的楚伊对视良久的他此刻多么希望楚伊能够答应嫁与自己,同样城楼上的楚伊又何尝不是如此,何尝不想嫁与他,至少发自内心的说是这样的。可楚伊只能含着泪目送维亚济马离开,她无法答应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因为俄桑大地还未真正的统一,这也是曾对亡逝的楚原所许下的承诺“若有一日天下未平,则我德律楚伊决不嫁”。维亚济马没有乘车离开而只是带了几个卫兵远远地落在队伍后面,他大抵的确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期待着楚伊的声音,期待着她能回心转意。然而却是一直这样直到他再回头时,塔楼只剩下的灰色背景中的灰色轮廓。他只好哀叹一声,不舍地望向来时的方向,喃喃自语, 眼梦不觉光易逝 六卿散尽千代宁 今君践祚天子熠 昔言遗落自归零 谁又曾誓忘楚嫡 津风拂过却上心 每醉栀酒颂君迟 花菱舞谢久世吟 离人怎求寄情思 但盼临梦共赏桜 维亚济马完全消失在楚伊的视野里之后,她便突然瘫坐在地上失态地嚎啕大哭起来,宫女们也能难过却无奈地看着,任由泪水花了楚伊的画妆。她自顾自地叫嚷着,泪如雨下,待她平静下来后已是皓月当空。她傻傻地望着那轮红月,自言自语, 期年即尽心难倾 瑠璃幻灭駅犹存 总待有朝京畿近 终落完离忆一程 红尘如画画千新 浮生若梦梦亦珍 自知此生终负卿 却叹别时移步沉 何须叹惋失秦晋 勿忘楚子永世诚 此后多日,楚伊都是一股浑浑噩噩的状态,终日食欲不振,连朝政都几乎废弛了。满朝大臣都慌乱起来,就连百忙之中的晋侯和随时面临战争的魏侯也放下手中种种奔向平原城,他们也焦急地寻找着有没有一种在当下合理的解决方案。仿佛只在一夜,雏形初现的楚帝国完全停滞不前,甚至还可能土崩瓦解。同样这几日,离开平原城的整支军团前行的十分缓慢,维亚济马每日沉浸于酒精中,或是大哭大闹或是沉默不语,连同行的巴克霍恩男爵给皇帝的密报中都表示无奈。 克利亚济马在看过男爵的多封电文后,脑里突然闪过了深雪的面容,此刻维亚济马与爱人的分别之痛,克利亚济马是分明能够体会到的,那日深雪离开北陆时他又怎不是难过呢?何况维亚济马是被勒令和与他共同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的楚伊分开。他大抵是那么一瞬的确为维亚济马来气,第二日一早,他便早早地来到了选侯院,质询在座的各位选帝侯为什么如此突然,并将他当年那些情感压抑完完全全地宣泄了出来。正当他正准备大骂这些个选帝侯无理取闹时,勃兰登选帝侯一针见血地说:“自帝国完成扩张以来你听说过哪怕一位连没有皇后的沙皇吗?”听完这一句话,克利亚济马仿佛知晓了一切,便只好默默选择离开,他就快走出大厅时,符腾选帝侯和维藤选帝侯异口同声地叫到:“陛下,他的时间不多了,也许就两个月不到吧。”走出选侯院,克利亚济马望向南方的天空,默念了一句:“只有靠你们自己了。” 血潮 说这是一场战斗,毋宁说一场屠杀,参战的各方既是刀俎也是鱼肉。上一秒,将他人打的血肉模糊,下一秒自己便成了一堆焦炭。别提和帝国的士兵,连容克和德尔人都对如此惨烈的场面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密集的炮火打击和地毯式的轰炸只在一瞬便将一方阵地夷为平地留下一片焦黑,没有四溅的鲜血,没有什么被血浸染的土地,在爆炸所产生的高温中,血早已气化,有的只是仍在冒烟的焦土。天空中,战机相互追逐着,与攻击机轰炸机混如乱麻,不时便有形形**的战机拖着黑烟盘旋,拽着火焰下坠,或者直接在空中如烟花绚丽绽放。飞机坠毁在阵地前方,放眼四下,只见残肢遍地,血流成河,子弹从各方机枪阵地倾泻而出,将血肉从进攻方士兵的身体上撕扯而下,亦或是将整个脑袋整齐地削掉留下从脖颈喷涌的鲜血……直至不再有任何鲜活的生命,一片死寂。 “我尊敬的陛下,来年这里的土地想来一定很肥沃,因为这里的土地是用我们的鲜血上的肥。”容克前方总指冯?克鲁克在书信中这样向容克皇帝写到。 自容克军入和帝国作战以来,各方确感震惊,工业化的战争后果令人咋舌。可事实上当德尔人稳下后撤的脚步,构筑起防线时,与之前和帝国人之前的战斗相比,除了人死的更快更多以外,大抵是没什么差别的,一列列骏城拉着那些刚告别电影院剧场或是课堂操场的青年急切地想把他们投入绞肉机里碾碎。列车停靠时,虽然容克与德尔左右习惯不同,但都不约而同地让后撤伤员和新到增员完全隔离在铁道的两侧,先开一侧将新鲜肥料赶下去,合上再开另一侧将肢体破碎抬上去,日夜循复,车站未来得及寄出的遗书已是堆积如山,医院的药品也近乎匮乏使得感染肆虐。。和帝国的武士虽仍意志不减地沉醉于彼此间的一骑讨,容克和德尔的兵士却已愈发厌战了,情绪首先从炮兵阵地里蔓延开来,每日当和帝国的武士开始对决时,他们便向无人区的方向发射炮弹,渲染气氛,前排战壕里的战士们听到炮声都像看电影一样凑上前去欣赏武士间的演出,要是有一方不幸战死,那心有灵犀的机枪手便会象征性地对天射击,吓走胜利方然后派人不慌不忙地将死者拖回来交还给盟友。 这一切都如按部就班的表演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至三月之后,嘉德在早朝上大发雷霆:“十万大军!这已经是第六周了!德尔这是寓意何为啊!朕即日便御驾亲征爱媛,南洋之人靠不住啊!” 于是集结了在京的两个近卫师团后,嘉德命山口元达为先锋领五千精锐先行奔向战场,与此同时是,长政和深雪得到了容克援助的武备用以武装机械化旅团,接着容克开始越来越多地将武器弹药甚至部分战车火炮交付三藩军,自身的部队则有计划地从前线撤下。大抵是容克实在不想再无意义地拼下去了,德尔人见状也作了相应调整,空中力量和装甲力量几近完全真空,或许也是有意而为之,双方都不想扩大战争了。战争的主体就这样又一次回到了三藩和中央上来。 清晨的宁静被汽笛声划破,凝集在草叶上的甘露被飞驰而过的骏城带离抛入空中,车上的兵士透过小小的格窗看向沐浴在阳光下的绿草如茵,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不快不慢的火车,清新的空气,明媚的阳光。元达正感慨这片刻的柔美,刚一提笔,伴着巨响,高温和烈焰便将他和他行将写下的排句完完全全地从这世上抹去了,山口元达及其所领的特混联队就以如此方式消失在了世上。嘉德大军正欲开拔,列车遇袭的消息就传到了大营内,听闻此讯,嘉德拽住传令兵,眼里充盈着愤怒:“山口死了?你说山口死了?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山口死了?啊!他死了?死了!”嘉德的情绪逐渐崩溃,怒火攻心顿时全身无力倒了下去,群臣将军急忙上前。 新潮 楚伊和维亚济马依偎在大雨倾盆中,雨水浸透了楚伊的袖领花了她的妆容,胭脂溶水在楚伊那白皙的脸庞上勾画出一条条细细的红线。维亚济马拥她入怀,自眼角流出的不只是甜蜜的伤感还是喜悦。 他用手捂着楚伊的发髻,似哭腔般地说:“我预备不回去了,沙皇我宁可不做,我想要的是你,楚伊!我要我们在一起!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我会帮你兴复楚室一统河山。我要留在你身边!” “钦察……钦察,我……我爱你胜过喜欢,就像那千代川的水不曾停息。如今我的世界已不能没有你,若没了你,明日又何尝不可谓之梦魇,我知道……我知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们的选帝侯们,我愿意……我愿意许诺嫁与你。但你仍得先回去,加冕沙皇,虽我并不尽知贵国之制,可我知道,沙皇之冠是你应得的亦是你的家族应得的。我会等你回来,待君重临南陆,我必举国献己以奉君。” “待我加冕,政局稳定后,我定回到你身边。望君保重。”说罢,他将手置于她的脸庞,为她拭去红线与泪水,对视良久…… 平原城的方向已隐约可见浩荡车队的灯光,维亚济马见状便放心了,手绕至楚伊身后挽住她的腰,楚伊亦闭上了双眼。灯光渐近,吻别了楚伊的维亚济马也回到自己车上,掉头返回了岛津。不时,晋侯李申浩与范晏子率军赶到楚伊跟前,群臣急忙跪下:“臣等疏忽,救驾来迟,还望陛下降罪。”楚伊并未理会他们,只是单单地看着远去的红色尾灯消失在黑夜的雨雾中。 回到宫中,楚伊渐渐恢复了常态,不过在理政之余会留出一些时间与维亚济马互答书信。曾经他们所探讨的治国方略,她亦逐步推行并名曰“君奉新政”。新政的推行,虽使新贵们如鱼得水,获利颇多,但也引来了大多旧族的不满,尤其是那些数百年一直养尊处优的马背旧族,桑楚贝勒乌韦斯更是在五月大朝上直谏:“陛下!臣知陛下行以新政旨在富国强兵,可此案之推行,着实过于激烈,甚可谓楚百年未有之大变,利权之变革更是只在一瞬,臣惶恐,甚觉有失公正,于臣等不公,臣力谏陛下暂缓新政之施行。” 此言一出,大多旧族纷纷表示附议,而新贵大臣纷纷反对,大殿之上,新贵力量开始了唇枪舌战。楚伊则纹丝不动,用勺子缓缓地搅动着她的玫瑰栗子汤,片刻她起身站说到:“闹够了吗?”朝堂随即鸦雀无声,走到乌韦斯身前继续划动着勺子:“我大楚八百年江山五千里山河,若不曾变革,恐早已不复,何有今日诸爱卿放肆之机会?而我大楚今以战立国,兵者国之大事固也,而何为出兵而执兵者,实为一国之政。合乎民而合于情否,此乃政之本。固今之新政,为我大楚为明日之强盛为楚国之军如有虎豹之势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朕定行之,谁也不得阻拦。” 