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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断神话之乡》
第一章 离奇的自杀者
01
据说现代日本一年内有近三万人失踪,自杀的人与之数量相同,平均每天有八十多人。
4月2日,东京世田谷区给田住宅区一名男子自杀:樱井信行,六十五岁。
今年的樱花提前绽放。院子里只有一株大樱花树,4月2日这天樱花盛开。樱花树下,樱井信行仿佛倚着树干而死。
樱井在某大型N银行工作直至六十岁退休,当时任监察之职。退休之后自己过着悠闲的生活,他唯一的爱好是旅行,而且五十岁以后开始了日本史的研究,可以说是位民间业余研究家。妻子绫子五年前因病去世,儿子、儿媳目前定居美国纽约。妻子绫子去世之后,宽敞的房子独自一人居住,似乎并未感到不便,看上去他一个人生活得很愉快。
樱井隶属业余的历史研究会,也经常往这个研究会的杂志投稿。人们都很羡慕樱井这样的生活:搞自己喜欢的旅行,从事个人爱好的研究。日本的历史和神话作品销路并不好,可他已经出了三本书。就是这样的一个樱井信行却自杀了。
他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如睡觉一样离去,神态安详。遗书的字写得很好,无疑是自杀。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十津川和龟井专程前来调查此案,遗书是寄给警视厅刑警部长盐田久男先生的。盐田已经退休,他是警视厅的原刑警部长,现任的刑警部长是三上。遗书的内容很离奇,所以十津川前来调查。遗书字迹清秀:“我,樱井信行,在神话之乡杀了人,其理由不想在此说明,总之,本人死有余辜,其责任我来承担,在此了却自己生命。4月2日,樱井信行。”仅此数语。
樱井的遗体己抬至家中,安卧在被褥之上。发现遗体时也拍下了几张照片。
发现遗体的是与樱井在同一历史研究会的同行木村幸助,他也在大企业工作,六十岁退休之后,与樱井一样或去旅行,或从事一些日本史的研究。据木村说,今天中午时分他偶然到这里来玩,见他家大门紧闭,绕到后面往院子里窥视,发现樱井在樱花树下已经死亡。木村拨打了110,后又发现了遗书,十津川、龟井随即赶到。
遗体照片的拍摄由警视厅现场犯罪取证者负责。据取证者说,微风掠过,樱花瓣在空中漫舞,樱井死时倚坐其中的姿态,看上去很美。眼前,安卧在被褥上的樱井身上还留有几片樱花瓣。
“我想起那句话:‘吾唯有死于花下’。、此时,他这样做也许有些草率。”龟井道。
“这个樱井信行肯定也想在樱花树下死去。”十津川应道。
十津川约见了发现死者的木村幸助。木村早已来到会客室,在沙发上陷入了深思。
“樱井先生的遗书你看过了吗?”十津川走进会客室向木村问。
“嗯,看了,很是震惊。”木村抬头作答。
“那么,这封遗书中‘在神话之乡杀了人’,你估计他指的是什么呢?”十津川问。
“不,完全估计不到,最重要的是樱井先生是个沉稳的人,他是不会去干杀人那种事的。”木村微微摇头道。
“樱井先生在这封遗书中好像说,他去了叫作神话之乡的地方,他去旅行这件事你知道吗?”
“嗯,知道。一星期前他只身一人去旅行,我想他也该回来了,今天我也是来听他讲旅行的事情,可却出了这事……”
“这个所谓的神话之乡,指的是哪儿你知道吗?”十津川问。
“我正想这个问题呢。坦白说,神话之乡在整个日本国内,京都、奈良都可以说是神话之乡,出云也可说是神话的宝库,在九州还有个叫高千穗的神话之乡,看起来,整个日本到处都是神话之乡。正因如此,我们这些业余的历史研究者要到全日本去旅行。”木村道。
“整个日本都有神话吗?”十津川苦笑道。
“一想到日本的创建理当有神话时代,这便是自然而然的。像东京这样的大都市没有地道的神话,但到地方上去,到处都有神话时代,特别是最近在日本各地还发现了遗迹。”木村微笑道,“比如说,在青森发现了三内丸山遗迹,这样此处也就成了神话之乡。九州的佐贺也同样发现了吉野里遗迹。”
“按刚才木村先生所讲,死去的樱井先生是在一周前一个人去旅行的。”
“是的,一周前的3月25日,早晨给他打了电话,樱井对我说‘我一个人现在耍去旅行’,还说‘一周后就回来’。”
“当时,他没说要去什么地方吗?”龟井问。
“旅行目的地倒没说,只说‘今年的樱花盛开比往年要早一个月,趁自己所喜爱的樱花没凋谢之前出去看看’。樱井先生对樱花的喜爱胜过所有其他鲜花。”木村道。
“‘要去看盛开的樱花。’是这样说的吧?”
“是的,每年他如同追随樱花似的,到日本各地去旅行。樱井先生和我们一样,参加了业余的历史研究会,同时,他还喜欢摄影,到日本各地去拍照片。”木村道。
“他说‘去看盛开的樱花’,而且,遗书中也写着神话之乡,所以综合这两方面的分析,可知他去了樱花盛开的神话之乡。”十津川话音刚落,木村就点头道:“所谓神话之乡多在郊外,且田园风光秀美怡人,所以那些地方几乎都是樱花盛开。可以说,这也是我们历史研究会会员的特权,去神话之乡的同时又可看到樱花。”
“以盛开的樱花和神话之乡这句话,不能确定是哪儿吗?”十津川问。
“这个我也考虑过了,就像我刚才所说神话之乡几乎都是樱花盛开。”木村道。
“历史研究会中与死去的樱井先生要好的人有几位?”龟井问。
“历史研究会的会员,现有五十人,其中与樱井先生关系不错的约有十人,我也是其中一位。这十个人常去旅行,有时至少也有四五个人,他们来自各个行业,都是些忙人。”木村道。
“能把这些人的住址和名字告诉我们吗?”十津川问。
“现在我就去与和樱井先生关系不错的人取得联系,我想很快就能召集过来的。”木村道。
02
如木村所言,一小时后就赶来了一两个人。到了午后五时左右,包括木村在内共来了七个人,差不多都是五六十岁的人,其中还有两位女性,一位是三十多岁,还有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
来的七个人包括木村,都是居住在东京的同行。
“在外地也有会员呢。”其中一人道。十津川让大家看了樱井信行的遗书,然后问:“各位,知道樱井先生3月25日那天起去旅行的事吗?”除了木村以外,其余六个人都说不知道。
当问及遗书里所说神话之乡在什么地方时,新来的六个人与木村同样道:“不能确定,因为整个日本都有神话之乡。”
“不过,樱井先生在电话里对木村说‘去看盛开的樱花’,所以,我不得不去想3月25日当天,哪里是一个樱花盛开的地方。凭这句话能确定地点吗?”十津川问。一人回答:“至少来说是北部吧。”十津川道:“今年,樱花季节确实提前到来,但是,3月25日北海道、东北不会出现樱花盛开这样的情况。从东京方位来说,我认为樱井先生大概是往西边去了。”
“应该是这样,东北地区的樱花还没有盛开。”其中一人话音刚落,另一位女性会员道:“既然是那样,我想九州的高千穗也不可能,那地方海拔高,按理说樱花还不能盛开。”
随后,七个人纷纷发表各自的看法。
“出云那里还没盛开吧。”
“即便由东京往西去,山谷地带还是不会盛开的。”十津川听罢问:“遗书中,樱井先生这样写道‘在神话之乡杀了人’,关于所说杀的这个人,是否猜到会是谁呢?”
大家随后道:“樱井先生为人谦和,完全想象不到他会去杀人。”
“可现在,樱井先生在遗书中写着‘杀了人’呀。”龟井道。
“会不会是哪块儿搞错了?”一位女子道。
“你说搞错了是指什么?”十津川似乎有意为难她。那位四十多岁的女子红着脸道:“樱井先生他不会去杀人的,樱井先生老实、细腻,感情上是个很脆弱的人,这样一个人能去杀人吗?所以我认为是不是搞错了。”
“可发生过细腻、善良的人杀人的情况啊。”十津川道。
进一步说,正是因为善良、细腻,往往才会发生杀人的情况,十津川凭经验深知这一点。十津川与七位会员说定,如果再想起什么事情请予以告知,然后便和龟井返回到遗体存放地。
“这封遗书……为什么收信人写的是前刑警部长盐田久男先生呢?”龟井手持遗书问。
“我问过三上刑警部长了,自杀的樱井先生和前刑警部长盐田先生好像在大学时是同届的,所以他才把收信人写成盐田先生。”十津川道。
“那么说,死去的樱井信行现在还以为,盐田先生是警视厅的刑警部长?”
“这倒不是,樱井先生自己六十岁时已经从银行退休,所以,他应该知道大学同届的盐田先生已经从警视厅刑警部长的岗位上退了下来。”十津川道。
“可为什么遗书的收信人却特意写上刑警部长盐田久男先生呢?”龟井问。
“这么写,大概是希望刑警部能受理这封遗书吧。我们现在不正是根据三上刑警部长的命令到这来了?”十津川道。
“警部,您认为下一步我们该做些什么?”龟井问。
“首先,死去的樱井先生3月25日起,去了什么地方要把它确定下来,樱花盛开,其次是神话之乡,某种程度上不是可以缩小范围吗?再有就是遗书中所说‘杀了人’。3月25日起至4月1日期间,整个日本发生了几起凶杀案,其中是否有凶犯不明,围绕这方面去调查。如果从这两方面着手,樱井先生遗书中所说‘在神话之乡杀了人’这句话的真实情况就能搞清。”十津川道。
首先,了解3月25日至4月1日期间全国发生的案件。一周中的确发生了各类案件:有凶杀、抢劫,也有自杀。凶杀案有十起,不知这个数字是多是少。
十起凶杀案中,有六起凶犯已被逮捕,还有四起凶犯未能抓获,甚至连嫌疑人也无着落。但是,这其中有两起都是在东京都内发生的,与樱井信行的自杀无关,这是因为遗书中写有“神话之乡杀了人”。
问题是后两起案件:一起发生在青森县的十和田湖畔,被杀害的是一位三十五岁的女性,她一个人来十和田旅行观光,不知被什么人杀害了;还有一起发生在九州福冈市内,被杀害的是住在福冈市内的四十三岁工薪人员。这两起案子的嫌疑人皆未显现。
青森县那里的三内丸山遗迹很有名,另外,青森县也有很多神话。但十津川放弃该凶杀案,因青森县内3月25日到现在,还谈不上樱花盛开。听说青森县内特别是在十和田周围,4月20日左右樱花才能盛开。
问题是福冈那里,经过向气象部门询问,也和当地通了电话,说3月25日福冈周边樱花已经盛开,还说今年比往年要早。如果从樱花盛开这点来看,这个地区很有可能,而且,福冈的周边有神话的地方很多,附近有因为发掘出国宝金印而闻名的志贺岛以及太宰府。
十津川往福冈县警署打去电话,希望他们把被害男子的情况详细说一下。翌日送来的通报说,被杀害的工薪人员在福冈市内建设公司工作,3月27日,下班路上一个人去市内酒吧喝酒,晚十一时左右离开后步行回家途中被人杀害。
但是,3月25日至27日这三天,该被害人几乎不可能与外县来的人会面,而且他也不是历史研究会的会员。另外,很难想象他会在3月27日去福冈周边的樱花名胜地区。通报情况大致如此。
根据调查结果,3月25日至4月1日所发生的十起凶杀案,均与樱井信行的遗书所言不符。
“警部,这么说,那起凶杀案还没公开?”
“可能吧,大概没发现尸体。”十津川对龟井道。
如果遗书无疑义,那么樱井信行从3月25日起去旅行一个星期,在旅行目的地将某人杀害,杀完人之后,是否把尸体藏匿于某处,接着回到家里?然而,回到家里无法承受内心的自责,以遗书形式承认自己杀人,然后自杀身亡。情况大致是否这样?
如果这样,完全可以认为尸体还没有被发现。
“但的确令人难以理解。”十津川对龟井道。
“尸体还没有被发现?那么,凶犯樱井信行把尸体藏了起来就可以理解了。”龟井道。
“但是,樱井写有遗书,直至自杀也在责怪自己。那为什么被害人的名字或藏匿尸体的地点没有写在遗书里呢?据他的会员同行说,樱井这个人细腻、正直,正是因此内心受到谴责而自杀。这样一名男子却为什么写下这么一封含糊其辞的遗书呢?一般情况下,如我刚才所说,写上被害人的名字和藏匿尸体的地点不是更符合情理吗?”十津川道。
“也许确如警部所说,一开始我未存有疑问,不过如果尸体还没有被发现,那就是写遗书的樱井信行将尸体藏了起来。我若是樱井就会在要死的时候,在遗书中把整个事情全部交待清楚再去死,对吧?可为什么啥也不写,只写杀了人而随后去自杀昵?”龟井同样困惑不解道。十津川就此事询问了今天在樱井家的七位会员:“3月25日至4月1日期间,在全国发生了十起凶杀案,但都与樱井先生无牵连。如果对遗书内容无疑问,那么尸体就会藏在某处,理所当然是樱井先生自己藏起来的。既然这样,遗书中为什么不写详情呢?只写有:‘在神话之乡杀了人’,照此下去樱井先生所杀之人的尸体是无法找到的,我想樱井先生不是干这种事情的人吧?”十津川环顾七人的神情道。
“是啊,樱井先生不是那种人。他死了也会把自己所干的事说清楚的。”木村道。其他六人也同样点头称是。
“这封遗书真是樱井先生写的吗?”有的会员开口道。
“你是不是认为樱井先生不是真的自杀,而是被人杀害的?”十津川向这九九藏书位会员试探地问。
“迄今我是这样看的,这有些荒唐啊。关键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认为樱井先生会杀人。而且,就像刚才刑警先生所说这封遗书很怪,据此分析,我想樱井先生是不是被谁所杀害,然后那人伪造了这封遗书呢?”五十多岁的会员赞同十津川的观点。
“但是,樱井先生那里看不到有反抗的迹象,还有请医生开的安眠药,毫无疑问他是经常服用安眠药的,超量服用安眠药也是经医生同意的。下一步我们打算对这封遗书进行笔迹鉴定。字迹不潦草,至少不是被强迫所写。还有,我认为樱井先生是4月1日夜里回到家里的,附近住的人后来也并没有听到声响,家中也没有打斗的迹象。”十津川道。
“但如刚才他所说,不是连警察都说遗书有些奇怪吗?”另一位会员道。
“确实,遗书里面有蹊跷之处。但我们目前仍认为樱井先生是自杀,当然也认为这封遗书写的是真事。所以,樱井先生从3月25臼起一人去旅行,在神话之乡杀了人,我们就是这样分析的。究竟他杀的人是谁,这需要去调查,因此还希望各位协助。”十津川道。
“刚才,刑警先生说3月25日至4月1日,在日本全国发生了十起凶杀案,其中有四起凶犯没有被抓获。那么,警方认为这四起中哪一起是樱井先生作的案呢?”一位女性会员问。
“并非那样看,因为这四起案子目前正在调查,不过,怎么看都不能说樱井先生与这四起案子有牵连。目前的分析是,相同时间所发生的凶杀案中,只出现了尸体没有找到这样一种情况。最应引起关注的是,凶犯还将尸体藏了起来。所以,我已经向各位询问过了,樱井信行先生他是那种如果犯了错杀了人,把尸体藏起来的人吗?”十津川问。
“不,他不是那种人。”有一人语气强硬地说。
“但是,这个案子很特别,迄今我认为樱井先生不是制造此案的人。若是那样,我也就更有理由认为他在杀了人的瞬间很害怕,一片慌乱中赶忙把尸体藏了起来,所以到现在尸体还没有被发现。就是说作为凶杀案尚未暴露,我想应该是属于这样一种情况吧。但是,如我刚才所说,既然这样,为什么自杀时遗书上不写清楚呢?这又是一个未知数,所以才向各位询问,怎么样?没有什么新的见解吗?”十津川问。
“如果把被害人看成是与樱井先生关系密切的人去考虑呢?”三十多岁的女子对十津川道。
“请详细说一下。”
“我想大家都有同感,樱井先生是位善良的人而且很细腻,假如樱井先生和哪位关系密切的人去旅行,一时出错便将那个人杀害了。如刚才刑警先生所说,瞬间他出现了神经错乱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便把尸体藏了起来。遗书上不写那个人的姓名,是否是不便往上写?”那位女子道。
“你是说樱井先生喜欢女性会员中的某位或别的女性,是这样吧?…是的,我经过充分考虑认为,樱井先生才六十五岁,看上去显得年轻,身体又好,人又善良,很受女性青睐,于是,便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某位与他关系亲密的女性和他开始了二人世界的旅行,后来他杀害了那个女性而神经还未恢复正常,写遗书时不是无意写她的名字,而是不忍心去写,是不是这样呢?”该女性道。
“你们知道与樱井先生关系密切的女性是谁吗?”十津川问。
“确实如刚才这位女会员所说,樱井先生很有人缘又绅士,而且,这种事也许不应该说是因为他很有经济实力。我认为会有关系密切的女性,但是并不知道这个女性的名字,也没听说过。”木村道。
“他是受女性欢迎,但固定女性的名字没听说过。”其他会员异口同声道。
樱井信行的自杀成为新闻被披露,不过,警方决定把遗书这件事暂时搁置。正如十津川所分析,遗书有蹊跷之处,会见记者时不便回答。警方打算等发现尸体,而且证明是樱井信行作的案,到时再公布遗书也不迟。
樱井信行的尸体被送去司法解剖,遗书由专家进行笔迹鉴定。
司法解剖结果的报告送到十津川处,死因依然是大量服用安眠药而导致心跳停止。死亡推断时间是4月2日凌晨三时至四时期间,即是说,发现尸体那天的拂晓前,樱井信行在樱花树下服了安眠药死去。尸体穿着肥大的厚睡衣,可能是4月1日晚旅行归来后,洗了澡穿着睡衣休息了一段时间。胃中残留少量酒精,一定是4月1日晚樱井信行喝了他喜欢的白兰地,然后思忖片刻,写下遗书就穿着睡衣来到院子,倚着樱花树干,服下了过量的安眠药。笔迹鉴定结果随之出来,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樱井信行自己写的,他的自杀是有精神准备的。
但到了4月4日,还是没有在某处新发现尸体的消息。于是,警方内部重新出现了有关这封遗书蹊跷之说,其中也有发表极端意见的。樱井信行六十五岁,退休五年后,妻子也因病去世,是一个人在生活。有的刑警推理,由于孤独,精神状态出现不稳定,产生莫须有的幻想,在旅行目的地一心要杀人,然后写下那封遗书,服下了安眠药自杀。还有说这是一个骗局。还有的刑警持有这样极端的看法,即他写了遗书,服下安眠药想吓唬人,可搞错了安眠药的用量而死去。
但是,十津川始终认为樱井信行是正常的,3月25日起利用一周时间,一个人到某地去旅行,在旅行目的地杀了人。就在3月25日那天,一个樱花盛开、习惯上被称为神话之乡的地方,他在那里杀害了某个人,回到东京以后,由于自责便写下遗书自杀。认为这种说法可笑者有之,但十津川不改初衷地认为,这是一起地道的自杀案件。他愈是调查樱井信行的有关情况,这种意识就愈发强烈。
十津川同遗书收件人原刑警部长盐田见面。
“樱井君确实是我大学同一届的同学。”盐田道,“我加入了柔道部,他加入了音乐团体。好像他倒不想成为小说家,但他读了好多国内外的古典作品,他特别喜欢日本的古典作品,被称作日本古典作品的他全都读过了。我认为他退休之后,加入历史研究会是个机会,业余性质的历史研究会确实是他要加入的团体。”
“最近没见过他吗?”十津川问。
“有人组织过一次聚会,差不多是两年前吧,我和他聚在一块儿,因为好久不见,我们是边喝咖啡边聊天,聊了两个小时。”盐田道,“当时,我们还聊到了退休,说以后要干自己喜欢的事。我说我去画水平不高的画。樱井说,到时他想一个人去旅行,潜心研究日本历史,学习日本的神话。他还送给我他写的书呢。”
“据盐田先生观察,这位樱井先生是怎样一个人呢?”十津川打探道。
“这点大家都说过了,总之他是一位正直的人,又很认真,有时显得不够灵活,但他是个好人,很有人缘。”盐田道。
“女人喜欢他吧?”十津川问。
“啊Ⅱ阿……喜欢他的女人是喜欢我的好几倍。五年前他夫人去世后出现了不少花边新闻,好像他常去的夜总会那里的老板娘也在恋着他……”说着,盐田笑了。
“您知道那个夜总会在哪吗?”十津川问。
“是在六本木的夜总会,名字叫‘紫’,这位老板娘喜欢紫色的衣服,有一次樱井先生请客时我们曾在一起。”盐田道。
当晚,十津川携龟井前往六本木的夜总会。老板娘的名字叫藤原香代子,年龄大约三十七八岁。十津川二人来到时,她真的就穿着一件紫色的衣服,她已知道樱井的死讯。
“实在是让我大吃一惊,这个樱井先生为什么非得要去死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香代子对十津川道。
“3月25日以后,樱井先生去旅行你知道吗?”十津川问。
“不,我根本不知道。”香代子道。
“最近的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龟井问。
“我清楚记得是3月20日,他到店里来过。”香代子困惑道。
“当时,是樱井先生一个人来的吗?”
“不,和朋友一块儿来的,什么朋友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从谈话上看关系是不错的。他们是九时左右来的,十一时多离开的。”香代子道。
“当时什么情况?”十津川问。
“并没有什么异常,喝得很兴奋后便离开了,他的酒总是喝得那么兴奋。”香代子道。
“你知道樱井先生的朋友盐田久男吗?”
“盐田先生?他应该是樱井先生大学一届的同学吧?到这来过一次。”老板娘想了想道。做接待客人生意的,记忆力似乎不错。
“那位盐田先生说,樱井先生很受女性欢迎。老板娘不也喜欢樱井先生吗?盐田先生是这样说的。”十津川道。
“是的,我喜欢樱井先生,常光顾的客人中他是我最喜欢的。不过,不是男女那种关系,只是喜欢那种。”香代子微笑道。
“那么,你们一起去旅行过吗?”
“一起去旅行这不可能,我是白天睡觉,一到晚上就得工作,即使想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起去呀。”香代子摇头道。
十津川让香代子看了樱井的遗书。
“有这封遗书吗?报纸和电视都没有披露啊。”香代子惊诧道。
“这封遗书的事打算再保密一段时间,看到这封遗书你是怎么想的?”十津川事先说明后问。
“很突然,无论怎样解释,现在就是感觉大吃一惊。留下这封遗书,我想这确实是樱井先生的风格。当我听说他自杀时,我就非常奇怪怎么连遗书都没有呢?樱井先生他很认真,假如是自杀的话,我想他肯定有遗书。不过,杀人案是怎么回事?”老板娘道。
“这个,我们正在调查,遗书中写有神话之乡,现在搞不清这个地方在哪,你不知道吗?”十津川问。
“就如我刚才所说,我从未和他一起去旅行过,如果我们一起去过,也许能有个大致估计。”香代子道。
“樱井先生加入历史研究会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听说过,而且他还领着几位会员到这里来过昵。”香代子道。
“你知道樱井先生喜欢樱花到什么程度吗?”
“是的,这我知道,因为我也喜欢樱花。”
“所以,我们认为是在3月25日那天,一个樱花盛开的地方,而且那里被称为神话之乡,樱井先生便前往那里旅行。如果你发现了什么,请马上告诉我们好吗?”十津川拜托香代子后便走了。
“真是令人费解啊。”回去的路上,龟井似乎不悦道。
“龟井君还是弄不明白,是这种感觉吧?”
“是的,死去的樱井信行是个好人,人缘又好,女性也喜欢他,这一点清楚了,可这丝毫不能接近实情。同届的盐田先生、历史研究会的人和刚才见到的夜总会的老板娘都说了好多樱井信行的情况,但是,樱井到底去什么地方了?还是说不清楚,这不太离奇了吗?”
“确实,说离奇也离奇,说不离奇也不离奇。”十津川道。
“是吗?”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虽说加入了相同的历史研究会,爱好旅行并从事神话研究,但对樱井信行个人的情况并不是完全清楚的,只是因为爱好走到了一块儿,即使他有个人秘密,别人也不一定知道。这对盐田先生来说是这样,虽然是大学一届同学但不一定了解他的全部;刚才的老板娘也是如此,作为常客我认为他们的关系很密切,但并不是那种特殊个人性质的交往,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十津川道。
“警部自己都感觉离奇吧?为什么整个案子的脉络还不能理清呢?”龟井似乎不满道。
“离奇是离奇,但我坚信那封遗书是樱井自己写的,而且我认为遗书这件事是真实的,遗书中写的在神话之乡杀了人也完全是实情。”十津川道。
“但是,这样下去我觉得最终结果都似是而非啊。”龟井道。
“这样下去的确如此。不过,无论如何我也要查明地点在哪,樱井信行杀的人是谁。”十津川坚定地说。
十津川下一藏书网步要在全国范围内调查3月25日樱花盛开之处,十津川坚信在其中某地发生了案件。
首先,制作一份一览表。十津川所想象出的,几乎均为东京以西的地方,而没有考虑北面,这一点准确无误。但是令人吃惊的是,日本全国特别是关东以西,3月25日樱花盛开的地方有很多。
确实,今年的樱花季节提前来了一个月,甚至还有报告说,4月4日这天樱花已经凋谢。日本地图上,3月25日樱花盛开的地方用红笔圈上,把其中称作神话之乡的地方再反复涂黑,共有三处。
3月25日至4月1日期间,这三处均未发生凶杀案,也没有关于发现尸体的报道。但尽管如此,十津川仍认为这三处的某个地方樱井信行肯定去旅行过。
接下来,他决定向这三处的宾馆、旅店展开调查,樱井信行是否在哪里入住过,但是这方面的答复都是否定的。随之刑警中间舆论又起,遗书中所说的神话之乡是不是在撒谎昵?还有些刑警这样说:“那封遗书是不是为了故意往错误方向诱导我们才那样写呢?”
“樱井信行作案确定无疑,由此而自杀,但这是否是不想让大家知道案情本身昵?所以,他就写了神话之乡,让人们认为,樱井是在那里杀了人。他想出这种错误的诱导手段,所以才写下了那封遗书吧。”有些刑警道。
的确很有可能,都说樱井信行为人诚实,但假如他有某种理由也会写遗书撒谎,死亡并不可怕,被大家知道事实真相万万不可,知道事实真相比死亡可怕,因此,死也要把真相隐瞒下去。这种情况不是不存在。
十津川确信遗书中写的是实情。他转向龟井道:“樱井信行可能用假名出去旅行了一星期。”
“为什么用假名去旅行一星期呢?那时案子还没发生啊。”龟井又纳闷了。
“当然,这是有原因的。”十津川道。
“什么原因?”
“譬如,樱井信行与某一女性去旅行,要让谁捅出去可就麻烦了,便使用了假名,这事你没想过吗?”十津川道。
“确实这样想过。但这样一来,遗书中所写神话之乡、杀了人之类的字样,应该怎样去理解呢?”龟井问。
“至今,我仍认为那封遗书中写的是事实,樱井信行用假名与那位女性去旅行,不过在某处被称为神话之乡的地方将那位女性杀害了。”
“但是,警部,目前发现有三处地点符合,可这些地方并没有发生凶杀案啊?”龟井道。
“还没有案发,就是说还没有发现尸体,如果发现尸体就会愈发清楚樱井信行的遗书是真实的。”十津川道。
第二章 被害人
01
儿子携妻匆匆回国,举行了樱井信行的葬礼,地点是离樱井住宅五百米左右的N寺庙。按道理应是以前一起工作的同事齐聚的隆重葬礼,但实际上来的人很少。这是因报纸上报道了樱井的死因系自杀,还有“杀了人”这样的遗书。所以,以前的同事们有所顾虑都没有参加这个葬礼,仅有业余历史研究会的同行和旅行爱好会团体中的几个人在葬礼中露面。十津川本人也在其中,但这完全是出于工作。樱井信行在何处杀了谁仍不得而知,要想方设法查明这起凶杀案的真相。
葬礼结束后,十津川约见了樱井信行的儿子久信,围绕父亲的话题进行了询问。
“对不起,忙乱之中打扰你。”十津川道。
“哪里,我也正想和警方谈谈呢,我无法相信父亲能去杀人,但是看了遗书后,那无疑是父亲的笔迹,因此我想知道其中的真实情况。”久信道。
“坦率地说,我也感到百思不得其解,见到熟悉你父亲的人淡到此事时,都说他不是干杀人那种事的人,可遗书上明明白白写有‘杀了人’,凶杀案也发生在旅行途中,但无论怎样去调查,也没拿到你父亲旅行时作案的证据。”十津川道。
“那么下一步十津川先生是如何打算的?”久信问。
“看到遗书了吧?”十津川问。
“如我刚才所说,回来后立即看了父亲的遗书,那的确是父亲的笔迹,而且,父亲不是那种说假话的人,所以我认为他在上面所写的是真实的,尽管如此,我仍无法相信父亲杀了人。”久信以沉重的口吻道。
“最近与你父亲有过联系吗?”十津川问。
“每年用电话联系几次,三年前他到纽约来过一次。”久信道。
“提一下不便问的事可以吗?”
“可以,请。”
“你母亲五年前因病去世后,你父亲真的是一个人生活吗?”十津川问。
“是的,一个人生活。他说一个人很随意。”
“问了一些他的朋友,听说你父亲这个人很受女性欢迎,没听说你父亲有哪一位固定女性的事吗?”
“没有,没听说。我想父亲即使有这事也会很难为情的,不会跟作为儿子的我说的。”久信道。
“类似这样的事情,你父亲给你打电话时没提过吗?”
“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女人吗?”久信问。
“想要了解一下,但目前连我也不清楚。”十津川道。
“可以去看一下你父亲住的地方吗?”十津川随后又问。
“可以,现在一起去我们家吧。”久信道。
此时,十津川的手机响了。
“樱井的住宅进了小偷,女用人受伤己被送进医院,没有生命危险。”西本刑警道。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现在我和日下刑警一起在樱井的住宅。”西本道。十津川关上手机后,转向久信道:“你家里好像进了小偷,我分析是知道举行葬礼家里无人,小偷便溜进了室内。”
“确实是女用人在看家,问题不大吧?”久信问。
“听说被小偷殴打,已经送到医院救治,似乎不会危及生命。”十津川道。
“同意现在我去你家里吗?”十津川又道。
“好,当然可以,我先向大家打下招呼就回去。”久信道。
十津川一人返回樱井住宅,警车停在门外。刑警西本和日下已在里面。
“我们是按本多一课长吩咐来这的,整个室内一片狼藉。”
“听说女用人没多大问题?”十津川问。
“是那样,听说完全没有生命危险。”刑警日下道。
寄信人名叫青木真由美,住处是和泉的高级公寓。信封里有一张信笺,上面这样写道:
樱井信行先生:
日前,真是谢谢您了,多亏樱井先生我才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活到二十五岁的今日人生很不如意,这样下去不如死去,我就是这样想的。而见到您之后,我终于认识到生存的价值。后来,又收到您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感到十分高兴,如此贵重的礼物真是很美好,我想该怎样感谢您,也不知道如何去做才好。樱井先生喜欢旅行,我想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如有旅行的计划,请用电话或信件告知我,一定陪同前往。
真由美
02
十津川叫上刑警龟井,二人前去探访居住在杉并区高级公寓的青木真由美。
从京王线代田桥车站徒步约十二三分钟便是那幢公寓。不过,青木真由美已经搬走了。见到管理人员后,十津川问及此事。
“4月2日就搬走了呀。”管理人员道。
自杀身亡的樱井信行旅行归来是4月1日,此后的第二天青木真由美便搬走了。
“知道搬什么地方去了吗?”十津川问。
“不清楚,反正看她随身携带物品很少,都塞到自己的车上就搬走了。家具等都留在这了,并对我说‘你看着处理吧’。”管理人员晃着头道。
十津川和龟井希望能看一下她居住的房间。这是一个单室的小房间,家具确实都留下了,不过里面无任何东西。
“青木真由美是怎样的人呢?”十津川问。
“她说她二十五岁了。她长得很漂亮,感觉她是个孤独的人,话语不多,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管理人员道。
“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龟井问。
“做什么的呢?我认为她目前好像是时尚界的自由职业者。”管理人员道。
“4月2日就搬走了,那么在此之前是旅行去了吗?”十津川问。
“要按这么说,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了,而且在4月2日那天,突然就搬走了,并对我说请多多关照。”管理人员道。
十津川和龟井找到区政府,在那儿查看了青木真由美的居民卡片,她的原籍是静冈县的金谷。
翌日,十津川和龟井乘列车前往金谷。
“樱井信行不是自杀了吗?我们这样紧追不放为了什么昵?”龟井在列车上问。
“他的确是自杀,不过牵扯到凶杀案,光这点就有去查的价值。”十津川道。
二人在金谷车站下了车。按着原籍所在地的门牌号寻找,四周是茶田,但青术真由美的家已经不复存在。到附近的派出所询问后,听说是五年前一场大火全家人遇难死亡。
“只有一个女儿去了东京才得以活了下来。”派出所的警察道。青木真由美在信件中所述屡遭不幸可能就是指全家遭到火灾这件事。
“有关青木真由美什么也没了解到呀。”龟井神情沮丧道。
“青木一家是怎么个情况?”十津川转向派出所的警察问。
“在这一带是个典型的茶种植农户,双亲之外还有三个孩子,大女儿青木真由美,高中毕业后到东京工作去了。下面的男孩是高中生,小女儿是中学生,我刚才说过,他们在五年前的那场火灾中全部遇难。”警察道。
“大女儿青木真由美是当地高中毕业的吗?”