乌韦斯待楚伊话音刚落,立马发声:“可陛下!臣,臣以为……”顿时楚伊火冒三丈,气的汤水撒了一地,她直接截断了乌韦斯的话:“住口!你你你,你什么你,你以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你那一己私欲吗?你的心里还有大楚吗?还有那么点人臣之心吗?啊?若是朕今日就罢了你的军权收了你的封邑,明日你是不是就要起兵反朕了啊?自立为王吗?”楚伊放下手中的汤碗,擦了擦手面向旧族官员接着说:“还有你们,诸爱卿,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朕有减你们半点俸禄了吗?你们的孩子,朕是说了不再予以恩荫,但也可以考取官位啊。朕今日便把话说在这里了,新政必行,谁人敢再行阻碍,以谋逆论处。” 说罢,楚伊径直走回殿后去了,留下丝毫不敢妄动的群臣仍俯首于地,桑楚贝勒额上的汗珠更是一颗颗地往下坠,他心里明白,这天下是注定要变了。 退朝后,楚伊旋即下密诏,令齐伯秣西子与秦伯林夕援立领新军,赴别失八里、哈拉和林与老萨莱等旧族集中之地,控制咽喉要道。同时下诏,令晋侯魏侯梁王派兵入楚。不日,楚伊又昭告天下,推行军革令,裁减军队编练新军。自北方运来的火器装备更是多备于晋军梁军中,有列装楚军的也多是入了秦齐两军,而旧族们所掌握的却薛军迎来的却只有无限的改制令和裁撤令。旧族们的反心在楚伊的高压逼迫下一个接着一个地显露了出来,鹿卫向楚伊呈上的密报里提到:游击将军沙米查干与骠骑将军也先不花来往愈发频繁,甚有直言“陛下是在逼我们谋反,其心难料。” 北岭草原上,愈渐少了纵马驰骋的旧族,他们无不被禁足于紧迫和忧虑,终日在家思索。虽都不愿阐明,但旧族深知与王上已是渐行渐远,楚国的军政要务也越来越多被汉人洋人甚至和人所把持。事到如今,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兵权奉还兴许还能苟活,要么楚伊会自己来抢,到时候恐是性命不保诛连家族。然而楚伊并未给他们太多的思考时间,她已命李申浩为大司马,总领岭北五军。 “传晋军赵将军、梁军妊将军、魏军张将军、秦军蒙将军、齐军田将军,大司马有令,大帐议事。”岭北大营内传令声四起,五军纷纷拔营预备启程,各将军按既定计划向着各自的目标进发,随着一颗颗拽光弹升空,新政的道路变得通畅了。 来周,也先不花、沙米查干、海都察八等几位旧族将军被遣送回京,跪于大殿之下等待楚伊的到来。“陛下!陛下,这是何意啊?陛下,臣等无意冒犯,但求告知,臣当时正睡的正酣,突然就被当兵的给抓了,城也没了,兵也给押了,这,这是何意啊!陛下……”也先不花一见楚伊入殿座即刻发声:“臣虽算不上国之柱石也算不上忠臣良将,但臣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鉴啊,陛下,臣祖祖辈辈为大楚浴血奋战……” 楚伊一边漫不经心听着一边命人呈来玫瑰栗子汤,终于也先不花算是说累了,汤楚伊也快喝完了,楚伊便放下了手中的汤碗起身走到也先不花身前说:“爱卿,说了这么多,都是些哪里话,朕啊,最近甚是想念诸位爱卿,便想着请诸位来京叙叙旧谈谈我们大楚的广袤草原罢了。”楚伊蹲下身来,睁大眼睛一脸纯真地望着也先不花,“按辈分爱卿亦是朕的叔叔辈了,朕又怎敢不恭了,是吧。”说完楚伊脸上露出了烂漫的笑容。 “可是陛下……”也先不花欲言,一旁同跪的海都察八拉住了他,楚伊回到台上见也先不花也不语了,便说:“朕是这样想的,如今新东西多了,咱这京城也有病院,诸位爱卿大多都老了,在岭北啊医疗条件差,朕呢就寻思着给诸位在京城里置办了府邸,到时候啊,朝廷也按时给诸位发放俸禄,再把家眷们也一并迁来,这京城的文化教育水平呢也在涨,可以好好培养孩子们。” 也先不花像是不死心一样还想说话,海都察八见状转头给沙米查干递眼色,在也先不花还未出声之前便一声“遵旨”答应了楚伊,也先不花见此也只好不语服从了。 待送走了这些旧族们,楚伊又召来秦伯林夕援和齐伯秣西子,“现今,岭北旧族威胁已消除,东之和帝国正值战乱,遂令两位不日率军戍守东北边陲。再者,朕有一事相商,旧族如今兵权已去,但留却薛军,如何处置?”齐伯答曰:“却薛之军,旧族之势也,若不除,今后若旧族有反叛之心此必为祸根也。”秦伯亦附议,楚伊见此欲下诏正式解散却薛军,可就在动笔的那一刻,楚伊停住了,今日兵权在外皆系于王侯手中,在内再使秦齐两伯分之,那身为楚王的她岂不是自己架空了自己吗?楚伊陷入了沉思,她眼前浮现的是像当今居于瑠璃城内却毫无实权可言的天子饶那般的自己,突然楚伊感到了一丝寒意,她喃喃自语“魏晋梁秦齐”,顿时如方然醒悟般,她仰头看向殿外的天空,此刻她更加坚定自己想要的并不是天下兵马勤王,要的是这天下政令皆由己出,要的是天下兵马皆由自持。 “国は朕の国,天下も朕の天下だ,谁にも指は出させない。これは帝王のやり方だ。”此语一出,秦齐皆惊。 暗潮 “奉天承运,弗拉基米尔三世今日登基,全斯克萨的沙皇,安斯克、台伯、俄安提克、维亚济马公国的皇帝、独裁者以及世袭罔替的继位者,从北方海洋到南方森林的守护者和共治者,阡山、伊斯特拉罕、萨马拉罕和鞑靼利亚汗国的国王,库斯科夫国王,达摩西斯克大公,维克尼亚斯特兰、库里兰、蒙哥利阿、布维尔、曼西尔斯克、德萨克、塞拉特卡、波卡利亚等公国的大公,切尼拉戈夫、楚扎、哥萨托夫、雅克杰拉夫、别格里尔斯克、切尔卡瑟、捷尔斯克的亲王、继承沙皇和占有者,众神庇佑您的统治。” 在一片欢呼声中,克利亚济马,这位年轻斯克萨的皇帝迎来了新的共治者——新任沙皇,弗拉基米尔-钦察-维亚济马。 翌日,当维亚济马步入那个属于沙皇属于他的办公厅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已等候多时的克利亚济马,带着一丝惊奇和疑惑,维亚济马坐了下来,也请克利亚济马坐到桌前。刚一坐下,克利亚济马发声了:“钦察君想必也知道,这和帝国自生乱以来,三藩与天皇的战事不断,德尔容克亦有所动作。然我大斯克萨帝国虽有利益受损于和帝国,但昔日我曾与斯图亚特陛下议此事,他老人家却始终不同意出兵南陆,杜马我也去游说过,高委亦是,可均是无果而终。只能说他们的胆子是愈发的小了。想当年彼得大帝东征何等雄壮之气概,今日你我兄弟二人皆有建功立业的雄伟之志,所以让我们携手向南陆开进,何如?”与此同时,克利亚济马递上了已署上己名的出征令。 维亚济马虽也知克利亚济马之用意,但新登基之时便如此,他确觉不妥,便言:“察合君这是早有预谋的啰?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你我皆知,如今这调兵谴将诸如宣战等战事之行为均需杜马和高委同意,只是你我二人又只能办到?” “钦察君不必担心,今日你我共同诏令,便可直接指令亲卫近卫两军,要知,号令卫戍之权你我还是有的。” 维亚济马仍觉不妥,便继续敷衍“察合君,我深知你怕长良深雪在战争中受到伤害,你的心情我亦理解,然嘉德与弓步长政争斗核心之所在便是她深雪自身,因此无论哪方胜出她都不可能受到伤害的,反而若察合君执意率兵入南,我以为不妥有三,其一,国内舆论定对察合君不利,虽帝国上下皆赞扬征服者,然今日我若签字,明日察合君率不足十万之众入南抗百万之军,因此战若不慎,恐上下反对之声不绝于耳;其二,此军一出,则帝国与和帝国中央之关系必毁矣;其三,若因此和帝国向我正式宣战,则同列于神圣同盟之各盟国不得不同我国一道向和帝国开战,如此一来,西约各国与南联盟诸国岂能坐视不管,若此则世界必入全战。不论其他仅此而言,但请察合君三思。今日我签字容易,明日可就会是伏尸百万血流漂杵。” 维亚济马紧张地盯着克利亚济马的眼睛,他能感受到那眼神里饱含犹豫与不决,可就在下一刻,犹豫与不决却褪去只留坚定。克利亚济马一把握住维亚济马的手说:“钦察君可曾记起,昔日当楚国陷入战乱之时,你那时心中的感觉难道忘了吗?楚伊有难,你不惜违法政令,擅闯枢密院找尤里乌斯,甚至以死相逼,要他借兵与你出征楚国,何等的气宇非凡啊!今日,你我热血依旧,钦察君就不能陪我闯一闯吗?如今你我共执帝国之军政,于公为帝国之利益,于私为兄弟我之私心,放手一搏吧!” 维亚济马看了眼出征令,又望向窗外,恰见两只鹰并行略过,直冲云霄。这一刻,维亚济马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起了先帝普瑟薇的话,转过头来对克利亚济马说:“昔日我救楚伊,那是我知先帝们的想法,那是时局所需,帝国本就想借机介入俄桑内部,我只是见风使舵罢了。可是今日察合君出兵和帝国,我确觉不妥……”听到这里,克利亚济马的心算是凉了,眼中的希望也变成了失望,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维亚济马却说到:“不过,察合君之心我完全能够体会,也正因如此,我愿意和你一道放手一搏。”言罢,维亚济马签署了出征令。 在克利亚济马正准备离开时,维亚济马追问了一句:“察合君预备以何为借口入和帝国界?”克利亚济马只是笑了笑,双手一摊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需要任何理由。完完全全可以正大光明地打这一仗。” 当晚,出征令便被发往驻扎南方邦联的各近卫军亲卫军中,共约四万人被集结开赴和帝国边境,坦克、步兵战车、自行火炮、自行高炮搭着火车源源不断地被运往和帝国边境。 “你!你!还是你?能回答朕?这露国想干嘛!趁火打劫不成?啊!