“是的,确实是S高中毕业的。”警察告诉二人。
刑警二人前往位于金谷车站附近的S高中,新学期已经开始。二人在那里与首席教师见面。首席教师已接近退休年龄,青木真由美毕业时他就在这个高中担任教师。十津川二人要求看她的毕业名册和毕业照片,从照片上看总觉得当时的她有些孤独感。
二人又向当时的班主任打听。
“学习成绩中等,是个不显眼的学生,仅有一科绘画好。”班主任道。
“性格怎样?”龟井问。
“简单说,她是一个很老实的学生,似乎也没什么朋友,只是一个人在绘画,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班主任道。
有一幅青木真由美在毕业时画的自画像,班主任拿出来请十津川二人看。
“我让同学们画一幅自画像,的确她画得最好。”这位教师道。这是一幅水彩画,确实,对于一个十八岁学生的绘画来说,相当出色也很有特点。恰当地捕捉并塑造了一个五官端正、却显孤独的少女神态。
“这是一幅有些令人感到心忧的画。”十津川道。
“是吧?我看到这幅画时也感到不安。一般来说,毕业生的自画像都是今后要施展抱负、意气风发的感觉,可这幅画总显得有些落寞孤寂,她的心境中是否隐有某种东西呢?我认为她自然要反映在画面上,看上去感觉她对前途有所忧虑。”班主任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十津川道。
十津川二人决定借走绘画、毕业名册和毕业照片返回东京。
03
溜进樱井住宅的小偷伤及女用人,作为伤害案件正式报搜查本部。
在第一次调查工作会议上,十津川谈到青木真由美。
十津.99lib.川将青木真由美毕业时的照片和她的绘画打到黑板上,然后对刑警部长三上道:“4月2日,发现樱井信行自杀,并且在遗书中写有在神话之乡杀人而承担责任自杀,但想尽一切办法查找他所杀害对象的尸体都无果而终。他所认识的人都说,很难想象他能干出杀人这样的事情来。我在想这个案子里是否隐藏着什么东西,当我继续往下查,这个叫青木真由美的女人浮了上来,她今年二十五岁,这是她高中毕业时的自画像,这里还有她写给樱井信行的信件,在信里她写道,自从见到樱井信行之后,自己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并想找时间和他一起去旅行。写信的日期是今年的2月2日。我认为后来她和樱井信行一起去旅行了,不过,她4月2日搬的家,所以樱井信行遗书中‘我杀了人’,就排除了她是被害人。”
“那么,你认为这个叫青木真由美的女人与本案有什么关系吗?”三上问。
“我分析过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但不清楚是什么关系,令我很是困惑。在这封遗书中的确写有‘杀了人’的字样,樱井信行的儿子说,父亲不是那种在遗书中说假话的人,还说他不认为会有杀人这件事发生。这该如何解释呢?不认为会杀人的人,现实中却杀了人,所以,自杀身亡的樱井信行在旅行目的地可能是杀了人。与这个青木真由美有什么牵连昵?或者完全没有一点牵连?今后要围绕这方面去查。”十津川道。
“葬礼时,进了小偷这件事与案子没有关系吗?”三上问。
“这个还不清楚,不过这个小偷似乎是奔金钱和物品去的,结果什么也没拿到就逃走了,目前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十津川道。
“关于樱井的自杀和遗书中说的杀了人,你认为和现在所说的青木真由美确有牵连?”三上问。
“我认为某些地方有牵连,不过现在还无任何线索。”十津川直言。
“下一步打算怎样继续查下去?”三上问。
“先查找这个青木真由美的行踪,找到她后展开讯问。接着,继续查找遗书中所说的神话之乡在哪,而且,要查该地区在3月25日至4月1日期间,到底发没发生凶杀案。”十津川道。
04
调查会议召开的翌日,即4月6曰,一对夫妇突然来到搜查本部。十津川与之见面后,男的递上名片,姓名为柿崎伸介,职务是柿崎食品总务部的部长,跟来的女人是其妻子绫子。
“我们公司生产健康食品,专门向超市和便利商店批发。”看上去年龄约三十多岁的柿崎道。
“那么,你来有什么事吗?”十津川问。
“是这样,我想请你们帮助寻找我的父亲。”柿崎道。
“我们现在正在查一起伤害案,如果是寻找离家出走的人,我认为应该找所在地的警察。”十津川苦笑道。
“的确,父亲于3月26日去旅行,他似乎和你们正在调查的樱井信行一起在旅行目的地出现过。”柿崎表情严肃地说。
此言一出,十津川神情紧张起来。
“稍等。”十滓川说着,赶忙打开自己的记事簿,里面记有在樱井信行家调查有关信件的情况,所有寄信人都有记录,不错,其中确有“柿崎健太郎”的名字。
“你父亲是柿崎健太郎吧?”十津川问。
“你怎么会知道我父亲的名字?”此时柿崎瞠目问。
“因为我们去调查寄给樱井信行的信件时,其中有个叫柿崎健太郎的人的来信。”十津川道。
在那封信中写的只是些旅行方面的事,可看作是喜欢的旅行团体中某人寄来的,十津川也并未在意,只是把名字记了下来。
“你父亲确实在3月26日,与樱井信行先生一起去旅行了吗?这肯定没有错?”十津川提醒道。
“是的,没错。父亲已经六十五岁了,他曾说过:‘一次偶99lib?然机会,在旅行的目的地认识了同年龄姓樱井的人,感到很合得来,所以还想以后一起去旅行。’于是他们很快就成行了,加之,樱井先生的事已见报端,我想是否有什么牵连,便到这里来打听。”柿崎道。
“那么你知道你父亲到什么地方去旅行的吗?”十津川问。
“我听他说,从奈良到飞鸟,再前往吉野。在那里一直和有相同爱好的人在一起,我清楚记得他说的人姓樱井。”柿崎道。
“从奈良到飞鸟,又到吉野这点没有错吗?3月26日这个日期也没有错吗?”十津川问。
“对,没错。本来说4月1日回来,结果到现在也没回来,我很是放心不下。”柿崎道。
“有你父亲的照片吗?”
“嗯,当然,我带来了。”十津川的话音刚落,柿崎就递上两张照片,一张是着西装坐在社长办公室椅子上的,另一张是着运动装上衣、头戴登山帽,这大概是在旅行目的地拍的。
“年龄六十五岁,身高一米七六,这个年龄中他属于高个子,稍显肥胖。”柿崎道。
“3月26日他出去旅行时,就是照片上这样的装束吧?”十津川问。
“是的,运动装上衣,加上登山帽,还背着旅行包。”柿崎道。
十津川示意西本刑警拿出从樱井家发现的信件,2月5日的邮戳,收信人是樱井信行先生,寄信人的名字叫柿崎健太郎。里面的信笺写道:“目前,在旅行目的地偶然相遇结伴,畅谈旅行之情趣,每每想起很是快乐,今后还想与您结伴旅行。”十津川让柿崎看了信件,“这封信是你父亲写的不会错吧?”
“是的,确实是父亲的笔迹。关于这位樱井先生的情况我也是从父亲那里听到的,‘很有修养,在一起交谈很开心,以后还想与他结伴旅行。’他曾经这样说过。”柿崎道。
樱井信行去旅行是3月25日,而且听说柿崎健太郎去旅行是3月26日,可能在旅行目的地聚在了一块儿。如果从奈良前往飞鸟再到吉野,准确地说,不会没有神话之乡。是不是在此路途中发生了凶杀案呢?
“恳请借警方之力找到我父亲。”柿崎说完便与妻子离开了。
十津川浏览着柿崎伸介留下的柿崎食品说明书。由于最近健康食品火爆,公司生产业绩似乎一路攀升。柿崎健太郎现担任社长,六十五岁,其子柿崎伸介在公司里担任部长。
龟井刑警展开近畿地区的地图,听说奈良至飞鸟再到吉野,处于一条直线上。奈良是平城京的都城,飞鸟是在平城京之前的都城,至于吉野还是兼有樱花和历史的城市。看过这条路线后,确切地说,不能不把它称作神话之乡。
“这些地方中在哪发生了凶杀案呢?”龟井目不转睛地看着地图道。
“如果我们全盘相信樱井信行所写的遗书,那么就在这途中,樱井在某处杀害了结伴的柿崎健太郎。”十津川道。
“掩埋尸体后,樱井返回东京,但是杀人这件事成了他的思想负担,他写好遗书后就自杀了,是这样吗?”龟井问。
“但是,那个青木真由美和此案有没有牵连呢?”十津川疑惑道。
“即使无牵连,青木真由美4月2臼搬家这件事也是个问题。”龟井道。
“我在想这个问题。青木真由美把樱井信行看成是救命恩人,赋予自己以生存力量的恩人,恩人突然自杀还留下奇怪的遗书,她知道这件事后心生绝望,也许就把自己藏匿得无影无踪。”十津川道。
“不管怎样,我们开始查柿崎健太郎这个人,如果在这条路线上能发现尸体的话,案子就有了一半的眉目了。”龟井道。
“那么,我们到奈良去走一趟怎样?”十津川道。
05
翌日,十津川及龟井换乘新干线和普通线前往奈良。
4月7日,二人抵达奈良后来到县警署本部,在那里与搜查一科的警部深田聊了起来。
“你说的过于含糊。从这里的奈良到飞鸟,再往后是吉野,说是在这几处发生了凶杀案,难道没有固定地点吗?”听了十津川的话,深田神情困惑地说。
“很遗憾,没有固定地点。但是,应该就在这条路线上的某一处,而且被害人我们也掌握了,叫柿崎健太郎,今年六十五岁。”说着,十津川拿出柿崎的照片让深田看。
“他死时穿着这种旅行服装,我们认为可能在某地的山中掩埋着。”十津川道。
“他是何时被杀害的?”深田问。
“3月26日至4月1日期间。”十津川道。
“但是,这条路线上在此期间没有报案说发现尸体呀,那究竟如何是好呢?”深田面露难色道。
两天以后的4月9日,十津川下榻市内旅馆的房间电话铃响了,十津川接听。
“找到了。”电话里传来深田很大的声音。
“真的找到了吗?”十津川问。
“我们发现了认为是十津川先生所说的柿崎健太郎的尸体,地点是在明日香村高松塚古坟的后山,现在马上出动警车,我们一起去吧。”深田道。
十津川和龟井共乘奈良县警署的警车前往明日香村。过了檀原市,周围顿时变为田园风光。
“两位可能知道,飞鸟这个地方是个古代史的世界,因为这里是古代国家建立的舞台。”深田似乎很得意。
“就是神话之乡九九藏书?”龟井道。
“恐怕可以这样说,总而言之,所谓飞鸟时代是介于神话和古代之间的。”深田笑道。
警车进入飞鸟路,四周田地开阔,田园风光令人心旷神怡。他们望见飞鸟历史公园,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案发地点高松塚古坟,周围设有供游人观光使用的通道。但是,此事并非发生在高松塚古坟,而是这里的后山。汽车在山路上停了下来。
“从这我们走过去吧。”深田道。他们在茂密的树丛中走了十五六分钟。当地的警察已经聚集在那里。
林中被挖开一个大坑,从里面抬出一具尸体,尸体为六十多岁男子,身着旅行服,脚穿轻便旅行鞋。与尸体一同挖出的还有登山帽和背包。可能是在土中掩埋的原因,尸体基本没有发生腐烂。十津川将仰卧的尸体与携带的照片相对比,确实是照片上的柿崎健太郎。
“观光客人都是来看高松塚古坟的,他们都不到这后山来,所以始终没有发现尸体。今天早晨,当地的人带着狗到这后山来散步,狗却狂吠不止,他们便喊来了警察,挖出来一看是具尸体。”挖过尸体的一名当地警官对十津川道。
“是什么时候掩埋的呢?”十津川自言自语道。
“这还不知道,不过经司法解剖以后,何时被杀害的不就搞清楚了吗?”深田道。
尸体随即运往附近的大学医院。当天傍晚,司法解剖结果被送来了:似乎是头部被钝器击打后,勒住颈部被杀害,颈部还残存痕迹,估计是用绳索一类勒的。死亡推定时间是3月27日晚八时至十时。其儿子儿媳报案说,父亲是3月26日去旅行的,所以应是在第二天的夜里被杀害的。
十津川将此情况通知东京的柿崎伸介,另一方面,请奈良县警方协助调查了解3月26日至27日,被杀害的柿崎健太郎和樱井信行二人是否下榻飞鸟周边的旅馆。当然,十津川认为他们二人应该在奈良以及飞鸟两地的旅馆或宾馆入住过。
但是,深田方面得到的消息却否定了这种推断。
“展开了全方位的调查,这周边以及奈良的旅馆、宾馆柿崎健太郎和樱井信行都没有入住过,我想可能是使用假名入住的。刑警们拿着十津川先生带来的柿崎健太郎和樱井信行的照片四处去辨认,但是,3月26日至27日二人都不曾入住其中任何一处。”深田来到飞鸟十津川的住地这样报告道。十津川陷入不解。
奈良县警方尽全力予以核查,其报告不会有误。但是,柿崎健太郎和樱井信行二人如果在3月26日、27日没有住在飞鸟周边以及奈良的旅馆或宾馆,那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按柿崎伸介所讲,他父亲3月26日肩背旅行包、头戴登山帽去旅行,并没有驾车,可能是乘坐的新干线。时至今日,才在飞鸟的高松塚古坟的后山发现了他的尸体。既然这样,无论怎么说他是3月26日离开了东京,27日来到飞鸟,在飞鸟他们是不会在野外露营的。看来,从26日晚到27日,他们按理应该住在奈良或者飞鸟的旅馆或宾馆。而且,如果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樱井应该和柿崎住在一块儿,可为什么找不到二人入住的旅馆或宾馆呢?
“会不会投宿当地居民家呢?”龟井道。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于是,十津川再次请求深田警部支援,核查奈良及飞鸟的居民投宿地。
又过了两天,深田再次来报告:“核查了奈良和飞鸟当地的居民,但都没找到柿崎健太郎和樱井信行所入住的人家,当然,核查时还出示了他们的正面照片,居民们都说3月26日和27日二人没有入住过。”
剩下该考虑的是汽车。但柿崎健太郎不是乘汽车去旅行的,而樱井信行也不是乘汽车去旅行的,也有可能在途中他们使用了租赁车,比如,二人3月26日在奈良聚首,租赁了汽车前往飞鸟方向,这一点也要充分考虑到。
十津川他们决定打电话向奈良和飞鸟的租车公司询问。租赁汽车不能使用假名,柿崎和樱井应该用真名租赁,所以很快就会得到答案。在电话簿上查到租车公司的号码然后向他们询问,樱井是3月25日去旅行的,所以要了解一下25日至27日这三天,有没有人以樱井信行或者柿崎健太郎的名字去租车的。
十津川和龟井不好意思再为此事去求助奈良县警方了,便给电话簿上列出的租车公司打了电话,但对方都回答说,3月25日至27日期间,没有以这两个人的名字来租车的。
“真棘手啊。”十津川叹息道。
这样的事实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他们是住在京都和大阪,然后乘计程车来到飞鸟的吗?”龟井道。实际上,从京都到飞鸟路过奈良,乘车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即使从大阪出发乘坐近铁电车来的话,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分析他们是以这种方式去旅行的,但十津川还是排除了这种想法。
樱井信行从3月25日至4月1日去旅行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内住在京都和大阪,再乘坐电车或汽车依次前往奈良、飞鸟和吉野,这种旅行方式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而且,樱井信行和柿崎健太郎都已六十五岁,虽说身体硬朗但也不会以这种方式去旅行的。如果说去旅行,自然而然要把去奈良、飞鸟和吉野的住与行日程安排好,可为什么却发现不了二人的行踪呢?而且,在明日香村的高松塚古坟的后山,单单发现了柿崎健太郎的尸体,这该作何解释呢?
柿崎夫妇赶到,面对尸体表情呆滞。
“没错,是我父亲。”柿崎道。
“是去旅行时的着装吗?”十津川问。
“是的,肩背旅行包、头戴登山帽、着旅行装,穿的是旅行鞋出的门。父亲总是着旅行时的服装。”柿崎道。
为慎重起见,得到柿崎的同意,十津川检查了背包里的东西,有内衣、洗漱用品及照相机。照相机没拍任何东西,3月26日出的门,27日被杀害,照相机什么也没拍不足为怪。旅行背包里放有五十万日元现金,也许认为一个星期的旅行,这些钱足够用的了。
查看有五十万日元的钱包,十津川越来越搞不懂了。他认为,拿了这些钱当然要住奈良以及飞鸟的宾馆或旅馆。
“你父亲去旅行时,经常住在什么地方?”十津川向柿崎问。
“没问过父亲这件事,当然,我想他会住在宾馆或旅馆的。”柿崎道,并说有好几次父亲从旅行目的地的宾馆或旅馆,写了明信片寄回来。
“那么,我父亲是被谁杀害的呢?”柿崎问。
“这还在调查之中说不清楚,只知道他遭杀害后被掩埋。下一步准备与奈良县警方联合调查。”十津川只说到此。
十津川和龟井再次前往高松塚古坟,今天这里仍有一些游人,二人离开有游人处来到发现尸体的后山,十津川由此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座稍高的山丘,明日香村的田园风光尽收眼底。
“柿崎健太郎是在这被杀害的?”十津川道。
“大概不会吧,因为死亡推断时间为3月27日晚八时至十时期间,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我认为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来看高松塚古坟了。”龟井道。
“这么说,在某一个地方柿崎健太郎被杀害,然后运到这里挖坑埋掉的,应该是这样吧?”十津川道。
“是的,和凶犯二人在某处一起吃饭时,是不是发生了争吵?凶犯用钝器一类击打柿崎健太郎的头后部,导致他昏迷过去,然后用绳索勒住颈部而死,再把尸体运到这里埋掉。我想情况就是这样。”
“我认为运送尸体只有使用汽车,但如果是驾车作案,柿崎健太郎和被看成凶犯的樱井信行都没有租赁汽车。”十津川道。
“是啊,看来可能有第三者。”龟井道。
“是吗?那是使用了第三者的汽车啊。”十津川说着,突然想起了那个青木真由美的名字。是不是当时的现场有另一个女人呢?即樱井信行、柿崎健太郎和青木真由美三人。
“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吗?”龟井自言自语道。
“可能是两位老人和一位年轻的女性,由于存在三角关系而发生纠纷导致一人被杀。”十津川道。
“那完全有可能。”龟井也点头道。
果真在飞鸟出现了这种三角关系吗?
第三章 记事簿之谜
01
该案由东京警视厅与奈良县警方联合调查。
在联合调查会上介绍了一张图示,那是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和两位六十多岁的男性三人一起旅行的图示。
旅行是从京都到奈良,并且路过飞鸟直至吉野,即大和路的路线。无迹象表明他们住在周围的宾馆及旅馆,因此,分析他们使用了汽车。两个男人即樱井信行和柿崎健太郎二人,以其中一人的名字租赁了汽车的迹象也没有。所以,无疑是以二十五岁的女性青木真由美的名字租赁的汽车,然后三人乘上汽车开始了旅行。在旅行途中,结伴的三人不知什么原因出现了问题,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并将其尸体埋在高松塚古坟的后山。然后樱井和真由美回到东京。樱井由于杀人一事心生自责,在家里自杀身亡,真由美则去向不明。这大概就是案情的梗概,警视厅和奈良县警方均这样认为。
十津川根据这个推理,在檑原警署设置的搜查本部进行说明:“这类案子绝非不可想象,两个男人樱井信行和柿崎健太郎均六十五岁,若在过去可以说是刚进入老年行列,但现在也可称为壮年。两位健壮的男人和年轻的二十五岁的青木真由美的三人旅行其乐融融,相处得好时没什么说的,但在这期间,不知何故也许在这三角关系中产生了裂痕,樱井信行为什么对柿崎健太郎产生杀机不得而知。不管怎么说,由于三角关系的纠葛,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苦于尸体不知如何处理,于是将之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但是,樱井信行原本并不是坏人,按了解他的人去评价,都说他是个认真、敦厚的人。正因如此,他无法忍受杀人的自责,返回东京后就在自己家里自杀了。有关他的自杀,调查结果完全无疑点,可以认为遗书也是他自己写的。因此,我认为此案乍一看似乎有些复杂,其实就是一个单纯的案子。”
“那么已经失踪的青木真由美,她持有驾驶执照吗?”奈良县警署本部长问十津川。
“往东京方面打了电话,查明了青木真由美在两年前的3月25日取得驾驶执照。当时她二十三岁。其后她购买一辆二手汽车开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不在她手里了。”十津川道。
“那么,就是说以青木真由美的名字,这三个人租了汽车,然后乘车到大和路去旅行?”本部长道。
“关于这一点,目前正在调查。”答话的是奈良县警方的深田警部。接着深田又道:“我和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分析过,首先想到是日程,乘新干线抵京都车站,在那里租赁汽车,前往奈良、飞鸟和吉野,差不多就是按照这个日程去旅行的。根据这个分析,目前我们正请求京都府警方支援,在京都府周边的租车公司调查是否有人以青木真由美的名字租了汽车。”
很快,来自京都府警方的报告说,在京都车站的新干线口有一家租车公司,3月25日的午后一时二十三分,有人以青木真由美的名字租了一辆白色皇冠。
“这个营业所的负责人说,当时是位年轻的女性与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男人一起来的。”京都府警署的刑警道。
这样看来,可能当时柿崎健太郎还不在其中。他儿子柿崎伸介也证实说,父亲健太郎去旅行是3月26日,因此三人成行是租汽车的25日的第二天。
“当时两个人状态如何?”十津川问。
“女的和男的看上去都很愉快。”京都府警署的刑警道。
“那么,当时租出去的汽车现在找到了吗?”
“没有,还没有找到,听说正在找,分析是可能租车人不打招呼便把汽车丢弃在什么地方了。”京都府警署的刑警道。
檀原警署搜查本部的墙上贴着一张大地图,这是连结京都、奈良、飞鸟以及吉野大和路的地图。奈良县警方的深田警部在地图前加以说明:“3月25日的午后一时二十三分,青木真由美和樱井信行二人,我们分析他们大概是乘新干线到达的京都,在那里的新干线口处有一租车公司,租完汽车,然后二人开车前往奈良。第二天的3月26日,柿崎健太郎加入这二人中,还不清楚他们是在什么地方会合的,可能是在奈良的某一处吧。可以认为他们三人是从奈良前往飞鸟的,而且在3月27日,到了飞鸟以后不知什么原因,三人之间变得怪异起来,3月27日晚八时至十时许,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用钝器击打头后部,接着用绳索勒住了脖子,再后来又把尸体掩埋在高松塚古坟的后山。但是,二人未向警方投案,而是把租的车丢弃在菜处便若无其事地返回了东京。不过,樱井信行没能摆脱杀人的自责,于4月2日在自家的院子里自杀,因为还有遗书,所以可以准确判定这是自杀。而那位青木真由美在4月2日去向不明。我们认为这就是此案的全部经过。”
“有几点疑问。”本部长道,“第一点是他们住在什么地方。3月25日午后的一时二十三分,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租了汽车。第二天柿崎健太郎参加进来,第三天的27日夜晚发生了凶杀案,这三天里,他们住在什么地方?无论怎么查,都没有查到他们在这周边的宾馆及旅馆入住。如此来看,这三个人是在汽车里睡的?”
“我认为应该是这样。”深田警部答道。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也能在车里住吗?”
“两个六十五岁的男人再加上一个年轻的女人不是蛮快乐的吗?”深田笑道。
“还有一个疑问,就是凶杀案发生后两个人的行动,他们在哪丢弃了汽车然后返回的东京不是也没搞清吗?”本部长问。
“可能青木真由美和樱井信行二人到了大阪,然后从大阪乘新干线返回了东京,我认为这是最能被认可的路线。那辆令人关注的汽车还没找到,所以,或许他们沿着别的路线返回了东京。”
“你所说别的路线是什么路线啊?”本部长问。对此十津川答:“一般认为,返回京都或者大阪是最近的路线,但是樱井信行行凶作案后担心警察追捕,可能没有前往京都和大阪,而是从飞鸟继续南下,路过吉野穿过十津川村,奔向纪伊半岛的南端南纪白浜,从南纪白浜乘飞机去东京。另外,乘火车到名古屋和大阪,再从那里乘新干线也可潜回东京。因此,我认为有可能是沿着这个南下路线的。”
“我想还是要先找到被认为是三人乘坐的汽车,才可以真相大白。前提条件是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青木真由美这个女人,这样,估计案子便可告破。”县警署本部长道。
02
由世田谷警署寄来的邮包放在东京的搜查本部,茶色的信封里有一本记事簿,无寄件人姓名,信封表皮写有“警视厅搜查一课敬启”。这是后转到搜查本部这里的。西本刑警浏览了附在记事簿里的信函,上面写着发件人是“奈良县五条市了医院事务局”。信中写道:“3月29日清晨,在吉野川的河滩上,发现一名倒在地上的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头部有伤处于昏迷状态,被立即送往本医院,经抢救伤情好转,昨天突然从本医院楼顶跳下身亡。从随身携带物品还无法辨认其身份。据护士说只知道她是东京人,是否与案情有关呢?现将该女人随身携带的记事簿寄给贵处。遗体在本医院保存。”
接着,西本翻看那本记事簿,这是一本今年的日记,文字女性化,连篇是简单的记录。其中,引起西本兴趣的是,处处可见A这样的文字表达,比如:“今日午后三时见到了A,非见不可。”总觉得这本记事簿的持有者很喜欢叫作A的男人,虽然明知与A相见不合适,但还是见了几次。最后记录的3月24日那一页是这样写的:“我就是喜欢A,对A要追下去。”3月25日起就再也没有记录了。
这本记事簿的持有者名字不详,但是看上去是本婚外情的日记。而在记事簿背面的内页发现了一些文字,西本的神情顿时大变,那是随意写的文字:“我杀了这个人。”这样的文字和日记所记录的完全不同。这件事要马上让在奈良的十津川知道。
“也许和那个案子无关,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通知您。”西本道。
“那本记事簿持有者的名字无法搞清楚吗?”十津川问。
“搞不清楚。但问题是,在3月24日记事簿的记录就结束了,而且听说那个女人是于3月29日清晨,在奈良县五条市的吉野川河滩上被发现的。或许和那个案子有关。”西本道。
“我马上和龟井君去那所R医院看看。”十津川道。
十津川、龟井和深田警部一起乘奈良县警署的警车前往五条市。一看地图,五条市位于奈良大和路的最终地带,近处有吉野村。经过京都、奈良、飞鸟,到吉野结束,就在大和路终点的附近。
警车刚抵R医院,三位刑警立即去见了医院事务局的人。看上去五十多岁叫齐藤的职员神情顿时放松下来,“警察先生到来我们就解脱了,这遗体该怎么处理昵?我们感到很为难。”齐藤道。
那具遗体放置在医院的太平间内,年龄四十岁左右,是位眉目清秀的女人。
“3月29日清晨,我们发现她倒在这附近吉野川的河滩上,浑身沾满血迹,我们立即将她送来这里接受救治,幸亏伤情好转,我们都放下心来。在即将出院时,她却从医院的楼顶坠楼自杀,护士说只知道她是东京人,住处和姓名都不清楚。”齐藤道,“后来就把女人的记事簿寄到了警视厅?”十津川问。
“是的,东京警方不是可以查明这个女人的身份吗?就是这样想的,便把这本记事簿寄过去了。”齐藤道。
接着,齐藤请大家看了女人的随身物品,基本都是高档名牌。
“我认为她是来观光的,不过重要的手包却没有找到,而且也没有发现能证明她身份的驾照和信用卡等。”齐藤道。
“大概卷入什么案子,这些东西被人拿走了?”龟井道。
“你说3月29日清晨,在吉野川的河滩上发现她时她浑身是血?”奈良县警署深田警部问。
“是那样,我们便迅速将她送到这儿的医院接受救治。”齐藤道。
“为什么当时没有向警方报案呢?”深田责怪道。
“当接受救治的时候,这个女人对大夫和护士是这样说的,千万不能报告警察,是自己一时失误从山崖上跌落才遭此不幸,并多次重复这些话。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可能向警方报案了,而且伤情很快有所好转。”齐藤道。
“后来救治结束就痊愈了?”这回十津川问。
“是的,大夫也说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可是昨天夜晚她突然来到楼顶,从那里跳下自杀了。”齐藤道。
“确定是自杀吗?不会是被谁给推下去的?”十津川问。
“这不会的,没有迹象表明有人闯到楼顶。她住的是单人病房,这里的患者也没有发生过杀人的事,”齐藤道。
“现在我倒想起护理她的护士说过的话,她说这位患者经常流露出想去死的想法,护士没想到她会真的自杀,对她说等出院就回东京吧。”齐藤接着道。
“发现她时伤情十分严重吗?”深田问。
“听救治的大夫说,是用钝器连续击打头部而血流不止,但实际上伤情并不是太重。”
“看来,这个女人说自己从山崖上跌落受伤是在撒谎?”
“大夫也说从山崖上跌落是撒谎。可她一再请求千万不能对警方说,我们也想等她痊愈之后征求她的意见,如果有必要,再与警方谈一下。”齐藤道。
“现阶段来说,是否与飞鸟案子有关还不清楚,首先认定这个案子是自杀。”深田警部对十津川道。
“是啊,等把身份查清楚,可能就知道是否有关了。”十津川道。
十津川等返回檀原警署搜查本部后,东京的西本刑警把那本有问题的记事簿送来了。十津川和龟井一起逐页翻看记事簿,“最令人困惑的是,这本记事簿背面的内页写的文字:‘我杀了这个人。’该文字明显与记事簿中的文字不同,所以说这是另外一个人写的。”十津川道。
“那是打得她满脸鲜血的罪犯写的吧?”龟井道。
“可能是这样,以为她必死无疑,所以在这本记事簿的后面写道‘我杀了这个人’便逃之天天。”十津川道,“还有一个问题,这本记事簿是记录到3月24日结束的,在3月24日写有‘喜欢A’而且还写有‘对A要追下去’。东京自杀的樱井信行和失踪的青木真由美在京都车站租车是3月25日,就是说,在此前一天记事簿的记录结束。”
“警部认为这本记事簿的持有者,在追赶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吗?”
“也有这种可能,现在只能这样看了,因为目前这三个人的关系完全搞不清楚。”十津川谨慎地答道。
03
4月12日,那辆令人关注的租赁车在奈良县十津川树的溪谷被发现。
县警署的深田警部与十津川、龟井二人迅速赶往现场。十津川村有很多溪谷,流经谷底的河流由于最近连续下雨,水势大涨。从深深的河底打捞汽车实在不易。打捞上来的这辆汽车无疑就是3月25日从京都车站新干线口的租车公司租出去的,车牌号也一致。十津川等人立即对汽车内部进行全面检查,从县警署赶来的犯罪鉴定人员也已到达现场。车内无打斗迹象。警方难以进行指纹检测,但并不是因为沉入河底的原因。据犯罪鉴定人员说,有迹象表明是在指纹被擦拭后,汽车才被从山崖上推下去的。
“我觉得十津川先生的推理似乎是对的。”县警署深田道。
“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在飞鸟杀害了柿崎健太郎以后,并不是返回京都再去大阪,而是继续南下,来到此处的十津川村,从这项上的山崖把乘坐的租赁车推了下去。”
“似乎是这样,但由此下一步做什么呢?在这里把乘坐的租赁车推了下去后,两人是怎么离开这个十津川村的呢?”十津川纳闷道。
据村公所的人说,十滓川村有两辆计程车,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好像并没有乘坐这两辆计程车。此处通有公共汽车,听说如果乘坐公共汽车可以到达南面的南纪白浜,白浜机场每天都有航班飞往东京,或从南纪白浜及附近的车站乘列车去大阪和名古屋,从那里返回东京也是可能的。前往南纪白浜和田边的公共汽车并不多,于是,奈良县警署的刑警和十津川等人决定对那里的公共汽车一辆辆核对。
从租赁车被推下处附近的公共汽车站,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是否乘坐了公共汽车呢?十津川等人就此与公共汽车的司机核对。每天的上下车乘客不是很多,公共汽车的班次也并不频繁,所以和每名司机核对的结果是,3月25日到4月1日期间,并没有发现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两人乘坐路经十津川村公共汽车的行踪,对此,十津川等人感到困惑。
十津川村被称作日本第一大村庄。而且,村子差不多都是陡坡地,在山崖上通有公路,从十津川村步行前往南纪白浜或田边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两人既无迹象乘坐了十津川村的两辆计程车,也无迹象乘坐了公共汽车。
那么如何解释呢?
“还有一辆汽车。”县警署的深田道。
“对,我也认为有两辆车。”十津川也道。
“我认为是两个人在飞鸟杀害了柿崎健太郎,掩埋掉之后又从什么地方搞到一辆汽车,他们分别驾驶两辆汽车来到这个十津川村,并且把那辆租赁车推到了山崖下的河里,然后驾驶着另外一辆汽车逃往南纪。”深田道。
“那辆汽车也是租赁车的话,就会找到线索的,就怕驾驶的是一辆偷盗来的汽车。”十津川道。
“如果这样也符合情理。”深田道。
整个案情发生着微妙的变化。3月25日,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乘新干线来到京都,在京都租了汽车奔向大和路。途中,即26日,与事先接到通知的柿崎健太郎会合。驾车旅行途中,3月27日在飞鸟三人间发生冲突,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将尸体埋在了高松塜古坟的后山。然后二人策划逃亡,他们在某处偷盗了一辆汽车,加上租赁车共两辆来到了十津川村,并且在山崖上把那辆租赁车推到下面的河里,再乘那辆偷盗来的汽车继续向南纪逃窜。他们是到了南纪白浜,还是附近的田边不得而知,或许他们从这再往前一站乘上列车到名古屋或者相反方向的大阪,从那里逃回东京。这段案情的分析,在联合调查会议上被大家认可。
“剩下的就只是找到青木真由美的问题了,找到她以后,根据口供此案就可真相大白。”深田警部道。十津川也赞同此言。
04
4月15日,中年女人的身份曝光:她的名字叫三木淳子,三十九岁,住在世田谷区奥沢。因为家属方面发出寻人启示,所以身份明确,三木淳子有丈夫,还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她五十岁的丈夫三木满一郎到五条警署领取妻子的遗体。听说三木在大公司从事高层管理工作。十津川和龟井到场。
“她的汽车找到了吗?”三木问十津川。
“提到汽车,你夫人是驾车出的门吗?”十津川问。
“是的。3月24日晚,她说要和朋友去旅行,做了些旅行准备便开着自己的汽车出门了。”丈夫道。汽车为白色奔驰,E级。三木也把车牌号告诉了十津川。
“3月24日晚出的门吗?”十津川向三木求证道:“是的,我顾虑的是天有些晚了,说明天一大早出发不好吗。她说,还是想今天能走出去便离开了家。她的驾驶技术没问题,所以并没怎么担心。”三木道。
十津川决意让三木看那本记事簿。
“这记事簿上的字是你夫人的笔迹吗?”十津川问。
“没错,是我妻子的记事簿。”三木说着,忽然沉静下来,大概这本记事簿上写有A男子的字样使他不安。
“对这个叫A的人有大致估计吗?”十津川断然向三木问。
“姓名、住址我无法说清楚,只知道她与一男子交往,我想大概就是这里所写的叫作A的这个人。”三木谦恭地说。
“这个A先生的详细情况你了解吗?”十津川道。
“那么我妻子是自杀的?她的自杀与这里所写的叫作A的人有关?”三木神情阴沉地看着十津川。
“目前正在调查,你夫人确实是自杀的,但是此前她遭人殴打血流不止,就在这附近发现的她。所以在她自杀之前发生了伤害案,恐怕对方就是记事簿里所写的那个叫A的男子。对我们来说,无论如何也想要搞清那个叫A的男子是什么人。”
“如刚才我所说,有关妻子所交往男子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三木道。
“什么情况都可以。”十津川道。
“准确地说,那个男子比我年长,喜欢旅行,这两点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三木道。
“比你年龄大?”
“我五十岁,所以他该接近六十了吧?也许六十多岁了。”三木道。
“比你年龄大还喜欢旅行,其他还知道什么吗?”
“是啊。”三木略加思忖,“我住在世田谷的奥沢,那个男子住在离这并不很远的地方,这个我倒知道,但具体住址就说不好了。这个A先生也是大公司的高层领导,这方面情况我记得妻子说过。”
“其他还知道些什么吗?”
“这是我的想象,我认为那个A先生的夫人己经去世了,现在是一个人,所以说他和我妻子是随时都可以见面的,这也是我的想象。”三木道。
“真的都是你的想象吗?”十津川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是的,是想象。”随即三木神情惶恐地应道。
“不,我不那么认为。”十津川语气强硬地说。三木沉默了。
“你在某一时间内,发现了你夫人的婚外情,是不是请了私家侦探或其他什么人去了解婚外情对象的情况呢?所以不少情况已经摸清了,你所说的都是想象我实在不敢苟同。都了解过了吧?这也许涉及到案情,能否跟我99lib?说实话?”十津川又道。过了片刻,三木终于开口道:“就像刑警先生所说那样,我了解到妻子有婚外情后,便请了东京的私家侦探,调查妻子婚外情对象的情况。”
“那么,婚外情对象的那位A先生的姓名和住址都搞清了吗?”
“没有,还没有。私家侦探说正在调查,但是我刚才讲的情况已经弄清,我是用电话了解到调查经过的。”三木道。
“那就把调查经过的情况都如实说说看。”十津川催促道。
“刚才我讲的情况私家侦探是用电话对我说的。他是一家大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退休以后一个人过着悠闲的生活,另外他喜欢旅行,常常和朋友结伴去旅行。所以每当妻子说她去旅行时,我就想她又去会那个相好的A先生了。”
“这个A先生的姓名和住址真的不清楚吗?”
“私家侦探说,很快就会搞清楚的。”
“能告诉我你请的私家侦探的名字吗?”十津川道。
“私家侦探叫关口,他在神田的事务所。”三木道。十津川立即给东京的西本打了电话:“给我核实一下那个叫关口的私家侦探。”打过电话,十津川返回后龟井问:“警部在留意这位叫三木淳子的女人吗?是不是认为与飞鸟的凶杀案有关?”
“我认为有关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五十,但无关也罢,就是想了解一下真实情况。”十津川道。
三木返回东京以后,十津川等人就回到了橿原警察署。一进门很快就接到东京的西本打来的电话。
“我去见了那位叫关口的私家侦探。他开始只说这是业务上的秘密,不跟我说实情,被我稍加威胁后才说的。”西本道。
“那么搞清什么了吗?”
“发现很有意思的是,受三木满一郎的委托,私家侦探关口监视并跟踪他夫人三木淳子,最近总算发现了与三木淳子交往的男子并拍下了照片。他把那些照片也让我看了。”西本道。
“照片上男子的身份搞清了吗?”
“私家侦探关口说,只是拍下了照片,姓名和住址还不清楚。不过,对我来说马上就明白了,毫无疑问,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曰前自杀的樱井信行。”西本道。手持电话的十津川神情严肃:“这没搞错吗?搞错可不得了啊!”
“绝对不会错,无论怎么看,三木淳子的婚外情对象就是那个樱井信行。”西本在电话的另一头斩钉截铁地说。
05
联合搜查本部出现了轰动,现在看这个案子的脉络清晰,几乎不存在问题。然而就在此时又出现了一个人物,这个人物的名字叫三木淳子,三十九岁,已婚女子。
三木淳子是3月24日晚,驾奔驰汽车从东京出发,恐怕她是知道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二人去奈良大和路旅行而前去追赶,追赶到京都车站才在一起的。这么说,此案所牵涉的旅行者应该是四人:樱井信行、青木真由美以及被杀害的柿崎健太郎,还有自杀的三木淳子。
四人分乘租赁车和奔驰两辆汽车前往大和路旅行,在途中的飞鸟地区,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并掩埋在高松塚古坟的后山。
此后剩下的二女一男会怎样呢?这成为联合调查会议上的议题。3月29日清晨,满是鲜血的三木淳子在五条市的吉野川的河滩被发现。照此看来一个新的情节构成了,由十津川将此向县警署本部长加以说明:“男女四人分乘两辆车前往大和路方向旅行,3月27日打起架来,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可尸体难以处理,他便将尸体掩埋在明日香村的高松塚古坟的后山。然后樱井信行、青木真由美和三木淳子三人驾驶两辆车由明日香村向十津川村逃窜,当到达十津川村时,将可能露出破绽的租赁车推入山崖下的河里沉没,然后乘三木淳子的奔驰车逃亡。不对,这块儿搞错了……”十津川讲到这又修正了自己的话,“因为3月29日早晨,在五条市发现了满是鲜血的三木淳子。所以说,在明日香村的高松塚古坟的后山掩埋了柿崎健太郎的尸体以后,三人开始逃亡,3月28日夜,这回是在三人中间发生了冲突,三木淳子遭到樱井信行的殴打,看到满是鲜血的她,樱井信行以为她已经死了,便把她遗弃在吉野川的河滩上。接着又和青木真由美二人驾驶着两辆车逃亡,当来到十津川村时,便把租赁车沉入了河底。然后二人驾驶着三木淳子的奔驰车穿过十津川村奔南纪方向,在南纪白浜或者附近的地方,又把奔驰车也遗弃了,然后乘飞机或者列车返回到东京,到东京是4月1日。后来樱井信行深感自责,便在自家的院子里自杀了。青木真由美呢,在4月2日便从东京消失了,我想这就是案子的真相。”
“是两男两女前往大和路旅行的吗?”本部长问。
“是那样的,”县警部深田道,“男的都是六十五岁深明大义之人,二人也都有教养、有财力并通情达理。两个女人中的一个是三十九岁的中年有夫之妇,她喜欢樱井信行;还有一个二十五岁的女青年青木真由美,她也喜欢樱井信行。这男女四人分乘两辆汽车前往奈良大和路旅行,当然,四个人感情中产生了不和谐。”
“就在这四个人中产生纠纷后发生了杀人案,是这样吧?”本部长道。
“我分析过了,柿崎健太郎对此感到不高兴,无论怎么说,有两个女人爱恋着樱并信行,所以,理所当然要发生争吵,樱井便把柿崎健太郎杀了。这也是不难想象的,因为两个女人都爱恋着樱井,是不会将他扭送到警察那里去的,而且三人合力将柿崎健太郎的尸体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然后樱井信行和两个女人开始逃亡。但是,这回是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三角关系了,而且分歧也出现了:年轻的青木真由美多亏樱井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仅因此她就肯定十分喜欢樱井;那位三木淳子是位有夫之妇却爱恋着樱井。当然两个女人间就会发生争吵,不管怎么说,樱井肯定是偏袒年轻的青木真由美,这样一来,三木淳子就发起脾气。无奈之际,3月28日夜,樱井狠狠打了三木淳子一顿,看到满是鲜血的三木淳子以为她已经死了,二人就把她遗弃在五条市的吉野川的河滩上后逃跑了。此时的青木真由美仍.99lib?爱恋着樱井信行,所以她是不会把他送交警察的。那两人分乘两辆汽车进入了十津川村,处理掉了租赁车之后,便开着三木淳子的奔驰车逃跑了。这无疑就是整个案子的真相。”深田充满自信地说。
“十津川警部是如何分析的?”本部长向十津川问。
“我也赞同深田警部的意见,男女各二人一起分乘两辆汽车前往奈良县的大和路旅行,这一点我认为没有问题。这四个人中的柿崎健太郎是从第二天的26日起加入进来的。有两个女人爱恋着樱井信行,所以这对柿崎来说恐怕是一次不愉快的旅行,于是便产生冲突而发展成了凶杀案。不难理解,其结果是嫌犯樱井信行返回东京后,由于心生自责而自杀。”十津川道。
“知道三木淳子的自杀是什么原因吗?”本部长问。
“这在我看来己很清楚,三木淳子是真心爱恋樱井信行的,可樱井信行却偏袒年轻的青木真由美,造成三木淳子濒于死亡。即使伤愈,三木淳子对于樱井如此爱恋着青木真由美,内心恐怕已经产生绝望,所以她发疯似的从医院的房顶上跳下自杀身亡,这种心情我觉得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她知道此前樱井信行在东京自杀的消息,可能她就不会自杀,正因为她不知道,才一味深信自己是被抛弃的而去自杀。”十津川道。
“那么说,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了?嫌犯樱井信行已经自杀,唯一还活着的青木真由美消失后会逃到某处,所以,如果能找到青木真由美,根据她的供词,就可查明樱井信行犯罪情况,从而整个案子就可以告破了,是这样吧?”本部长道。
“是这样的,总之能找到青木真由美此案就终结了。”深田警部道。
这个关键的青木真由美会逃到什么地方呢?警视厅和奈良县刑警全力追查其去向,青木真由美的面部照片复印了多张并发给各县的警署请求配合行动。
但是,始终不见其踪影,找不到她就无法掌握唯一的证人,破案便没有着落。十津川和龟井也返回东京,在搜查本部专心追查青木真由美的行踪。
“这些地方怎么找都找不到,是不是从日本逃逸了呢?”龟井对十津川道。
确实,二十五岁,年轻独身一人,逃往海外这点也要充分考虑到,应调查她是否持有护照。
经查,在去年的十月她拿到了护照。据护照发放部门介绍说,当时她和一位五六十岁的男人一起来申请的护照。多半那个男人就是樱井信行。是不是她想和樱井信行一起到国外去旅行而申请的护照呢?从这一点来看,完全可以想象她已经逃往国外。
于是,十津川通过有关部门去调查,4月2日以后是否有以青木真由美名字前往海外的人。可4月2日以后以青木真由美的名字前往国外的女性一个也没有发现。
仍在日本,可为什么不见踪影呢?十津川对此疑惑不解。一般来说,家属窝藏的情况比较多,可青木真由美的家五年前失火,她的家人全部遇难。另外就是朋友关系,但青木真由美的朋友很少,寥寥的朋友一一核实后,无人知道她的去向。
搜查本部中逐渐弥漫起焦躁的气氛。某种意义上讲,此案已经告破,可这个至关重要的青木真由美如果找不到,任何时候也无法结案。
已接近4月末,青木真由美仍杳无音信。
“难道她已经死了不成?”西本刑警道。
“你是说自杀还找不到尸体,是这样吧?”十津川道。
“比如说,她若是进了青木原树海,死了尸体是找不到的。”西本道。
“可为什么青木真由美要自杀呢?男女四人乘两辆车去奈良大和路旅行,而且有一个人被杀,但是杀人的不是青木真由美而是樱井信行,所以青木真由美没有理由自杀。”
“她的确不是罪犯,但她爱恋着樱井信行,自从见到他后,青木真由美甚至说有了生存意义,樱井死了她是不是感到绝望了呢?我认为这要充分予以考虑。”西本道。
确实,西本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就算青木真由美自杀了,可至今却找不到她的尸体,这一点让十津川百思不得其解。
第四章 再取证之路
01
黄金周过后的5月8日,东京搜查本部收到一封信,信是写给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一课课长本多将信转给了搜查本部,所以信已开封,信封上有本多写给十津川的留言:“此信转去,请你一阅为好。”信内容如下:
“搜查一课课长先生:媒体所报道的神话之乡的凶杀案是错误的,真实情况并不是那样哗然,而是更美好、更纯洁的旅行。那是存在某种理由必须要杀人,但和报道的完全不一样,而且樱井信行先生并没有杀人。希望能以一种坦然的心态去看待这个案子。”信上所述仅此而已。无寄信人名字,邮戳是奈良中央邮局。
十津川对此笔迹有印象,与三木淳子的记事簿最后一页上“我杀了她”的一行笔迹很相似。而且,这与青木真由美的笔迹也十分相似。
“大概这是目前去向不明的青木真由美传递的信息吧。”十津川道。
“但是,她想用这封信表达什么还不清楚,她批评了新闻媒体的报道,说案子是更美好、纯洁的。一男二女搅和在一块儿导致的凶杀案,这不是什么美好纯洁的事情吧?”龟井面露愠色道。
“青木真由美为什么事到如今还寄这样的信呢?”
“因为她想把自己的所为合法化,她自己与樱井信行的关系是美好的、纯洁的,她不就是想说明这个吗?可实际上并不是那样,不管怎么说,与六十五岁的男人、还有三十九岁的女人有牵扯,这不形成了三角关系、四角关系了吗?她不愿意这样去看,所以就寄来了这样一封信。”龟井坚持主张。
“是啊,龟井君,我们二人去神话之乡旅行一下怎样?”十津川思忖片刻道。
“旅行干什么呢?”
“青木真由美和樱井信行,另外加进来的柿崎健太郎和三木淳子男女四人不是一起旅行的吗?我们来一个和她们相同方式的旅行怎样?这不就可以搞清这封信的真伪了吗?”十津川道。
“可在奈良发现柿崎健太郎尸体时,咱们已经去过了啊。”龟井道。
“那只是案情调查时去的,并不是去旅行,所以这次不是工作是去旅行。”十津川道。
“不是去调查案子而是去旅行吗?”
“是的,青木真由美也好,樱井信行也好,他们二人从东京起程前往京都时,按理说万万想不到会出事,这应当是一次愉快的旅行。我想我们也和他们一样,去体会一下这次旅行吧。”
“这能起到什么作用吗?”龟井问。
“青木真由美的信里不是也.写着吗?要以坦然的心态去看待这个案子。的确如同龟井君所言,她可能是在粉饰自己的行为,但至少来说,她与樱井信行从东京起程时,理所当然认为这是一次愉快的旅行。所以,我们也以这种心态去旅行不好吗?也许这是破解此案的关键呢。”十津川道。
02
5月9日,十津川和龟井乘坐新干线前往京都,抵达京都车站时已过中午时分。然后,他们来到3月25日青木真由美和樱井信行租车的公司。
两人租赁了相同的白色皇冠。
龟井首先坐到驾驶席上,十津川在副驾驶席翻看事先准备的那本《京都奈良·大和路之旅》图书,里面附有所说神话之乡的地图。
“青木真由美和樱井信行在3月25日的午后租赁汽车时,该营业所的人也称只有两人,所以其他两人还没有加入进来。”十津川展开地图道。
“是啊,柿崎健太郎晚一天从东京出发,所以他和二人会合,我认为再快也是第二天的3月26日。那么三木淳子呢?她驾驶自己的奔驰车,提前一天也就是3月24日的晚上从东京动身,现在还不清楚她与这些人是在什么时候会合的,正如警部所说,3月25日下午,青木真由美和樱井信行租赁汽车的时候,三木淳子还没有加入进来呢。”
“那么,我们二人也从京都起程吧?”十津川道。
二人乘租赁汽车沿国道24号线缓缓南下,前往奈良。十津川打开副驾驶席的窗户,初夏的清风吹入,沁人心脾。大概3月25日那时还是春寒料峭,但樱花已经绽放。对青木真由美与樱井信行来说,应该是一次兴致勃勃而令人愉快的驾车之旅。
汽车在路上跑了四十分钟,“在这儿稍休息一下吧?”忽然,十津川道。龟井将汽车停下来道:“到奈良还挺远呢。”
“这我知道,还是休息一下吧。”十津川不改初衷道。
靠着路边把汽车停下后,二人走进附近的咖啡店,看了下地图,这里涂着黑色。十津川要了咖啡后道:“这个案子还是有不清楚的地方。”
“究竟什么地方不清楚?”
“此案的主人公我认为是两个人,即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关于这两个人先分析一下。”十津川道。
“这两个人的情况已经很清楚,樱井六十五岁,退休后一个人生活,他的夫人五年前因病去世,也就是说,他过着孤家寡人的生活,他的爱好是旅行及业余考古学还有历史研究。另一方的青木真由美才二十五岁,年纪轻轻,但她绝非度过了幸福的二十五年,信上已经表明自从遇到樱井信行之后,她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龟井道。
“在已经六十五岁,过着孤家寡人生活的樱井看来,他被二十五岁年轻的青木真由美所爱恋着,她既年轻又漂亮,樱井感到相当幸福。而青木真由美呢,就如同龟井君所言,多亏了樱井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二人除了年龄差得太多,可以说是十分相爱的。这两个人,且仅有两个人的旅行成行了,而且旅行目的地是途经浪漫的京都、奈良,前往吉野大和路的路线,又是樱花绽放的季节。正要感受二人世界如此愉快的旅行时,他们二人果真需要邀请柿崎健太郎和三木淳子吗?对我来说,这是第一大疑点。”十津川道。
“我也很难想象他们二人再邀别人。三木淳子大概是无意之中喜欢上了樱井信行,知道樱井去旅行的消息后就追来了。”龟井道。
“那么,柿崎健太郎又该作何解释呢?”
“柿崎健太郎有一封给樱井信行的信,读后就会明白的。我认为对于时常去旅行的同伴,是很想一块儿去旅行的,因此,他晚走了一天,前去追赶在奈良大和路旅行的樱井。”
“当时,柿崎健太郎知道樱井和青木真由美在一块儿吗?”
“我想大概他不知道,他如果知道恐怕会回避二人,哪能还和他们一块儿去旅行呢?所以,他认为是樱井一个人去奈良大和路旅行,于是,自己也想和他前往,便一路赶了过来,赶来之后才发现青木真由美也在那儿,他能不感到吃惊吗?”龟井道。
十津川翻开自己的记事簿道:“这里记有四个人的活动日程。3月25日,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到达京都,在站前租赁了汽车。3月27日晚八时至十时期间,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并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两天后的3月29日清晨,在十津川村的入口处,也就是五条市的吉野川的河滩上,发现了满是鲜血倒在地上的三木淳子,现在还不知道三木淳子和柿崎健太郎是什么时候与他们二人会合的。3月27日柿崎被杀害,应该说此时他已经与二人会合了。还有3月29日清晨,发现了满是鲜血倒地的三木淳子,也可以说,此时她也已经与二人会合了。但四人是什么时候会合的,这一点仍搞不清楚。”
“那么就一个人一个人去分析吧。”龟井道。
“柿崎健太郎是3月27日晚上被杀害的,我不认为他与樱井他们会合之后立即就遭到杀害,所以至少说3月27日的整个上午,或者此前一天的3月26日他与他们二人就会合了吧?三木淳子方面,她比樱井和青木真由美提前一天,是3月24日晚离开东京的,如此看来,至少她应该是在3月25日的上午进入了京都,此后她驾着奔驰车前往奈良的。这么说,她是不是在26日那天或者是27日上午赶了上来,与他们会合的呢?”
“柿崎健太郎这个人,龟井君是怎么看的,你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十津川问。
“六十五岁,柿崎食品的社长,而且有家庭也很有教养,他还是个喜欢旅行的人。”龟井道。
“那么,六十五岁的人就要有相应的判断能力,龟井君认识到这点了吗?”
“是啊,否则就干不了一个公司的社长吧,而且爱好旅行,这的确是既健康又有益的活动。”
“但是,这样去分析,不是有些蹊跷吗?”十津川道。
“什么地方不对头?”
“柿崎已是六十五岁的年龄,是个很有实力的公司的社长,也有家庭,这样一位具有很强判断能力的人,如果知道樱井领着一个女人去旅行是不会赶来的。所以,柿崎以为是樱井一个人前往奈良大和路的旅行,正是基于这样一种想法便追了过去,但追上来后一看樱井还领着一位年轻的女人。此时,一位有判断能力也有社会地位的六十五岁的男子到底会怎么做呢?若是我肯定要回避的,婉转地选择别的旅行目的地,或者即使想去相同的奈良大和路旅行也得推迟一两天的。如果是龟井君也会这么做吧?”
“是的,我也会那么去做的。但是他却一块儿去旅行了,而且在27日晚被杀害了。被杀害这是事实,接着,樱井信行也在返回东京后,留有‘杀了人’的遗书就自杀身亡了。因此,从柿崎健太郎与二人结伴旅行这点看,我认为首先是不会错的。”
“那就是说,樱井邀请了柿崎:您特意赶来的,我们一起去大和路旅行吧。是以这种口吻邀的他?”十津川若有所思道。
“即使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一般来说也是要回避的。从结伴而行这点来看是樱井邀的他,正因如此,柿崎才和他们一同前往的。后来他们之间产生矛盾,导致吵架而发生命案。”龟井道。
“那么,三木淳子是什么情况呢?她驾驶着爱车奔驰由东京前来追赶樱井信行,或者是先期抵达,我认为这点没有问题。那么,可以这样分析,她是强行要和二人结伴而行的吧?”
“因为她是乘车追来的,即便青木真由美要回避她,她不也是跟来了吗?”龟井道。
“龟井君,按你分析柿崎和三木淳子等人加在一起共计四人,他们某一时间内是一起旅行的吗?”十津川问。
“我是这样看的。正因如此,柿崎健太郎不也是没有回避吗?由于自己的加入,形成两男两女,他也许认为这是很平衡的搭配。而且,和樱井同乘青木真由美驾驶的租赁车不太方便,便坐上了三木淳子的奔驰车。所以,我认为他们是四个人分乘两辆车在某个时间内一起旅行的。而且在27日四人到达飞鸟,在那里不知道因什么事情吵起架来,后来樱井信行不是将柿崎健太郎杀害了吗?”龟井道。
03
十津川和龟井重新回到车里,动身前往奈良,车速虽不快,午后还是进入了奈良市内。
“在3月25日的午后,可以说樱井和青木真由美也是驾车来到奈良的,到奈良之后两人干了什么呢?”十津川道。二人将汽车停在了奈良公园前面,黄金周休假已经结束,但仍有几辆旅游观光大客车停放在停车场。
“瞧,鹿!”忽然,十津川喊道。看上去鹿已经十分习惯了,见汽车来了并不逃跑,相反却凑到车边,它们从游客那里常常得到叫作鹿饼的食物。
“说起来,我在东京干上刑警这行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奈良,京都倒是经常去。”龟井道。
“我也是在大学时和朋友来过一次,新干线总是不停车,所以来趟奈良不是很容易。”十津川也道。
“值得看的地方有好多呢,可以到奈良公园看鹿,也可以到东大寺去看大佛,或者还可以去春曰大社。”龟井道。
“3月25日,他们两人到这里应该去看的地方有好多,很是兴致勃勃吧?”十津川也道。
“所以我们先去看大佛吧?我曾经在照片上见过,但大佛的实物一次也没见过。”龟井道。
二人将汽车停到东大寺的停车场,下车后便进入院内。一群小学生喧闹着走进大佛殿,十津川和龟井也随后进到里面。
微暗的大佛殿内,巨大的青铜大佛俯视着十津川等人。十津川仰望着大佛道:“这么大呀!”
“我是头一次见到,这也太大了,了不得!”龟井吃惊道。大佛的旁边有一个贯通着孔洞的大柱子,旁边写着“孔洞与大佛的鼻孔尺寸相同,谁能穿过去幸运就会降临”。就目前二人的体形上看,似乎都无法穿过,只好作罢,小学生们倒是嚷嚷着一个接一个穿过那个孔洞玩乐着。
二人在大佛殿里待了三十分钟左右,然后回到了停车场,汽车的数量比刚才有所增加。十津川环顾了一下停车场道:“可能四个人是在这地方会合的。樱井和青木真由美他们并不知道柿崎和三木淳子一路追赶而来,二人四处游览奈良的名胜感到很开心。由于汽车停放在停车场,返回这里时是不是见到了三木淳子或者是柿崎健太郎了呢?”
“确实有这种可能,二人是在驾车游览奈良期间碰到他们的。柿崎健太郎是晚一天离开东京的,我认为3月25日碰到的不是他,若说碰到也应该是三木淳子。”龟井道。
“是啊,三木淳子爱恋着樱井信行,所以到奈良以后大概会竭力去找他,有很大可能3月25日三木淳子找到了樱井信行。”十津川道。
“那么说,假定3月25日午后,三木淳子在奈良找到二人,这样一来,三人首先从奈良乘两辆车前往大和路。”龟井道。
“如你所说,3月25日午后,三木淳子一路追赶而来,或者是先期到达,在奈良找到了二人。知道樱井和青木真由美在一起三木淳子也没有放弃,尽管讨厌他们二人在一起,她还是驾驶自己的汽车,一路来追赶他们二人的租赁车。”十津川道。
“是三角关系的旅行?”龟井苦笑道。
“所以说,他们可能没有住旅馆。”十津川道。
目前来说,还不清楚樱井信行是如何看待三木淳子的。不过,三木淳子是有夫之妇,另一方面,可能她极为喜欢樱井,而樱井已经有了青木真由美这样一位年轻的女子了,当然对三木淳子要敬而远之。如果住在旅馆或宾馆,这样一种关系很有可能要出现麻烦,如此去考虑,樱井就没有选择住在旅馆或宾馆,大概就在他们的租赁车里过的夜吧。樱井他想只要不惹麻烦就好,青木真由美也可能是这样想的。三木淳子昵,决不会强行进到那辆车中,无奈,可能同样在自己的车中过的夜。
04
十津川他们在奈良也没有住旅馆或宾馆,而是在车中过的夜。
还无法搞清3月26日樱井他们是如何行动的。但在27日晚上,柿崎健太郎被杀害,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所以至少在3月27日,四人已经到了飞鸟,十津川这样分析。总之还是先在奈良吃完早饭再动身。
时下,飞鸟正是旅行观光旺季,从奈良至飞鸟这一段,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唐招提寺以及法隆寺也都在其中。3月26日,从奈良动身的樱井等人是直奔飞鸟方向,还是悠闲地游览唐招提寺及法隆寺之后再到的飞鸟呢?这都不得而知,不过,至少在27曰,他们理当进入飞鸟。想到这儿,十津川和龟井决定离开奈良径直前往飞鸟。上午,二人来到了近铁、橿原神宫前的车站附近,在这里提前吃了午饭。飞鸟也与奈良一样有很多名胜值得游览,他们是怎样去游览这些地方的呢?另外,到达飞鸟之后,柿崎健太郎追上来与之同行了吗?如果樱井他们26日进入飞乌,也许那一天里就和柿崎健太郎在一块儿了,或许27日他们会合在一块儿的。不过,至少来说27日晚上他们中间出现了麻烦,樱井杀害了柿崎健太郎,并将其尸体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
初夏的飞鸟是花的季节。汽车疾驰,道路两旁的鲜花竞相绽放。游览了被称作圣德太子诞生地的飞鸟寺之后,沿着飞鸟川继续前行,展现在眼前的是开阔的梯田,那里的油菜花、郁金香争妍斗艳。飞鸟的古墓闻名,也是鲜花盛开的地方。
二人在高松塚古坟的附近把汽车停了下来,得从这里走到古坟,二人下车后朝上一次调查时来过的古坟方向走去。
“挺怪啊!”十津川道。
“柿崎健太郎何时何地与他们会合的还搞不清楚,不过至少男女各二人分乘两辆汽车沿大和路奔来,而且三角关系中又加进了一个男人,弄不好就出现了四角关系,这是孕育着危机的四人旅行。”十津川道。
“那就在飞鸟爆发,一个人被杀害了,这就是现实。”龟井道。
“不清楚两个女人是怎么想的,不过她们不反对尸体的处理。若是反对,纷争会不断进行下去的。所以至少三木淳子那里可能会默认樱井把柿崎健太郎的尸体埋到这高松塚古坟的后山。”十津川道。
“到了29日,这起凶杀案纷争的焦点该冲着三木淳子来了吧?”龟井止步道。
“我认为有各种情况,关于杀人一事三木淳子也许会说些什么。三木淳子三十九岁,而且还有家庭,也是大公司高层的夫人,可能她劝说樱井去自首吧,或者相反也许威胁樱井,‘这件事我不对外张扬但你要和我相处下去’,她可能以此来要挟樱井。于是樱井为了灭口,欲杀害之而将其殴打。她满是鲜血地倒在吉野川的河滩上,二人以为她已经死了便仓惶逃逸。他们分别开着三木淳子的奔驰车和那辆租赁车,到了十津川村以后,把那辆租赁车推入了谷底,便开着奔驰车跑掉了。”十津川道。
“纵观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恐怕确如警部所言。”龟井道。
“但仍有不对头的地方。”十津川道。
“警部认为不对头的地方在哪?”
“柿崎健太郎被杀害这件事上。”十津川道。
“男女四人勉强在一块儿旅行,感情上有间隙就会导致行凶作案?”龟井道。
“我说过多次,樱井也好,柿崎也好,都已六十五岁,是有极强分辨力的男人。柿崎是公司的社长也有家庭,樱井虽然已退休但有教养,而且六十五岁以后还有一位像青木真由美这样既年轻又漂亮的恋人,对目前的生活他应该非常满意。可为什么在一块儿仅一两天时间,就大开杀戒了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十津川道。
“是不是因为和女人有瓜葛?”龟井道。
“要说女人指的是青木真由美还是三木淳子昵?”
“我分析首先应该是青木真由美。柿崎健太郎,六十五岁,是一位公司的社长也有妻子,我想他不会陷入这种怪异的行为中。尽管如此,他也是一个男人,看到青木真由美这样一位二十五岁的.99lib.女子与自己相同年龄六十五岁的樱井缠绵在一块儿,柿崎能不嫉妒吗?‘樱井你已经退休了,现在没有工作,可为什么还博得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子的欢心呢?’自己同样是六十五岁还是公司的社长,所以醋意大发。于是可以想象柿崎和樱井的关系开始出现不和谐,也许是柿崎先动手,这样一来樱井十分恼火,猛击柿崎的头部,而且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最后致死,我认为可以这样分析。”龟井道。
“难道是围绕年轻女人的嫉妒?”
“即便是上岁数了但还是男人。别说男人,女人也是一样的,都会春情萌动呀。”龟井得意洋洋道。
“虽说如此,还是有蹊跷的地方。”十津川道。
“什么地方?”龟井问。
“是啊,3月27日晚八时至十时期间,柿崎健太郎被杀害,这点司法解剖结果是明确的,然后他被埋在了这高松塚古坟的后山,掩埋时间大概也是3月28日晚上,因为此事是不会在天明后去干的。这样一来,就剩下樱井信行、青木真由美还有三木淳子三人了。”
“是那样。”
“然后,3月29日清晨,在五条市的吉野川河滩上发现了满是鲜血的三木淳子。3月28日至29日共有两天,这段时间三人干了什么呢?”十津川道。
“不是去旅行吗?”龟井道。
十津川展开地图:“是啊,从这高松塚古坟到五条市驱车一直走的话,最多也就两个小时的路,可却花了两天时间,准确地说,整整一天零几个小时。”
“三人是不是悠闲地游览了飞鸟各处,再去吉野山赏樱花,然后才来到了五条市的呢?”龟井道。
“这也很怪,27日晚上樱井信行杀害、了一名男子将其埋在了古坟的后山,必须认识到这些场面青木真由美和三木淳子都看到了,随后三人还悠闲地游览了飞鸟,去吉野山赏樱花,接着又来到了五条市?这两天时间够轻松的了,世界上能有这样镇定自若的人吗?”十津川道。
“的确是这样,不过考虑到要赶时间,3月27日晚上杀掉了柿崎健太郎之后,一直到3月29日清晨,按理三人是在什么地方,如警部所言,驾车一直往前走用不上两个小时就可以了,却整整用了至少一整天时间,所以这期间肯定在什么地方游览。值得游览的地方在大和路有好多,可以到飞鸟去看看,还可以到吉野山去转转,然后,就可稳稳当当地抵达五条了。”
“但是,可能唠叨多次,樱井在27日晚上杀害了这名男子,也并不是以前就有仇,是感情交流不睦突然发生的凶杀。因此,我认为他的内心世界是相当忐忑不安的。目击现场的无论是青木真由美还是三木淳子,我想她们也是一样。这么一个情况下的三人,为什么还能悠闲地去游览飞鸟的名胜古迹,还能去吉野山赏樱花呢?这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的。”十津川道。
“那么,警部是如何分析的呢?”龟井反问。
“首先在3月27日晚上,樱井杀害了结伴而行的柿崎健太郎,把尸体掩埋在这高松塚古坟的后山。这样来分析樱井的心情,我想他不可能镇定自若。青木真由美也是无法静下心来,她爱着樱井,这件事她不打算向警察报告,或者说,自己下一步要护着樱井,她可能是这样一种心情。问题是三木淳子那里,她是一位三十九岁的有夫之妇,尽管迷恋樱井信行,但看到他杀了人,肯定会受到很大刺激的。”十津川道。
“是啊,会受到相当大刺激的,但眼前这起凶杀案还不能向外张扬,所以三木淳子是不会对警察说的,青木真由美当然也是如此。”龟井道。
“不过,无论樱井还是青木真由美以及三木淳子,我确信他们的心思不会放在悠闲地去看名胜古迹上,如果这种情况下,他们再去逛飞鸟或者到吉野山赏樱,那就不是正常人了。”十津川道。
“这样的话,从3月27日晚上到3月29日早晨九九藏书,有整整一天时间,那么这期间三人干了什么呢?驱车一直前行顶多两个小时就能到达。”
“大概3月299lib.7日晚上,在某一静谧无人之地,三人把两辆汽车停了下来。三人可能都是在那儿木然不动,犹豫是否向警方自首,尤其是凶犯樱井信行肯定想是否应去自首。恐怕那个夜晚他们无法入睡,直至3月28日早晨,这段时间的情况大体是可以想象的。”
“尸体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通常看来就不能在那附近待着了,所以,三人一到了早上就离开了飞鸟。”龟井道。
“可后来一直往前走很快就到达五条了,还有整整一天空闲呢。”十津川道。
“那我们到吉野去吧。”
“去看吉野的樱花?”
“很显然已经没有那种心情,光有坐立不安了。要设法离开掩埋尸体的飞鸟这个地方,有了这种念头之后他们便离开飞鸟,去了吉野。此前,他们本想到奈良大和路做一次愉快的旅行,杀了人之后即使情绪很不好,但是还要按以前拟定的计划前往吉野,我认为他们充分想到这一点,所以比起去其他地方自然要去吉野了。”龟井道。
“那么这三个人在吉野干什么了呢?”
“正如警部所言.因为刚杀完人,到吉野后我认为他们再也不会有赏樱花那种心情了,所以,他们要把汽车停在吉野的某一僻静场所,在那不是可以安下心来吗?”龟井道。
“就是说,在两辆汽车里面男女三人呆呆陷入沉思之中?”
“是的,大概樱井已无去自首的心情,但心存自责之念。青木真由美则镇定自若。那个三木淳子心烦意乱,‘就这么默默消磨时间,还是去报告警察呢?’她正为此感到苦恼。”龟井道。
“就是说三人有三种心态。3月28日入夜,三人中感情出现了危机。”
“可能当时三木淳子规劝樱井信行去自首,或者三木淳子以杀人之事胁迫樱井,要他和青木真由美分手,于是樱井信行或青木真由美恼羞成怒殴打了三木淳子,以为她已经死了,就慌忙把她扔在五条市内吉野川的河滩上,然后驾着两辆汽车逃走。我是这样分析的。”
“为什么二人驾着两辆汽车逃走呢?一辆汽车不是完全够用了吗?”
“但如把三木淳子的奔驰车留在现场,很快就会暴露三木淳子的身份,当然警察势必怀疑樱井。基于这种考虑,二人不就驾着两辆汽车逃跑了吗?而到了十津川村以后,就把那辆租赁车推下了谷底,然后驾着三木淳子的奔驰车逃逸。”龟井道。
的确,如此分析可以理出头绪并做出解释。但尽管如此,对十津川来说还是存在悖于常理的地方。两个女人、两个六十五岁的老人,总共四人的旅行,感情因此产生危机,樱井就把柿崎健太郎给杀了,只能这样去分析。难道就那么简单地把人给杀了吗?而且樱井都六十五岁了,既有分辨能力又有教养,过去也常和柿崎健太郎去某地旅行,是彼此相知的朋友,他是不是对柿崎健太郎持有别的什么忌恨呢?这样一位同伴简单地就把他杀了,然后又把他埋到古坟的后山,若无其事地与女人一同返回了东京?十津川将此想法吐露出来后,龟井这样道:“的确,存在悖于常理之处,但是,樱井信行返回东京以后,留下遗书随后自杀。在那封遗书中写有因自己杀了人而自杀。那封遗书是真的,可为什么那样简单地就把人杀了呢?这的确是留下的疑问,但杀人一事确凿无疑。”
05
抱着疑问,十津川和龟井二人驾驶租赁车从飞鸟前往五条。
五条也是前往十津川村的入口,城中流淌着吉野川。二人站在吉野川的河滩上,这是3月29日清晨发现满是鲜血的三木淳子的地方。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以及三木淳子三人乘两辆汽车由飞鸟来到这里,后来在这里发生了争吵。可能三木淳子劝樱井去自首,而青木真由美反对这样做,或许厉声顶撞了她。这样一来,三木淳子也感情用事起来,这回可能她向樱井和真由美二人发起了责难,樱井怒不可遏,是否用沙滩上的石头或其他什么东西殴打三木淳子?三木淳子满是鲜血地倒在了沙滩上,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二人见状以为她已经死了,就慌忙钻进两辆车内,从五条向十津川村方向逃去。
如此分析,可以认为最合情理。不过,三木淳子没有死,被发现时她满是鲜血地倒在地上,被送进了附近的医院。但伤愈即将出院之前她却自杀了,没有留下遗书,所以无自杀确凿证据。
“最初这个案子就很怪,到最后也很怪。”十津川道。
“是说三木淳子的自杀奇怪吗?”龟井问。
“确实,你在此前这样说过,三木淳子喜欢樱井信行,但了解到樱井的性情完全不适合自己后绝望而死:或住院期间听说樱井信行在东京自己家里自杀的消息后产生绝望而死。”
“确实是这样,现在我仍这样看。”龟井道。
“不过,三木淳子不是加害者,是受害者,她才三十九岁,还有家庭。虽然如此,可就为自己所喜欢的樱井自杀而自己也去死吗?或者只是了解到樱井的性情与自己不符就自杀了吗?而且,她自杀之前既无遗书也没给家里打电话,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法理解。”十津川道。
“看来,警部认为三木淳子也是被谁杀害的吗?”龟井道。
“不,还没到那一步,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她呢?我认为打得她满是鲜血的是樱井信行,可那个樱井已经自杀了呀。”龟井道。
“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人。”十津川道。
“那难道是青木真由美?”
“对,在这个案子中活下来的,仅有个青木真由美了。”十津川露出深邃的目光。
第五章 疑团碰壁
01
十津川再次看了被认为是青木真由美所写的信。已经失踪的真由美为什么还给警视厅寄这封信呢?
信中写道:“樱井信行先生没有杀人。”如果这封信是真的话,樱井信行就没有杀害柿崎健太郎。但是,樱井本人留有遗书声称自己杀了人。那么,青木真由美这封信又该怎样去理解好呢?
“对我来说,这是无法理解的事情。”十津川对龟井道。
“是这封遗书吗?还是别的什么呢?”
“这次旅行是男二人、女二人在一起,有两辆汽车。四个人的关系不管如何,两个男人再加上两个女人并且有两辆汽车,怎么会发生凶杀案呢?并连续发生两起案子。”
“的确,男女各二人的组合也许很难发生凶杀案,但现实就是发生了凶杀案。一个人确定无疑被杀害,还有一个女性发现时是重伤被送往医院。而且,还有被看作是杀人嫌犯樱井信行的遗书。”龟井道。
“确实是这样,总之两个男人都是六十五岁,都有很强的分辨能力,而且是不到一星期的旅行,可为什么发展到出现凶杀案的地步?这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十津川道。
“如果存在导火索的话,那会不会是三木淳子呢?”
“龟井君,为什么认为她是导火索昵?”