把这么多军队放到朕的边境上,是预备威胁朕还是恐吓朕呐?是想与朕开战不成?”大病新愈的嘉德又在大殿之上大骂群臣:“朕要你们何用啊?一个三藩之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们个个首鼠两端畏缩不前,点到即止心怀鬼胎,是想干嘛?忤逆吗?谋反吗!啊?”面对勃然大怒的嘉德,关白属臣和幕府属臣却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嘉德见此景本想惩处这些乱臣贼子的,可忽然之间,他咽下了这口气,甚至连脾气也不发地退朝了。夜里,嘉德召来陆相伊藤我部和海相陆奥纪伊,便开始了他筹备一下午的演出。 “唉,两位爱卿,是朕无能啊。昔日先帝在时,对于地方和中央尚能妥善处理,可朕真是太年轻了,没有先帝的这般智慧与头脑。镇不住啊!”说着说着,嘉德的眼里闪烁起泪花“如今各势力盘根错节,攻一反叛军尚且如此,若是国难当前又当如何啊!”嘉德的声音渐成哭腔,泪流满面“朕是痛心疾首,朕有罪于国家啊!” 陆海相见此,急忙俯首说:“是臣等无能,望陛下恕罪,陛下保重圣体啊,臣等定当尽心竭力,力保我大和之江山,大和之社稷!” 嘉德抹了抹眼泪说:“两位爱卿,此话当真?” “当然!陛下,臣等定为陛下为我大和肝脑涂地,万死何辞!” 就在这时,嘉德仍旧湿润的眼眶中闪过一道寒光,他站起身来檫去泪水说:“两位爱卿,先帝器重你们,定希望将来一日,你们能助朕一统这山河。为此,明日夜里,朕要你们派兵攻打边境外露军的军营。” 陆海两相闻此皆震惊,陆相急忙答到“不可啊,陛下,陛下不可啊!此露国之军乃钢铁洪流虎狼之师,我大和上下可谓无以为抗者,即便有之,也需数军并上,合力困击之,如此一来,恐民生凋敝,终不得胜矣。望陛下三思。” “朕意已决,没什么可是了。当今乱世,要的就是大破大立,再者朕要露国为刀除去那些个割据一方的忤逆之臣,正我和室,重振帝国。” 见此,海相再拜嘉德,言到:“既然陛下执意如此,臣等万死何辞!”,陆相亦附议。 临走之时,嘉德分别问了问陆海两相,“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陆海相均告诉嘉德,不日便知。 “以皇帝之名,有请和帝国使者,源奈义” “奉天承运,我,伊凡六世,作为全斯克萨帝国的皇帝,棱斯克、卢基、安塔基亚、克利亚济马公国的皇帝、独裁者以及世袭罔替的继位者,从鞑靼利亚到拉托地海的统治者,阡山、伊斯特拉罕、萨马拉罕和鞑靼利亚汗国的皇帝及可汗,奥赫里德国王,格拉茨大公,茨兹达尔、里夫兰、莱茵兰、布拉根福、布雷根茨、林兹、尼科美亚、诺曼利亚等公国的大公,欧特拉尔、梁赞、夏尔斯托夫、雅库茨克、茨勒特尔斯克、坦普斯克、多恩比恩的亲王、继承皇帝和占有者,有合法理由和意愿阻止一切侵略和挑衅行为。我宣布,斯克萨向和帝国宣战。” 前潮 源信义杵在那儿,脸部有些僵硬,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战争,他毫无准备,只好礼节性地微笑一下上前一步等待接受国书,然而克利亚济马一脸傲气地看着源信义,甚至故意让国书滑落掌心掉落于地,源信义自是不服气,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顺着鞠躬后退一步,一脸严肃地用其母语对克利亚济马说:“尊敬的皇帝陛下,在下要求按双方平等协议接过您的命令。” 两人就如此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对峙中,就在这时一旁的使节官吏中走出一位年轻男子,拾起那卷国书捏住一端随意敲了敲使者的胸襟,示意他收下。然而源信义连看男子一眼也不愿意,他只是仍与克利亚济马四目相对地说:“我不能从您手里接过命令,您是谁?”此时,克利亚济马的也将目光移向他,男子便有些轻佻但不失恭敬地对克利亚济马说:“塞利亚兼涅瓦大公,斯坦尼斯瓦夫-瓦迪斯瓦夫-盖隆,在此担任外交官。”并转身看向这位未有正压眼看他的和帝国使者说:“不知您有何处不明白,就在刚才,斯克萨向贵国宣战了。” 事已至此,源信义只好接过国书,微微一笑再作礼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场。 接下来几日,嘉德却兴致极高地迎着蒙蒙细雨,出游晋山去了。当幕府上将军松平纲吉从金刚府千里迢迢赶来时,嘉德却在饮酒赏乐斟酌诗句。纲吉一下就急了,他快步上前,走到嘉德近前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嘉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到了,抬头看去,只见纲吉已是泪流满面。嘉德见此放下手中的纸竹并令声乐退下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说:“爱卿,这是怎么了?”“陛下!陛下!露国军这几日已深入我关东地方,扶桑尽失,比睿易手。恐臣之松平家危矣!”纲吉急忙地把关东战况呈报了。 嘉德倒有几分窃喜,不过还是一副关切的样子说“爱卿之家,世为将才,何况还有家康公在啊,有此雄才主公,何惧哉?” “陛下!主公!他去了!陛下!主公生前最大的遗愿便是望陛下火速驰援关东地方,臣之松平各家家督,这才几日便悉数战死,露军已显攻我榛名城!陛下!若榛名不保,我金刚危矣!金刚不保,关东危矣!关东危矣,则中国危矣!中国危矣,则近畿危矣!然如此则我大和危矣!但请陛下速速出兵,援我松平,救我关东!” 闻此消息,嘉德可谓是兴奋到了极点,松平家康一死,松平各家接连受到重创,那么关东地的割据便不再为患了。不过他紧紧咬住自己的牙,硬生生挤出几滴泪珠,就这么挂在眼角。他猛地起身,瞪大双眼,额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大吼:“什么!啊?家康公?去了?我大和的忠臣良将死了?我大和的国之柱石没了?怎会如此啊!家康公,朕是负了你啊!朕要即刻发兵为你报仇,朕要为你举行国葬!家康公啊!朕之过也!朕之过也!”纲吉见此也不便多说只好告退。 待纲吉消失在嘉德视野中后,嘉德再瞅了瞅殿外,大概踏实下来之后,又拿出纸竹,自言自写: 喜心终待,秋樱散伴吹雪去。 欢颜已逝,自理向思绪。 程川依旧,独赏雾花雨。 子离去, 晋山重游,慕恋情如初。 停笔,他望向殿外,言到:“昔日尔等拖延于朕,今日朕便让尔等尝尝这等滋味。” 潮至 乌云聚集在平原城上空,转眼间离维亚济马离开已有两年多,今日的楚伊,披璀璨之罗衣,佩碧玉以绣甄,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身,着文履,曳轻纱。待于高台之上,候“夫君”归来。 她知道的是她的恋人确因思恋她而急忙南顾,不知的是这位斯克萨的沙皇也为东线战事而来。乌云退去洒下阳光,雨未下而人约至,远方浩浩荡荡的装甲集群沿着古老的道路带着极其欢喜奔楚伊而来,楚伊脸上的焦急全数散去只有那幸福感从颜悦中不断溢出,然而台下的多位大臣却高兴不起来,若说楚伊眼中所有皆是她的这位情人,那楚臣们眼中有的却更多是维亚济马身后那可以轻易毁灭楚国的强大斯克萨战争机器。 当维亚济马来到高台下时,身为楚王的楚伊急忙走下台来迎接他。她一把握住他的手,可又迅速放下,然后娇气地说:“对了,现如今,你可是堂堂斯克萨帝国的沙皇咯,而我只是个王,自当有臣之礼呢。”于是乎,楚伊便退却一步佯装行礼,这一下可使得维亚济马慌张了,他连忙逮住楚伊,顺手拥她入怀说“你我之间就必拘束于礼数了吧,还行什么礼啊,再说我也是个外邦之君,又非你家天子,不必如此。”楚伊闻此便仰问:“那你的礼数就是当着这么多臣子的面这样公然搂着他们的君王咯?”维亚济马只好放开了她,有些尴尬地说“你说啊,我们这么久没见,我也是想你了,是我失礼了,失礼了。”“那,请吧,沙皇陛下,今日我为陛下接洗风尘。”“你这样倒让我有些不习惯了哟,不过若于公,今日你主我客,于私,贵国之礼妻为夫贺乃为常理。今日我便从了楚王陛下咯。”“那就随孤入宫吧。” 宴后月夜,维亚济马和楚伊回了寝宫,第一件便是聊起时局来。 “楚伊啊,这两年以来,你的新政啊,我甚是欣赏,尤其是欣赏你治国之勇施政之毅,可真谓善为君者。如此一来则这俄桑大地尽收于楚已不久已,你又何不代明而称帝呢?。” “钦察有所不知,昔日我迎奉天子登基以令诸侯时,我与梁王向天子共同起誓永为明臣,以楚代明?定会被天下大骂为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被世世代代口诛笔伐,且魏晋新建,西南夷对我虎视眈眈,我楚国不能乱。更何况今日我已是加九锡冕十旒,行以天子之礼了。皇帝之位我并不贪图,我想要做无非是将天下一统,天下还是天子的,我是做臣子的,不想留下篡位谋逆的千古骂名。” “你啊,也罢,那……”维亚济马突然将她摁倒一脸坏笑地说:“我们来谈点别的,于楚国也好,于我斯克萨也好,我们都需要一个继承人,趁今夜月色正好,纠集重兵,攻克乃还!” “我,我,我……你倒是等一下啦……喂,钦察!等一下……别慌啊!