“被杀害的柿崎健太郎六十五岁,是位有很强分辨能力的公司社长,而且在参加旅行时,我想他与青木真由美和三木淳子还不认识,所以我不认为柿崎健太郎是导火索。青木真由美与樱井信行年龄相差较大,她很尊重樱井信行,这种关系中似乎不会发生凶杀之类的事。只有一个人,就是三木淳子属另类,她是一个中年女性,她要和樱井信行去旅行甚至损害了自己的家庭,所以要说杀人的导火索只能认为是她了。”龟井道。
“那我们再去调查一下三木淳子的情况吧。”十津川道,并催促龟井。
为与三木淳子的丈夫满一郎会面,二人造访了他的家。这位五十岁正值壮年的满一郎,正在迎候十津川他们的到来,从神情上看似乎还不相信妻子已经死亡。
“这个时候,还向您提出些问题实在抱歉,但这也是侦破案件需要,请您一定配合我们工作。”十津川道。
“可案子不是了结了吗?与我妻子有关的樱井信行那个人已经自杀,我妻子也已经死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要问的呢?”满一郎以阴郁的目光看着十津川他们。
“案子还没有完全了结,涉案的人员是四人,其中三人已经死亡,还有一个女人目前去向不明,如果能找到她,可能就会掌握一些情况。目前看来找到她难度还相当大,所以恕我们今天冒昧,只好向三木先生讨教了。”
“我说什么好呢?”三木满一郎的目光流露出戒备。
“您夫人淳子女士与樱井信行先生的关系被认为是不正常的,为什么?是什么情况?您认为不正常以后,雇佣了私家侦探去调查您夫人的事吧?”十津川问。
“非要说得那么明白吗?”
“务必跟我们讲一下,三木先生为什么认为您夫人不正常呢?”
“是照片拼图啊。”满一郎低声道。
“照片拼图?”十津川感到扫兴。
“要说照片拼图,就是平常那种头像贴。我觉得妻子行迹可疑,有一天我查看她的房间,在桌子抽屉里面发现了照片拼图,是与一位中年男子在一起拍的照片。她是个大人,以前她对这种头像贴不感兴趣,可这是和那位男子在一起很快活的样子拍的。”满一郎眨着眼睛道。
“那是什么样的照片?只是两个人微笑的那种照片吗?”十津川问。
“最初发现的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微笑的照片,本以为这是孩子般制作的照片拼图。可渐渐地,我觉得我妻子对照片上一起的男子爱恋着迷,这对我刺激很大。从那时起,我就经常去查看妻子的房间,有一次我又发现了另外一张照片,那是一次成像的照片。”三木满一郎微叹口气。
“那究竟是什么照片?”
“两个人拍的裸体照片。不,准确地说,妻子围着浴巾在床上和那男子在一起,我想那是在某宾馆拍的。照片上我妻子那种神情是迄今为止似乎不曾有过的,和那个年龄偏大的男子发生性关系以后,脸上洋溢着笑容,完全是听任该男子的,毫无一点戒备之意,妻子这种神情以前我从未见过。照片拼图就使我受到打击了,但这张我认为是在宾馆床上拍的照片对我打击更大。于是,我考虑雇个私家侦探,去调查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三木道。
“照片现在在三木先生的手里吗?”十津川问。
“有那张照片拼图,没有宾馆拍的那张照片,大概是我妻子和那个男子旅行时带走了,因为我怎么找也没找到。”三木道。
“那么,能让我看一下那张照片拼图吗?”十津川请求道。三木递过那张照片,是一张常见的那种小照片拼图,上面是六十五岁的樱井信行和三十九岁的三木淳子脸颊相贴满面笑容,照片充满着孩子气,同时这一男一女显得极为放松。
十津川看着照片,感到以前自己的推理不攻自破。十津川原本认为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的关系犹如恋人,三木淳子呢,她单方面迷恋着樱井,便追赶他去旅行。基本是这样分析的。但是,看到这张照片拼图,便不能去这样断定了。如果要把三木满一郎所讲当真的话,两个人还在某一宾馆内发生了关系。
“这张照片拼图我想借用一下。”十津川话音未落,三木道:“可以,然后就把它烧掉算了,我也正打算把它烧掉呢。”
02
当日午后的调查会议上,十津川把从三木满一郎那儿借来的照片拼图让刑警们看。刑警们都显得很惊讶。
“真想不到。”西本道。
“我根据案情的进展分析,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两人关系密不可分,三木淳子那里只是一厢情愿迷恋樱井,离家前往旅行目的地去追赶樱井的。如此看来这是错的。照片拼图也让我们意外,她和樱井信行之间存在性关系这件事也是让我们想不到的。”
“对这个案子的观点也有所改变吧?”刑警部长三上向十津川问。
“这正是我现在所要考虑的。目前我对此案是这样看的,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二人会合后,前往神话之乡旅行,柿崎健太郎和三木淳子赶了过去,途中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形成了两男两女。他们四人之间在旅行途中发生了口角,先是柿崎健太郎被杀害,然后被埋在了飞鸟高松蟓古坟的后山,剩下三人仍继续旅行。这次三木淳子不知遭到谁的袭击受了重伤,在吉野川的河滩上被发现,她被立即用救护车送往医院接受救治。此间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驾车逃逸,返回了东京。樱井信行留下‘自己杀了人’的遗书,便在自家的院子里自杀了。青木真由美则在当日去向不明,而且还往搜查本部寄了一封信,内容写的是樱井信行先生没有杀人,警察的分析是错误的。这是案情至今的进展情况,不过,到目前为止,对案情的分析出现变化有二。其一,三木淳子和樱井信行之间有过性关系。当然,樱井信行、三木淳子和青木真由美之间是三角关系,现在看这种分析是错误的。我认为是三木淳子嫉妒青木真由美,但事实上,可能完全相反,青木真由美从精神上爱着樱井信行,不过假设他们没有性关系,那么,青木真由美对有性关系的三木淳子不就产生嫉妒了吗?我就是这样分析的。”
“其二是什么呢?”刑警部长三上问。
“就是柿崎健太郎了。”
“但是,关于柿崎健太郎并无需改变看法,柿崎只是与都是六十五岁的同伴樱井信行一起去旅行的交情,这次旅行也想要一起去,随后就追了过去赶到了神话之乡,就是这样一个情况而已。”
“是这样,随着三木淳子的出现,柿崎健太郎的形象不知为什么被淡化了,所以,我的心绪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柿崎是被杀害的。三木淳子也死了,但是被发现时她还没有死,后来在医院痊愈。这样一来,严格说这次旅行实际被杀害的只有柿崎健太郎一人,可这个柿崎健太郎却被淡化了。”
“的确,柿崎健太郎被杀害,尸体被埋在了飞鸟。要把这个案子看成是一场戏的话,当然主角必须是一个人,可不知为什么却变得不显眼了呢?柿崎健太郎和樱井信行年龄相当、性情相投,经常在一起旅行。但仅限这次旅行来说,也就只是这种关系罢了。柿崎与三木淳子也无关系,和青木真由美也无关系,仅是作为樱井信行的朋友参加了这次旅行,可为什么被杀害,遗体被埋掉?确实,其余三人关系越密切,这个柿崎健太郎的形象就越被淡化,凶杀案这场戏中的角色就越不可思议。”十津川又道。
“但作为戏中人物即使淡化,实际上也被杀害了。”
“问题就在于此,如果这个柿崎健太郎与三木淳子或青木真由美有关系,那他的死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柿崎只是单单与樱井信行性情相投,一块儿去旅行,他们也并不是经常性地旅行,每年也就两三次左右,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被杀害呢?这的确让人无法理解。”
“但现实是,这个柿崎健太郎却被杀害了。”三上重复同样的话。
“但到底是谁杀的呢?”
“这不是都已定下来了吗?自杀了的樱井信行杀的。正是由于他是凶犯,旅行归来之后,受自责之念藏书网所煎熬,将自己在神话之乡杀人那封遗书留下然后自杀,是这样吧?”
“可那封遗书中杀了谁却没有写。”
“但那次旅行严格说来,被杀害的只有柿崎健太郎一个人。”
“的确,是那样。”十津川又陷入沉思。
按理说杀人一定要有动机,其动机可这样分析:樱井信行虽同为六十五岁,却被青木真由美所爱,还被三木淳子所追。同样是六十五岁的柿崎健太郎看到这些心生妒忌,旅行途中矛盾愈发加剧,便和樱井打了起来,而且被樱井信行杀害。
十津川他们最初就是这样分析的。但是分析过后又想,柿崎健太郎是一个像柿崎食品这样大公司的社长,也有很强的分辨力,一位六十五岁有教养的男人,真的能和同样六十五岁的樱井信行争风吃醋吗?即使妒忌使然,至于被对方杀害吗?樱井信行所为即使令人感到妒忌,六十五岁的柿崎也会克制自己从而使这次旅行充满愉快。另外,很难想象樱井随意对柿崎健太郎发脾气以致去杀人。因为不管怎么说,樱井还被两个女人所爱慕,而且其中一位三十九岁的有夫之妇还曾与他发生性关系。这样一次美好的旅行,为什么樱井要找茬儿与柿崎健太郎打架,有这种必要吗?
如此看来,该凶杀案绝不存在动机。就算两个男人之间打起架来,旁边还有两个女人,她们为什么不去阻止呢?这让人感到费解,不是理所当然可以阻止的吗?如果被两个女人所阻止,都是六十五岁具有很强分辨力的男性同伴真的还能继续打架吗?
“这么说,樱井信行的遗书中,杀了谁没有写名字,青木真由美寄来的信中即使写有‘樱井信行先生没有杀人’,却也并没有写没杀柿崎健太郎,这若说怪的确很怪呀。”龟井道。
“对这一点我也是不能理解,一般来说,在遗书中坦露杀人时,要写被杀害方的名字,而且不是也要写上为什么要杀人吗?可樱井信行为什么不把这些写到遗书中呢?另外,被认为是从青木真由美那里寄来的信,我认为这分明是向警察提出抗议,如果是抗议就多写上个名字,说樱井信行杀了谁,既然理由充分就应该写上‘樱井信行不构成杀人,警察搞错了吧’。而这封遗书和这封信中,完全没有写上被杀害方的名字,什么理由都不写,这些对我来说确实不能理解。”十津川道。
“不管怎样,这仍是一起凶杀案,而且凶犯已明确。确实有不少不解之谜,但如果找到青木真由美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吗?”刑警部长三上充满乐观道。
03
调查会议后,龟井对十津川道:“尽管如此,为什么无法找到青木真由美呢?”
“这是因为她在拼命逃亡吧。”
“但她却给警察寄来那样一封信呀,这对于一位在拼命逃亡的女人来说,不是很奇怪吗?”
“的确,要说奇怪是很奇怪,而且她为什么要去奈良呢?从奈良的中央邮局寄来了那封信,一般来说,与案情有关的人是不想返回案发地的,而她却返回了案发地。”十津川道。
“现在我最怕的就是青木真由美在某处自杀这件事,如果她在某处遗书也不留就死去的话,这个案子就以存在过多疑点而落下帷幕。无论如何,这是最可怕的。”
但是,十津川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5月16日早晨,和歌山县的南纪白浜海岸,发现了青木真由美溺水而死的尸体。
04
十津川和龟井立即飞往南纪白浜,二人在那里向刑警井上了解情况。
“司法解剖结果为,青木真由美死亡时间为15日晚八时至九时许,死因是溺水,发现时肺中有大量的海水。今天早晨六时稍过,前来垂钓的人发现了她。”井上道。
“她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十津川问。
“三天前开始住在这里的K宾馆。昨天晚饭后,听说要出去散步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么,和歌山县警方是如何看的?”龟井问。
“暂且以事故死亡和自杀两者来进行调查。”
“这么说,没考虑从凶杀的角度去展开调查吗?”十津川问。
“凶杀并不是没有考虑,但她在K宾馆住的这三天里没有任何人来过,所以我们认为凶杀的可能性极小。”井上道。
十津川等人决定前往该地K宾馆查看,这是一幢耸立征海边的大宾馆。他们首先向总服务台询问。
“的确,三天前那位客人到这里来入住,不过她不叫青木真由美这个名字,在这里的入住者名单上写的名字是樱井真由美。她死之后找到了她的驾驶执照,才知道她的真名叫青木真由美。”总服务台人员道。十津川查看入住者名单,没错,那里写着“樱井真由美”的名字。
十津川并未感觉到她是在冒名,她本人也无意冒名。樱井真由美的樱井,无疑取自樱井信行的樱井。三天里她是如何打发时光的?十津川询问了一位中年女性房间服务人员。
“很和蔼的一位客人呀,几乎不太爱说话,既年轻也漂亮,可并没有什么男人来找过她,三天里一直是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在这个宾馆已经工作了十五年的女服务员道。
“三天里,她是以什么方式度过的?”十津川向女服务员问。
“她饭后经常外出,第三天的晚上也是饭后外出就再也没回来。我们为她感到担忧,果然第二天早上,在海上就发生了这事。”女服务员叙述得吞吞吐吐。
“她在房间那阵子都干了什么呢?如你所说谁也没来找过她?”
“是的,有时目不转睛看着大海,也有时用手机不知往哪打电话。”女服务员道。
“带着手机啊?”
“是啊。”
“手机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想在她房间里。”女服务员道。
青木真由美的房间面朝大海,一进房间就看到了她的手提包,但里面没有手机。这么说,她的手机是在晚饭后外出时带走了,而且,现在在海里面?
“你不知道她往什么地方打电话吗?”十津川向女服务员问。
她的确是个举目无亲的人,而且人生并不如意,可以说她倾心于樱井信行的慈爱。如此孤独的青木真由美从这个南纪白浜的宾馆到底用手机给谁打电话呢?
“我看见她用手机打了两三次电话,没有听清,但对方不是恋人或男朋友。”女服务员道。
“为什么这样想呢?”
“她打电话的语气是非常工作性质的,怎么看也不是那种撒娇的口吻,应该是工作方面的。她在询问着什么,时不时还发着脾气,怎么看也不是给恋人或男朋友的电话。”女服务员道。
“记得当时我还琢磨,一个年轻女子怎么没有女人味啊。”女服务员道。
究竟真由美往什么地方打电话呢?如果能找到她的手机,就可知道她的通话记录,可找不到她的手机。
“那三天里,你和她有过交谈吗?”十津川问。
“是啊,我和她聊了不少呢,看上去她显得十分寂寞。”
“那么,你和她都聊了些什么呢?”
“开始时,我问她是从东京来的吗?她不知怎的欲言又止、,所以我就没再问下去。”
“其他聊些什么呢?”
“她拎了一个手提包来到宾馆,所以我想她一定是喜欢旅行,就向她打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等等。接着,她讲的都是从京都来,路过奈良以及飞鸟,后来又去十津川村游览,最后来到这南纪白浜之类的话。我还说,果然你这么喜欢旅行。”女服务员道。
“关于这次旅行她讲得详细吗?”
“这倒是有些怪怪99lib.的。”
“怪在什么地方呢?”
“因为从京都而来,路过奈良、飞鸟而且还有十津川村,最后不是来到这南纪白浜吗?我以为去的都是些风光秀丽的地方,肯定要对我说些旅行中高兴的事,然而并不是那样,往往聊到奈良、飞鸟时,都要说好地方啊,很愉快啊之类的话,可她突然变得沉默不语且流露出非常冷漠的目光。”
“为什么她有这种冷漠的目光呢?”
“肯定是有什么痛苦的回忆吧?比如有了恋人,可这位恋人在旅行途中死了。”女服务员道。
“聊了飞鸟那里的情况吧?”十津川问。
“是的,飞鸟的事聊了。”
“具体说,聊了飞鸟哪方面情况?”
“我问她在飞鸟都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说去看了石舞台、游览高松塚古坟很愉快、田园风光很美之类的话。”
“真的说了游览高松塚古坟很愉快?”十津川纳闷问。
“是的,她说很欣赏那里的壁画,还说也看了附近的纪念馆。”女服务员道。
“她真的说了感到游览高松塚古坟很愉快的话吗?”十津川虽觉得自己的问话很唠叨,但还是又问了一遍。
“是的,是那样说的,难道有什么问题吗?”相反,这次女服务员向十津川发问。
“不,没什么。不过在高松塚的古坟都游览了哪些地方很愉快呢?”
“她说那里的壁画很美,它旁边的纪念馆里可以搞清很多高松塚古坟的情况,感到很愉快。”
“聊完高松塚古坟的愉快之后,她就突然流露出一副冷漠的神情而默默无语吗?”
“不是的,她那种冷漠的神情不是在聊到飞鸟时,而是聊到飞鸟以后突然出现的。”女服务员道。
“我又唠叨了,再问一遍,聊到高松塚吉坟她很愉快,此后她并无那种冷漠的神情。那种冷漠的神情是聊到离开飞鸟以后的事,对吗?”十津川问道。
“嗯,是的,这什么地方有问题吗?”
“不,没什么问题但很有参考价值。”十津川向其致谢。
随后,十津川和龟井办理了入住手续,住进了青木真由美曾住过的临海一侧的房间。晚饭后望着暗下来的海面,十津川道:“那个女服务员讲的情况有些蹊跷啊。”
“是啊,如果那个服务员所讲是真的,倒有些奇怪。柿崎健太郎被杀,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因为这件事青木真由美是清楚的,所以,按理她不愿把高松塚古坟的事跟女服务员说。可为什么女服务员却说两人似乎聊得很愉快,难道那个女服务员在撒谎?”龟井纳闷。
“所以我也是多唠叨几句提醒女服务员,可问了几遍都回答说青木真由美聊到高松塚古坟时似乎很愉快。由此看来女服务员讲的是实情。”
“不过,那个女服务员同时又说了,她说正聊到旅行的话题时,突然青木真由美神情似乎变得冷漠起来。”
“是的,对青木真由美来说,京都、奈良以及飞鸟的旅行,既有快乐也有辛酸。”
“当聊到离开飞鸟以后的话题时,女服务员不是说了青木真由美大多都是神情冷漠吗?按理说,离开飞鸟以后就来到十津川村,这中间还有个五条市,在这个五条市吉野川的河滩上发现了满是鲜血的三木淳子。青木真由美离开飞鸟以后,神情冷漠是不是因为想起了三木淳子的事情?”龟井道。
“这么说,殴打三木淳子致重伤的可能是青木真由美。”十津川道。
“那你的分析不和以前一样吗?两男两女去旅行,最初是柿崎健太郎被杀害,杀人者是樱井信行。后来变成三人之后,出现了三角关系而导致三木淳子受重伤,从一开始我们就认为这个嫌犯就是青木真由美。”龟井语气坚定道。
“的确如此,青木真由美和女服务员聊天,当聊到离开飞鸟以后的话题时,突然神情变得冷漠起来这是很好理解的。但为什么聊到飞鸟高松塚古坟时似乎还很愉快呢?仅是因自己没有杀害柿崎健太郎而杀人凶犯是樱井信行,这不有些奇怪吗?认为是自己作的案就流露出冷漠的神情,男方作的案却显得满不在乎,无论怎样去分析都是很奇怪的现象。不管怎么说,青木真由美是爱着樱井信行的,她所爱的男人杀了人并将其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聊到那个高松塚古坟还很愉快,我真搞不懂她的神经系统。”十津川蹙着眉道。
“可不可能是樱井信行在两个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掉了柿崎健太郎,并且也是在两个女人不知情时将尸体运往高松塚古坟的后山而掩埋掉的呢?因此来说青木真由美是一无所知。”
“这看来是不可能的,两个女人都喜欢樱井信行,应该是死死缠着不放,如果像这样掩她们耳目,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又把他的尸体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这是不可能的。”十津川斩钉截铁道。
入夜,十津川和龟井仍无法入睡,两人呷着咖啡,吸着香烟继续分析案情。
“还有一个要弄清的是,死去的青木真由美用手机给谁打电话。”龟井道。
“我也在琢磨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据我们调查了解,青木真由美举目无亲,存在因孤独寂寞而对任何人都不信任的过去,没有可打电话的亲戚,即使朋友也没有吧?可她却给什么人在打电话,如女服务员所说,要求给予解释,不时还发脾气,可以说她是在很认真地打电话,她究竟是在给谁打电话呢?”
“她往警视厅寄信并批评警察的调查,就是说,她对我们警察的调查很恼火。这样一来,她首先要打电话的恐怕就是我们警视厅,但往警视厅那里写封信就完事了,可她对另外什么地方发脾气呢?”十津川陷入沉思。
“可能是五条市的那个医院吧?”龟井道。
“是三木淳子住的那个医院?”十津川问。
“是的,她们旅行中别的所能牵连的地方都不存在,被认为最能牵连上的是高松蟓古坟,可为什么青木真由美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后来,如果说她所在乎的就仅有那个医院啦。”龟井似乎充满自信道。
“还记得那个医院的电话号码吗?”
“正好我.99lib?记在记事簿上了。”按龟井拿出的记事簿上的号码,十津川往五条市医院打了电话,收发人员接听了电话。
“我是几天前到你们那里去过的警视厅十津川,这三天中有没有个叫青木真由美的女人往你们那里打过电话?”十津川道。
“她叫青木真由美吗?不知为什么,有一个不愿说出名字的年轻女人,这三天里打来了几次电话。”收发室的男子道。
“果然。”十津川思忖着,“那电话内容是什么呢?”
“十津川先生也知道,那个叫三木淳子的女人住进了医院,就在告知可以康复出院那天不知为什么却坠楼自杀身亡。她问了不少有关三木淳子女士的情况。”收发室男子道。
“都问了三木淳子女士一些什么情况?”
“三木淳子女士在康复出院时为什么要自杀呢?她纠缠不休问其理由。”
“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是如实回答的,我们也认为总算痊愈即将出院时,为什么要去死呢?难以说清原由非常伤脑筋?我就是这样回答她的。”
“那么她表示了理解?”
“还是没完没了地问是否真的是自杀。我回答说,我们也为此事感到头痛,但只能看成是自杀。”
“那么,对方那个女人理解了?”
“不,似乎不理解。她还问三木淳子女士是不是被人杀害的。我告诉她现在是一筹莫展,由于奈良县警方也断定是自杀,那么只好这样了,至于她理不理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从那以后就不再往这里打电话了。现在她还往你们那里打电话吗?”收发人员问。
“不,已经不往这里打电话了。”十津川仅言至此。
“果然往五条市的那个医院打了电话吗?”十津川撂下电话后,龟井问。
“真是那样,她问了三木淳子的情况。尤其是她没完没了地问已经康复为什么要去死的理由。”
“那么,医院方面是怎么回答的?”
“听医院的收发人员说,医院方面也感到为难,警察断定是自杀以后,作为医院方面也就那样去看了。可青木真由美无法理解,说可能是被杀害的。”十津川答。
“青木真由美是那么说的?是否是被杀害的?”
“好像是。”
“她为什么要那样说呢?”龟井问。
“是否青木真由美自己认为三木淳子是被杀害的。”
“为什么青木真由美要那样认为昵?”
“如果这点搞明白了,我想青木真由美要来到这南纪白浜去死的理由就自然清楚了。”十津川道。
“恐怕当三木淳子死时,青木真由美不在那个医院附近。如果在,当时就会向医院询问,所以青木真由美后来才听说三木淳子的死讯,以致现在才往医院打询问电话。只能这样去分析。”
“往后呢?”十津川问。
“如我刚才所说,当三木淳子死时青木真由美不在她旁边,可为什么她对三木淳子的死产生怀疑,而现在往医院打起询问电话呢?”
“那是她有相应的理由,只能那么认为。”
“就是说,青木真由美认为三木淳子不会自杀,可为什么认为三木淳子无自杀理由呢?而且刚一听到她的死讯,就认为是被杀害的,为什么要那样认为呢?”龟井自问道。
“再冷静分析一下吧。”十津川道,随即燃起一支香烟。
“我们认为造成三木淳子身受重伤的可能是青木真由美。当时,她认为三木淳子肯定是死了,否则,会立即叫来救护车的,之所以没这样做却与樱井信行一起逃逸肯定是以为她已经死了。”
“关于这一点我也有同感。”
“但是,在这儿又出现疑问了。”十津川道。
“在什么地方?”
“很难说。在飞鸟柿崎健太郎被杀害,我认为凶犯是樱井信行,当时,三个人是把柿崎健太郎的尸体藏匿起来,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藏匿尸体后照样继续旅行,可为什么只有在袭击三木淳子时,却把尸体遗弃慌忙逃逸了呢?为什么不把她的尸体藏匿在什么地方呢?”
“的确很奇怪,此前的尸体掩埋了起来,这次也应同样去掩埋掉,为什么这次没有掩埋尸体便慌忙逃逸了呢?我也是感到不可思议,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谜我们以后再去破解吧。总之,青木真由美以为三木淳子受重伤已死,便和樱井信行二人逃逸。这样去分析,三木淳子绝对是处于被害人的立场。可为什么就在康复那天,却从医院的楼顶跳下身亡了呢?”
“我们把这些都分析过了。伤情已痊愈即将出院,但就在此时,三木淳子知道了樱井信行自杀的消息,即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为此苦恼而自杀。由于三木淳子深爱樱井信行,对他的离去产生绝望,就自我了却了性命。我们就是这样分析的。”
“的确是这样分析的。但是,就像刚才所说,如果三木淳子完全处于被害人的立场,伤愈时首先应该想什么呢?确实,知道了樱井信行自杀的消息后会大失所望,但如果换成是我,比较而言,首先要对使自己蒙受如此伤害的青木真由美感到无比愤怒,这不是很自然的吗?迄今为止,我就是这样认为的。”十津川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的确,自己所深爱的樱井信行自杀后,对自己肯定打击不小。但她才三十九岁,而正如警部所言,她对使自己遭受如此伤害的青木真由美感到愤怒,愤怒常常会把人从绝望中挽救出来。三木淳子是一个为自己深爱的男人能够舍弃家庭的充满激情的女人,与其自杀,不如去找青木真由美报仇,这样分析恐怕是合乎常理的。”
“青木真由美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可能她不相信三木淳子会自杀,所以我认为她就往医院打电话,还这样问‘她是被杀害的吧’。”
“假设三木淳子是被杀的,那到底是谁杀的呢?”
“是啊,这是今后一个最大的谜啊!”十津川点燃香烟道。
“青木真由美正拼命逃亡,特意赶往五条市的医院去杀害即将出院的三木淳子是不可能的。樱井信行已经自杀,柿崎健太郎也在3月27日被杀害了。”
“按此分析,要杀三木淳子的人还没有发现。”龟井轻摇着头道。
“唯一要分析到的是三木淳子的丈夫三木满一郎,他对妻子的移情别恋感到很气愤,因此,他雇用了私家侦探想要找到妻子的相好。这样一来,三木满一郎就有杀妻的动机。”十津川道。
“明天我们去查一下三木满一郎是否有作案的可能吧。”龟井道。
第六章 错综复杂之谜
01
3月29日,在奈良五条市吉野川的河滩上,三木淳子身负重伤倒地被发现后,立即被送往市内的救护医院接受治疗,4月10日准备出院。
但就在4月10日当天,她却从医院楼顶坠落而死,奈良县警方认定是自杀。问题是4月10日这一天,三木淳子的丈夫三木满一郎不在现场。如果三木满一郎在现场,那么三木淳子的死就不是自杀,而可能是他杀,其凶犯就是丈夫三木满一郎。
十津川首先让部下调查三木满一郎4月10日是否在现场。但调查结果显示他是清白的,被证明4月9日至12日的四天里,五十岁的三木满一郎因工作去了北海道的札幌。
“已经到札幌调查过了。”说话的人是西本刑警,“在札幌车站前有一家S宾馆,三木满一郎和公司的三位同事从4月9日至12日确实入住在那里。特别是在出事的4月10日那天,我们详细地进行了调查,四人在宾馆内的餐厅一起进的早餐,然后一起乘出租车前往札幌市政府与市长会见,其记录还有留存。上午十时至午后一时,他确与市长和助理进行工作方面的谈话,这期间的十二时,市长与助理加之三木满一郎四人在市政府附近的烤肉餐馆一起进餐,关于这一点,该餐馆老板也予以证实。”
“那么,总的看来三木满一郎不在现场成立,可他为什么不去看望被收留在奈良的五条市医院的妻子淳子呢?此事三木满一郎是怎么说的?”十津川问西本。
“这件事也问他了,他是这样回答的,夫妻关系紧张己到了关键时刻。满一郎方面当时离意已决,此事都委托给律师,所以没去看望妻子。我们也询问了他的律师,律师也证实了丈夫满一郎的证词。律师说,待三木淳子康复返回东京后就打算正式处理离婚这件事。”
“但是在此之前淳子就死了,这一点丈夫满一郎和律师是怎么说的呢?”
“满一郎说他震惊不小。律师说在4月8日那天往五条市的医院打去电话,与正在接受治疗的三木淳子通了话,当时淳子以一种爽快的声音对律师说,很快就要出院了,等返回东京就去面对离婚一事,也想有个了结而且自己离意已决。所以律师吃惊地说:‘为什么这么快她就自杀了昵?简直无法想象。’”西本道。
“那么,剩下的嫌犯就只有青木真由美啦。”十津川对龟井道。十津川至今仍认为,三木淳子并非自杀而是被杀害的。既然是那样,理所当然要有真正的凶手,其第一嫌犯是三木淳子的丈夫满一郎,不过,三木满一郎根本不在现场。这样一来,就剩下青木真由美一个人了。
“确实,青木真由美有杀害三木淳子的动机,围绕樱井信行与三木淳子就形成了三角关系,所以要说青木真由美嫉恨她一点儿都不奇怪。当她知道以为已经死了的三木淳子康复即将出院后,便在4月10日赶往医院,把三木淳子喊到楼上将她推下杀害。但是这个青木真由美也是被杀害的,那么说她是凶犯就有些蹊跷啊。”龟井道。
“我也有同感,最后剩下的的确就是青木真由美,但她自己如果也是被人杀害的,那么凶犯就另有他人。”十津川道。
“可没有其他任何人啊,总之,到神话之乡去旅行的樱井信行、青木真由美、柿崎健太郎还有三木淳子四个人都死了,所以,如果还有一个人活着,我想那个人就是凶犯。全体都消失了,就无法搞清谁是凶犯了,也有可能三木淳子是自杀的吧。”
“不对,我认为三木淳子是被杀害的,如果不这样去分析,三木淳子的死是解释不清的。如我多次所说,对于一个奇迹般活下来的人来说,刚刚感受到生存的喜悦,却又去死这件事一般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十津川断言道。
02
接下来的调查会议上,刑警部长三上似乎下了结论:“我认为此案已完全终结,因此,搜查本部也告解散。”此言一出,十津川愕然。
“案子99lib?还没完,存在解释不清的地方,我认为等完全搞明白之后再解散搜查本部也来得及。”十津川道。
“在你看来,究竟什么地方没搞明白?”三上厉色看着十津川道。
“三木淳子为什么要死呢?奈良县警方认为是自杀,但我无论如何也不认为是自杀,所以我现在还在调查,让我再做一下努力。”
“但作为嫌犯之一三木淳子的丈夫三木满一郎根本不在现场吧?这样一来,三木淳子的死如奈良县警方断定那样不就是自杀吗?所爱男人自杀而受到打击,然后追随他而去也选择自杀,这样去分析不是可以理解吗?”
“但是,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青木真由美,她为什么在南纪白浜死了呢?这个谜团还未解开。”
“这看成自杀不是可以理解吗?人都是很脆弱的。她四处逃窜,而她所爱的樱井信行之死,使她产生沉重的思想负担,失去生存希望并最终在南纪白浜的大海自杀。这样分析,此案宣告完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假如是这样,为什么青木真由美逃窜的同时,又向警方寄抗议信呢?她在给警方的信中写道,樱井信行没有干杀人之类的事,并抗议警方的调查是错误的。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轻易就自杀了呢?我对她的自杀也是怀疑的。”十津川道。
“那么这样去分析怎样:你首先把三木淳子的死看成不是自杀吧?认为三木淳子是被杀害的。你们最初认为凶犯是其丈夫三木满一郎,由于他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成立,所以这件事就搞错了。这样一来,凶犯也就只有一个人了吧?那就是青木真由美,她因嫉妒不能容许三木淳子的存在而最终把她杀害,接着四处逃窜,但她认为无法逃脱,就在南纪白浜的海边自杀。这样去分析不是合乎情理吗?”三上似乎感到麻烦。
“这对我来说是无法理解的。”十津川话音刚落,三上咋舌道:“为什么?关于三木淳子的死你不认为是自杀而是他杀吗?因此,我也说过假设她是被杀,但凶犯是谁呢?不管谁去分析,三木淳子若是被杀,那么,凶犯肯定是其丈夫三木满一郎或处于三角关系的青木真由美两人中的某一位。而且你所调查的结果,三木满一郎被证明完全不在现场,那么剩下一个人青木真由美就杀害了三木淳子,当青木真由美杀害了三木淳子之后,想从杀人自责以及曾是恋人的樱井信行之死的双重压力下逃避,就投进南纪白浜大海中自杀,这些不是完全可以解释得通吗?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但是,就像我刚才所说,青木真由美向警方寄来了抗议信,并且写道‘樱井信行没有杀人’。”
“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说的是,对她来说这里面存在着至关重要的情况,很明显她多少知道一些真相并且还想向警方反映这些情况。这时的她即使杀掉三木淳子,但遗书也不留就去自杀,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的。?99lib.我认为从她的性格来看,她会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详细地写给警察或者朋友,并写明其自杀的理由之后再去自杀。但她没留任何遗书,无论怎样分析都与她不符,真是怪事。”十津川固执道。
“拿你真没办法,照你这么说,这个案子变得越来越复杂了,真是莫名其妙。那好吧,你认为三木淳子不是自杀是他杀,但被看成杀她的青木真由美你也坚持认为是他杀。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在何处杀了三木淳子又杀了青木真由美呢?怎么分析不也找不到那个凶犯吗?最初,这个案子是两男两女乘两辆汽车,从京都经过奈良然后是飞鸟和吉野,即所谓的大和路的旅行开始的。所以,若说发生凶杀案,凶犯就在其中。可是,樱井信行是自杀的,柿崎健太郎是被杀害的,而且三木淳子也是被杀害的,最后剩第四个人的青木真由美还是被杀害的,你就是这样分析的吧?你说的所有的人都死了,所以哪儿都不存在凶犯了。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怪论可以说得通?如果面见记者时这样去讲,我们会被他们群起而攻之的!”刑警部长三上对十津川严加申斥道。
03
十津川心情郁闷。确实,刑警部长三上讲的也有一定道理。
男女四人从京都到吉野,一路沿着大和路去旅行,而且四人全部死亡,按照常识去考虑,案子到此已终结。
四人己死亡,案子到此终结。
“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十津川只和龟井两人时道。
“可这样一来,三上刑警部长就要宣布调查结束,明天搜查本部就要解散了呀。”龟井道。
“这我知道。但我是实在无法理解,万一有我们不知道的凶犯,如果搜查本部解散,那个看不见的凶犯不是就逃之天天了吗?对这一点我很忧心。”
“那么,警部认为的疑点再罗列出来分析一下吧?”龟井激励道。
“是啊,龟井君也和我一起分析吧?”
“开始之前我们先喝点咖啡,反正一旦开始警部就会彻夜不眠的。”龟井笑道。
如龟井所言,由于想到可能通宵达旦,十津川准备好了夜宵和咖啡。
“那么,开始吧?警部觉得什么地方有疑点,请说。”先饮一杯咖啡之后,龟井道。
“坦率地说,这个案子从开始到最后确实蹊跷。”十津川以这种口吻道。
“不过,按通常考虑也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六十多岁的两个男人和两个分别为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女人共计四人一起去旅行,两个女人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出现了三角关系,自然而然使另一个男人感到不高兴,这就变成了失衡的男女四人的旅行,所以途中即使发生了什么也一点不足为奇。而且,就如所言真的出了事,首先是柿崎健太郎被杀害,接着是三木淳子受重伤被送进了医院,剩下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以为三木淳子已死,便慌忙逃回了东京。但是,后来樱井信行难以承受良心上的谴责,便留下‘自己杀了人’的遗书自杀。不过,三木淳子没有死活了下来,在即将出院时的当天为什么却又死了?若说是自杀,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所爱的樱井信行的自杀,如果是被杀害,凶犯就是青木真由美。青木真由美为此事而苦恼,就在南纪白浜自杀了。基本是这样分析的。这个推理就如三上刑警部长所言,可以使大家理解,但警部对此推理是不能理解的吧?”
“啊……是不能理解。”
“什么地方不能理解呢?”