……” “承蒙胜利女神庇佑,我,威廉一世,全奥兰治的皇帝,新布拉班特、新弗里斯兰、新海尔德兰、新格罗宁根等新大陆诸地的君主,狄多的大公,尼拉德奥兰治家族的血亲同盟者,塞内卡、杰纳西等部落的征服者,作为神圣同盟的缔约者,有一切合理及合法的理由向和帝国宣战。” “承蒙命运女神庇佑,我,弗朗茨二世,全奥廖尔的皇帝,波多恩神圣使徒国王,波米希亚、潘诺尼亚、伊利里亚、加利西亚、斯拉沃尼亚、达尔马提亚的国王,上奥廖尔与克拉科夫大公,施蒂利亚、卡琳西亚、卡尼奥拉、布科维亚公爵以及奥廖尔帝国诸领地的最高统治者,斯克萨帝国皇帝与沙皇世代联合的同盟者,有一切合理及合法的理由向和帝国宣战。” “承蒙诸神庇佑,我,克琴国王腓力四世兼泛北联邦的第一执政,仅代表泛北联邦七国,依照神圣同盟契约,向和帝国宣战。” “我,代表奥斯厄帝国;我,代表洛林联合王国;我,代表南方邦联十七国,一致认同向和帝国宣战。” 在斯克萨大军围攻榛名城而未见西群方面有所动作之后,北方诸国纷纷跟随斯克萨的步伐以各式各样的理由向和帝国宣战了。 米斯庭驻德尔大使,就当南方邦联作为最后一个宣战体发表宣战檄文的那晚,直接闯入了德尔的联邦大厦,要求德尔方面召集西约各加盟国立刻主持首脑会议。 “如若斯克萨的军队成功夺取了金刚榛名一线,再加上北方各国军队如潮水般席卷和帝国,那么一旦失去和帝国,我们用什么来作为缓冲,到那时若北方诸国想要灭掉我们,海陆并进,我们根本无力回天。” “我认为应该立刻联系北方方面,要求进行协商,做个让步,就以霍克程河(最上川)为界,南北划分势力范围来换取我们的不作为。” “协商?不作为?你,堂堂一个留申科的官员岂能说出这样怯懦的话?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你的国家在最北,你纵容北方势力南侵到霍克程河,缩短战略纵深。一旦战事再起,短时间便深入你留申科国境,那时你又担得起多久?” “我同意卡西米尔方面的发言,同时我认为,我们应当立刻开始全方位的战争动员,我们要面对的是世界前十大国中占有半数的强大敌人。若此刻不保住和帝国,明日,你我的家国再无自由民主可言了,我们得为我们得自由而战,这是我们在座诸位共同的也是最高的利益追求不是吗?” “我赞成米斯庭代表提案。” “我也是。” “我也同意。” “我不同意!” 一片赞同声中唯有德尔的反对声特别刺耳,作为一个刚与容克交过手的国家,与其他还未有真正大规模使用现代化武器投入实战的西群国家而言,德尔深知现代战争的恐怖,德尔代表罗德文森特表示即使要开战,德尔也不会作为先行者率先投入与北方军的战斗中去。 “你德尔,可是堂堂世界第三强国,论军队效率相较奥兰治和斯克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变得如此怯弱?再者,前次与容克交战,你德尔只是略微伤及皮毛,有什么好惧怕的?” “米斯庭代表,我想郑重地告诉你,以及诸位。这样的战争,死伤会是空前的,每战必有成百上千的家庭被毁灭破坏,我们……” “够了!罗德文森特阁下,我希望你能够清楚一点,当民主受到威胁国家行将灭亡时,人民谈何自由?为国而战就是人民在为自己的自由在战斗,好吗?” …… 三天后,德米联军的轰炸机在未有告知的情况下,大规模深入北方军控制区域,偷袭了奥兰治、斯克萨、奥廖尔的枢纽、港口、仓库、机场等要地,旋即北方多国向西约各国宣战。 消息因新闻报纸疯转而传遍全球,南斯克萨苏布第一书记叶卡捷琳娜与新地苏共***胡必烈听闻后均开始有所动作,南斯红军和新地人民军的装甲部队被大批运送到了新地和佩特罗边境,又与帕夏私下达成协议,运输数量接近六位数的军队前往帕夏,各个飘扬着红旗的军械工厂也接到了新增计划,加班加点地制造战机、火炮和各式装甲单位,国内居民供油开始限制而油田却按令加大产出,油轮一艘艘地开赴远处的南陆,巨大地下储油罐被建成在对原油根本没有什么需求的帕夏国境内。甚至连国内各大城市的粮食供应标准也一定量地下调了。 一个月过去了,北方军和西约军已在和帝国的大地上打的不可开交之时。某个晚上,叶卡捷琳娜给胡通了太阳升起前最后一个电话:“就让我们一同,把赤旗插满世界吧。同志,为了苏维埃。”佩特罗边境上万炮齐鸣,在天边泛红太阳将升之时,而远在南陆黑夜中的号手们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就在齐柏林时间6月22日凌晨4时左右,以南斯克萨苏维埃共和国联邦和新地苏维埃共和国联盟为首的南联盟集团对佩特罗共和国不宣而战,与此同时未经过俄桑帝国中央**允许非法入境其下属的魏国、晋国。我斯克萨帝国与神圣同盟各国一道强烈谴责南联盟如此行径,6月26日前若不收兵,神圣同盟全体将对南联盟全体展开大规模制裁和压制,倘若7月1日前仍坚持不退,神圣同盟全体必将付诸以武力。” 风字计划 “我们对世界的探索欲望超过了北陆所能提供的极限,于是我们动身远航深入大洋。新的边疆带来了新的希望和一个崭新的开始。然而,也有了新的野心和新的欲望,遥远的距离孵化出了一个敌视被我们称之为家园的意识形态,他们建立起军队,凭借鲜血和暴力武力抗统……” “这就是南斯克萨咯?” “是的,至少我们以前中学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那是一个诸神的光芒无法触及到的永暗之地,他们渴望着绝对的霸权,掠夺殖民地,夺走资源,通过暴力扩张领土……” “哦,哦,这样啊,看来我还有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需要去了解啊,敌人的军队都入侵了,我甚至对这个国家的状况一概不知,嘻嘻。”楚伊说着说着便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明日就是7月1日了,若今夜南斯克萨仍坚持不停止入侵魏晋,我们便只好向其宣战了。” 维亚济马和楚伊坐在长乐宫的楼阁之上,望向浩瀚银河。楚伊能够感觉到她所枕肩的这个男人内心的不安,她伸出手来握住他另一侧的臂膀说:“没事的,钦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维亚济马微微低下头来,吻了下正枕于他肩上的这位女孩子的额头,带着一丝微笑说:“我只是感觉我们所有人即将被卷入旋涡之中,但愿我是错的吧。” 两人依偎着,不知不觉地便入睡了。 翌日,维亚济马在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中惊醒,他坐起身来,望向阁外天空已是遮天蔽日,运输机、轰炸机按着高低次序整齐地构成编队,截击机与战斗机在其中穿插,宛如正在快速移动的空中堡垒。一架战机略过楼阁,他在那机翼上看到了鲜明的橙狮图案,“橙色奥兰治,看来奥兰治已经向西南进发了!”楚伊也被吵醒,揉了揉眼睛,看到阁外密集的机群,正想问个明白,楼下传来了宫女的奏报:“陛下!尚书令科委求见,有军情大事禀报!”楚伊还未梳妆但鉴于国事重大便一面命维亚济马垂下帘子一面立传科尚书进见。 “陛下!今日未到卯时,西南进犯之军继续发动进攻,直扑晋国都城而去,同时奥兰治国的空军率先陆军其后已入我楚魏两国,文森、克琴及洛林军队亦请示入我国境,陛下以为如何?” 一旁站着的维亚济马看出了这位尚书令脸上的焦虑,那焦虑分明是表现在对北方军过境的畏惧而非对南联盟入侵的恐惧。 然而楚伊因为隔着垂帘无法看清科委的神情,只是脱口而出一句:“那就随他们,下达通关令,任何隘口均对北方军不加以阻碍与延误。延误者,以叛国罪论处。” 不出维亚济马所料,尚书令的愁完全已经写在脸上了,他再拜一次说:“请陛下三思,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陛下。”楚伊一听到这句话,恍然大悟尚书令所为何事而急,可只是叹了一口气说:“若是爱卿觉得凭借你的能力能够抵挡的住钢铁洪流的话,朕就把这位子让给你来坐。”科委连忙回答:“臣不敢,臣不敢。陛下这是说笑了,臣怎敢……”“那就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记住朕说的,不得延误。”楚伊直接了当地截断了他的话,于是科委只好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你这样对属下啊,”维亚济马掀开垂帘,接过楚伊手中的木梳,一边为她梳理头发一边说,“不是太好哦。”楚伊束紧腰带抱怨地说:“怪我咯?这些老臣们心里那种奇怪的思想总是挥之不去,顽固不化,他们甚至还觉得就凭我们自己的力量便能够对抗的了当今世界的诸强国了。”维亚济马为她戴上冕旒,低下身子搂住她的腰顺势又靠到耳根旁说:“有我在呢,不是吗?我会保护你嘛。”说罢,便在楚伊的左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齿印。然而,楚伊只是一手贴在维亚济马的脸上挣开他站起身来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这城也让你掠过了,别总惦记着。我这收拾一下,又要出征了,唉,这安稳日子才过多久,又得打仗了。你肯定会陪我去吧。”维亚济马略有些扫兴地说:“是的,是的,在你的地界那就得听你的嘛,我这就给克利亚济马挂个电话确认一下杜马和高委那边的议案。” 当新的一轮太阳照耀在和帝国大地上时,克利亚济马的近卫军已将双头鹰旗插在了金刚城的天守上,松平幕府的势力彻底被毁灭了,松平纲吉带着松平吉宗以及所剩无几的幕府兵马撤向了南洋地方的羽柴家。七夕夜,挂竹许愿签归来的嘉德得知关东地方完全沦陷后,暗自一笑,传来陆相和海相,才开始真正地抗敌作战。虽然中国地方以东已完全陷入到北方军和西约军的混战中,可近畿地方却若置身于战事之外,因此嘉德并没有过早地使用陆海两相的保密武器。