“这个和你也谈过很多次了,总感觉有些怪,龟井君说过两男两女的旅行会产生不安定因素。但是根据分析,由于两男两女也可以说是人数稳定,加之他们前往旅行的并非是有过血腥杀戮之地,而是经京都、奈良、吉野以及飞鸟,即称作众神之乡的旅行,应该说心灵受到了洗礼,但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导致四人全部死亡,这个问题无论怎样分析不也很奇怪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首先,是柿崎健太郎在飞鸟被杀害,被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这个分析来分析去也是离奇的。樱井信行和两个女人处于三角关系,所以,最初如果在这三个人当中出现被害人这是很正常的。可完全没有牵连、只是愿与樱井信行一起去旅行的柿藏书网崎健太郎却被杀害了,这怎么分析也是离奇的。还有关于柿崎健太郎的死,也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那就是青木真由美在南纪白浜出现的情况吧?她所入住宾馆的服务人员是这样证明的,当服务人员向青木真由美问起旅行是否开心时,她不是说在飞鸟玩得非常愉快吗?樱井和两个女人总计三人杀害了柿崎健太郎以后,将其尸体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当看到高松塚古坟时,不应该感到愉快才对,可青木真由美不是对宾馆的服务人员说看到了高松塚古坟很愉快吗?感到这块儿有点不太对劲啊。”十津川表达自己的看法后,龟井紧接着道。
“如龟井君所言,这个地方对我来说也是无法理解的。”十津川言毕,突然不知为何沉默起来。
他掏出香烟点燃后,目光追逐着喷出的烟雾一动不动地思索着。龟井见此刻的十津川实在不便打扰,便独自向杯中重新斟进咖啡呷着。稍过片刻,十津川开口道:“柿崎健太郎的死以及尸体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显得有些牵强,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情还是可以理解的。”
“什么事情呢?”
“是这样,龟井君,柿崎健太郎死之后,余下的是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还有三木淳子这三个人了,这三人中,青木真由美从精神上爱着樱井信行,但樱井信行与他人之妻的三木淳子存在着肉体关系,这件事我认为是没错的,因为她丈夫满一郎有过证言。这样一来,你认为会出现什么事情呢?”
“青木真由美不是对三木淳子充满着嫉妒吗?”龟井道。
“是的,我也是这么看的,她精神世界里所维系的又是所尊敬的男人,却与中年的他人之妻有着肉体关系,青木真由美知道此事后肯定要对三木淳子产生嫉妒。正因为青木真由美这样的女人过去就有自卑感,所以就以为樱井信行与自己没有肉体关系,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魅力呢?或者是不是由于有三木淳子这个他人之妻与自己相比,樱井信行能否更喜欢她呢?她大概就是这样看的,于是便产生了嫉妒,这是有很大可能的。”
“三木淳子有可能这样发起挑衅说,她钟情于樱井信行,甚至损害家庭也要和樱井信行相爱,当知道有青木真由美这样的年轻女性后便被激起了对抗意识,有可能毫不避讳洋洋自得地说,自己与樱井信行已经有了肉体关系。”
“照这样分析,在一男两女的三角关系中,发生凶杀案比起柿崎健太郎的死更好理解。恐怕是青木真由美嫉妒使然袭击了三木淳子,可能用汽车上的备用扳手,也有可能用别的什么东西打的,总之导致她身受重伤。樱井信行见此大概是惊慌失措,认为责任在自己身上,要想方设法让青木真由美逃脱。原以为三木淳子已死,便与青木真由美一起慌忙逃逸。但逃回东京之后,樱井受到强烈自责,事情至此责任不都在自己吗?对青木真由美有着精神上爱情的同时,又抵挡不住三木淳子的魅力并与其保持着肉体关系。否则,青木真由美也不会去杀害三木淳子的,一想到这里就感到自责。此时,还以为已经杀掉了三木淳子,所以,樱井就在遗书中写有‘杀了人’,然后了却自己的生命。如留下这样一封遗书,樱井心想就不会有人怀疑到青木真由美,整个案子就到此为止,我认为这就是一个六十五岁的严谨男人所要做的。而青木真由美呢,就在樱井自杀那天她躲了起来,也许害怕警察来抓自己,或者对人生已经产生厌倦,就打算在某处让自己消失,可能就是有这种想法后失踪的,但在失踪过程中,她一定要把事情真相公布于众,于是,她不是给警察写了信吗?一般会写杀害三木淳予的不是樱井信行,然而她只是写樱井信行没有杀人,便把这封信寄到了警察那里,这个情节也是可以理解的。”十津川道。
“确实有可能像警部所说那样。冷静去分析,柿崎健太郎的死实在是无法理解。但后来的案情按照一男两女的三角关系去分析,还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年轻的青木真由美产生了嫉妒,袭击了作为人妻的三木淳子,以为她已经死了,青木真由美便和樱井信行逃逸,而且樱井认为青木真由美干出此事是自己的责任,便留下‘自己杀了人’的遗书后自杀而死。照此分析,确实是由于三角关系的纠葛而可以解释得通,但后面又变得不可理解了。”龟井道。
“我始终不认为三木淳子的死是自杀,她肯定是被谁杀害的。”十津川执意认为。
“但这样一来,可以认为三上刑警部长所说是经过认真思考过的,杀害三木淳子的凶犯是青木真由美,然后她就在南纪白浜自杀了。一般都是这样去分析,但照此分析这个凶杀案就要完全告破,麻烦的是一旦宣布告破,明天就得赞同搜查本部解散了。”龟井一副进退两难的神情,陷入沉思之中。
04
又是一阵郁闷的沉默。十津川静静点燃一支香烟,龟井也是一声不响斟了一杯咖啡,并为十津川也斟上一杯。
“也许……”十津川轻声自语。
“您说什么?”龟井问。十津川突然将正吸着的香烟摁灭,手伸向咖啡。
“也许我们把这个案子完全搞错了,误会了。”十津川顺势将咖啡一饮而尽道。
“所说的完全搞错了指的是什么?迄今为止,都认真调查过了呀,死的四个人都调查过了,而且他们同样都是去了京都、奈良、飞鸟以及吉野,路过十津川村前往南纪白浜的吧?关于这个案子,我觉得并不存在调查错误。”龟井以不可思议的目光凝视着十津川。
“我们分析的本案是两位六十五岁的男子、一位二十五岁的女子和一位三十九岁已为人妻的女子的四人旅行。这也许一开始我们就搞错了。”
“您说一开始就搞错了是什么意思呢?”龟井感到更加不可思议地问。
“你我不都是这样分析的吗?柿崎健太郎的死不可思议,但剩下三个人中一男两女的三角关系引发的案情是不奇怪的,我这样说过,龟井君也这样说过。”
“是的,那有什么问题吗?”
“有关本案的疑点我们先放弃,只分析不存在疑点的部分怎样?这样一来,就能把这个案子的本来面目看清楚,目前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所说的疑点是什么呢?”
“就是柿崎健太郎的死这件事。”
“但是,放弃作何解释呢?头脑里可以放弃,但实际上柿崎健太郎是和其他三人一起去旅行的。”
“不,实际上也许没去旅行。”十津川道。
“对不起,我实在不能理解警部所言。”
“我是这样分析此案的,这次旅行从最初到结束,我认为是不是樱井信行和青木真由美以及三木淳子的三人旅行呢?这样去分析,这次旅行从一开始来说,就是一次不祥之旅。总之,处于三角关系的三人一起去旅行,出现问题是自然而然的,而且这个案子往下发展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是吧?龟井君难道不这样认为?”
“那么,柿崎健太郎是怎么回事?”
“他追赶先去旅行的樱井信行而去了京都,追上的结果是他被杀害了,这便是案情的进展情况。但是,这些东西不存在。”
“柿崎健太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是怎么回事?”龟井又问。
“的的确确不存在。”
“那么,柿崎健太郎为什么在3月27日被杀害,后被埋在高松塚古坟的后山呢?实际上是警察将其尸体挖出来的。”
“如何去认清这些问题呢?我也是不太明白。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认为柿崎健太郎从一开始就没有参加这次旅行,而这次旅行就是一男两女三角关系的旅行并发生了案情,有人被杀害,就是这样一个案子。”十津川加以说明道。
“那么,柿崎健太郎在什么地方昵?为什么尸体被埋在高松塚古坟的后山呢?”
“我觉得柿崎健太郎这个人可能与樱井信行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与青木真由美、三木淳子都没有关系。”
“警部,那就怪了,我们在樱井信行的住宅搜查时,不是查到了寄往他们家的信吗?而且发现了2月份柿崎健太郎给樱井信行的信,不是发现柿崎健太郎在那些信件上写有‘你经常和旅行爱好会或历史研究会在一起活动,下次就我们两人去旅行吧’。所以说,毫无疑问,樱井信行和柿崎健太郎是老相识了。”
“但这个证据只在那封信里面。”十津川话音刚落,突然瞪大了眼睛,说了句:“可能我们被欺骗了。”
“所说的被欺骗,究竟是指何而言呢?”龟井问。对龟井来说,还不清楚十津川在考虑什么。
“樱井葬礼的时候,那个葬礼就在他们家附近的寺庙里举行。他家无人时,不是确实发生过小偷入宅的事吗?”
“是发生过,但没有丢失任何东西呀。”龟井道。
“你不认为这有问题吗?很明显,樱井信行葬礼那天,小偷知道谁也不在家便溜了进去,不过为什么没有盗走任何东西昵?”
“是不是因为他家里没有现款呢?”
“樱井信行从一流公司的董事位置上退休,后来夫人也去世了,每天过着悠闲的生活,既爱好旅行又搞日本的历史研究,而且他的家是位于世田谷区给田相当高档的豪宅,我也看到他家里摆放着很多价格不菲的古董,可小偷没拿走任何东西,这本身难道不奇怪吗?”
“那么,小偷为什么要溜进樱井信行的家呢?”
“小偷不是想偷什么而溜进去的,是为了置放什么东西才溜进去的,这样理解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十津川道。
“置放了什么东西昵?”龟井话落一改神情,“那么,是那封信?”
“对,是柿崎健太郎2月份寄来的那封信。正是那封信,使我们完全不怀疑柿崎健太郎与樱井信行的关系:两个年龄相同,脾气也相投的人一起去旅行,而且柿崎健太郎期待和樱井信行两人的旅行。我们正是基于此分析的,对这个案子的两男两女的旅行并不存在任何怀疑。为了制造这一假象,不知是什么人在樱井信行的葬礼那天,溜进他们家置放了那封信。”十津川道。
“但这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干呢?”龟井问。
“龟井君不是已经明白其中的缘由吗?”十津川言毕,又点燃一支香烟,这次缓缓地品味着。
“对我来说,还只是隐约略知。”龟井道。
“我想现在龟井君也正和我开始思考同一问题:有一位像柿崎健太郎这样六十五岁的男子。柿崎食品由于销售健康食品赚了大钱,并有一部分股票上市,是一个在同行业都有影响的大公司,柿崎健太郎就是这样一个公司的社长。当某人怀有某种动机,在3月27日杀害了柿崎健太郎,但苦于尸体的处理,如发现尸体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凶犯正为此犯愁。就在此时,凶犯看到了樱井信行自杀的报道,根据报纸披露,樱井信行去京都、奈良、吉野以及飞鸟的大和路旅行回来之后,留下写有‘自己杀了人’的遗书便自杀身亡。杀害柿崎健太郎的凶犯可能就是看了这段报道,并且知道了樱井在3月25日从东京出发前往大和路旅行的消息,信中写着在途中杀了人也没写杀了谁。于是凶犯心想自己在3月27日杀害了柿崎健太郎,这样一来,从时间上看就在樱井信行前往大和路旅行期间,在其旅行路途中,若是柿崎健太郎的尸体能被发现,情况进展顺利警察就可能认定凶犯是樱井信行。如此考虑的凶犯首先将尸体用汽车运到明日香村,然后趁着夜色将尸体埋在高松塚古坟的后山,从而就变成了柿崎健太郎和朋友樱井信行一起去旅行后去向不明。是否被樱井信行给杀害的呢?基于这种想法,便提出希望警方调查,而警方一调查,从樱井信行的家中发现了柿崎健太郎的信件,日期是今年的2月份,写道过去的老朋友下次想两人一起去旅行。于是,警察中的糊涂之辈诸如我就是那样认为的,柿崎健太郎肯定也加入了这个旅行行列,而且樱井信行还写下杀了人的遗书,便深信那个被杀的人可能就是柿崎健太郎。据奈良县警方的调查,从高松塚古坟的后山发现了柿崎健太郎的尸体,司法解剖搞清了死亡日期推定为3月27日,这样去做也是顺理成章的,因为就在那天凶犯作了案。可我们没有考虑其他凶犯的存在,执意认为柿崎健太郎就是在这次旅行途中被杀害的,这便导致后面完全不符合逻辑。”
05
“杀害柿崎健太郎的凶犯到底是谁呢?”
“杀害柿崎健太郎的是利益获得者,首先考虑的应是他的儿子柿崎伸介和妻子绫子。伸介因父亲的去世,便可成为柿崎食品的社长,伸介和绫子也需要遗产,他们理所当然能继承巨额的遗产,而作为儿子模仿父亲的笔迹,就可以搞出那封信。”十津川道。
“那么,那封信的邮戳也是伪造的吗?”龟井道。
“对,是那样,如果下功夫邮戳是可以伪造的。我们最初就相信了柿崎健太郎与樱井信行是老朋友,曾一起去旅行过的说法,所以完全没有想到那封信是伪造的。”十津川懊悔道。
“这样看来,杀害三木淳子的凶犯以及在南纪白浜杀害青木真由美的凶犯,与迄今分析的人都不一样吗?”
“对,确实不同而且动机也不同。”十津川以断定的口吻道。
“那么说,凶犯与这次旅行无关,3月27日杀害了柿崎食品的社长柿崎健太郎,为尸体处理发愁便将其掩埋在明日香村的高松塚古坟的后山。这件事警察被该凶犯所蒙骗,断然认为是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这样分析下去,后面的情况如何了呢?变得不合情理了,杀害三木淳子的只好认定是青木真由美而导致案情无法收场。三上刑警部长和我们都搞错了,三木淳子是被与本案无关的人给杀害的。”
“动机也不一样吗?”
“对,就是这个杀害柿崎健太郎的凶犯,而且该凶犯要让我们去深信樱井信行、青木真由美还有三木淳子的三人旅行,后来柿崎健太郎也加入进来。樱井信行一死就不会有什么事了,但剩下的两个女人却成了问题,青木真由美照此失踪下去完全找不到就问题不大。可4月10日,三木淳子那里伤愈就要出院,如果出院警察就要对此案取证,当然她肯定会作证说,这次旅行从一开始柿崎健太郎就没有参加,这样一来,煞费苦心成功将别人充作凶犯的计划就要化为泡影。因此,杀害柿崎健太郎的凶犯便赶到五条市灭了三木淳子的口。”
“那么,南纪白浜青木真由美被杀也是同一凶犯所为?”
“这一点说到底只不过是推测,正如龟并君所言,就剩下青木真由美了,她如果在失踪过程中死掉的话,就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基于这种想法,凶犯不是在寻找青木真由美吗?而且在南纪白浜找到了,接着还是为了灭口,在南纪白浜的海边杀害了青木真由美。凶犯现在恐怕正拍手称快。连搜查本部的三上刑警部长都说,一切均告结束,明天就要解散搜查本部。如果真的要这么做,凶犯可实在是太高兴了。”十津川道。
“不过,今后在指定凶犯罪行取证上是否难度相当大?不管怎样,我们要在迄今完全搞错的情况下进行案情在何处查。”龟井道。
第七章 逆转
01
与其说搜查本部分为两种意见,还不如说是分为三上刑警部长的意见和十津川等刑警的意见更贴切。
十津川等刑警认为案子还没有结束,作为新的嫌疑人,柿崎健太郎的儿子伸介夫妇的名字浮出了水面。而三上刑警部长则主张案子已经告破,搜查本部也应解散。
“奈良县警方和和歌山县警方都说这一系列的案子已经结案了,但你们却说还没有结束,而且还说柿崎健太郎一人与这个案子完全没有关系,那证据何在呢?”三上以严厉口吻向十津川发问。
“从情况证据上来看,明显表明此案是在四人旅行中发生的判断是错误的,这次神话之乡的旅行柿崎健太郎没有参加。事实上是男女三人旅行中发生的杀人案,不,是杀人未遂案。樱井信行苦于这件事而自杀,青木真由美则将自己的行踪隐藏起来。杀害正好与樱井信行同年龄的柿崎健太郎的凶犯看到这篇报道后,就想要利用此事,使这二人变成平素就是喜欢旅行的朋友而嫁祸于樱井信行。关于这一点,情况证据是清楚的。”十津川道。
“但这就是自始至终的情况证据?如果这是证据,那个柿崎健太郎加入四人的旅行后因打架被杀害,即便这样去解释不也是可以站住脚吗?凶犯樱井信行自杀,然后三木淳子被杀害,最后青木真由美在南纪白浜也死了,这样讲也可以说明全部情况吧?正因如此,奈良县警方和和歌山县警方都视案子已经结束。”三上语气强硬道。但此时十津川没有让步。
“按部长所说,认为案子至此已经解决,打算解散搜查本部,那可能就放跑了凶犯,如果这样也行吗?”十津川近乎威胁道。此言一出,三上瞬间露出怯意。
“我也想你提出的推理如成立,有可能的话就继续进行调查,但现在无关键性证据啊,光凭情况证据是不能再继续调查的。”
“但是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柿崎健太郎在别处被杀害,后被埋在高松蟓古坟的后山。就是说凶犯另有他人。而且此推理成立的话,三木淳子和青木真由美被杀害,可能是同一凶犯所为。这能让调查停下来吗?”十津川仍不肯罢休。
“你认为同一凶犯杀害了三人?”
“是那样。”
“但青木真由美不是自杀了吗?”
“按此前的解释,青木真由美是自杀。但如果我们调查搞错的话,也就是说,把柿崎健太郎一个人从本案摘出去,这样去分析青木真由美就不是自杀,肯定是他杀。而且就如我刚才所说,那就放跑了真正的凶犯,这样一来,警视厅的名誉要受到损坏,新闻媒体也会大肆攻击我们的。”十津川仍带有威胁口吻道。
“那么这样吧,再给你们三天时间,搜查本部的解散只等这三天,在此期间去证明你的推理是正确的。”三上沉默片刻道。
02
“假如把柿崎健太郎从这次旅行中摘出去,那么杀害他的既不是樱井信行,也不是三木淳子和青木真由美。”十津川向聚在一起的刑警们道。
“那么凶犯到底是谁呢?”西本问。
“可能是他的家人,他儿子柿崎伸介或者是儿媳绫子,由于父亲柿崎健太郎的死,儿子伸介可以当上柿崎食品的社长,绫子就可成为社长夫人了,健太郎死后获得利益的目前只有这个儿子和儿媳了。”
“可怎么去证明呢?柿崎健太郎的遗体己经火化了,现在无法解剖了呀。”刑警日下道。
“因此,我们要彻底调查刚才我说的柿崎伸介和妻子绫子的自身情况。”
“那么,有必要再查一下那封信。”龟井道。在自杀的樱井信行的家调查时,从给他来的信中发现有柿崎健太郎的信件,由此深信柿崎健太郎参加了这次旅行而被杀害。
“确实有必要再查一下那封信。”十津川道。
“问题在其他地方也存在,那就是在五条市被杀害的三木淳子,我们原把凶犯看作是青木真由美。这样一来,杀人凶犯也是柿崎伸介,或者是他的妻子绫子。还有就是在南纪白浜死去的青木真由美也是如此,柿崎健太郎的死,如果要说是别的凶犯所为,青木真由美是没有必要自杀的,杀害她的也是柿崎伸介以及他的妻子绫子。总之,动机明确,三木淳子和青木真由美如果活着可以作证的话,我们立即可以搞清楚他们的那次旅行柿崎健太郎有没有参加。这样,此案的调查从一开始就可理顺。正是顾忌于此,他们便把三木淳子和青木真由美伪装成自杀而加以杀害。”十津川接着又道。
“但是,不能向奈良县警方与和歌山县警方提出协助的要求了呀,总之,奈良县警方已把此案看作是终结,和歌山县警方也把青木真由美定性为自杀。”刑警三田村道。
“当然,这些我们知道,所以,这一切就需要我们来重新进行调查。在这三天时间里搞清事实真相,这就是现在布置给我们的任务。”十津川斩钉截铁地说。
“反正现在时间很紧迫,西本和日下两人到奈良县的五条市去,把三木淳子的案子重新调查。然后,三田村和北条早苗两人到和歌山去,再重新查一下在白浜死去的青木真由美。我和龟井君再重新核实那封信。”十津川接着向刑警们道。
在这一系列的案子中,两男两女共计四名男女死去,这其中樱井信行自杀是显而易见的。只是由于他留下了奇怪的遗书,又出现了企图利用这封遗书的人,使这个案子变得错综复杂起来。柿崎健太郎的司法解剖结果是清楚的,他是3月27日被杀害的,如当初所分析的那样,十津川认为凶犯并非樱井信行,而是柿崎健太郎的儿子和儿媳的可能性极大。4月10闩,三木淳子康复,在出院当天从五条市医院的房顶坠落而死。最初警方以为是其丈夫三木满一郎所为,或者是青木真由美,可三木满一郎有不在作案现场的证明。另外,青木真由美也死了,时至今日很难理解她会作案。很清楚,这个青木真由美是在一个月以后的5月15日晚八时至九时间,在南纪白浜的海上溺水身亡。警方开始时以为她是杀了三木淳子后因愧疚而自杀的,但是,现在看来三木淳子和青木真由美都不是自杀,极有可能是他杀,而凶犯是置柿崎健太郎于死地的他的儿子和儿媳的可能性极大。刑警西本等人动身前往五条市和南纪白浜再次展开调查。接下来,十津川和龟井二人在东京集中精力再次对柿崎健太郎被杀害一案进行调查。
案情现已从另一角度去审视了。假如说,柿崎健太郎没有参加神话之乡的旅行,那么,他的死完全是发生在其他场合有另外动机的凶杀案。其第一嫌犯当然是他的儿子、儿媳,那么儿子柿崎伸介和儿媳绫子为什么要杀害父亲呢?其动机必须搞明白。
柿崎食品赶上时下健康食品热,效益年年攀升,现在已是一部分股票上市,业绩被看好的公司。因此,难以想象公司自身有什么问题而让社长柿崎健太郎遭到杀害。另外,社长柿崎健太郎死时,儿子柿崎伸介担任总务部长,那么现在他继承了父亲的家业,当上了柿崎食品的社长。
“只是想当上社长就把父亲杀害了,有些难以想象。”龟井道。
确如龟井所言,儿子伸介怀有野心,虽然想尽快当上社长,但为此就将父亲杀害令人难以想象。他是独生子,即使默不作声,迟早也会当上柿崎食品的社长。如果直接去见柿崎伸介夫妇,问起父亲的情况时,当然一定会说与父亲之间没有任何芥蒂,相处得很好。
于是,十津川和龟井决定从外部对柿崎食品展开调查,向有关人员了解情况。但他们听到一件事很有意思,那就是儿子柿崎伸介在此一年前是柿崎食品的副社长,此案案发时他担任着总务部长,不管怎么说这是降格了。找到死去的柿崎健太郎大学的同学、现担任大电气公司营业部长的加藤先生,向他了解了这件事。
“柿崎食品是那家伙一个人的公司,人事方面也是自己说了算,把儿子伸介提为副社长的是他,又降为总务部长也是柿崎的擅自决定。”加藤道。
“一年前,柿崎健太郎为什么把这个独生子伸介从副社长降为总务部长呢?而那时又是谁当上了副社长呢?”十津川问。
“那时,是此前一直担任总务部长的叫绪方的那个人被升为副社长。”
“这在儿子看来不是一个耻辱吗?自己从副社长退到了总务部长,随之替代的是总务部长成了副社长,好像是要检验两个人的能力,他感到很是懊丧。”
“是这样啊?”
“即使自己从副社长的位置上被拿了下来,那个位置还是空着的话,他的心情也不会低落。可相反,现在是总务部长的人却取代了自己当上了副社长。这就如我刚才说的那样,这种人事安排不是侮辱人吗?”
“是啊,确实这对柿崎的儿子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柿崎社长为什么做出这种人事安排呢?”
“他这个儿子把工作弄糟了。从我个人角度去看,没有不合适之处。这个儿子也已经三十五岁了,一切都听命于社长父亲去开展工作。他认为很无聊,于是自己打算搞新的计划或事业,这是可以理解的。可父亲私下却说,他的能力不行啊,他的儿子把工作都弄糟了,给公司造成很大损失。为此,柿崎社长很生气,好像还骂了他的儿子,并且把他从副社长的职务降为总务部长。似乎真要把他从公司轰出去,又一想事情不过如此,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父亲曾对我叹息道‘真是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加藤道。
“那时,作为儿子有所反省吗?”龟井问。
“也就只在言词上似乎做了反省,但注意他的神情,明显对人事安排怀有不满。他说,自己工作上出现的失误,是父亲柿崎一直个人独断,所有问题都是社长一个人说了算造成的。因此,儿子个人要想独立去干的事不能很好开展,如果自己能当上社长,要比父亲干得还好。他曾流露出这样的自负。”加藤道。
“那么,现在他当上社长了,工作也很开心了?藏书网
”
“是啊,最近我见到了他,感觉除对父亲的死表示痛心外,更有一种精神焕发的状态。”加藤浮现出一种讥讽般的笑。
“他妻子怎么样?”
“那妻子当然满意了,曾经是副社长夫人,又降为总务部长夫人,这回总算当上社长夫人了,那肯定是满意了啊。”加藤道。
03
现在看来,柿崎伸介和妻子绫子杀害父亲柿崎健太郎的动机清楚。但前往五条市和南纪白浜的西本等人的报告对十津川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四位刑警在五条市和南纪白浜寻找线索。
“我们以为4月10日和5月15日前后,柿崎仲介或妻子绫子会不会分别去了现场呢?我们四处让大家看了二人的正面照片,查询是否有目击者,但怎么也找不到目击者。”他们在电话中报告道。如果能得到奈良县警方和和歌山县警方配合的话,此次寻找线索还能轻松些,但两县警方都断定三木淳子和青木真由美的死是自杀,所以目前很难指望他们配合。这样一来,只能由西本等人单枪匹马寻找线索,这也可能是不顺利的理由之一,就是说,已没有警力再派往五条市和南纪白浜了。总之,刑警部长三上本人对这次调查持反对态度,对大家宣布三天以内如果不解决此案,就解散搜查本部。
十津川和龟井二人前往位于永福町柿崎伸介夫妇的住宅造访。柿崎食品公司及工厂在三鹰市,他们的住宅则在永福町幽静的住宅街里。二人去见估计已下班回到家的现任社长柿崎伸介。
“案子已经了结,我们也一块石头落地,死去的父亲也会安息了。”柿崎与两位刑警一见面,立即赞赏道。
“我们一开始是那样认为的,到这来是想说明案子情况有所变化,实际上案子还没有解决。”十津川回应道。
“怎么啦?日前给三上部长打过电话,他说案子已经结束了。”
“我们已经搞清,你死去的父亲实际并没有参加那次旅行。”十津川话音刚落,柿崎伸介神色大变。
“不会有这种事吧,父亲很喜欢与樱井信行相处,他们一块儿参加了那次前往大和、飞鸟和吉野的旅行并因此被杀害,可为什么说他们没在一块儿昵?”
“我们各种情况都分析过,最后弄明白了他们没有在一起。”
“请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情况是这样的,你的父亲完全是在别的地方被杀害的。不管怎样,他没有参加那次旅行,当然就把凶犯搞错了,动机也不对。”
“但父亲的尸体不是在明日香村的高松塚古坟的后山发现的吗?”
“对,确实是在那发现的,但是谁把尸体掩埋在那的呢?”
“我知道,那是杀害父亲的樱井信行在那将父亲的尸体掩埋起来的。”
“就如我刚才所说,你的父亲没有参加那次旅行,是以完全不同的理由被杀害的。后来,凶犯偶然看到报纸和电视,得知樱井信行留下遗书坦白了自己杀人而自杀身亡的消息后,为了藏匿尸体就想加以利用。了解到樱井信行等人前往京都、奈良、大和的旅行的情况,就打算将尸体在那一带的某处藏匿起来,而且特意将尸体运到了明日香村,埋在了高松塚古坟的后山。我们警方开始完全被这一套所蒙蔽,以为柿崎健太郎是在那次旅行途中被杀害的,把凶犯认定为樱井信行。但是,事到如今我们搞清楚了,这完全是以不同的理由,在不同的地点作的案,当然,凶犯也是不同的人。”十津川盯着对方的脸道。
“您说的我实在是搞不明白,那么警方认为谁是凶犯呢?难道不是樱井信行吗?”
“是的,对不起,我们认为杀害柿崎健太郎的是柿崎伸介你们夫妻二人。”十津川一语道破。
柿崎伸介脸色骤变,露出愠色,逼问十津川道:“为什么我要杀我父亲呢?我很尊敬我的父亲,请把理由说出来。”
“大概动机是在一年前,你不经意把业务弄糟了,对此你父亲很气愤,把你从副社长的位置降到总务部长,而把当总务部长的人员升为副社长,还听说一时要把你从公司赶出去,你对此怒不可遏就把父亲给杀害了。但是凶杀过后又苦于尸体无法处理,如果尸体被发现,理所当然有作案动机的你们夫妻二人就要遭到怀疑。正当不知所措时,碰巧知道了樱井信行的死讯,年龄与你父亲相同是六十五岁,大概你父亲也喜欢旅行,于是便想出他们一起去旅行,搞成像樱井信行作的案,用车把尸体运到明日香村,掩埋在高松塚古坟的后山。我们就是这样去分析的。”
“有证据吗?”柿崎伸介问。十津川对此不予回答:“你们夫妻二人也杀害了另外两个人。你们成功地将你父亲的尸体掩埋在高松塚古坟的后山,把樱井信行扮演成凶犯。但实际上你父亲并没有参加那次旅行,所以这回对另外两个人三木淳子和青木真由美的处置就犯难了。如果三木淳子和青木真由美出面作证的话,就可立即澄清柿崎健太郎并没有和樱井信行一起去旅行。于是,你们夫妻首先前往五条市,杀害了三木淳子,恐怕你们夫妻对三木淳子无任何忌恨,直到现在都不认识这个人但必须杀掉。后来,青木真由美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青木真由美自始至终参加了那次旅行,知道樱井信行没有杀害柿崎健太郎,因此她不是给你打电话表示抗议了吗?或者电话里这样对你说:‘杀害柿崎健太郎的大概是你这个当儿子的吧?’于是我认为你或者是你妻子,或者是你们两个人去见青木真由美,大概说想要解释这件事,便将青木真由美邀到南纪白浜的海边,可能是你们两人或者其中一人将青木真由美推入海中溺死。”
“我和我妻子绝对不会干那种事的,如果说是我们干的,那就请拿出证据来吧。如果没有证据你们说三道四,我将以毁坏名誉罪起诉你们。”柿崎伸介道。
“证据只有一个。”
“什么证据?”
“信,所谓你父亲寄给樱井信行的信。”
“信……”伸介跟着说了一句,又道,“啊……是父亲寄给樱井的那封信呀,两个人都喜欢旅行,以前两个人似乎也一起去旅行过,所以那肯定是父亲寄给樱井的信,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但是,柿崎健太郎和樱井信行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一起去旅行,这一点我们已搞清楚。这样一来,那封信就变得扑朔迷离了,就是说,给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写了信,这点就无法解释,杀害柿崎健太郎的凶犯是想要证明柿崎健太郎和樱井信行关系非常好,而且一起去旅行。于是凶犯把那封信置放在樱井信行的房间内。当樱井信行的葬礼举行时,趁家人外出充作小偷溜了进去,后又把看家的用人打伤逃跑。当时,奇怪的是没盗走任何东西。樱井先生是位有钱人,家里有很多值钱的东西,不过,凶犯没拿走任何一样东西,什么也没有盗去。那么,若说为什么装作小偷溜进去,那是想要进入他们家置放那封信,因为那封信有2月5日的邮戳,说明从那时起柿崎健太郎与樱井信行关系已经非常好了,变成了一起要去旅行的关系了,寄那封信就是想要证明这一点。”
“但那千真万确是我父亲写的信,不是明明白白盖着邮戳吗?”
“是那样,我们当时对那封信并没有任何怀疑,绝没有想到那封信是伪造的。但现在看来那封信是伪造的,我已经带来了。”十津川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那封存在疑点的信。
“这封信哪有问题吗?的的确确是父亲的笔迹呀。”伸介道。
“确实模仿得很像,不过这不是柿崎健太郎的笔迹,不可能的,柿崎健太郎并不认识樱井信行,所以不会写这种信的。”
“可那不是明明白白地盖有邮戳吗?请仔细看看永福町邮局的邮戳,2月5日上午十时三十分,就是说那时我父亲不是把信寄出去了吗?说这封信是伪造的有什么证据吗?”伸介发怒道。
“我想以后是要证明这点的。”十津川道。
04
十津川和龟井回去的路上,顺便来到永福町的邮局。从这附近的邮筒寄出的信件,需要集中在这个邮局盖上邮戳,再发送到各个局。
十津川和龟井首先要求看一下目前正在使用的印章,将那个印章在纸上盖了盖看,而且把那封存在疑点的信上所盖的邮戳互相做了比较。
“完全相同啊,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龟井的声音似乎有些失望。与其说确实很像不如说完全相同。
“恐怕是柿崎伸介拿着这个邮局的邮戳,到某处刻章店让其制成和那个邮戳一样的印章,所以当然是相同了。使用那个伪造的印章,把日期弄成2月5日,盖到伪造信件的信封上。”
“但要证明两个是不一样的东西也是很难的呀。”龟井道。
“然后还有笔迹问题了,如果能搞清这封信的笔迹不是柿崎健太郎本人的,就可以证明这封信是伪造的。”十津川道。为此,十津川将柿崎健太郎所书写的东西收集起来,和那封信一道委托笔迹鉴定专家来处理。但是,当见到这位笔迹专家时,他以一种倦怠的神情对十津川道:“的确很难。”
“作为从事专业工作的你都说难,那就不好办了。迄今为止,你不是长期从事笔迹鉴定工作吗?”
“的确是这样,不过最近案犯用电脑去造假。”
“用电脑?”
“是的,过去案犯极力想模仿书写有问题的文字,这反而让我能搞清楚是伪造的东西,但最近可以让本人所书写的文字全部在电脑里储存,这个叫柿崎健太郎的人好像很喜欢写信,所以留下大量的信件,这样一来,几乎所有的文字都会在里面,这些文字全部可以储存在电脑里,去写自己所需要的文章,于是,文章就成了用其本人的文字写的了,这也不能说是伪造的了。”笔迹鉴定专家对十津川道。
“这么说,这封信的笔迹是柿崎健太郎本人的啦?”龟井问。
“我只能这样说,我认为文章本身恐怕不是其本人的,是案犯搞的,但其文字是柿崎健太郎本人的。”笔迹鉴定专家道。
“真棘手啊。”十津川叹息道。
“是吗?最近用电脑制作假信件?这可藏书网就不好办了啊。”龟井也道。
“文章本身是案犯所为,所以和本人的东西即使多少有些不同,但被写在那里的文字就是其本人的东西,因此就不能将其认定为伪造。这样一来,在柿崎健太郎与樱井信行并不熟识也没有参加那次旅行的证据方面,就必须使用这封信。”十津川道。.99lib.
“那到了法院审理的时候,这封信对案犯来说,会起到很大作用呢。因为情况就是这样:2月5日,柿崎健太郎寄出了这封信,与樱井信行是朋友,以前也一块儿去旅行过。”龟井轻轻耸了耸肩。
05
这封存在疑点的信既然不能派上用场,剩下就只有凶犯是否在犯罪现场这件事了。
柿崎健太郎的尸体被运到明日香村高松塚古坟的后山掩埋,没有证据表明凶犯在犯罪现场。4月10日,三木淳子在五条市被杀害时,没有证据表明凶犯在犯罪现场。而且5月15日,青木真由美在南纪自浜被杀害那天也没有证据表明凶犯在犯罪现场。
“我们夫妇在一起。”柿崎伸介和绫子都说。这肯定是撒谎。两人去了飞鸟,在五条市杀害了三木淳子,在南纪白浜杀害了青木真由美。可能一个人去的,也可能是夫妻二人去的。
但关键是找不到目击者,就无法证明两人有犯罪行为。柿崎伸介和绫子似乎把这些都看得明明白白而显得惬意。不仅如此,好像已找过律师,要起诉十津川等人对他们的侮辱。
时间就这样逝去。
“适可而止吧?这么一来柿崎夫妇可真就要起诉警察啦,照此下去能斗过他们吗?说他们夫妇与这个案子有关并杀害了父亲,又杀害了三木淳子和青木真由美的证据不是还没有拿到吗?”刑警部长三上似乎在责备十津川。紧接着又过去了一天,刑警部长三上所约定的三天缓期,只有明天一天了。在五条市和南纪白浜,西本刑警等人拼命反复寻找线索,尽全力去发现目击者,但还是得到令人失望的报告:没有找到4月10日和5月15日见过柿崎伸介夫妇的目击者。
06
“这封信是最后一张王牌。邮戳是2月5日,不过很明显不是2月5日投寄的。樱井信行葬礼那天,柿崎伸介夫妇伪造了这封信,盖上假邮戳,偷偷拿到樱井信行的家,与其他信件放在一起。这点要是得到证明,那么这封信便是他们犯罪的证据。”十津川将那封有疑点的信置于桌前对龟井道。可目前正相反,这封信若是出庭审理时拿出来,反而会证明柿崎健太郎与樱井信行很早就认识。
“但是,我说过多次,这封信不是2月5日投寄的,是在樱井信行的葬礼的4月份以后搞的。”
“指纹如何?假设2月5日投寄,樱井信行看到了,那么这封信的信封和信纸上就应该粘上樱井的指纹,但如果在樱井信行死了之后放到他家的话,就不会发现他的指纹,以此去证明如何?这样一来,这封信不就成了我们的武器了吗?”龟井兴致勃勃道。
“那不行!”十津川冷言相对。
“为什么不行?是不是认为上面没有樱井信行的指纹呢?”龟井不肯罢休。
“大概没有。”
“这封信不构成武器?”
“虽说找不到樱井信行的指纹,不能说樱井没有去看过这封信,况且是2月5日投寄的。辩护律师若说,如果天冷樱井就会戴着手套去拆信的,这点是可以说得通的。不管怎么说,樱井信行是位六十五岁的老人,天冷戴着手套拆信,辩护律师如提出这种主张就无法推翻。”十津川道。
“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即使无樱井信行的指纹,不是还有造假的柿崎伸介或妻子绫子的指纹吗?”龟井道。
“你错了,他不会就那么毫无准备地去造假,假如柿崎伸介造假的话,肯定是小心谨慎地戴上手套造假。”十津川道。
“那么,柿崎健太郎的指纹如何呢?如果是他写的东西,他的指纹不是会附在信纸和信封上吗?”龟井道。
“大概能附在信封上吧,恐怕柿崎健太郎准备着经常用的信封,如果动用这些信封无疑会附上柿崎健太郎的指纹,这些事他儿子都不难干得出来。”十津川道。
“那么这封信就一点作用也不起了吗?”龟井有些懊丧道。
“是啊,邮戳是柿崎伸介私刻的完全相同的印章,造完全一样的东西并非难事吧。原有的那个印章也是邮局委托私人印章店刻制的吧,若去证明这是不同的印章是很难的,我无论怎么看,也感觉是完全一样。”十津川同样不无遗憾道。紧接着,突然他眼睛一亮。
“也许这个印章是最后一张王牌。”十津川道。
“怎么啦?警部自己不是说印章是完全一样吗?”龟井一副不明究竟的神态。
“确实如此,但也许要发生奇迹。”
“什么奇迹?”
“不是吗?这个印章完全是一样的,大概是在同一私人印章店刻制的印章,这个印章虽然盖的是2月5日的邮戳,但不是2月5日盖上去的。”
“对,那我明白了。”
“柿崎夫妇在3月27日将其父杀害,而且很难处理尸体,这时知道了樱井信行的情况,就想利用那次旅行。所以这个印章是后来刻制的,当然也伪造了信件。这样一来,至少是在樱井信行自杀的4月2日以后刻制的这个印章。”
“肯定就是这么回事,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再说一遍,这个印章不是2月5日盖的,是4月2日以后盖上去的。”十津川重复道。
“对,现在我明白了,那么……”龟井忿然道。
“我将这个问题分析过了,如果是2月5日在永福町的邮局盖章,那个邮戳的颜色和这个颜色不同,我们该如何是好?我们昨天去永福町的邮局借印章盖了看,但那是昨天的邮戳的颜色,不是2月5日的邮戳的颜色。”
“噢,但邮戳的颜色会因月份而改变吗?”龟井问。
“这个还不清楚,我想咱们去确认一下。”十津川道。
07
明天就是刑警部长三上所说的第三天。如果今天之内对柿崎夫妇的嫌疑不加以确定,那么搜查本部就要解散,就以是樱井信行杀害了柿崎健太郎,三木淳子被青木真由美杀害,并且青木真由美是自杀而最终结案。
在此之际,十津川和龟井再度造访了永福町邮局局长,十津川让邮局局长看了这封存在疑点的信件:“我想说的是盖在这个信封上的邮戳的事。”十津川话音刚落,对方反问:“这是我们邮局的邮戳,那怎么啦?”
“这个邮戳,比如它的颜色因月份不同而颜色不同吗?这是2月5日的邮戳,你不认为2月5日邮戳的颜色和这个有什么不同吗?”十津川抱着一线希望问。
“不存在邮戳的颜色不同这样的事,首先因月份而一个个改变颜色很可笑,因此,我们始终使用黑颜色一种,你看这个邮戳不也是黑颜色的吗?”对方笑道。
“还是不行啊……”十津川心灰意冷,正要准备离去,突然,邮局局长道:“再让我看下那封信好吗?”
“怎么啦?”十津川问。
“一会儿再说,再让我看看信。”邮局局长催促道。十津川拿出信。
“这个邮戳有点奇怪啊。”对方凝视着邮戳道。
“什么地方奇怪呢?这是完全一样的邮戳啊,而且邮戳的颜色都是一样吧?”十津川不解地问。
“是这样,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对方致歉又道,“实际上在1月末,那个印章有些损坏,印章圆处的右上角出现缺损,因为只是一点点的缺损,无关紧要就那么用着。不过用户打来电话说,他们十分在意那点小伤痕,倒是一点点,紧靠最外圆有部分缺损,可还这么用难道邮局就差那么点钱吗?所以我们从3月1日起购置了一个新的印章并开始使用。因此,2月5日应该说使用的是最外圆右上角有缺损的印章。但我看了这个邮戳一点缺损都没有,所以说感到奇怪,如果是2月5日盖上去的话,就如我刚才所说,肯定是在圆的右上角有缺损。”局长道。
十津川和龟井对视一下,不由喜出望外。
“您刚才讲的都是实话?”十津川进一步核实地问。
“我们这点不好意思的事,即使撒谎又能如何?”局长面露愠色对十津川道。
“谢谢您给予我们的协助,刚才一席话,侦破就有了进展。”十津川情不自禁握着邮局局长的手。
08
十津川和龟井将2月5日真正使用过的印章借出,返回了搜查本部。
将这个印章盖了多次,看到的确实是圆的右上角有缺损,很小一处但肯定形成一个缺口。不过这个缺口在那封存在疑点的信件邮戳上却没有,很明显,邮戳有问题。
十津川立即将此事向刑警部长三上做了汇报。
“就是这样,这封信不是2月5日投寄的,3月1日以后,柿崎夫妇为掩盖自己的犯罪行为,伪造印章,佯作2月5日投寄的信件,就在樱井信行葬礼那天溜进他的家里将其置放在那里,这个邮戳可以清楚说明这一点。以此为突破口,我想案情很快就能真相大白,我们也很有信心。”十津川充满自信地对三上道。
“可以证明柿崎夫妇犯罪?有信心?”
“稍给我点时间,我完全可以证明,而且可以肯定地说,本案己真相大白。当然,柿崎夫妇也应予以抓捕。”十津川道。
第01节
难得有两天休假,妻子和两个孩子却已上北海道亲戚家做客去了。警视厅搜查一科的龟井不知道如何安排这两天假期,思之再三,便决定去信州的野泽温泉玩玩。因为他喜欢温泉浴,再说,还想尝尝野泽的美味佳肴。
他准备下榻野泽温泉的伊东旅馆,于是将那旅馆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上司十津川,并留下话说“任何时候,一旦发生什么事情都请打个招呼”,9月10日早晨遂动身离开东京。十津川对他说:“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非把龟井君叫回来不可的,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搭的是上午7点整由上野发车的特快列车浅间一号。秋游旺季大概也有歇口气的时候吧,这趟车并不拥挤。
刚在席位上落了座,他便立刻合上双眼。案子一直忙到昨天,累得他很快就睡着了。醒来时列车已临近长野,他赶忙从行李架上取下旅行包,准备下车。99lib?
偶尔休假,龟井总是在家人的簇拥下出门旅行,但那种时候经常遭到孩子的埋怨:“爸爸光会在火车里睡觉。”龟井想起了这些往事,边想着边走下火车。
他在站台上买了份野泽小吃小锅什锦饭,带着它登上了10时25分开出的饭山线火车。
那是辆蓝.99lib.白两色相间的小巧玲珑的内燃机车,仅挂一节车厢,连通门的正面涂有赤橙黄三色,如彩虹般绚烂。
内燃机发出特有的鸣响,列车缓缓开动。龟井随即打开什锦饭吃了起来,因为清晨走得急,还没吃早饭就出家门了。什锦饭里有野泽菜,他就喜欢这个。
从长野到丰野,列车走的是信越干线,所以线路仍是复线,但自丰野开始便驶入地方支线,变成单轨铁路。沿途的小车站,列车都要挨个停过去。从长野上车99lib?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陆续下了车。
11时29分,列车抵达户狩野泽温泉站。
1月里,野泽温泉总要举行防火节,这个节日似乎也叫做守路神节。这是龟井从一本旅游指南的小册子上看到的。
车站和野泽温泉之间有巴士往来,龟井登上了这路车。
坐落在山脚下的温泉古老而又巨大,它的四周建起了多座滑雪场。龟井生在东北长在东北,自然也会滑雪。“冬天来临时,又滑雪,又洗温泉浴,那可是再美妙不过的享受了。”然而想归想,这一切却似乎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九九藏书
到旅馆一落下脚,龟井便迫不及待地要求洗温泉浴。那是个崭新的扁柏浴池,出水量又大,龟井终于可以在久违了的温泉里痛痛快快地恣意浸泡一番了。
由于房客甚少,龟井被告知要在一楼的餐厅里同大伙儿一块用晚餐。6点过后,他走下楼去,见到了三位正在说说笑笑的同宿伙伴。
第02节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和两个男人。餐厅里没有其他房客,龟井自然而然地同他们几个攀谈起来。
女人相当漂亮。另两位一个年轻,一个则是四十不惑的中年人。乍一看,很难估摸他们为何许人,也不清楚他们的职业。过一阵子才听出那约摸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是模特,年轻男子是经理,中年男子是模特俱乐部的总经理。
“十日町有个秋季和服展示会,所以明天就要上那儿去。”总经理说。
他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东京模特俱乐部的地址及“武田勇”这个名字。年轻的经理也送了名片,他的名字叫青木彻。女模特自称松浦缘理,没给名片。
龟井也将名片送给他们。果然不出所料,武田一见名片便失声叫了出来。“是刑警先生呀!”声音里透着几分惊讶,以及少许的轻蔑。
“难得有刑警先生也来泡温泉浴的呢。”松浦缘理仿佛在看怪物似的盯着龟井。
“刑警也是人嘛,偶尔也要来泡温泉的。”龟井苦笑着说。99lib.
“既然是刑警,那总会遇上形形色色的案件吧。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什么有趣的案子呢?”问这话的是青木经理。
“老实说,没什么有趣的案子。清一色是充满血腥味的恐怖案件,还都十足是人干的。”龟井回答。
“十足是人干的。”武田觉得这话说得蹊跷,便若有所悟地学了一句。
“刑警先生觉得是男人更可怕呢,还是女人?”缘理问道。
“是啊……”龟井沉吟之际,总经理武田就插嘴说:“决不会是女人更可怕吧。”
“可怕而又恶毒啊,总经理。”缘理耸了耸肩说道。青木经理听了,露出了一脸困惑不解的表情。
龟井总觉得有点难堪,便说了声“失陪了”,站起身来。因为他意识到,这模特与总经理之间多半有男女私情。
第二天,即9月11日过晌时分,龟井决定离开旅馆。要是当天赶不回东京,就会影响明天的工作。说是有两天的假期,其实能轻轻松松玩一玩的,也只有一天。
龟井正要走出旅馆,昨天那三位房客刚好从二楼吵吵嚷嚷地走下来,一见到龟井,总经理武田便叫住他:“刑警先生,要走了吗?”
“我想今天就回东京。”
“那叫部出租车,我们一块儿上车站去怎么样?”
“我搭公共汽车去。”
“巴士得花时间等吧,我请您坐的士。”武田竭力邀请。
出租车开到大门口来了,龟井在对方的力邀下跨进了汽车。
一到户狩野泽温泉99lib.站,青木经理随即买来车票,交给松浦缘理和武田。
“经理这活儿也够呛呢。”龟井边想边注视着他们。
总经理武田自称要回东京,于是青木和缘理踏上了13时07分开往十日町的列车,龟井在站台上送走了他们。
开往长野方向的列车三分钟后出发。
“可以一起回东京了。”武田愉快地对龟井说。
这趟车与昨日不同,有两节车厢相连。大概是根据需要,或单节,或双节地随时调配吧。
“总经理可以不跟他们一块儿去十日町的吗?”列车启动后龟井问。武田笑着说:“我不一定要出席和服展示会呀。”
“您来野泽温泉是为了养精蓄锐吗?”
“什么养精蓄锐,没那么高级。她是个任性的女人,两天前她说最好今天来,就立刻来到野泽温泉,说是无论如何也想洗洗温泉浴。”武田耸耸肩回答。
“不过,她可是相当漂亮的模特啊。”龟井奉承道。
“嗯,还算吃得开。”
“吃得开就难侍候……对吧?”
“吃得开的女孩儿任性,稳重的女孩儿又吃不开,人世间就是有那么多不如意。”
“武田先生的公司里有多少模特小姐?”
“一共十二名。见笑了,我们是小公司。”
“尽是漂亮姑娘,真叫人羡慕啊。”龟井叹道。在他任职的搜查一科里,算上北条早苗也才两名女刑警,总而言之是个男人味十足的少颜寡色的单位。
“得了,虽然花枝招展惹人注目,可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还真够你受的。不是常说吗,要是对女人太温存,她们就会翘尾巴耍脾气,又哭又闹。”武田表情怪异地述说着古老的遗训,苦笑了一下。他刚心血来潮说出这番话,便突然又望着窗外欢声大叫:“千曲川多美呀!”
龟井他们搭乘的列车于14时32分抵达了长野车站。
14时53分从长野发出的白山二号是开往上野的最早一班火车,武田劝龟井道:“这趟车是从金泽开出来的,很挤,因为金泽直达上野的只有这班白山号。何不稍等一会儿乘坐由长野发车的浅间号,那趟车可就宽松多了,可以舒舒服服地回家。”
龟井也讨厌拥挤不堪的火车,况且仅相差二十五分钟,于是决定乘坐15时18分开车的浅间二十四号。
在候车大厅的茶室里消磨了一段时间后,他俩搭上了15时18分出发的浅间二十四号。诚如武田所言,这是长野的始发车,车内空空如也。两人在四号车厢的指定席上并排落了座,武田依旧天南海北地胡侃一通。
列车开出十五六分钟后,武田忽然打住话头,说是要“去打个电话”,站了起来。这趟车有十一节车厢,电话在六号厢。不一会儿,武田拉长着脸一回来就跟龟井寒暄道:“我回来了。”
“怎么啦?”
“刚才跟去了十日町的青木经理通电话,说是她失踪了,正束手无策呢。”
“那个模特小姐?”
“是啊,以前她也曾说工作没意思便甩手不管一走了之,让我大伤脑筋过。无论如何我也要去十日町找找看。”武田激动地说。龟井不了解内情,除了搭讪说“那可真够呛”外也无可奈何。
武田匆匆忙忙地提着旅行包在上田车站弃车而去。龟井看了看手表,15时43分。他同情地想:“总经理也不好当哪。原以为在靓女簇拥之下太令人艳羡,岂料武田说的没错,倘若对方任性妄为,那恐怕就烦恼多多了。”
我看来是绝对胜任不了啦,他想。
列车开动了,他瞥了一眼站台,见下了车的武田正在看手表的身影一闪而过。
即使现在就去十日町,也必须先乘饭山线列车返回长野,够惨的了。饭山线的火车本来班次就少,特别是开往十日町的列车更为有限,所以武田必须看手表以计算时间。
刑警的职业习惯使得龟井着实替武田担心了好一阵,不过随着浅间号越来越逼近上野,武田和漂亮模特的事也就逐渐被抛在脑后。因为从明天开始,他又肯定要被凶杀案的侦破工作逼得焦头烂额了。
第03节
第二天(即12日)一上班,十津川便叫住龟井问道:“怎么样,野泽之行?”
“挺好的。这就是当地的特产。”龟井将野泽买来的酱菜和鸽子车递了过去。十津川从盒子里取出鸽子车,问道:“这就是有名的鸽子车吗?”
“相当可爱吧?”
“拙朴而又招人喜欢。不过只有两天假期,不能尽兴吧?”
“有什么办法,刑警命中注定的呗。”龟井话音未落,十津川面前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话筒,用钢笔记了些什么,突然抬眼朝龟井一瞥,反问道:“野泽温泉吗?”
龟井的心一下子收紧了,看着十津川。十津川仍握着钢笔唰唰地写着,他一搁下话筒就告诉龟井说:“野泽温泉发生凶杀案,长野县警察来电请我们协助侦破。”
“在那么宁静的地方?”
“被害者好像是东京模特俱乐部的模特。”
“请等等,”龟井道,“莫非名叫松浦缘理?”
“怎么,龟井君认识?”
“是她吗?”
“是的,是松浦缘理。”
“我在野泽温泉的旅馆里见过她。据说十日町有个和服展示会,她为了去出席才到的野泽,随行的还有那家模特俱乐部的总经理和经理。”
“龟井君跟模特是老相识吗?”年轻的西本刑警打岔道。龟井苦笑了一下回答:“只是萍水相逢罢了。”转而对十津川说:“在野泽温泉被杀,这事好奇怪呀,按说她应去十日町了的。”于是龟井就将自己在旅馆不期而遇他们一行人,以及在户狩野泽温泉站送她和经理去十日町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那么说,武田总经理在返程的列车上打电话到十日町时,她已经不在那儿了,于是急急忙忙原路折回去寻找,可尽管如此,在野泽温泉遇害也还是莫名其妙啊。”
“详情还没通报,只是请我们无论如何查一查松浦缘理的有关情况。”十津川道。
“我和西本君去调查吧,她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点。”龟井说。
龟井与西本随即离开警视厅,先去松浦缘理的公寓转转看。长野县警察在电话里说,她在旅馆住宿登记簿上填写的地址是目白台的高级公寓。
“她很漂亮吗?”在警车里,西本兴致勃勃地询问龟井。这也难怪,他年轻,又是单身汉。
“嗯,很漂亮。不过,总经理说她任性妄为,让人头疼。”
“那,是这总经理杀的吗?”
“不知道。最好别太先入为主啊。”龟井提醒道。
缘理的公寓在一幢崭新的七层建筑里,每个单元都是一百平米以上的宽敞住宅,要买的话,恐怕得花上五六亿日元。
入口处厚重的大门要是不请居住者在室内摁按钮就开不了。龟井无奈,只得叫来管理员,让他开门。
松浦缘理的住宅位于七层建筑的顶楼。龟井和西本请管理员带路,龟井问:“松浦缘理自个儿住这儿吗?”
“嗯,是的。”
“可是,就算是租的也很贵吧。”
“松浦小姐的屋子在这里算小的了,可每月租金还需五十万。”管理员若无其事地说。
“她是租的吗?”
“嗯。要是买,现在得好几亿呢。”
“请您打开房门好吗?”藏书网龟井道。管理员答应得出乎意外的干脆:“行啊。我保管了一把备用钥匙。”
龟井走进705室,先环视了一下屋内情况。
“松浦缘理小姐从什么时候起住这里的?”他回头又问管理员。
“大约一年半前吧。”
“知道谁经常来访吗?”
“有位经理常开车来接她。此外似乎还有各种来访的男人,不过名字我可不清楚。”
“各种的意思是指不同的男人吗?”
“对。这女人很有魅力嘛。”管理员说。
“她为什么将一把备用钥匙交给你保管?”西本问。
“所有的人都交我保管呀,以防丢失嘛。”
“除我们之外,最近有没有人让你开门进入这房间?”龟井又问。
“我不记得这么干过,我不会背着松浦小姐做那种事。”管理员一脸惊讶,断然否认。
“松浦小姐有车吗?”
“有,在停车场,是辆鲜红的宝马车。可她好像不常开。早上似乎是经理开车接她,回来时也总有男人开车送她。”
“那不是经理吗?”
“有时是经理,不过夜深时好像不是,车也不一样。”管理员答道。
龟井他们决定去走访松浦缘理所属的模特俱乐部。
在前往银座途中,警车上的无线电话响了,是十津川打来的。
“龟井君,我向长野县警察说了你的事,他们便要请你去当证人。”
“明白了。那,总经理和经理好歹都在吧?”龟井问。
“这个呀,听说青木经理正在那边协助警方调查,但武田总经理不知去向。”
“太奇怪了。正像我刚才说的,武田总经理本该去了十日町的。”
“县警察不也希望龟井君去协助调查这方面的情况吗?”十津川说。
俱乐部在银座五条的一幢大楼内。毕竟是模特俱乐部,办公室装修得新颖美观,色彩格外绚丽。
总经理不在,所以西本跟副总经理见了面。那是位模特出身的三十五岁的中年女性,她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芳名,叫小堀美奈子。不愧是模特出身,身段优美,手指纤巧。她微微动了动指尖说:“听到缘理小姐被害的噩耗,我着实吓了一跳。想早一刻跟总经理取得联系却又办不到,太糟了。”
“跟青木经理联系过了吗?”
“是的,联系过了。昨天傍晚青木经理打来电话,说缘理小姐在十日町失踪了。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被害,还以为平素随心所欲的老毛病又犯了呢,不料事情竟是如此……”美奈子打住了话头。
“你真不知道总经理去了哪里?”西本怎么也无法相信,便再问了一遍。
“那边的警察来电话说,关于缘理被害一案,想请总经理来一趟。于是我们竭力寻找,却根本联系不上,真糟糕。赶忙让青木君出面,可我想明天要是总经理仍不知去向的话,我就必须去一趟了。”美奈子困惑地应道,表情确实没有做作。
“总经理常有这种事吗?”
“他虽然没个准脾气,但像今天出了大事时还找不到人的情况却没有先例。”
“请你说说被害的松浦缘理小姐的情况好吗?”西本要求。美奈子的眼光变得很严肃。
“说她什么好呢?”
“说什么都没关系。听说她很任性,是这样的吗?”
“受欢迎的名模全都或多或少有些任性嘛,她们都太看重自己了。”
“当然。有情人吗?”
“她好像主张不拥有固定男人的,说那样比较合算。”
“但是总有较亲近的男人吧?”西本咬住不放。
“那,听到闲言碎语的男人是有几个。”
“请将他们的名字告诉我。”
“可那会给人添麻烦的。”
“这是凶杀案哪。”西本厉声道。美奈子无奈,说出了两个人的名字:“人们风言风语的有摄影家土田先生,棒球运动员伊东先生……”
她介绍说:土田贡,四十岁,如今是活跃在第一线的摄影家。只是土田结婚了,有个两岁的孩子。伊东进太郎,二十七岁,他是棒球队的替补队员。过去曾被寄予厚望,以主力投球手的身份入选主力阵容,但因伤而在主力阵容中进进出出,今年应是二线选手。他还是个单身汉。
西本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人的名字,一边又问:“她跟这位武田总经理怎么样?”
“跟总经理?”
“是啊。一名模特去参加和服展示会,总经理竟还特意随行,而且又都在野泽温泉过的夜,任谁都要往那方面猜想的。”
“青木经理也在一块儿的嘛。”美奈子道。
“有暧昧关系吗?”
“这个问题请问总经理本人。”美奈子冷淡地说。
“武田总经理当然有夫人吧?”
“嗯。”
“总经理去向不明,夫人是怎么想的?”
“夫人身体较虚弱。”
“住院了吗?”
“是的。心脏衰弱,所以得当心,总经理去向不明的事没跟她说。”
“有孩子?”
“没有。”这回答也很冷淡。
如何解释这一点好呢?西本思忖着,又问:
“松浦缘理小姐没参加十日町的和服展示会,那派别的模特去顶替了吗?”
“嗯。我们向主办方道了歉,请求推迟展示会开演时间,并立即安排直升机将我们的年轻模特送去啦。的确造成了很大混乱……代替她的模特名字叫麻里明美,二十岁。”美奈子说着,就将印有那位模特头像的名片递了过来。
第04节
此时,龟井正赶往野泽。坐饭山线火车到达饭山车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之后了。县警察户田警部开着警车前来车站迎接。
“实在对不起,让您专程赶来。”户田说。
“哪的话,但愿能对你们有所帮助。”龟井也道。两人互致一番礼节性的客套话后,便驾警车直驱饭山警署。
这是个保存着城下町浓郁风情的小城。
一到警署,龟井先跟搜查本部长官寒暄了几句,随后便与户田警部他们作了缜密的讨论。
首先,龟井将9月10日下榻野泽温泉伊东旅馆,在那里邂逅松浦缘理一行人的经过述说了一番。
“隔天即11日,他们让我一块儿搭出租车到了车站。我记得有上行和下行两个方向的列车同时进了站。”
“上下行列车要在户狩野泽温泉站交会,因为饭山线是单线。”一名年轻刑警说。
“往十日町方向的列车较早开出,所以我和总经理武田先生送走了松浦缘理与青木经理,随后长野方向的列车才出发,我和总经理前往长野。”
“那时候松浦缘理跟武田总经理的状态如何?”户田边记笔记边问。这是位四十五六岁的久经锤炼的警部,看上去为人忠厚耿直。
“没什么异常情况。总经理发牢骚说松浦缘理任性得够呛,当然,是笑着说的。”
“后来武田总经理怎样了?”
“说要回东京,因此和我一起登上了15时18分由长野发车的浅间二十四号。本来我们可以乘坐二十五分钟之前开出的白山二号,但它是由金泽始发的,很拥挤,所以有意避开了。上了浅间二十四号十五六分钟后,总经理说要打电话,就到有电话的车厢去了,在六号厢。”
“知道那电话的内容吗?”户田问。
“总经理回来后这么说过,他说跟十日町的经理通了话,松浦缘理失踪了,主办者很恼火,现在我也要去十日町。于是就在上田车站急急忙忙下了车。”
“到达上田车站是几点?”户田问年轻刑警。
“浅间二十四号特快列车到达上田站是15时43分。”刑警回答。
“因此,我以为总经理肯定去了十日町。不料却听说总经理不知去向,松浦缘理被害,着实吓了一跳。”龟井接着道。
“总经理上浅间二十四号后,从车里打电话给十日町的经理,没弄错吧?”户田用郑重其事的语气问道。
“总经理是打电话后才说得知松浦缘理失踪,于是慌忙在上田下车的呀。”
“可是龟井君,青木经理却说他没接到总经理的电话。他说跟总经理怎么也联系不上,所以给东京的俱乐部打电话,请求紧急派遣年轻模特赶来。”户田说。
“这么说,是总经理撒谎了。”
“或者是经理瞎说呢?”户田道。龟井也觉得纳闷,便问:“能告诉我松浦缘理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害的吗?”
“被害地点在野泽温泉的建命寺附近,也可以说是在寺院的后面。”
“那所寺院我知道,就在我过夜的伊东旅馆旁边。确切地说,应该还有块野泽菜的碑吧。”龟井想起来了,说道。
“没错。就在那后面她被人用绳子套住脖子勒死了,只是用来行凶的绳子还没找到。”
“知道假定死亡时间了吗?”龟井问。
“现在,长野大学医院正在解剖尸体,我想很快就能知道。”
“青木经理说什么了吗?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说他毫不知情。”
“现在他在哪儿?”
“十日町。”
“了解松浦缘理失踪的经过吗?”
“这完全是听青木经理说的,”户田先声明一下才道,“据说是11日的14时28分到的十日町。和服展示会要到下午6时才开始,所以青木经理和松浦缘理先到对方预订的饭店办理住宿登记手续。5点时,经理去接她,遂发现她已失踪,慌忙寻找却又找不到,于是跟东京取得联系。”
“他是说下午5时才发现失踪的吗?”
“是的。”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武田总经理在车上打电话,是在15时43.99lib.分(下午3点43分)到达上田之前,所以他自称在电话里得知失踪的消息就纯属胡说。”
“是这样。”
“不过户田警部,要是武田总经理撒谎,那他是如何知道松浦缘理在十日町失踪了呢?”
“这一点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或许是青木经理在瞎说。”户田也道。
“不知道松浦缘理何时离开十日町的饭店吗?”
“这就不知道了。我想问题出在饭店,假如她通过前厅外出,那总台就会有目击者。但饭店的地下有商场街99lib? 道穿过,有出入口可供进出,她要是从那儿离开,总台的人便看不见。”户田答道。
“可不是。”龟井点了点头。看样子,与其说是被什么人挟持走的,倒不如假定她是自动离开藏书网饭店的。
然而,她为何要这么做,而在野泽温泉遇害呢?
“她的物品留在饭店了吗?”龟井问道。
“化妆箱和旅行衣箱还留在饭店的房间里,但手提包不见了。那个手提包也没掉在谋杀现场,据说是个夏奈儿牌黑色手提包。”
“那个的话,我记得。”龟井说。他想起来了,在户狩野泽温泉站送他们时,青木经理拎着她的白色旅行衣箱和化妆箱,她则只挎着黑色手提包。当时他还觉得这经理真够呛呢。
“如果没找到手提包,那怎么能立刻判明她的身份呢?”龟井又问。因为即便是当红的名模,野泽附近的人们也未必认得她的芳容。
户田微笑着说:“发现尸体的现场,就在他们下榻的伊东旅馆附近嘛。住宿登记簿上姓名地址全写着,旅馆老板也有她给的名片。”
第05节
当天,龟井就住在饭山警署。翌日,户田带他前往松浦缘理的案发现场。
“昨天夜里,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将两个跟死者有瓜葛的男人的名字告诉了我们。”上了警车后户田说。
“问题是他们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明啊。”
“她的假定死亡时间也有结果了,大概是9月11日下午5点到6点之间。”
“天还没黑哪。”
“是的。因而没准是在别的地方勒死后,再趁天黑运来的。寺院的背后也很亮,在那里能否杀人呢?”户田道。
“有吃晚饭的迹象吗?”龟井问。
“据说胃里几乎是空的,所以还没吃晚饭。”户田回答。
警车载着龟井,二十五六分钟便驶抵野泽温泉。他们将车停在路旁,踏上了通往建命寺的坡道。
寺前立有一碑,上面刻着“野泽菜发祥地”的字样。他们绕到寺后,看到了用绳子圈起来的案发现场。
“她就俯卧在这里。发现时衣服未见凌乱。是这寺里的人发现的。”户田说。
负责保护现场的野泽温泉派出所的警官很年轻,一见到户田便客气地招呼道:“有事向您报告。”
“什么事?”
“掉了这东西,有人给送来了。”那警官出示了一个包在手绢里的徽章。
“谁找到的,在哪儿?”
“这寺里的人说是今天早上在院内打扫时发现的。离这儿只有十五六米。”
“这徽章——”.99lib.
“是那模特俱乐部的徽章呗。”龟井在旁边说。
“青木经理也别着一枚呢。”户田道。
“模特没挂,就剩下武田总经理了吧。”龟井瞪大了眼睛。现在,一想起那位武田总经理的举动,龟井便觉得可疑。
他从浅间二十四号列车上打电话给十日町的经理,得知松浦缘理失踪便慌忙下了车,可是就算那个电话是真的,他作为总经理,当时最重要的不是该将现场事务托付给青木,自己则紧急调遣顶替的模特赶往十日町救场吗?
这么说,武田是跟松浦缘理约好了的,要在野泽温泉碰面。他是没往十日町打过电话。会不会是他俩在野泽温泉碰了头,就在那儿发生争吵,武田盛怒之下杀了松浦缘理后躲起来了呢?
“总经理似乎越来越可疑了。”户田警部也说道。
第06节
武田模特俱乐部制有的徽章,模特除外的职员都挂着它。但野泽温泉现场附近发现的那枚系用黄金制作,为武田总经理所有。
不过,那位武田已销声匿迹。家里、公司、朋友处,全都不见其踪影。
“是否逃到国外去了呢?”十津川他们想。武田时常出国,故持有护照。杀了松浦缘理后远走高飞遁往国外的可能性很大。
三天的时间白白地过去了。龟井从十日町返回东京。青木经理他们也回到了东京。
案件发生一周后的9月18日黎明时分,有人目睹一辆汽车从晴海码头飞入大海。时间是凌晨4时50分左右。马上报告了警察,特训队员赶往现场。三名穿潜水服的特训队员跳入海中。
很快便找到一辆白色的西九九藏书尔维亚。不过,还发现一辆奔驰车就沉在它的附近。
西尔维亚先被吊了上来,开车的是个年轻姑娘,已死亡。
随后,偶然发现的奔驰车也被吊机吊起,搁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这是辆银白金属色的奔驰500SL。驾驶座上的中年男子已死。
他的西服口袋除了钱包之外,还有驾驶执照,上面写着武田勇的九九藏书
名字。钱包里装有近三十万日元的现金及五张名片,名片也全是武田勇的,头衔为“武田模特俱乐部总经理”。
三十分钟后,十津川他们跟尸检人员一起赶到了。
奔驰车似乎在污浊的海水里浸泡多日,到处都沾满了泥。武田勇的尸体仰卧在水门汀地面上。
“没想到会死在这种地方。”龟井不无叹息地说。
“本该找不到的呢。”十津川道。
“死因是溺死吗?”
“这就是问题藏书网之所在啦。”十津川应道,又命令西本刑警:“打开行李箱看看,没准装了什么东西。”
西本打开后箱盖,从里九九藏书面取出了旅行袋,是路易·比顿牌旅行袋。西本将它打开,只见鸽子车被混装在换洗的衣服等杂物内。
“是野泽温泉的鸽子车呀。”龟井叫出声来。
“跟龟井君一样买了土特产呢。”十津川也说。
藤编鸽子的腰窝上连着小车,这便是野泽温泉名闻遐迩的工艺品。拙朴的风格,十分可人。
十津川他们又朝尸体看了一眼,他们没忘记调查徽章的事。西服衣领旁边未见别有公司的徽章。
“看样子,掉在野泽温泉的金质徽章果然是武田总经理的。”龟井道。
“武田从浅间二十四号下车后,可能回野泽温泉啦。”十津川说。
“他事先跟松浦缘理约好了,要在野泽温泉会面。可是,两人碰头后吵了起来,武田勃然大怒,将松浦缘理勒死。情况恐怕就是如此。”
“然后逃回东京,可又觉得无法逃脱,便驾车冲入晴海自溺而死。”十九九藏书津川瞅了一眼大海。旭日东升,海面上闪烁着它的万丈光芒,更加光彩熠熠。
“尽管如此,他还算运气好呢。要不是年轻女人连同车子一道飞入海底,这辆奔驰和武田总经理的尸体就都找不着啦。”十津川说道。
武田勇的尸体被裹在毯子里给载走了。
“假如这是自杀的话,杀害松浦缘理便是原因吧。”十津川又道。
“我想没有比他更鲁莽的人了。”龟井微微摇了摇头。
“假如是他杀,又将如何呢?”
“那多半是同一个人干的。”
“他身边的两个人是罪犯吗?”十津川嘟囔道。
第07节
十津川下令收集对已故的武田勇的评论。他们询问其同行以及他所经营的模特俱乐部的同事。
“各方对他的议论都不太好啊。”西本向十津川报告说。
“怎么个不好?”
“工作方面,众口一词说他能干,但反过来,各方也对他交口指责:手段卑劣啦,对女人不检点啦,满不在乎地出卖朋友啦等等。”
“也搞自己手下的模特吗?”
“其他模特们似乎都知道他跟在野泽温泉遇害的松浦缘理的关系。”
“副总经理说什么了吗?”
“小堀美奈子吗?”
“她当然也清楚吧!”
“说是从她的角度看没那回事,不过我想她当然知道。”与西本搭档的日下刑警说。
“那么,议论过武田怎么死的了吗?”
“有两 种看法。武田和松浦缘理的关系最近恶化了,有几个人看见或听见过他俩吵架。武田正像刚才所说的那样,对女人很不检点,为人又卑鄙,而她则任性妄为,因此有人认为那是他俩在野泽发生冲突,于是他杀了她,其后逃回东京,知道警察在追捕自己,觉得走投无路而自杀。”
“另一种看法呢?”十津川问道。这次是西本回答:“这种观点则相反,他们说武田和松浦缘理虽然发生过口角,但关系仍很好,所以武田绝不会杀她。而且就算是武田杀的,他会自尽也是挺奇怪的。他有钱,肯定要逃往国外。事实上他也随身带着钱。”
“龟井君怎么看?你见过武田,不会没想法吧?”十津川看着龟井问。
龟井将视线移向远处。跟武田分别还没多久,却仿佛有一种久远的感觉。
“总而言之,他是个快乐的男人。我不了解他的工作情况和男女关系,可是在野泽看得出他跟松浦缘理相处得很融洽。何况武田的死实在有些疑点。”龟井答道。
十津川吩咐西本他们写出详细报告,随后便与龟井相对而坐。
“能听听你说的疑点吗?”