不过,现在他觉得是时候了,“两位爱卿,上报一下你们的藏品如何吧。”于是陆相首先回复:“回陛下,臣下属空中力量如‘一式战各型号总计430架,二式战飞燕总计321架,三式战总计672架以及尾崎在内其他轰炸与运输机共计533架’;下面是臣所封存的新式坦克‘三式中战与四式中战及诸型号改装装甲单位共计1753辆,五式中战则200有余,’,臣水上力量不多,大型战舰唯有空母2艘与战列巡洋舰1艘。臣,汇报完毕。”接着海相对比着文本念到:“臣有空中力量如下:零式各型号1200余,99式舰载俯冲轰炸机320架,97式舰载攻击机200余架,天山舰载**轰炸机100余;而陆上,仅有‘洋子暴君’74辆,‘橙色恶魔’26辆,以及一二O一型和IV型142辆,其余小项不多列举;水上力量则全存于图兰与东海的巨型海溶洞内,空母7艘,战列舰10艘,其余若干。陛下,臣汇报完毕。” “那就开干吧。”嘉德伸了个懒腰,望着殿外星空笑了。 狩猎行动 斯克萨的坦克编队缓慢地行驶在雨后泥泞的道路上,装甲兵们唱着歌穿越丛林开赴前线,就在一片弹舌高唱的欢笑声中突然混入了一声咆哮着,紧接着伴随着沉闷的响声一枚炮弹径直砸向了编队中段的“重锤”自行火炮,瞬间火光冲天,加之弹药殉爆,巨大的气浪将前后相邻的载具全部掀翻,装甲兵们还处在耳鸣目眩中时,第二发,第三发,一头一尾的坦克也被摧毁了。被围困的车长无助地指挥着还击,通讯兵则拼命地请求着无线电那一头的支援。慌乱中这些年轻的装甲兵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争所带来的恐惧与绝望,但也是最后一次了。最终,无线电这一端彻底静默了,第441追猎者战斗群全军覆灭。 被伏击而致全灭的消息立刻上报到了位于长良藩境的北方诸国联合参谋本部,身处本部的克利亚济马和奥廖尔凯撒尤里乌斯?哈德良第一时间知晓了此事。克利亚济马得知后,立即接通了长良藩军部的电话,深雪前来应答,还未待其说话,克利亚济马便以极其强硬的命令形式要求她绝对不得擅自深入敌我势力交织的绿区丛林地带,并把441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她。可克利亚济马话还没说完,深雪就丢下电话收拾武备去了,然后火速启程去追回前日出发去进行“狩猎活动”的弓步长政。深雪甚至只带了不足百人的队伍就仓促出发了,此刻她心急如焚,她不想看到她的这位恋人身陷任何的危险。 待克利亚济马再次接通电话时,电话那一头的机要员告诉克利亚济马,深雪已离开约有一小时了。听到此消息,克利亚济马亦变得焦急万分,在指挥部的狭小空间内踱来踱去,几经犹豫,毅然决定去追赶深雪,他领着几辆步战车就离开了,留下一脸懵的哈德良。 厚厚的云层被好不容易露出的太阳驱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撒向富含水汽的近地面,形成一道道通天的光束。弓步长政拨开挂着露珠的枝叶,寻找着道路上落单的西约军士兵。忽然一名影武士发现在远方光束中略过数个黑影,紧接着原本宁静的丛林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长政来到这位影武士身边立即拿出望远镜观察,那光束中的正如数年前在松枝街一带遇见的如同陆地战舰的钢铁巨兽。正当他犹豫不决是否去猎杀这个颇具诱惑力的目标时,远方的道路上传来了马蹄声,马走到很快,转眼已经来到了长政近前的道路上。长政似乎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神一看,竟发现那是深雪,而远处炮弹已被推入膛内。长政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站起身来跑深雪,大叫:“快走!深雪!有埋伏!跑啊!”话音刚落,炮弹在两队人中间的空白地带炸开,巨大的气浪仍将长政抛起撞在树上,跌落草丛昏厥了过去,深雪也跌下了马。 深雪感觉浑身使不上劲,耳鸣久久不能停息,躺在道路上不可动弹。马匹因受惊早已逃离,她孤独一人,任由积水浸湿发与衣装,交火声四起,她害怕极了想要起身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够无力地在半空挥舞着臂膀。舞着舞着,没了力气的她闭上了双眼。 迷迷糊糊中,深雪听到了来自北陆士兵的呼喊声和叫喊声,感觉到了冰冷的手上,传来一点点温煦。她用力再次睁开双眼,克利亚济马就半跪在一旁,捂着她的手,正准备把她抱回步战车里去。深雪咧了咧嘴极为勉强地笑了一笑,握紧克利亚济马的手说:“麻烦你了,克利亚济马陛下,请帮帮忙,救救长政,坠马前我听到他的声音了,他应该就在附近……求你了……”,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深雪彻底晕了过去。尽管复杂的敌情使克利亚济马百般不愿多停留,可又不得不如此,他将深雪抱上车安顿好,便潜入密林里去找长政了。而远处,那座移动的堡垒已冒起滚滚浓烟。 合字计划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伊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楚国满朝的大臣多数对此颇有微词与异议,虽然他们对孩子是维亚济马这位外邦君主的事实心知肚明,但仍希望能从楚伊那里听到楚伊亲口给出的解释。不过,楚伊的回复却令人咋舌,“朕梦天命玄鸟而得孕,此乃天意之所向,朕甚是欢喜,是天佑我大楚。”楚伊一本正经地说:“爱卿们不就想听个解释吗,这便是解释,要记得朕腹中仍是我徳律楚氏之人,亦是王室血脉。尔等岂敢造次?”毕竟她徳律楚伊是楚国王室的最后一脉,身后又有着强悍的斯克萨国家机器,众臣见她如此执意便不再多说。不过她选择了谁作为楚国的依靠,谁便会从此完完全全地占有楚国了,这也是大臣们都深知的不争事实。 中秋节的平原城繁华不减,纵使南斯克萨红军与北方军还在晋国新都曲绛附近对峙着,烟火照旧在中秋夜升空与月争辉。阁台上,楚伊正枕在维亚济马大腿上看着窗外绚丽绽放的烟花,两人紧紧相依的手一同在那鼓鼓的肚子上缓缓地移动着,感受着孩子的心动与心跳。楚伊转过头来看着维亚济马的脸,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傻傻地笑了一笑,维亚济马也被她逗乐了便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她那樱桃色的嘴唇,并在撤开手指的一瞬吻了下去。楚伊有着像是有蜜糖被洒在心间的感觉,可是眼里却带着几分夹杂着无奈的忧愁。望着维亚济马的眼睛,她问道:“钦察,你爱我吗?” “我现在只能回答,我想我是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星辰,美的使我完完全全入了迷。” “那就是爱我咯?” “我当然是爱你的。” “那就好,我也爱你。” “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说完,楚伊扭过头去只是呆呆地看着升起、绽放、消逝的烟火,叹息一声。 翌日,梁王路姬和齐秦两伯按例入宫祝贺,不过昔日王侯却也少了碍于战事而只得缺席的魏晋二侯。同样按例,楚伊也宴请三位共饮桂花酿。然而这场宴会并不只是聊聊天喝喝酒那么简单,楚伊早便命人在路姬和维亚济马的酒菜里下了***,也给齐伯秦伯酒里放了催眠药。作为一位妻子,如此行径确是违背人伦之道,但作为一国之君,这却是十分出彩的帝王心术。楚伊看到路姬就像看到了自己,同样因为种种而宗室衰微只剩自己只身一人的女子,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同病相怜的亲切感却催生出了楚伊那个极不符合传统道义的想法。楚伊既想对自己腹中的孩子负责,又想对这后世江山的稳固一统负责,她知道就算自己接下来再努力,只凭自己一人又能生下多少个孩子?她要联合这位相同境遇的女孩子,而方法很简单,让她与维亚济马也生育子女,这样将来梁国与楚国的子嗣身上都将流淌着同源的血液,这样的楚梁兴许也会更加团结。为此,楚伊不想看到路姬与维亚济马之间保持着的只是兄妹亲情般的关系,而她也知道两人若是理智不可能会有床帏之事,于是她只好强忍着眼泪给他们下药让他们不可抵挡地彼此发情,尽管她明白如此以后,维亚济马不再属于她一人。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楚伊念念有词地看着酒盏却忌于身孕也只能看着,眼里泪光闪烁,齐秦二伯在殿下因药力发挥而呼呼大睡,而浑身发热躁动不安的路姬与维亚济马则按照楚伊的意思被送进了一间小屋内。楚伊在那屋外站了很久,屋内的嬉戏喧哗声直到夜里才渐渐停息,那一晚楚伊睡的很不安,泪珠总是挂在眼角,她想哭却又不能哭,她告诉自己既然自己选择如此,那就必须得接受如此的结果。她用力眨了眨眼,泪珠滑落脸庞划出一道长长的泪痕…… 小小的意外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路姬脸上,半梦半醒中的她感觉暖暖的很惬意,于是选择继续这样晒下去。直到被晒得脸颊已微微发烫,便预备睁眼起身,就在翻动身子的那刻她感到了一丝不对,有人正与自己共枕!