“武田是开自己的奔驰车死的,这就是说他先回过家了。”
“是啊。”
“我们分手时,他就带着那个路易·比顿牌旅行袋。为什么又将它搁到奔驰的行李箱里呢?我想,一般来说会撂在家里才开车出来的。”
“大概是吧。”
“然而武田却把旅行袋放在车上再飞车冲入晴海。自杀时会做出这种举动吗?如果是带着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去死那还可以理解,可那旅行袋中只有野泽的特产和换洗的衣服,还是肮脏不堪的换洗衣服。”
“对要自杀的人来说,确实很怪。”
“是的。”
“龟井君对此是怎么想的?”十津川问道。
“可以想见的一点就是,武田回到家,似乎觉得非赶紧走不可,便将旅行袋塞进停车场的车内,慌里慌张地就开走了。若是这样的话,即使没进自己家门也不足为怪了。”
“你以为那是一种什么情况呢?”
“假如被警察追踪想要逃走,那大体上还可以理解,但仍有点不自然。一是他没带护照;二是察觉到被追踪却故意回家来,这都不正常。当然,他还应该想到警察正暗中监视着。”
“而且虽然还不知道死亡时间,但无法想像他已那么走投无路了。因为我们也只是想让他作为证人,听听他的意见,并不打算拘捕他呀。”十津川补充道。
“是的,武田的死疑点太多了。”
“根据西本君的报告,武田的性格也很难简单地认定他会自杀。”
“那么,是他杀?”这回是龟井发问。
“如果是他杀的话,在野99lib?
泽杀害松浦缘理的也就当然不会是武田了。”十津川道。
十津川他们所重视的假定死亡时间的揭晓是在那天夜里。
死因,溺毙。但脑后有伤,伤痕很深,系重击所致。假定死亡时间在9月12日晚上10时到12时之间。
龟井在11日的浅间二十四号车上与武田分手,时间为15时43分,列车停靠上田站之时。
“那以后武田上哪儿去了,我设想了几种可能。”龟井对十津川道。
“那么?”十津川问。
“武田说要去十日町。假如不折不扣地相信这句话,那他就该折回长野,改乘饭山线火车前往十日町了,可是青木经理说没接到电话,武田也没来。”
“武田是跟松浦缘理商量好的,还耍了个蹩脚的花招?”
“照目前情况看,我想是的。他煞有介事地打电话给我看,然后在上田站下车去见松浦缘理。”龟井说,但十津川摇了摇头。
“不过龟井君,你对武田来说完全是第三者呀,何必对你这第三者搞小动作呢?随意在上田下车,或者在长野分手不是都可以吗?”
“的确如此呀。”龟井也陷入沉思。
“在长野,本来可以坐再早一班车的,龟井君说过吧?”十津川问。
“是的,可以坐二十五分钟之前开出的白山二号。但武田说那车是金泽始发的,很挤,还是坐下一班浅间二十四号吧,这车由长野始发,肯定很空。我也觉得反正当天就可抵达东京,所以便决定搭乘浅间二十四号。”龟井回忆当时跟武田的对话,对十津川说。
“那么,白山二号真的很挤吗?”十津川又问。
“我想是很挤吧。我跟武田坐在候车大厅的茶室里喝茶,不清楚。”
“查查看。”十津川说着,拿起了话筒。
打给日本铁道公司,询问11日白山二号的乘车率。回答是,在长野大约有70%的乘客,空位很多。
“你怎么想,龟井君?”十津川搁下话筒,看着龟井。
“武田无论如何也不让我坐白山二号,而坐浅间二十四号。”
“为什么呢?”
“是时间关系吗?”
“可是只相差二十五分钟吧?”十津川反问道,打开火车时刻表的列车编组栏查阅。他想弄清楚白山二号和浅间二十四号的编组情况是相似呢,还是不同。
“果然不错,”十津川点了点头,“是电话啊,龟井君。白山二号没有车载电话,所以要是搭乘白山二号,那打电话到十日町,知道松浦缘理已去向不明的瞎话就编不成啦。”
“于是就选择了二十五分钟后的浅间二十四号?”
“没有其他解释了吧。”
“不过警部,耍这种把戏,就又回到刚才的疑问中了,武田有利可图吗?”
“不就是制造不在现场的证据吗?”十津川答。
“什么不在现场的证据?证明自己被杀时不在现场,那也太离谱了。”
“那是打个比方。假如武田想要杀害松浦缘理,他就必死无疑,不就要制造不在现场的证据了吗?做出去十日町的样子,而在野泽温泉杀她。制订这样的计划,不正需要利用龟井君来证明自己不在现场吗?”
“可是武田本人也被害了。”
“是啊,如果这个推理合乎逻辑,那就是有谁了解武田的计划,于是将计就计,连武田都杀了。”十津川道。不过,他并没多大把握,因为除了武田之外,其他人的活动尚未能掌握。
“这么说,杀害松浦缘理的也不是武田了?”龟井问。
“那还不清楚。罪犯知道武田有意杀她的话,就肯定会等武田行凶后才将他伪99lib?装成自杀的样子杀他呗。”
“嫌疑犯是经理青木吧?”
“青木?”
“他说没接到武田的电话。要是武田在我面前演戏,那青木的话便可信;但若他是罪犯,那他的证词也就可疑了。”龟井说。
“可是,青木一直待在十日町吧?如果没回东京,不就无法将武田连同汽车推入大海了吗?”十津川提出疑问。
“确实如此。不过武田的假定死亡时间是在深夜,没准青木连夜赶来东京杀了武田,然后于翌晨若无其事地返回十日町。”
“时间上可能吗?”十津川问道。
“如果没查清十日町和服展示会的时间安排,那可什么都说不上。”
“查查看。”十津川说。
十日町的和服展示会于11日至13日这三天举行。
11日,松浦缘理失踪,赶忙送去新的模特,情况乱糟糟的,青木一步也没离开十日町,这一点已被证实。
有疑问的是12日。据县警察报告,12日,十日町的展示会换了场子,这次在白天举行,时间是下午2时至4时。武田模特俱乐部的新秀麻里明美于下午5点回到饭店。经理青木也在。6点,饭菜送到房间,吃过晚饭,麻里明美觉得困倦,便很快就寝了。据说青木也因为连日来焦头烂额,疲惫不堪,竟一直睡到第二天即13日的近午时分。
“有什么问题?”十津川问龟井。龟井看着县警察的报告说:“青木没有从12日下午6点至翌日近午的不在现场的证明。”
“下午6点离开十日町,果真能在10点到12点之间将武田杀死在晴海吗?十日町离长野比野泽更远呢。”十津川道。
“那是成问题,不过——”龟井说着,将视线移向标有火车时刻表的地图。十津川也盯着同一张地图。
99lib?“还真是的呢。”十津川说。龟井也几乎同时开了口:“这太有趣了。”
若单看饭山线,十日町离长野确实比野泽温泉远得多,竟多了十六站。因而要是想从长野走的话,路就远了。可如果看看上越新干线,则十日町又比野泽温泉近多了。
“可以从十日町坐汽车到越后汤泽。”龟井喜形于色地说。
看看时刻表就知道,从十日町车站到越后汤泽车站公共汽车要用一小时十二分钟,打的大概能更快抵达。假设花费一小时,那下午7点即可到达越后汤泽车站。即便算上在饭店吃晚饭的时间,7点半也足够了。19时52分,四二六号列车由越后汤泽出发,搭这趟车便可于21时16分抵达上野,就是晚上9点16分。从上野到晴海,有一个钟头的时间就可从容到达。10点6分到,而武田的假定死亡时间为晚上10时至12时,因此青木完全有可能杀害武田。
“要是能证实这段时间内青木在饭店见过谁,或者待在房间里,那他就是清白的。”十津川道。
“这一点可委托那边的县警察,我们查查青木是否有杀人动机。”龟井说。
龟井与西本去了解这方面的情况,结果收集到一些有关青木的资料。
青木,二十九岁,单身,大学时代打过橄榄球,身材壮硕。当经理着实体面,但据说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老挨总经理训斥。
“去年,青木喜欢上一名年轻模特,此事让总经理武田给知道了,听说被骂得狗血喷头。青木曾对朋友发过牢骚,说武田自个儿倒满不在乎地搞上自己公司的模特。这就很清楚了。”西本对十津川说。
“就是说找到青木杀武田总经理的动机啦?”
“青木本人否认这句话,不过似乎是事实。”
“那位年轻模特不会是匆忙赶往十日町的麻里明美吧?”
“那好像不是。”
“没找到青木对社长怀恨在心的其他迹象吗?”
“虽说痛恨总经理的蛮横、粗暴或卑鄙,但这恐怕是公司所有人的情绪,并非青木所独有。”西本道。
“然而对青木来说,假如为跟年轻模特的事而怀恨在心,那就得再加上一条嘛。”十津川答道。
第08节
青木是嫌疑犯吗?杀人动机已经找 到。关于谋害武田总经理一案,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明。
然而他不可能在野泽杀害松浦缘理。松浦缘理的假定死亡时间是11日的下午5时到6时,这段时间青木正在向东京的公司报告松浦缘理失踪的消息。据说是下午5点发觉她失踪后便马上用电话通知的。
因而就只能认为是武田杀了松浦缘理,青木再制造自杀假象将那个武田杀了。
果真有这种可能吗?
“我想有可能。”龟井说。
“怎么讲?”
“青木跟武田、松浦缘理一起待在野泽温泉,所以能听到他们俩的密谈。我估计青木听见武田要缘理扔下十日町的工作,来野泽温泉再度会面的一番话。假如青木已知道武田想杀松浦缘理,不就马上意识到这是有意安排在野泽温泉结果她的吗?”
“于是,武田杀害松浦缘理返回东京后,青木就潜往东京,在晴海将武田连同车子一起沉入大海?”
“不错。”
“实在太?99lib?牵强啦。”十津川说。
他觉得这推理当中似乎哪儿出了毛病,没什么价值。最不可靠的就是青木碰巧知道了武田的计划。既然是谋杀计划,武田会蠢到让它泄露出去吗?即使逮捕青木,这个99lib?疑点若不消除,也无法提起公诉吧。
龟井也和十津川一起陷入沉思,突然他问道:
“要是设想有同谋呢,如何?”
“同谋?”
“是的,不,与其说是同谋,还不如看做是按武田的命令行事的呢。武田确信可凭自己的权势摆布任何人。因此,我看那天应该是他让青木配合自己耍花招的。”
“就是说青木被收买啦?”
“是的。尽管武田跟我使了个障眼法,可要是青木否认说没打电话,那就一切全完了,无法想像这危险的计划还能成立。”
“就是说,即使武田没打电话,青木也该证实对你说过的话吗?”
“对。我想青木已被重金收买,要按指示作证。这样的话就好理解了。”龟井说。
“然而,青木并没有照武田的指示行事?”
“是的。由于平时怨恨武田,所以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他便马上实施报复。”
“可不是吗。”
“我想青木是该这么作证的。11日下午3点半左右武田打来电话,就告诉他正为松浦缘理失踪而大伤脑筋。此刻正是武田和我一道乘坐浅间二十四号,往十日町打电话的时候。于是武田赶往十日町,两人一起寻找松浦缘理。青木这样作证的话,武田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就成立了。”
“可他出卖了他?”
“不错,青木作证说没打过那样的电话,武田也没来十日町。”
“武田恼羞成怒了。”
“是的。青木使出浑身99lib?解数让他息怒并返回东京,12日夜里便在晴海码头杀了他。我就是这么设想的。”龟井道。
十津川觉得比前一个推理稍好理解一些,但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武田的举动好怪呀。”十津川说。
第09节
就算武田收买了青木,又在野泽温泉杀了松浦缘理吧。那以后他当然要去十日町,做出跟青木一块儿寻找松浦缘理的样子来。要不然,不在现场的证明便无法成立了。
然而,武田没去十日町。不知道他在何处,可翌日,即12日夜,他就在东京遇害了。只能说这种举动不可思议,自个儿让自个儿显得行为诡秘,形迹可疑。
“能设法解释这一点就好了。”十津川说。
“野泽似乎就是症结之所在呀。”龟井不无叹息地说。
“这就是说,松浦缘理为何在野泽温泉遇害呢,是吧?”
“是的。在野泽温泉和十日町,饭山线沿途各站。竟然在很难证明自己不在现场的地方搞谋杀。我要是武田,就会在别处杀人,在尽可能远离十日町的地方。”
“比如?”
“比如……是啊。”
“东京?”十津川问。
“不错,东京。那样的话,武田没去十日町却在东京被害的原因就清楚了。他多半是在找本该在东京会面的松浦缘理的。”
“而那时候,松浦缘理已在野泽温泉遇害了?”
“对,是什么人让她去野泽温泉的。”
“青木?”
“恐怕是。”
“不过,青木有11日不在谋杀现场的证明吧?不就无法去野泽杀松浦缘理了吗?”十津川很是纳闷。
“是的。”
“那,这种设想也行不通?”十津川咂了咂嘴。
杀害松浦缘理的究竟是谁?
青木有不在现场的证明。而若是武田,又为何在野泽下手,为何不去十日町呢?这些疑点都没法解释。
“得从头再来一次啦。”十津川愁眉不展地说。
龟井他们再次四处奔波侦查,将武田和松浦缘理身边的人一一排查了一遍。结果又浮现出一个新的可疑对象,副总经理小堀美奈子。
三十五岁的美奈子曾是当红的名模。那还是二十八岁时,她突然放弃了模特生涯,半年后便干起了俱乐部的行政事务。
“其中的缘故,有人告诉我们了,她是个很了解武田内情的女人。说是当模特时,她跟武田有染。”龟井报告说。
“那非常有可能吧,因为武田总经理对女人素不检点,连自己公司的模特也不放过。”
“后来事情有了发展。结果美奈子怀孕了,可武田说要打掉。她不得已做了人流,身体虚弱,便休养了六个月。复原后不想再当模特了,武田倒也负起责任,让她当了副总经理。”
“副总经理,那不是很好吗?”
“但据说只是个有名无实的职位呗。”龟井道。
“而后武田又搞藏书网
上了松浦缘理,小堀美奈子怨恨他也就不奇怪了。”十津川看着龟井带来的两张小堀美奈子的照片说。
一帧是当模特时拍的,再一帧是近照。虽然至今仍很漂亮,但风姿已全然不同往昔了。在这前后两幅玉照的变化中,她的内心大概萌发了杀机吧?
“不过,11日松浦缘理失踪,她急急忙忙调兵遣将,将模特新秀派往十日町,不是忙得不亦乐乎吗?有去野泽温泉杀人的时间吗?”十津川提出疑问。
“去问问麻里明美吧。”龟井说。
十津川和龟井到中野的高级公寓走访明美。这是位年仅二十的年轻模特。看上去她为总经理和松浦缘理的猝然亡故深感困惑。
“11日你匆忙赶往十日町,是谁替你打点的?”十津川问明美。
“副总经理呗。”明美答道。
“靠直升机帮的忙?”
“嗯嗯。”明美的回答很肯定,似乎不像在撒谎。
这么说,小堀美奈子没有去野泽温泉杀松浦缘理的时间。
“小堀小姐没跟你一起乘直升机去十日町吗?”龟井一问,明美才第一次露出笑容说:“没那回事。”
“不顺手啊。”回来的路上,龟井叹道。十津川则默不作声,一回到搜查本部就马上给长野县警察户田警部挂电话。
刚打完电话,十津川便对龟井道:“据说发现松浦缘理的尸体是在12日的清晨6点哪。”
“那又怎么啦?”
“总而言之,没证实是在野泽温泉被害的。被害时间为11日下午5点到6点之间,也就有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行凶后再用车运去的。”十津川说。龟井的脸终于又开朗起来了。
“也很有可能是在东京遇害的喽?”
“是的。走进十日町的饭店后,松浦缘理立刻悄悄地溜出饭店跑回东京。所走的路径大概是打的到越后汤泽,经上越新干线回到东京。下午3点就可溜出饭店,于是花一小时到越后汤泽,再花1小时30分到上野。假如5点半到达上野,那就赶上假定死亡时间的5点至6点之间了。”
“小堀美奈子有作案可能啊。”龟井道。
“整理一下吧。”十津川看着写在黑板上的名字和时刻说道。那上面并列着武田、青木、松浦缘理、小堀美奈子等人的姓名。
“首先,松浦缘理为何撇下工作从十日町回来呢?”十津川问。
“跟武田约好的推断不合理吧?”
“这种情况必须有个前提,就是武田想要杀她。既然武田身为模特俱乐部的总经理,就不至于让模特撂下工作一走了之的。何况,武田不是没杀松浦缘理吗?”
“是啊。”
“武田从列车打电话到十日町不是耍花招,那就真有其事了。”十津川正说着,西本与日下两位刑警回来了。
“听到了有趣的传闻。”西本对十津川说。
“什么传闻?”
“听说那个青木经理跟小堀美奈子有私情。”
“当真?”
“据说大约一个月前,他们俱乐部有人夜里看见他俩从她的公寓里走了出来。说是等出租车的时候,两人搂成一团,之后青木打的回去了,她仍一直目送着。
“还有人说青木跟模特的关系被武田拆散了,而美奈子又受到武田的伤害,两人的相互同情大概演变成了爱情。”日下说。
“两人同谋的可能性显露出来了。”龟井道。
“走,跟她见见面。”十津川突然说。
第10节
十津川和龟井在银座的模特俱乐部见到了美奈子。
尽管总经理武田死了,但俱乐部的工作似乎仍在继续,她正忙着打电话。一见到十津川他们的脸,她便将二人让进里间的总经理室。
办公室很宽敞,装修得豪华气派。
“有何吩咐?”美奈子再次问十津川。
“关于这次的案件,我们曾做过种种推测,不过99lib?t>总算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想讲给您听听。”十津川答道。
“为什么给我讲?”
“因为您对武田总经理和松浦缘理小姐的态度都很相似,希望您先听一听,再谈谈您的看法。”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哇。”
“好歹先听一下。”十津川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讲了起来,“松浦缘理小姐生性恣意妄为。她跟总经理武田好上后,尽管让他给自己租了套目白台的高级公寓,又接受他许许多多的礼物,但仍在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出席十日町的和服展示会,却说在此之前要先去野泽温泉游玩一下,我想这也表现出那种任性吧。可她还是不满足。她又对总经理提出了什么要求,但未被接受,于是突然拒绝参加和服展示会的演出而销声匿迹。武田总经理从回程的火车上打电话给十日町的青木经理,得悉此事后慌了手脚。”
“可青木君证实说没接到那个电话。”美奈子插了一句。
“请先听完嘛。”十津川制止了她,“武田在上田站一下火车便跟您挂了电话。请您好歹听到底。武田该是这么对您说的。他说松浦缘理这家伙又失踪了,她的任性真让人受不了。请即刻派新的模特去十日町顶替她,我也要去十日町。”
“没接到这种电话呀。”
“当时您对总经理是这么说的。您说青木君来电话,松浦缘理好像溜出了饭店,要回东京找总经理。所以别去十日町了,回东京来等她好吗?”
“瞎说!”
“于是武田没去十日町,又朝东京来了。而您将模特新秀麻里明美打发到十日町之后,便驱车去见松浦缘理。”
“我没去野泽温泉啊。”
“当然,不是野泽,是东京都内靠近上野的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她会在那儿呢?我还以为她是在野泽被杀的呢。”
“松浦缘理可能给青木经理留下话说,如果总经理来电话,就请转告他,我在东京的什么地方等他,然后才离开十日町的。青木经理将这些话都告诉您了。”
“青木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美奈子问。
“那是因为你们俩都憎恨武田总经理并且相互爱恋的缘故呗。你杀了她后,便开车将尸体运到野泽温泉,扔在建命寺后面,而后再返回东京来。当时还将事先备好的一枚社长徽章弃置在尸体附近。”
“……”
“由于松浦缘理始终没有露面,等在东京家里的武田便给您打电话,可是您也不在。我想,您是12日清晨去总经理家的。武田总经理问您怎么回事,你却出其不意地从背后猛击一下让他昏倒。然后将武田捆了个结实,您便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公司里,回答着龟井刑警的询问。入夜之后,您再次去武田家,在晴海码头让他连同车子一起掉进大海。不用说,您没忘记摘下他的徽章吧。”
“胡说八道!”美奈子脸色苍白地99lib?说。
“有什么地方欠妥吗?”十津川盯着对手问。
“为什么我必须杀两个人?”
“总经理辜负了您,所以。”
“不过,跟松浦缘理无关呀。”美奈子道。十津川平静地说:“她提出了什么要求,才撂下和服展示会不管的。我想有两种可能。一是要求当总经理太太。这是因为经理夫人疾病缠身,她觉得自己实际上跟夫人一个样。再一个就是她不当模特,想跟总经理一道搞经营。换句话说,要求当副总经理。”
“可我这个副总经理只是个摆设呀。”
“然而松浦缘理不是想把您撵走,自个儿当副总经理吗?”
“请别胡说八道!再侮辱我,就要控告你们啦。”美奈子厉声喝道,奔出总经理室,撇下他们两个在那里面面相觑。
“她是凶手。”十津川说。
“我也认为是,可惜没证据。”龟井不无遗憾地说。
“证据吗?”十津川不以为然地环顾着总经理室,自语道。
“那是什么?”他边问边走到墙边的酒柜旁。因为他发现,玻璃柜门后面摆设着瓶壶之类的小玩意儿,其中还有那架“鸽子车”。
“武田在野泽买了两个吗?”十津川问龟井。
“那没有。应该只买了一个,他说过的。”
“那么,这个呢?”
“不会是上次去野泽买的吧?”
“是啊,”十津川将那鸽子车拿在手上摆弄着,说道,“上面有字呢,平成元年九月谨制。”
“那买的就是这个啦。”
“果真如此的话,奔驰车行李箱的鸽子车又是怎么回事?”十津川问。
两人将鸽子车放回原处,回到搜查本部。
十津川吩咐西本刑警取来奔驰车行李箱内的鸽子车。
一模一样的鸽子车。龟井把它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叫出声来:“这不一样啊。”
“什么不一样?是相同的鸽子车吧。”
“是的,但这是藤编的。”
“鸽子车不都是藤编的吗?”
“不错。我买来的那个也是。”
“有不同吗?”
“据说本来是用通草蔓制作的。野泽至今还有人固守这种传统呢。我记起来了,武田还炫耀说是特地去找那个人买的。”
“是总经理室的那个?”
“那才是通草蔓编的正宗货呢。”
“这么说,是怎么回事?”十津川陷入沉思。
“武田11日回东京后,可能将正宗的鸽子车带到那间总经理室去当酒柜的摆设了。”龟井道。
“大概是吧。”
“11日,武田不是在家里等松浦缘理来电话吗。可是老也等不上,于是深夜驾车去公司看看,以为缘理说不定会去俱乐部。我想他当然也去了目白台的高级公寓。就是那个时候,他从盒子里取出鸽子车去装点总经理的酒柜。”
“而小堀美奈子却不知此事?”
“是的。12日清晨捆了武田总经理后,她必然想有没有什么疏漏呢,便查到了汽车的行李箱,发现有个旅行袋,还有个鸽子车的盒子,里面却空空如也。”
“美奈子就冥思苦想起来啦。”
“我是这么猜想的。空盒上写着鸽子车的字样,所以她以为,车子被发现时如果有鸽子车,那好歹都将成为武田总经理去过野泽的证据吧。然而伤脑筋的是盒子空了,于是便急忙跑去买鸽子车。”
“可她不是没去野泽温泉吗?”
“我想是的。她也认为自己没时间再去一趟野泽,因此就在东京买呗。”龟井说。
“就是说,她不知道武田买的是通草蔓编的,便买了普通卖的藤制品喽。”十津川道。
十津川发动刑警们查遍东京都内所有经营地方玩具的商店。
武田于12日晚上10点到12点之间被害。假如她买了的话,就该是12日那天的事。结果调查了一百多家商店之后,刑警们终于找到了一家。
那商店位于日本桥。老板认出小堀美奈子大约在上午11点左右来买过鸽子车。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买鸽子车的顾客不太常来。那人开着车子,匆匆忙忙地就买走了。嗯,敝店卖的是藤编的。”那位店老板说。
取得这些证词后,十津川松了口气,神情开朗地跟龟井对视着。
“这下子可以签发逮捕证啦。”
“武田不坐白山二号,毕竟还是嫌车挤啊。”
“我们似乎有点想过头了。”十津川苦笑道。
第01节
“光辉98号”列车晚上11时46分正点抵达东京站19号站台。这是从冈山发往东京的最后一班光辉号。
乘客们全部下车后,乘务长安田一边巡视着车厢,一边稍稍伸了个懒腰。再过三个月,就是他50岁生日了。最近,动不动就会有疲惫的感觉,大概真的是年龄的原因吧。安田胡乱琢磨着,走到了11号车厢的洗手间。他照例往里面看了一眼,但这次好像发现了什么,不经意地自言自语冒出一声“唉?”
洗手间内有两个并列的洗手池,在洗手池的一侧,摆放着一个皮质钱包、一个名片夹和一个男式手表。钱包里面看似装了相当数目的一打钞票,显得很厚很充实。手表是卡蒂埃的新款,估计能值二三十万日元的样子。也许是哪位乘客一觉醒来之后,发现列车已经快要到东京站了,于是慌慌忙忙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掏出的东西也顾不上拿就下车了。
有时是会有藏书网一些大大咧咧的乘客把东西忘在车上。至于连钱包都忘在车上,可能是这位乘客比较讲究,洗手洗脸的时候要把多余的东西都掏出来,手表自然也要摘掉的,也因此把它们一股脑地都落在了这里。
安田把专务列车长铃木喊来,一块检查确认钱包和名片夹里的东西。钱包当中装有一万日元的钞票18张,一千日元的6张,总计十八万六千日元。名片夹中有同姓名的名片8张和一枚M银行的银行卡。那8张同名名片上的人名是:太阳商会营业第一课长田岛久一郎。安田把这些物品装入纸袋,和铃木一起交到了东京站遗失物品管理处。
上交了遗失物之后,安田很快就忘记了。下班之后,他回到了位于四谷的家,家中的妻子早已烧好了热水。他泡了澡,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然后也躺下了。第二天是轮休。
一般到休息日,安田都会睡到中午才起来。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泡个澡,吃上口不知算早上还是中午的饭。这些都已经成了习惯。
安田一边吃饭,一边按动着电视遥控器。电视里正开始播午间新闻。正当他有一搭无 一搭地看着电视画面时,忽然,电视里冒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字眼,立刻让安田变得聚精会神起来。
“田岛久一郎”。
电视画面中出现了一名男子的头像,并在其下方注明了他的名字:田岛久一郎(35岁)。这个名字和昨天夜里在“光辉98号”洗手间内发现的遗失物名片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安田赶忙竖起耳朵把新闻听了个仔细,原本左耳进右耳冒的播音员的嗓音顿时变得清晰了起来,而且变成了能够传达意思的语言。
“……田岛的尸体是今天早上在位于其涉谷区笹塚居住地附近的一处工地被发现的。其后脑留有遭敲击的痕迹,初步判定这处伤痕就是直接致死的原因。警方已将此案列为重大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田岛自言自语道。这个名字虽说也挺大众化的,但也不至于到满大街都是的地步啊。
田岛赶紧让妻子把晨报拿来,但是这件事似乎还没有来得及被登在晨报上。不知道为什么,田岛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着看晚报。
下午4点刚过,晚报就送来了。被公认为是懒汉的安田破天荒地自己到楼下邮局去取晚报,并忙不迭地在电梯里就翻开来看。这篇新闻比在午间新闻听到的时候更详细地被报道了出来。
“今日上午8时20分左右,位于涉谷区笹塚一丁目的一处公寓施工现场,工人前岛规男(40岁)发现了一名中年男子的尸体并报警。经警方调查得知,该名男子住在附近的‘维拉笹塚506号’,是太阳商会营业第一课的课长,名叫田岛久一郎(35岁)。田岛是……”
第02节
搜查一课的十津川警部接到电话后,马不停蹄地带着自己的刑警部下龟井赶往东京站。打电话的人正是列车乘务长安田,他先一步到达东京站,在那里等着两位刑警。
他们来到遗失物品管理处,要回了那天上交的田岛久一郎意识的物品。
“这些,能对办案起到什么作用吗?”站在一旁的安田问道。
十津川笑了笑说:“当然,能起很大的作用。”
“那还好,我还怕打电话会给您添乱呢。”
“您的那趟列车是从冈山发出的‘光辉号’对吗?”
“没错。冈山的发车时间是19点23分,到达东京的时间是23点46分。”
“这些物品是遗忘在绿色车厢的洗手间的是吗?”
“是的。”
“当时车内人多吗?”
“就像现在一样,因为是末班‘光辉号’,所以乘车的人特别多。我记得当时的满载率差不多有70%左右的样子。”
“那您还记得当时在绿.99lib.色车厢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十津川把田岛久一郎的照片拿给安田看。
安田仔细端详了一会照片上的人,“真记不得了呀。我想可能是在11号或是12号车厢吧。”安田一脸歉意地回答道。
十津川把那三样遗失物借走,带回了位于涉谷警察署的搜查本部。
最开始,由于在被发现的尸体口袋里虽然找到了500日元、100日元等零钱,但并没有找到钱包和手表,所以曾被认为这次案件是图财害命。不过,由于这些遗失物品被发现,最初的判断也自然被推翻了。
还有一点,在死者的身边还发现了一个旅行箱,但是箱子里除了有内衣和洗漱用品之外,还装有冈山的特产吉备饭团。所以据此推断被害人当晚是从冈山回到东京的。
走访被害人田岛久一郎生前工作地点太阳商会的西本刑警回来了。
“这个田岛,大家对他的评价可不怎么样啊。”西本报告说。
“但是太阳商会可是商社当中很有实力的呀。35岁能在那家公司当上课长,应该是既能干又聪明的职员才对啊。”十津川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这是当然,但我所说的是个人作风方面。”
“因为女人?”
“是的。结婚六年的妻子去年自杀了,据说原因就是因为田岛有了外遇。”
“也就是说被害者是单身喽?”
十津川想起了调查田岛的住所时的场景:三居室的大房子,在卧室的床上还摆着女式睡衣之类的物品,完全感觉不到这个家的男主人是个单身。或许正是趁着单身这个“大好时机”,把女人带到家里来过夜也说不定。
“优秀的公司职员,再加上是单身,追他的女人赶都赶不走呢!”西本在一旁扇风点火。
“但是,老婆就是因为外遇自杀的,其他女人不会在意吗?”
“一般来说是会在意的,但是田岛是太阳商会社长的远房亲戚,而这家公司本身就是家族式企业,所以据说田岛在公司相当了得。”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大家对他评价才很差吧。”
“至少部下们对他的评价不怎么样。”
“之后有没有说道他去冈山出差的事?”
“说是说了,但据说公事出差应该只有一天才对。”
“什么意思?”
“虽然确定出差的时间是7月7号星期二到9号星期四这三天时间,但是去和中国营业所的接洽只有7月7号这一天。所以之后的这两天是个人行动,不是工作。”
“然后,9号夜里回到东京。再之后,遇害……”
第03节
有两种可能的动机:第一种是纯粹的抢劫。
即便是对穿着不怎么敏感的十津川也看得出来,田岛身上的行头价格不菲。而且,他还提着一个旅行箱,看上去像是刚出远门回来的。
疑犯大概以为这样的人身上都带着不少钱,所以才从背后下了黑手把他放倒了,然后又把他拖到了公寓施工工地。当疑犯对田岛从头到脚一通摸索之后才发现,他身上没有钱包,甚至连块表都没戴。疑犯当时肯定特别失望,之后又翻看了田岛的旅行箱,这里也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最后只好作罢,撇下箱子跑掉了。疑犯可能也没有意识到,因为下手太狠,田岛已经被自己打死了。
另外一种动机是一个认识田岛的人对他下的手。类似于这样的动机,一般都源于怨恨。
疑犯知道田岛会在9号夜里从冈山回来,所以特意埋伏在附近。从事发现场的地理位置来考虑,田岛如果要回家,无论是打车,还是坐离这里最近的京王线在笹塚站下车,都无疑会经过这里。所以,疑犯很有可能利用这里的昏暗环境,埋伏起来对田岛下手。而凶器差不多就是扳手或者锤子一类的钝器。
疑犯可能有两种方式下手,一种是埋伏在暗处,突然从田岛背后将其击倒;再一种是和田岛攀谈的过程中,等田岛正好背对自己的时候突然下手。不管是哪种方式,毋庸置疑疑犯是充满怨恨的。
十津川把7人的刑侦小组分成了两部分,其中四个人以抢劫说为基础继续查找线索。另一种则针对怨恨说继续办案。之所以对第一组增加一名警力,是因为这种假设的嫌疑人范围太大了。
11天之后,死者的解剖化验结果出来了。基于这份结果推断死亡时间是在9日晚间11点到10日凌晨1点之间的两个小时之内。
结果还明确了一点就是死因。通过死者脑后部遭袭击所形成的凹痕来看,他至少被钝物敲击了三下。
十津川十分在意“三下”这个数字。如果只是单纯的抢劫,那疑犯只要敲击一次让被害人昏迷就可以下手了。就算没有昏迷,对方已经没有抵抗能力了,也99lib?就可以下手了。因为杀人并不是盗窃的目的,得到钱才是目的。如果说死者确实被敲击了三下的话,那么很明显,这起案件是一起凶杀案。
十津川自然而然把办案的重心倾向了怨恨说这一边。
“田岛是坐9号晚上11点46分抵达东京的‘光辉号’回来的啊……”龟井一边捋着头绪一边说,“他从东京站到笹塚应该是打九九藏书车吧。”
“应该是吧。田岛是个挺铺张浪费的人,如果从东京站出来,先得坐中央线到新宿,然后再倒京王线到笹塚。他才受不了这么折腾呢,肯定是直接打车回来的。”
“因为案发是在深夜,所以路上不.99lib.可能堵车,我觉得也就30分钟他就能到笹塚。”
“也就是说,田岛从‘光辉号’上下来,加上在停车场等出租车的时间,他到家大约得四五十分钟的样子吧。”
“这么推算的话,田岛被害的时间应该是在10号凌晨0点30分左右。”
“是的。之后再有就是动机了。西本上次说,田岛是个很放荡的人,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妻子在去年自杀了。”
“是说这次是谋杀喽,因为女人所产生的怨恨而导致的谋杀。”
“能不能请各位沿着这个线索调查一下看看。然后还要查一下田岛在冈山的行踪。出差3天,但公事却只有一天,其余两天他应该都是在闲逛。如果他在哪搞上了个小姐,而且还把她带回到东京来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的嫌疑程度就很高了。”
“你是说他们一起从东京站打车,到了笹塚,然后下了车之后那个女的把田岛杀了?”
“有这个可能性啊。先去查一下好不好?”十津川说道。
第04节
冈山方面的调查已经拜托给当地的警察来进行,十津川一行负责调查被害人周遭的一些情况。
田岛久一郎的妻子亚木子是在去年的一天晚上上吊自杀的。虽然没有留下遗书,但是周围的人都说,她因为丈夫的品行问题哭过很多次了,所以她的死也跟这个原因脱不了干系。
“他们99lib?
夫妻二人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时认识并结婚的。”龟井一边看着手中的笔记一边向十津川汇报着,“六年前,也就是田岛29岁,亚木子24岁的时候两人结的婚。田岛当时当科长,而亚木子是刚进公司的头一年。亚木子长得还算漂亮,但说起来也是个好静而且内向的人,嫁给追求时尚的田岛确实不是很合适的。田岛的一个朋友跟我反映说,在结婚的第五个年头上,天道就曾坦言已经厌倦了现在的妻子。”
“那他有没有固定的情人?”
“他似乎在和很多女人交往着,但是联系比较密切的是一个叫小寺万里子的。”
龟井把一张照片拿给十津川看。照片是被害人田岛并肩与一位二十七八岁女人在一起的合影。
“这女的长得也不错嘛!”