这位还未出嫁的小姑娘连忙下床站到一旁,却又感觉冷冷的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羞耻感瞬间达到了顶点,害羞至极的她不知如何是好,想都没想就用力扯过被子来,遮在自己胸前。路姬刚想着局面稍稍得到控制正准备去找衣服,但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又是一个赤身裸体的棕发男子,她虽不愿承认但她的的确确认出了躺在床上的就是维亚济马。羞耻感又一次涌了上来使她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地又把被子扔了回去盖住他。就在这一拉一盖间,维亚济马也醒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楚伊又在做什么游戏,一脸淡定地坐起身来准备从容应对,但扭过头来定神一看,发现一旁寸丝不挂的女孩子竟是路姬,吓得他立刻清醒了,急忙裹上搭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给她披上,却和路姬之前一样有了一丝凉意,发现自己同样光着身子。在极其尴尬中,维亚济马装出一脸镇定却又紧张不减地对路姬说:“不如,我们还是先回床上躺着,至少……在想出个法子前我们都给盖上……不至于那么尴尬。”路姬没有回答,只是红着脸点了下头把被子放下就回床上去躺着了。 和字计划 “所以,我们,那个,昨晚的话,是发生了什么?”维亚济马打破了持续良久的寂静。 “哦哦,哦,那个,嗯,你……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路姬满脸通红地刚吐了几个词出来,害羞的她就立刻翻过身去背对着维亚济马。 “我……可能,也许是喝大了吧,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不过也请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我说真的,路。我会对我昨晚的行为负责,更会对你的一切负责的。”维亚济马吞吞吐吐地说着,但当说到负责一事时,他的语气又是那么的坚定和诚恳。 路姬背对着他沉默了许久,转回身来,与他四目相对。此时维亚济马感觉到了她眼中的一片真挚,可是这样的对视,多多少少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羞涩的尴尬了。正当他无可适从时,路姬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她抬起腿压住他,又将一只手绕道他的背后紧紧抱住,让每一寸肌肤都尽可能多地接触。肌肤相亲使得两人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反应,持续扩大的接触面积,让维亚济马甚至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但仍旧尽力克制地盯着她的眼睛。纵使路姬的脸部已完全被嫩红色覆盖,可是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羞涩,“既然事已至此,若你是真的情愿为妾身负责,那妾自然接受你。妾会学着像妻妾那般去爱你,不过倒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地和你相处了。希望以后你也能像待楚伊姐姐那样对妾,至少是真心实意地对妾,但同时妾也不愿拆散你与姐姐,若姐姐愿意妾希望能和她一样享有爱你和被你爱的权利。”,她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继续说:“曾经我们能像兄妹那样相亲相爱,妾也希望将来我们能够像恋人像夫妻那样相亲相爱,虽然我知道姐姐会是正室,妾不在乎这个,只要我们会是相爱的,那样我也就知足了。今天,我失去了你,作为哥哥的你,同时,妾得到了你,作为夫君的你。”说罢,她将脖颈微微前伸闭上了眼…… 路姬与维亚济马的中秋故事传遍了俄桑大地径直传到了天子耳朵里。诚然当今的天子姬饶并毫无实权可言,可是这位被徳律楚伊架空的天子还是决定走一趟,希望还能发挥发挥自己的作为天子作用。不知情的天子被危言耸听的传言环绕着,深怕正值战乱的当下,再来个楚梁兵戈相见乱上添乱,于是风尘仆仆地亲自赶去楚都平原城。 可是天子御驾反倒却成了一件多余的事,从路姬和楚伊一同在司马门前接驾开始,几日内姬饶能看到的只有楚梁两王间的和谐亲密,甚至像是闺蜜那般的要好。路姬与楚伊融洽的关系使同为女儿身的姬饶甚是困惑,不过既然没有像她听到的谣言那般,没有她所担心的事,不想多留的姬饶便回瑠璃城去了。 “我呀,总感觉自己对不起你,楚伊,”维亚济马刚一上到阁中就带着一股有着浓浓背德感的语气说:“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如此行径还发生在你有孕在身之时。唉,可谓我心可诛啊,楚伊,我有负于你,我又应当如何赎罪?” 倚在勾阑边看红艳落霞的楚伊听到阁内传来的声音,便转身回到阁内缓缓地坐到了维亚济马跟前,伸出双手把他拽得离自己更近些。她看着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咧嘴笑了笑揉了揉他紧锁的眉头娇气地说:“嘛,所以是想要赎罪,讨好我咯?这样啊,那我跟你说说怎么做,我就原谅你吧。”维亚济马连声答应然后专注地听了起来。楚伊做出副严肃的表情看了眼维亚济马又恢复了和气,用着轻松的口吻说:“我呀,也没什么要求,关于路姬的话。”她停了一下接着说:“那就好好地爱她吧,好好对她,也把她当做你的妻子你的夫人对待,虽然我当然是正牌的,嘻嘻。她是个好姑娘,我说真的,也许作为君主她还有不足,不过伺候伺候你,我相信她完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一席话听得维亚济马有些诧异,在他的设想里话不应该是这样说的,于是他不知所措地反问道:“诶?不会吧,没开完笑?你真这么想?”楚伊听后挑了挑眉,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来,戳着维亚济马的鼻尖说:“这个嘛,难道我还骗你们不成咯?你就美吧,偷着乐吧。”接着,楚伊用力一戳将他摁倒在地,顺势骑了上去,两人看着彼此,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笑声停息后楚伊再次问到:“你爱我吗?钦察” “答案是始终的,我当然爱你啊。” “爱我就好啦,这就是我的唯一要求。从今起,你不止要像曾经做哥哥关爱妹妹那样去关心路姬你得学会去爱她,也担负起你作为她夫君的责任……还有!你不能够冷淡我,你得一直爱我疼我。总之楚梁你一个也不许落下就是了,剩下的我不多说,自己去意会吧。” “虽然不知道你这是哪门子的想法,你的想法啊总是与众不同,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我答应你的要求你的条件。徳律楚伊女士,我爱你。” “我也是,维亚济马先生,我爱你哦~。” 她挽着他的手躺下,静静地感受着来自他的温度,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围猎行动 “长政,映雪要回来了。” “哦?是吗?什么时候?” “她电讯上说她已经过扶桑城了,应该今晚就能到吧。” “那自然是要好好地为她接风咯。” “是啊,那我吩咐人去准备准备。” 夕阳为映雪西行的列车刷上一层金色,仿佛也在迎接她的归来。月台上,深雪与长政望着车内的映雪挥了挥手,而提着长裙下车来的映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处在落日余晖中着鹅黄色长裙的映雪显得是格外的美丽,长政看得有些入迷不过很快地还是清醒了。 “唉,其实我一直想说一件事。”正用餐时,映雪突然停下筷子:“我在想如今我们这个仗到底打得还有什么意义?” 面对映雪突如其来的问题,长政与深雪一脸困惑,便问了一句:“怎么啦?” “我只是觉得这场战争好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们自身就成了最完美的借口。我们不知道嘉德想的是什么,可这世界乱了,而原因就在我们身上,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亲手结束这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不停杀戮,使生灵涂炭……” 深雪与长政望着彼此一言不发,只是听着映雪的想法。 “让我们再想想吧。”长政打住了映雪,“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一辆国防军的T26E5从一辆被击毁的PzVI旁驶过,扶着舱盖随坦克晃来晃去的车长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那辆毁掉的坦克,他只是麻木地拿起无线电和其他车长联系着,缓慢地通过爱媛西去支援被围困在爱媛东南工业区的友军部队。前田信幸负责这次围困行动,他通过望远镜能够感觉到那些制服各异的敌人之中的混乱,豆蔻迷彩的近卫军,橡树迷彩的亲卫军,棕榈迷彩的装甲掷弹兵部队,梧桐迷彩的炮兵部队还有空降兵陆战队被纷乱地糅合在了一起,坚守在厂房里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前田信幸并不想端掉他们,而想要的是打掉驰援者。洋子暴君和橘色恶魔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上钩,士兵也隐蔽在就近的树林草丛中准备着。不久,两架三式战呼啸而过,七架WF190紧随其后,很快地三式战便接连拖着长长的黑烟坠落了。前田信幸倒并不在乎那一两个飞行员的生死,他只是下令全体集中注意,敌人的地面部队就快来了。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如约而至,坦克展开V字型走在最前面,步兵在步战车的伴同下逐步推进。“700,650,600……”信幸看着自己的标记默默数着距离,他想放进400米再开火,可不幸的是坦克编队最前的车长看懂了作在地面上的标记,坦克停下了顶盖关上了,后续部队也放慢了步伐,信幸见此不妙便果断下令立即开火。洋子暴君和橘色恶魔所发射的炮弹让这支支援部队瞬时遭受灭顶之灾,大部分坦克要么被掀翻要么被炸毁,余下的则成为了被集火的对象,失去装甲保护和火力支持的步兵部队只得靠着坦克残骸无力地回击着。就在信幸觉得敌人快被击垮时,早先掠过的那7架WF190又回来了,钨芯***从30mm的机炮膛内被出,径直奔向树林,机腹下挂载的***与凝固***也被抛向树丛,只在一刻便已是一片火海。枪声停息了,只留下树林中火焰燃烧时所发出的轻微爆炸声,那位麻木的车长再次打开顶盖,指挥自己的坦克继续向工业区推进,解救了被围困者。而前田信幸则与他麾下那些年轻的生命一道彻彻底底地从这世上消失了。 “什么?前田死了?他居然也死了?”嘉德万分诧异地看着陆相,陆相的神情中也透露着无奈:“陛下,前田他的确死了,只怪我们的空中力量太过薄弱,斯克萨的战斗机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不然他也不会……” “难道你手里没有战机吗?啊?你的高炮不会打飞机吗?啊?” “陛下,是臣无能,臣有罪,让前田君他……” “你给我滚!立刻滚出去!”嘉德歇斯底里地吼向伊藤,伊藤只好急忙退下。 嘉德待陆相连滚带爬地出了殿,又转过身去看到伏在地上的宫女们,把自己还未撒完的气又发泄出来,让宫女们也滚了出去。 气急败坏的嘉德一个人站在殿中央,抬头仰天长叹一声,眼一翻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樱起散 “诸君,请听我说,我们不能再退了,今天我们应与我们所守卫的鑫城共存亡。”松平吉宗站在城楼的扩音器前向着鑫城全体守城将士说到:“诸君!和帝国虽大,可我们身后就是東京都了,我们每退一步,敌人的火炮就会离信浓城更近一步!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诸君!为了你们帝国,为了你们的家庭,为了你们的妻子,你们的孩子,请务必战斗到底!直至最后一人最后一口气!”说罢,他将写有必胜的头巾紧紧地系在额前,转身下城楼参与到工事的挖掘中去。 吉宗所要守卫的这座城将要面对的是刚换装新式坦克的露兰(斯克萨、奥兰治)合成旅,同时西约与和帝国的空中力量无法从北方军手中夺回制空权,也就是说吉宗要带着不足千五百人的兵力与拥有强大火力配置的北方军开战。不过吉宗和他麾下的将士有着敌人所不具备的东西,那就是为了帝国与天皇的玉碎决心。 城墙上的观察手发现了远处的装甲部队,正当他准备拉响警报器时,一颗炮弹突然在城前炸开了花,接着密集的炮弹紧随响声接踵而至,顿时吉宗的阵地布满大大小小的弹坑变得面目全非。一颗被爆炸抛起的碎石砸晕了正准备带队发起万岁冲锋的吉宗,刚一倒地的他又被气浪推进了战壕里受到磕碰,昏迷不醒。等到吉宗再次睁眼时,第一眼就看到一辆【征服者】和一辆【收割者】从他所在的战壕正上方通过。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有的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了。松平吉宗,这位幕府最为年轻的谱代将军一个人坐在战壕里,此刻的他并没有过多的情感表露,倒是十分冷静。当一辆【猎杀者】即将接近战壕时,立马回过神来的吉宗从一支断臂手中拿过一捆集束**拉开了保险,敏捷地跃出战壕窜到了坦克底部。他能够听见四下士兵叫喊声中的惊慌,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闭上眼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等待死亡的降临。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吉宗用力瞪大了双眼,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喊出了一句:“万岁!”然后在烈火与硝烟中,这辆【猎杀者】作为金属的棺材将吉宗永远地埋葬在了这鑫城之下。 吉宗的死讯传到嘉德耳中时,只是默默答了一声“朕知道了。”便让传令使下去了,他也不再有什么表情,好似这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毕竟近一年的全面战争带走了太多的忠臣良将国之柱石。现如今嘉德自己都不知道这战争到底有何意义,他只是终日懊悔却又感觉无能为力。“是时候,该结束了吧。”嘉德喃喃自语。 “什么!吉宗死了?吉宗怎么会死了呢?”长政、深雪和映雪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向传令官,这一问让传令官不知所措,只得再次讲了一遍吉宗战死的讯息。待传令官离开之后,映雪眼角渐渐湿润挂上了泪珠,深雪也低下头沉默不语。晚饭三人自然是咽不下的,他们就这么呆呆地坐在桌前,望着自己的碗发着愣。 “我想通了,长政,我们分开吧。”深雪突然站起身来说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长政一脸震惊地看着深雪远去,又望向映雪,仿佛在寻求着某种解释,然而映雪也不知为何,只能同样用吃惊的表情来答复长政。 长政只好坐在原地不知所措,慢慢地思绪浮现眼前,深雪和他一起走过的无数画面,一张又一张地掠过脑海。可自己的回想越多,长政便愈发觉得这番话绝对不可能从深雪的嘴里说出,要知道昨天他们还共同漫步在仲夏夜的月光下,共同许诺永不分离。 长政又想起最开始那对深雪迷恋却又不敢开口的自己,这一次他决心绝对不要失去深雪,他得去问个明白。于是,长政起身冲出了餐厅奔着深雪离开的方向寻去。 他找了许多地方,最终在叶庭找到了站在湖边的她。 “深雪,你怎么啦?” “没什么,像我说的那样,分开就好。” “你到底怎么啦?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要分开了?我们不是……” “难道你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吗!”深雪打断了长政的话,第一次用近乎吼的语气对长政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爱的是你!长政,我知道你也是爱着我的!可是嘉德他想要的也是我!所以我是这个事件这场最为荒谬的战争的开始,是这场战争的核心!如果我不在你们当中了,那问题就自然解决了。虽然我爱你,可我也爱我的国和她的百姓。上次映雪给我说的战争惨烈之景我何尝不知,可正因我的私欲,我视而不见,可如今连松平吉宗都去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清醒了?正视这一切?”深雪说着说着,泪珠也开始一滴滴地往下坠着。而长政只是听着,他也明白深雪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确不想失去深雪:“深雪,难道我们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我们联合北方军和嘉德好好大干一场,如若我们赢了,他势力衰微,我们便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不是吗?” “不,长政,醒醒吧,再多的战争只是又会生灵涂炭,伏尸百万血流成河。长政,我们也是做领主之人,就像我们会爱我们的百姓一样,这帝国境内可都是我们的同胞啊,你忘了我们曾经在北陆学过什么吗,还有幼时背过的书吗?我爱你,可我真的得离开了,甚至是离开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我决意嫁给克利亚济马,从此离你们远远的,请结束这场无聊的战争吧!”说完,深雪抹掉眼泪离开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藤 “朕深鉴于世界大势及帝国之现状,欲采取非常之措施,收拾时局,兹告尔等臣民,朕已饬令帝国**通告露、兰、奥、蓉四国及其盟友,愿接受其联合公告。 盖谋求帝国臣民之康宁,同享万邦共荣之乐,斯乃皇祖皇宗之遗范,亦为朕所眷眷不忘者;前者,帝国之所以向蓉露两国宣战,实亦为希求帝国之自存于之内部安定而出此,至如今狼烟四起,生灵涂炭,固非朕之本志;然交战已阅四载,虽陆海将兵勇敢善战,百官有司励精图治,五亿众庶克己奉公,各尽所能,而战局并未好转,世界大势亦不利于我。加之,敌方最近使用残酷之**,频杀无辜,惨害所及,实难逆料;如仍继续作战,则不仅导致我民族之灭亡;并将破坏世界之文明。如此,则朕将何以保全亿兆赤子,陈谢于皇祖皇宗之神灵乎!此朕所以饬帝国**接受联合公告者也。 朕对于始终与帝国共抵抗而努力之诸盟邦,不得不深表遗憾;念及帝国臣民之死于战阵,殉于职守,毙于非命者及其遗属,则五脏为之俱裂;至于负战伤,蒙战祸,失家业者之生计,亦朕所深为轸念者也;今后帝国所受之苦固非寻常,朕亦深知尔等臣民之衷情,然时运之所趋,朕欲忍所难忍,耐所难耐,以为万世之太平。 朕于兹得以维护国体,信倚尔等忠良臣民之赤诚,并常与尔等臣民同在。若夫为情所激,妄滋事端,或者同胞互相排挤,扰乱时局;因而迷误大道,失信义于世界,此朕所深戒。宜举国一致,子孙相传,确信大和之不灭。念任重而道远,倾全力于将来之建设,笃守道义,坚定志操,誓必发扬国体之精华,不致落后于世界之进化,望尔等臣民善体朕意。” 全和帝国境内的播放器都同时放送着嘉德的终战诏书。嘉德停手了,为了亿兆百姓,放弃了再将这场本就无厘头的战争进行下去的想法。就当所有被战争弄得疲惫不堪的人们都在欢呼时,长政没法高兴起来,这突然其来的终战诏书宛如命运给他和深雪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就在两天前,深雪与克利亚济马定下了婚约,目的也是为了结束这场战争。然而战争结束了,结束的太过突然,结束的令人懊悔不已。同着同样的玉音放送,分别置身纪伊和甲山的两人呆呆地坐着,默默地留着泪。 长政在炽热的梦幻中消磨着时光,闷闷不乐地靠在窗边,眺望着日光闪烁的湖面,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时,一条鱼跃出水面惊起层层波澜。他的双颊在燃烧,心也在燃烧,胸口在奇异而激烈地跳动着。 长政无法平静,从椅子上站起又坐下,伴着远处飘来的芳香,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皇后赏赐给他和深雪的小点心,那带有在被深雪舌尖接触后棱角迅速坍塌的小点心,还有在须贺神社告别时深雪的笑与泪,旧的新的,幼时的现时的交织在了一起,使他总能感觉着不安与忧郁的情绪。于是他感到自己的心里涌起了一阵强有力的高声: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还热恋着深雪!” 不顾一切的长政站起身拿起电话接通了深雪:“我在繁本屋等你,我,想见你最后一面。”深雪答应了。 长政坐在厢房里,透过帘子看着窗外。隔扇的另一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长政知道那门外就是深雪。 隔扇并未随着声音的停止而被拉开,而是过了好一会儿,隔扇被推开了。 深雪坐在长政面前,却不再像以往一般直视他的眼睛,而是低着头将脸微微侧转,半扭转着身体。长政看着那发际下白皙的脖颈,和那深浅有致的浴衣。此刻的她又似回到了当年那个不可碰触的神圣的深雪,如此神圣美丽的禁忌。 毫无疑问,他是爱慕她,她也喜爱他的。于是,长政试探性地膝行靠近了深雪,轻轻地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然而肩膀坚决地拒绝了,深雪的泪珠自脸颊滚落而下,滴落在衣带上。长政将自己的脸靠在深雪的脸颊上,深雪却作出了无言的拒绝,他能感受到她的决绝不是由衷的,而是来自遥远的地方。 长政一手扶住她的下巴,想亲吻她。迎来的也是一味地拒绝,到了最后她侧转过去,将嘴唇紧紧地贴在自己浴衣的领子上。长政按耐不住,抱紧了她,凝视着她,他能感觉到从袖口和领口溢出的诱人肌肤的芳香。 他再次抓住她的下巴,此时的深雪满面热泪,红润的鼻翼翕动着,她没有反抗,但也没有顺从,不过长政倒是可以尽情地亲吻她的柔唇了。 突然,深雪全身都软了下来,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可思议的火焰,她摁住了长政的脸颊,仿佛她的唇再也离不开长政,长政的嘴唇陶醉其中。就这样,深雪坚固的心里要塞,融化了。 深雪没有说一个不字,她闭上眼睛的脸上泛起阵阵红潮,身子也不可抗拒似地仰躺下来。他掀起她的浴衣下摆,却不知怎样才能解开腰带,就在这不可收拾的混乱中,深雪脸上没有泛起丝毫痛苦,有的只是若隐若现的微笑。 一切过去后,长政将头发蓬乱的深雪搂在怀里,他发觉泪水从深雪的眼角一直流到正紧贴着她脸颊的手上来了。 他相信这是幸福的眼泪,长政替她揩去泪水,为她搭上衣物,深雪也就这么依偎在长政怀里睡着了。 雪停了 翌日醒来的深雪,穿好衣裳,系好腰带,在梳妆完毕后,留下一封信悄悄地离开了。 深雪打扮的十分美艳,头发纹丝不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长政醒来时,深雪已准备上车离开,他趴在窗边大叫一声深雪的名字,她蓦地抬起头,彼此视线相交。这一刹那,长政明白了深雪的决心,便只是强颜欢笑地挥了挥手,看着深雪所搭乘的车渐渐驶离了他的视野,他离开窗边,转身回到厢房内,发现了深雪留下的信,他急忙拆开,只见写着一行字:“从今以后请把我忘了吧,弓步长政先生,就当长良深雪在战争中谢世了吧。” 长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天长叹。吟唱起了那首同期樱: 昔时你我同期樱,花绽学校院中庭。 仰望南空夕阳冷,花散不见归人还。 伤逝无痕情敷情,花筏落英樱飞樱。 新红难解旧枕梦,花枝依旧附君颜。 终战诏书很快地传到了西线战场,并迅速引起了南联盟的警觉,和帝国和西约的退出,则意味着自己将独自面对庞大的神圣同盟军队,叶卡捷琳娜当机立断向北方军表示停战,但仍将军队大量集结在前线,为自己的谈判或多或少增加筹码。 比起南联盟,俄桑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部队基本上都交由维亚济马统一调度了,李申浩则升任统制公管理大大小小的内政事务,昔日征战沙场的楚伊和路姬当下唯一关注的只有她们刚刚降世的孩子,她们得知停战消息后,只是齐声感叹了一声:“孩子们也有个和平的环境咯”便不再谈论。 一场战争,声势浩大的战争,就这么结束了。三方势力回到谈判桌上,军队也开始陆续撤离。硝烟还未散去,一切生活倒是恢复如初了,无论是斯克萨控制的信浓还是奥兰治控制下的金刚府,人们走上街头,在瓦砾中买卖,在废墟中用餐。维亚济马回到了楚伊和路姬身边,陪着她们一起带着皇子学习玩乐;克利亚济马迎娶了长良深雪,两人的夫妻生活也算和睦,至少是相敬如宾吧;嘉德虽然战败失了深雪,但皇位保住了,而且在大战以后,幕府势力衰微,关白一方也元气大伤,帝国权力变得更加集中了,确有几分哀愁却又有些欣慰。 只有长政却好似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一切,他甚至已经不知这场战争有何意义,心已是千疮百孔。他来到晓月寺,希望剃发为僧,忘了过去。可住持却告诉他,他还有天之大任于身,劝他回到封地复兴家国,发挥自己应该发挥的才华去造福人民,而不是碌碌无为在寺里虚度光阴。长政顺从了住持的意思,深鞠一躬回去了…… 五年后的初春时节,维亚济马和克利亚济马双双被授予“大帝”头衔,为此举行的盛宴上自然少不了昔日的南陆故人们,当然除了应该在场的三位南陆皇后们,长政和映雪也去了。 就在神前午宴后,漫天飞雪中,行走在庭院中的长政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一片素白中夹扎着些许淡蓝的她——长良深雪…… ……长久的相拥后,映雪猛地推倒长政,那西柚色的嘴唇轻轻地亲吻了长政的鼻尖,俯下身子贴到长政耳边说:“长政,我知道我替代不了姐姐,但我觉得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得振作起来,姐姐也不愿意看如此吧。三藩需要你,帝国也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我爱你,弓步长政阁下,你愿意做弓步藩与由良藩共同的领主吗?” 映雪的意思长政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他默默点了点头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流下了眼泪,而病房外一直靠在房门上听着的深雪亦流下了眼泪,不过泪目之余也带着一丝祝福的微笑。擦去泪水的她走出了医院,撑开了伞,渐渐消失在茫茫大雪中,忽然雪花纷飞中,几瓣樱花飘路眼前,去向远方…… …… 程川舟帆就此逝,三年片想尽 愚子尤痴不复情。 遥看晋山西,秋水映月明 别去无望再逢君,泪染久駅长津 深雪覆桜相思浸。 参商自流转,见梦惜此心。 ……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