“那就是小寺万里子。她在银座的一家夜总会当坐台小姐。据说还时不时上个电视什么的。”
“她和田岛的交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详细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去年三月左右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自杀的亚木子与她大学时一名叫三村君江的女人关系不错,常常去找她诉苦,我觉得问一下她应该可以掌握更详细的状况。”
“好!那咱们就去会会她吧!”十津川耐不住性子地起身便走。
三村君江,30岁,仍单身,在位于新宿的一家法律事务所工作。她个子很高,有一副很成熟而理性的面孔,说话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挤眼睛。
君江说:“得知田岛被杀了我真的很高兴。”
“是因为去年他害得亚木子?99lib?自杀了吗?”
十津川问过之后,君江点点头说道:“她根本就是被田岛害死的。”
“为什么?亚木子不是没有离婚.99lib.,自己选择自杀的吗?”
“我曾经跟她说过,赶紧跟他离婚,然后99lib.所要赔偿金。只要托付我们事务所来办这个离婚的案子,获得1亿日元的补偿不在活下的。可她根本不听,是她心肠太软了,到头来只能委曲求全。”
“你认识一个叫小寺万里子的女人吗?”
“呃,嗯……”君江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我觉得导致亚木子自杀的直接原因就是那个女人。”
“为什么?我听说和田岛交往的情人不只她一个呀。”
“因为田岛和那个女人走得很近了之后,亚木子接到很多次骚扰电话。只要亚木子一接起来,对方不是什么也不说马上挂掉,要不就是说些什么‘你死定了’之类恐吓的话。也是因为这个,亚木子到最后变得都有点精神错乱了。”
“那我能理解成打骚扰电话的就是小寺万里子吗?”
“亚木子曾经见过那个女人。准确地说应该说是那个女人特意安排好的吧。那天,她突然出现在亚木子面前对她说,我要和田岛在一起,请你靠边站。骚扰电话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多起来的,所以可以肯定是那个女人打的。”
“可是,在亚木子去世之后,小寺万里子并没有和田岛结婚是吧。”
“嗯。但我听到过那个女人让田岛买了一处3000万日元的公寓,而且经常同进同出之类的传闻。”
“这么说最后一次和田岛一起去冈山的人也应该是小寺万里子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直接去问当事人啊。”
“好吧,就这么着!”十津川说道。
第05节
夜幕降下,十津川看着表估摸着时间,缓缓走向位于银座的那间夜店“NIRE”。光是这个店的名字,就仿佛曾在哪个杂志上见到过,据说很多演艺圈的名人也经常会光顾藏书网。
但是真踏入这间店后十津川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丽堂皇,相反是一间狭窄得出奇的小店。虽然已经将近9点,但可能受最近经济不景气的影响,店里只有四五个顾客。
十津川刚一拉开店门,柜台旁边就有一名身着和服的小姐轻盈地鞠了一个躬:“社长先生,欢迎光临!”
“我看起来像社长吗?”十津川笑着说道。
微微有点胖的小姐赶忙拉住他的手,把他引进最里面的一张桌子让他坐下,“那难道是……部长先生?”
“这里应该有一个叫小寺万里子的人,是不是?”
“小寺?”
“原先有一位太阳商会的田岛先生经常会光顾这里才对。”
“啊,田岛先生啊。”胖小姐点头答道,“他过去经常来,但是那个人现在已经被杀了。”
“嗯。我想找原先接待田岛的那位小姐,如果她在的话麻烦您叫她出来。”
“难道我不能服侍您吗?”
“呃……我是有些话想要问她。”
“万里……”胖小姐冲对面的一桌客人喊道。
有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左右年纪,长得很艳丽的女人应声将视线转了过来,随后朝十津川他们走来。
她比照片上显得要年轻多了。
“万里,这位客人除了你以外谁都不肯要。”
“我是万里子。”说着,她摆动她婀娜的身姿行了一个礼后,在十津川的身边坐了下来。
在这个女人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出于对田岛的死而表现出来的哀伤。
“我是想请教一下田岛久一郎先生的一些情况。”
十津川说明来意后,小寺万里子夸张地深深叹了口气。
“那个人已经死啦。看到报纸上写的以后,我真吓了一跳。”
“你原本准备跟他结婚的是吗?”
“是啊,我是想要是和他结了婚也不错。他人不错,将来也有机会出人头地,前妻也不在了,独身一人,条件还算不错啦。”
“他前妻是自杀的。”
“你,不会是警察吧。”
“嗯……那我就承认吧。本来打算把你带到警察局去的,但是到这里来找你问一下情况或许更能听到你想说的。”
“哼。”万里子显得有些不屑,“田岛的死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田岛先生是从冈山回东京后不久被害的,他在冈山得时候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我可没去过什么冈山。”
“那么,你7号到9号之间都在哪里?”
“一直都在东京啊,每天都来店里上班。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妈妈桑。”
“为什么你没有和田岛先生结婚呢?我看你的条件也蛮不错的嘛。”
“是啊。如果我年纪过30的话,可能说结也就结了。作为夜店小姐来说,毕竟生活可以稳定下来。但是我还不到30岁啊,而且田岛暂时也还在享受单身生活的乐趣,没有结婚的意思。”
“不过,你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这个嘛……”万里子微微一笑,“田岛能成独身,可能还应该托我的福呢。”
她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将田岛的妻子逼得自杀而感到自责的神情。
“打恶意电话的人,是你吧?”
“恶意电话?此话怎讲?”
“田岛先生的妻子由于不断接到骚扰电话,所以才会变得精神抑郁。我想,那个打电话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如果是我的话,会被判有罪吗?”
“呃……被害人已经自杀身亡了,也没有直接表明电话是引起自杀行为的证据。”
“你想听真话吗?”万里子突然降低声调,看着十津川说道。
“嗯,想听啊。”
“那些电话是田岛自己打的,我也就是偶尔帮他个忙。”
“田岛先生自己?”
“当然是他妻子不好啦。田岛已经提出要分手了,那就趁早分开就是了,都是她磨磨蹭蹭的说什么也不肯。”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看到十津川若有所思地样子,万里子赶忙应和着说道:“就是这么回事啦。”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我想我得去照顾对面那些客人了。”也不等十津川回答,她便又窜回到别的桌去了。接着,刚才的那个胖小姐又凑到十津川的身边。
“你跟万里子说再多也白搭啦,还是来点我吧。”
“她还是忘不了去世的田岛先生啊!”
“说什么傻话呢。她早就有新男伴啦。”胖小姐笑着说道,“这回可是个又年轻又超有钱的公子哥。”
“你见过那个人吗?”
“这个嘛,如果是她相中的很不错的人,绝不会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她可害怕被我们抢去了。”
“那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吗?”
“呃……据说是东北大地主的独生子。趁价值好几十亿的土地。如果和他结婚的话,他会卖掉一半的土.99lib.
地,然后在东京经营珠宝店。就算是一半的土地也值个十几二十亿吧,羡慕死人了。田岛先生死了估计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啦。”
“东北大地主的独生子啊……”
“如果我也有一个那么出色的男朋友就好了,在夜店做小姐太不稳定了,不是吗?要是让我也碰上个好人,我肯定去结婚了。老板,您是单身吗?”
“噢,不是!”十津川苦笑道,“这个月7号到9号,万里子小姐每天都来店里吗?”
“这段时间确实一天都没有休息。”
“这家店一般营业到晚上几点?”
“按理说应该是到晚上12点,但是如果有客人的话,到夜里1点也说不定。”
“田岛先生,你跟他也应该很熟吧。”
“田岛先生是万里子的男朋友,不过他可是个好人,他把很多人都介绍到我们店里来玩呢。”
“但是据说,他在公司是营业课长,作威作福,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他呢。”
“是吗。对了,这么一说我确实还听说田岛先生曾经被人给打过。”
“哦?”十津川表现出一副不太感冒的样子微笑着,但眼中却闪出了光芒,“还记得是谁说的吗?”
“是谁来着?我记得应该是和田岛先生一起到店里来的客人。他趁田岛先生去厕所的时候跟我们说的。”
“和田岛一起来的人,应该是他的客户吧。”
“客户是受招待的,我觉得应该不会说这些话吧。”
“那这么说是同一个公司的人?”
“我想是。”
“多谢,我会再光顾的。”
十津川刚要起身离开,胖小姐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估计万里子不久就要结婚了,要是还想见她的话最好趁早哟。”
“是和打地主的儿子?他们已经进展到这地步啦?”
“这有什么。听说还要和他一起回老家呢。万里子也很期待见到他的父母。所以估计不久就会辞职结婚的啦。”
第01节
“十津川君,来一下。”搜查一课课长本多喊道。
十津川立即向课长室走去,本多面露难色。
“出了点麻烦事。”本多说。
“发生什么事了?”
“?99lib?昨天在横滨市内,发生一起伤害案。罪犯黑川哲,二十七岁,现已被逮捕。听说对方胸部被刀刺成重伤,需三个月才能痊愈。”本多加以说明。
“嗬。”十津川虽说表示诧异,但不解的是,相邻的神奈川县发生的事儿,究竟和此地有什么关系。
“神奈川县警察正在调查,不过这个黑川声称要搞笔交易。”
“什么交易?”
“这真是个棘手的案子。据说,黑川是这样向县警方讲的,他10月5日乘青函联运船时,与年轻的县刑警结识。在船上.99lib.
这位刑警与一东京来的中年男子因一点小事发生口角。后来经他调解,他们言和。深夜,他无意来到甲板,看到那位年轻的刑警把跟他打架的中年男子推到了海里。”本多说。
“那位年轻的刑警不会是我们这里的人吧?”十津川发问后注视着本多的神情。
“是我们这里的人干的吗?”
“是的。刑警西本。”
“哪能有这事,胡扯!”
“是啊,不过那个叫黑川的男子坚持说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西本刑警。他还说他在船上做了自我介绍,而且长相也与西本刑警一致呢!”
“但是……”
“当然,我想这个黑川是在撒谎,可我们知道10月5日西本刑警在哪儿吗?”本多说。
“去年10月?”
“去调查一下。”
“明白了。”十津川答道。
“这么说,黑.99lib.川这个人是想要搞一笔什么交易喽?”
“这属伤害案件,被刺的人也是黑川的同伙。他似乎说要用钱去解决问题,不要搞成刑事案件。”
“即是说,若不答应,就要把西本刑警的事张扬出去了?”
“说要向舆论界散布,好像记录本都交给朋友了。”
“不管他,先问问西本刑警再说。”十津川道。
第02节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十津川便邀西本刑警去了咖啡间。
要过咖啡、点心,东西端上来后,“去年10月,你休过假吧?”十津川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问道。
“去年10月?噢,10月初,请了三天假,去了趟北海道。”西本答道。
从西本的表情上看,心中十分坦然。这一点,津川颇感欣慰。
“去北海道做什么呢?”
“我很喜欢轮船,听说青函联运船很快就要取消了,为了再看上九九藏书一眼,便去乘坐了一次。”
“记不住准确的日子了?”十津川如此发问,西本有些迷惑不解。
“怎么?我那时的旅行出什么问题了?我是事先请假条写得明明白白才去的。”
“哪儿的话,我想问你是否10月5日乘坐的青函联运船?”
“嗯……,也可能是10月5日,由青森乘坐的末班联运船,半夜抵达函馆的。”
“在船上没有发生什么事吧?”十滓川倾听的同时,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西本的神情。
“发生什么事?”西本侧首困惑。
“是的,一位乘客从甲板上掉到海里的案子。”
“我怎么没有印象呢?”
“船名记住了吗?”
“‘十和田丸’。”
“在那艘船上,你没和其他的乘客打架吗?”
“打架?”
西本问道,片刻思索后又说:“那天,喝多了一点儿,和一位中年男子吵了一架,不过那又有什么99lib?呢?”此时,从神态上看,他忽然有些局促不安。
“没记住打架对方的名字吗?”
“没有,不过他有四十五六岁,身体健壮,只是他喝多了,老缠着我,我们便打起来了。”
“当时,没有谁劝过架吗?”
“是啊……噢,在船上认识的一位青年男子给我们劝开了。”
“记住他的名字了吗?”
“他曾向我递过名片,确实是住在横滨市内,叫黑川。”西本道。
“嗯……”十津99lib?
川回味着,“你也把自己的名字告诉给黑川了吗?”
“名片给过他了,他用我那张名片干什么坏事了吗?”
十津川注意到西本眉头紧锁。他呷了口稍凉的咖啡。
“你还记得黑川那个人?”
“是的,一张口就知道他是个开朗的人,而且非常健谈。”
“净谈些什么?”
“怎么?他干了什么了?”西本不安地问道。
“没有什么事,我问下不行吗?”
“好,他跟我讲了不少有关横滨的事。什么中华街的馆子好吃啦、山下公园啦、漂亮女人多啦等等。对了,还邀我有时间去玩。”
“他是做什么的?”
“据他讲经营了个小进口杂货店。”
“你真的没有记住与你打架的中年人姓名吗?”
“是的,打架也是对方引起的。”
“你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打架的经过?”十津川问。
西本思忖了片刻:“是这样的,从青森发船已接近晚八点钟,所以到达函馆是午夜。我想反正只不过是一次乘青函联运船的旅行,索性在函馆住上一夜,第二天再返回来。”
“如果半夜到达函馆,能衔接上的火车已经没有了啊!”
“是的,所以联运船上也没有几个人啊!我想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乘这艘船了,我便买了张软座指定席票,即使是软座指定席也是空荡荡的。我便去小卖店买了生啤酒和一些小吃,边眺望窗外的夜景边喝着。这时,一位青年人来到我邻99lib.座与我搭讪。”
“是叫黑川的那个人吗?”
“是的,有意思的是,谈得十分投机,在软座指定席的出入口处有问咖啡室,我们便把座位移到那儿,仍继续聊着。这当儿,从甲板那方向,有位男子来到咖啡室,一开始我就觉得他已经酩酊大醉,在我们身边坐下后,便掏出携带式威士忌酒瓶喝了起来,而后忽然又开始纠缠起我们了,我与那位黑川青年谈的内容很有趣,我便笑了起来,那位中年人以为是嘲笑他,就找起麻烦来了。”
“后来呢?”
“即便我解释说是误会,他也不分青红皂白,一下子动起手来了,黑川给我们劝架,后来总算平息下来,只是我被打了,别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那么,就离开了那个中年人?”
“是的,我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睡着了。”
“醒来时间是什么时候了?”
“我记得快接近十二点了,醒来的时候船内正广播说快要到达函馆了。”
“在此期间,没有去过甲板上吗?”
“没有啊,一直在睡觉,驶近函馆港之后,如您所说,才睁开眼睛,去了甲板。印象最深的是,漆黑中函馆的灯火越来越近。”西本道。
十津川目不转睛注视着滔滔不绝的西本,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之处。
“睡醒之后,又见到那个黑川或与你打架的中年人了吗?”
“再没见过那个中年人,不过倒见到了黑川。他还说他也准备住在函馆市内的饭店,只是我还要乘联运船返回去,而黑川说他准备去札幌。”
“以后又见过黑川?”
“没有,只是今年新年时,他给我寄来张贺年片,我也匆忙发出了一张。”西本道。
第03节
十津川再也没与西本谈什么,回到了房间。有些事还必须搞清。
黑川向神奈川县警方做证说,他亲眼看到西本把与之打架的中年人从甲板推到了海里。
10月5日夜,“十和田丸”上究竟发生过那桩案子没有,这一点,必须弄明白。如果不存在船上的一名乘客失踪的事实,那么也没必要再找西本谈了。
十津川给民营北海道铁路方面挂了电话。
青函联运船在国铁时代就归国铁管辖,现在即使改归民营也是归国铁管辖。
去年的10月5日,在“十和田丸”上是否出过什么事。十津川打探对方。
“噢。你问的那件事,是有名乘客失踪了,这个案子现在还在调查,不过没什么希望了。”对方说道。
“那是10月5日,‘十和田丸’上的乘客吗?”十津川心情抑郁,又提醒了对方一句。
“没错。登船之前,我们让乘客都填写了乘船卡片,下船时都要回收的,可在10月5日的‘十和田丸’上却缺了一张。”
“但是,不交乘船卡片就下船的乘客不是也有吗?我曾经乘过一次青函联运船,大家为了赶乘后面的火车,同时往船下去,工作人员就不是一张张收乘船卡片,而是要大家都投到剪票附近的箱子里了。”
“这倒没错,不过有电话说,本来第二天理当乘船的那个人,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下子算既成事实了,便与海上保安厅取得了联系,他们挖空心思去寻找,但还是没有找到。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他们即使现在仍在进行调查,我想也无任何希望了。”
“你知道失踪了的乘客的名字吗?”
“名字叫泽田正也,东京人,四十七岁,从99lib.事面包加工业。据他的夫人说,他非常喜欢青函联运船,便乘坐了10月5日那班‘十和田丸’。听说他嗜酒,是否喝醉了酒,晚上跑到甲板上,坠落到海里?”
“他夫人是怎么说的?”
“她说,即便醉了也不会坠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目前似乎是没有犯罪迹象,这里的警察好像也不打算去调查了。”
对方言毕,忽然语气转变,又问:“东京警视厅的警部先生特意过问此事,莫非有什么消息?”
“不,没什么。我只是感兴趣,顺便问问。”十津川道。
“是吗99lib.?那么就这样了……”
“发现失踪的那个叫泽田的有什么遗留的物品吗?”
“发现了一个挎包,里面装有换洗衣服、洗漱用具,还有一架照相机。他夫人说这些东西没错,都是她丈夫的。最后把东西都交给她了。”对方道。
十津川随后问了下泽田正也的住处和电话号码,便放下了话筒。
十津川独自思忖了一会儿。
问题出在10月5日,那个叫泽田正也的中年男子从“十和田丸”上失踪,这倒是事实。据黑川讲,是西本刑警把他推到海里去了。
作为十津川来说,当然此话不可信,不过,既然黑川已向舆论界披露,我们警方应弄个水九九藏书落石出。
十津川向本多课长将搞清楚的情况做了汇报。
本多正在看去年10月的报纸缩印本。
“去年的10月5日,确实有名乘客从青函联运船上失踪。”十津川刚说完,本多摊开缩印本10月6日的晚报:
“报纸也登出来了。从这个报道上看,好像是说喝醉了后从甲板掉海里去的吧?此人是个东京面包加工厂的经理。名字叫泽田正也。”
“那么,西本刑警那边儿,有什么消息吗?”
“他承认乘坐了10月5日那艘联运船,并与一个叫黑川的男子在船上结识,还交换了名片。”
“关于失踪的那个中年人,他是怎么解释的?”
“他承认那人喝醉酒后,跟他纠缠不休,还动手打了他。但是,那个叫黑川的人去劝过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吵架的人。”
“你很相信西本刑警的话吗?”本多问道。
“当然。如果不相信自己的部下,就不能在一块儿工作了。”十津川斩钉截铁地说。
“但是,你也并不是西本刑警所有的事都清楚,包括私生活方面也是那么了如指?99lib?掌吗?”本多又问道。
“他的私生活我是不清楚。”
“他这次请假乘坐青函联运船,也许就是你不知道的他的私生活的一个方面吧?”
“是的。”
“西本刑警会不会一时发火,把那个叫泽田的人从联运船上推了下去,这一点你没有疑问吗?”
“没有疑问。”
“不过,你不是也开始调查此案了吗?”
“是的。”
“你如此相信他,为什么又要去调查呢?”本多诡谲地问道。
“大概神奈川县的警察没有答应黑川的条件吧?”十津川反问道。
“那是自然的。”
“既然如此,黑川一定是通过朋友,将10月5日的事告诉了舆论界。现职刑警犯罪,舆论界要极力渲染,这样,我就必须要保护西本刑警,所以事先要把事实搞清楚。”十津川道。
“今后,你打算如何去调查呢?”
“我想知道失踪了的泽田正也到底是什么人。”十津川道。
第04节
两天后,即1月26日的报纸,大肆报道了这一消息:
《现职刑警杀人了吗?》
《关于去年10月5日青函联运船上失踪旅客的新事实!》
《目击者证实:警视厅N刑警将其推下了海!》
醒目的文字,跃然纸上。西本刑警连脸色都变了。其他刑警都在嘀咕:N是谁呢?他们都不会以为是自己的同事西本。十津川也缄默无语。
不过,事先要让龟井知道。十津川把他领到警视厅的外面,机敏的龟井,似乎觉察到了这一点。
“报纸上所说的N刑警,莫非是我们这儿?99lib.的西本君?”他一边走着一边问十津川。
“是的。在横滨因伤害罪被逮捕的叫做黑川的人,他说他目睹了当时的情景。”
“西本君本人是怎么说的?”
“当然是否定。不过他承认10月5日乘坐过出现问题的青函联运船以及打架的事。”
于是,十津川便把问过西本的话,原原本本地99lib.告诉了龟井。
“但是,新闻界大造声势,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龟井道。
“对。”
“打算怎么办?”
“先彻底搞清楚失踪男子泽田正也的情况,尤其要弄明白是否有人要杀害他。假如从青函联运船上被推了下去,那么该会有谁那么恨他呢?”
“有可能自己销声匿迹了吧?”龟井问道。
“很可能。人有时愿意将自己隐匿起来,即使手持乘船卡片,如果未交到船方,也并不是说没有下船。船一到港,乘客蜂拥而下,夹在混乱的人群之中,乘船卡片也不上交便下了船。假如完全销声匿迹,便以为是从船上掉了下去。”
“?99lib?那么,我们行动吧!”龟井说。
两人一回到警视厅,就被聚集在那里的记者包围起来。
“你们两位研究善后处理工作了吗?”
“如何处分西本刑警呢?”
“如有可能,我们是否可以见见西本刑警?很想听听他的辩解。”
“西本刑警喝醉时,有过发脾气的时候吗?”
“调查过了吗?西本刑警以前毒打过嫌疑犯,惹出了乱子吗?”
连珠炮似的发问,向两人倾泻而来。
十津川先把龟井打发走,然后面对记者们:“我一一回答你们。关于对西本刑警的处分,不是我所考虑的,那应该由刑警部长决定。诸位想见西本刑警也不太可能,另外也没有必要。据他讲,在青函联运船上从没有将乘客推下去的事。即使大家见了他,他肯定也要这样说的。关于殴打嫌疑犯的事是有过,但那是因为对方相当野蛮,要动手打人。再有一点,即使喝醉,也只是话多一些,不会找碴打架的。就讲这些,可以吧?”
“还有一个问题,您与龟井刑警研究好了此案的善后处理吗?”
“此事无可奉告。”
“为什么?”
“西本刑警是清白的,他什么也没有干,所以我们就无需再去调查此案了。”十津川断言道。
第05节
十津川和龟井商定暗中了解一下泽田正也的情况。
如果公开进行搜查,舆论界肯定要渲染:《警视厅急于为善后处理事宜四处活动》。再别有用心的话,也可能要写:《警视厅为掩盖错误而奔走》。
十津川惟独把西本留在房间,吩咐其他刑警佯做采取行动。大家赶忙窜出警视厅,而且在三十分钟后又回来了。其间,十津川和龟井决定驾驶隐蔽的巡逻车溜出去。
院子里,在车中两人瞅准机会,离开了警视厅。后面无跟踪车辆。
他们决定先见见与泽田从事相同行业的人。
在同一中野区内,有两位经营面包加工公.99lib.司的男子。
一位是有99lib?职工二十八人的小公司经理,名字叫本田,五十二岁。
“这生意真不好做哇!”本田突然向十津川诉起苦来。
“现在是大量生产、大量销售的时代,像我们这样的小买卖,干不下去了,泽田先生那地方我想也是如此。”
“那么艰难吗?”
“像我们这样的负债累累哟,特别是最近,像片冈这样加工面包的大厂家挤进来之后,生意都被他们抢去了。”
“泽田先生那儿也是这样吗?”十津川警部问道。
如果泽田经营维持不下去了,也有自杀的可能,或者被逼债,将自己藏了起来。
“我们这儿只有四台送货车,泽田先生那里也就五台吧,而片冈面包厂家达到三十台。而且他们最新的加工面包设备都是计算机控制的。”本田道。
“泽田是否说过经营的苦衷?”
“经常能遇到他,他唠叨说不想干这买卖了,实在是尝够它的苦头了。”
“泽田先生是怎样一个人?”龟井问道。
“他好喝酒,醉了的时候,有个毛病,好缠住人不放。除此之外,他是个大好人,对人关心,很有老板样子。像这样的好人不多见吧。”本田道。
“没考虑到他会得罪人吗?”
“没有,谁都会这样认为的,大家对他印象都很好。”
“泽田先生家庭状况怎么样?与夫人关系好吗?”
“他夫人也是个好人,虽说没孩子,但两人关系很好。”
“你知道泽田先生为什么要去北海道99lib?吗?”
“泽田先生的爱好是旅行。前不久,就是他失踪之前,曾说过打算乘坐一下青函联运船。”
“他夫人电话里说,他不会自杀的。本田先生您是怎样看这件事的?”十津川打探道。
“说不好哇。据报纸上披露,不是在联运船上同年轻刑警打架,被那位刑警推海里去了吗?”本田双眉紧蹙说。
“那是在说谎。”龟井道。
“可报纸上都是那么写着的呀。”
“那都是叫做黑川的人编造的谎言。”
“我知道你们是在袒护自己人,不过泽田先生既不会自杀,也不会瞒着夫人销声匿迹起来。他惟一的缺点,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一旦喝醉了好纠缠人。当他和傲慢的年轻刑警打.99lib.起来后,便被大发雷霆的对方推了下去。关于这一点,我也是这样看的。”
“没这回事!”龟井气哼哼地说。
第06节
十津川等人接着又见到了片冈。此人如本田介绍的,是个很大的面包公司的经理。
不错,在偌大的加工车间内侧面写有“片冈面包”的汽车排列着一大漓。片冈很年轻,才四十岁。
“泽田先生的情况我很清楚。”片冈语调沉稳。
“那是怎样的来龙去脉?”十津川问道。
“无论怎么说,在中野这地方,同样的面包加工公司,它当属前辈。”
“但是,像你家这种大买卖进来之后,泽田先生不是要倒霉吗?你们同行的本田先生也说过贷款叫人受不了,想不干这行了。”
“我简直是个坏人了。”片冈苦笑道。
“可对你们这种大买卖的到来,泽田先生是否感到招架不住了?”
十津川的话刚一出口,片冈立即站了起来,由经理室的窗户向外望去。
“您知道这个地方的土地一坪是多少钱吗?”
“只知道很贵,但不知道多少钱。”
“一坪达到一千万日元哪!泽田先生的公司由于离车站最近,大概得二千万日元一坪吧!他的公司是前辈人留下的,有五百坪呢!光这些土地就将近一百亿日元,这是很可观的一笔财产。我的九九藏书 确是个大公司,不过在中野这块儿也是后竞争上来的,盖工厂时也借了不少的钱。”
“不过,泽田先生也可能借了钱吧?”
“不,他那个人很稳当,是不会借钱的。”
片冈又接着说:“所以说,泽田先生即使不干加工面包这一行当,出卖土地就可活得悠闲,可靠借钱经营公司的我,想转向也办不到。”
“这么说,您不认为泽田先生会自杀?”
“不会的。”
“既然那样,泽田先生怎么会失踪了呢?”
“按理说。那是你们应该清楚的事。”片冈看了一眼十津川和龟井。
两个人告别了片冈,返回车里。
“光是土地就值一百亿吗?”龟井发愣道。
“如果这些是事实的话,泽田正也既不是自杀也不是将自己隐匿起来了。”
“但那是在他没有向银行借钱的前提下。”龟井道。
两人驱车来到离车站很近的泽田面包加工公司。果真是块上等的土地。高级公寓大厦林立之中,有一处陈旧的加工车间,不过占地宽阔。
虽说主人不在,工厂仍在生产,一进去便可闻到烤面包的香味。泽田的私宅就在这占地之中。十津川两人在此处见到了泽田的妻子昭子。
“又该提那件令人头疼的事啦。”事先十津川就向龟井说了。果然,昭子怒目质问:“报纸上登的都是真的吗?”
“说你丈夫被我们刑警推到海里一事,纯属无中生有。”十津川道。
“不过我丈夫也不会是自杀。”
“嗯,我也是那样想的。”
“如果是那样,有谁将他推了下去呢?那不是刑警还有谁呢?”
“我确信是别人作的案。”
“别人?不会的。”
“为什么?”
“我丈夫人缘好、职工们也很敬重他,而且与同行的几位相处得也很好。所以我敢肯定,他喝了酒,和报上说的那个刑警吵了架,就被推了下去。”
昭予的语气丝毫不容反驳。
十津川心里想,不能就此罢休。
“为什么10月5日你丈夫一人去旅行?夫人怎么不陪着呢?”
“我丈夫是想乘坐一下青函联运船才去的。一般的旅行,我们常常是一块去的,不过我有些晕船,这次便拒绝了。”
“这么说,夫人您10月5日在家来着?”
“嗯。工厂也不休息。”
“晚上做些什么?和谁在一块儿的?”
“那天和董事查账一直到六点,然后我一个人看电视,十一点左右便躺下休息了。”昭子道。
“你丈夫没为工作苦恼过吗?”
龟井问道。因为不能排除自杀的可能性。
昭子摇着头,认为是无稽之谈。
“我丈夫乐于他目前的工作,充满自豪感。”
“不过,听说自从片冈面包这样的大公司出现之后,他不是感到举步维艰吗?”
“我想,此事不存在,小企业有小企业的好处。”昭子道。
十津川等人和冈本董事见了面。虽说是董事,职工还不到二十人,所以,冈本时而驾车去送货。这是一位接近六十岁的人。
“10月5日没错,和夫人查账一直忙到晚上六时。”在公司已经工作了三十多年的冈本回答了十津川提出的问题。
“泽田先生一直没有借贷,却在稳步经营,这是真的吗?”十津川话一出口,冈本忽然显露出一丝惶恐。
“那个嘛,恩,经理是位不愿意向别人借钱的人。”有些语塞。
十津川似乎觉到些什么。
“不能对我说些实话吗?真没借过钱吗?这牵涉到有没有被杀的可能,撒谎可就不好了。”十津川语气强硬。
冈本稍迟疑了99lib?一会儿。
“这件事他夫人也不知道。”
“曾经借过钱吗?”
“嗯。我也不知道。不99lib.过经理暗地里确从银行借过钱。”
“借了多少?”
“一亿目元。”
“一亿日元噢。泽田先生为何借了那么多钱?”
“不清楚,经理什么也不愿意说。”冈本道。
冈本讲的是否可靠,十津川与龟井决定向银行打听一下。
他们在M银行的中野支店,见到了支店经理。支店经理神情困惑。
“泽田先生曾说,那件事要保密。”
“一亿日元是事实吧?”
“是的,4月份借给他的。”
“是用那块地皮做的抵押吗?”
“对。”
“那块地皮值多少钱?”
“是啊,那块地值几十亿日元。”支店经理煞有介事地说。
“不过,泽田先生说过那一亿日元干什么用了吗?”
“没有,没说过。”
“那他是不是存到别的什么户头上了呢?”
“不会的,他把现金都带回去了。”
“现金?所有一亿日元吗?”
“是的。”
“为什么要换成现金呢?”
“大概是想秘密地用吧!要是支票等形式的话,支付对方是会看出来的。”
“如何返还呢?”
“每月按本息一百五十万日元返还,五个月的份额都已还清了。”
“那是从泽田先生存款中扣掉的吗?”
“不是的。他每月月底就便把现金拿来了。”
“这也太麻烦了吧?”
“嗯。我想是有点什么事儿。”支店经理说。
“泽田先生不在了,今后打算怎么办?”龟井问道。
“泽田先生的存款有两千万日元左右,以后就从这里扣除,不过这事有必要跟他夫人说一下。好像泽田先生此事是背着他夫人的,我想她听到此事会大吃一惊的。”支店经理说。
第07节
“好歹才发现一个带有动机的线索。”十津川离开银行,返回车里后对龟井说。
“问题是一亿日元数额的巨款,泽田干什么用呢?”
“如果做生意用的话,也该对夫人和董事说呀。而且,他没把现金带回去。”
“是女人的事吗?”
“是在女人身上花了?还是被什么人敲诈?”
“现在,假如要让女人经营一爿店的话,得需要一亿日元左右。”龟井道。
“泽田是为了女人的事吧?”十津川脑海中浮现出照片上所看到泽田的那张脸。这是一位年龄在四十七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相貌平常,不过由于地价上涨,资产竟达几十个亿。难道是为了女人的事情?
十津川从车上下来后,便拿起公用电话打给刚见过面的本田。
“你知道泽田常去哪个店喝酒吗?”
“听说常去新宿歌舞伎大街有一家叫作‘报春花’的酒吧。”
当晚藏书网,十津川和龟井两人决定去走一趟。这是一个居于密集的高楼大厦中的小店。除了老板娘、经理外,还有五位招待员。
十津川和龟井在服务台前坐了下来,给那位中年经理看了警察证件之后,“泽田先生经常光顾这吧?他在中野经营一家面包厂,不,是经营过一家面包厂。”十津川道。
身材矮小的经理喊来了老板娘,然后应允道:“是的。常能看到他到这儿来。”
“泽田先生一个月内能来这儿两趟吧!”
老板娘也跟着说,这是一位很有威信,但长相并不出众的女人。
“这儿有没有泽田先生喜欢的服务小99lib.姐?”
“是玛雅小姐吧?”
“是的,他经常点名让玛雅小姐服务来着。”经理也随声附和着老板娘。
“她今天不知道来了没有?”十津川扫视了五位服务小姐。
“今天好像还没到。”老板娘轻声说了一句。
“年轻女孩子不听使唤,休息连个招呼也不打……”
“无论如何得见见她,能把她住的地方告诉我一下吗?”
十津川话音刚落,经理便把玛雅小姐的住址写到便笺上了。
这位姑娘住在阿佐谷地区的豪华公寓里,真实姓名叫中川真弓。十津川和龟井便直奔阿佐谷方向。
“还是涉及到女人的事儿啊。”途中在电车里龟井道。
反正是泽田供钱花的女人,也许能打听到些什么。十津川企盼着。
由车站步行十五六分钟,便到了玛雅小姐居住的豪华公寓。
玛雅住在十层高豪华公寓的405室。两人乘电梯登上四楼,来到房门前,只见一张纸条贴在门上:“我出门旅行约一个星.99lib.期,请不要送报纸了,中川。”条子是用彩色笔写的,然后又用胶带贴到了门上。
两人下到一楼时,向管理员打听一番才知道,今天午后五点钟左右,见她拎着一个大手提包出门了。
“到什么地方去知道吗?”十津川打探道。
“哎呀,忘问了。”
“你看清了确实是她一个人出的门?”
“是的。她一个人朝车站方向走去的。”管理员说。
当然,尽管出门时是一个人,说不上两人在哪个地方又碰头了。
十津川与龟井又急忙返回“报春花”酒吧。
“她门上贴有纸条说,出去旅行得一星期左右才能回来。”
十津川话音未落,老板娘顿时皱起眉头:真够呛九九藏书,随便就休息一个星期。
“她什么也没说就出外旅行了吗?”
“是的,没听说留什么话。”
“有她的照片吗?”
十津川问过后,店主人从里间找来了照片。这是去年夏天全店人员一起到古阿木那个地方拍的:着泳装,高个子,面部表情稍有些冷漠,年龄二十五六上下。
“与泽田先生关系密切到什么程度?”十津川看着照片问道。
“她说她过生日时,泽田先生送过她手表作为礼物。”老板娘道。
“是高级手表吗?”
“卡路奇表,大约四五十万日元吧!”老板娘若无其事地说。
“去年10月5目,她是否来店上班了,请经理给查查看吧。”老板娘道。
店经理拿出去年的账簿,挨页翻着,“10月5日玛雅小姐休息,四、五、六三天都没来上班。”一边对十津川说。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清楚。她也没吱声就擅自没来上班。”
“她很喜欢旅行?”
“嗯……怎么说好呢?”
店经理晃着头,又问了一下与中川真弓小姐相处很好的叫阿美的服务小姐。
“泽田吗?常听真弓说,他在中野有几十亿日元的土地。”阿美说。
“两人已经有了性关系吧?”
“我认为是有了。因为两人经常在一起。”
“那么,就是说她和泽田两人可能去了旅馆了吧?”
“她说,有人约她去温泉,后来她是否去了,我就不太清楚了。”
“你还记得十月四、五、六连续三天她休假的事吗?”
“因为她时常休假,我不记得是不是十月份。”
“那就权作十月吧,应看成是泽田先生从青函联运船上落水的时间。那时候她没跟你说过要去乘坐青函联运船吗?”十津川刚一发问,阿美便晃着头说:“记不得了。”
“那么关于泽田先生的死讯,她是怎么说的?”
“只是说太使她感到意外了的话。”阿美答道。
都是些无凭无据的证言。问了其他一些服务小姐也都是同样的回答。
第08节
“我有预感,这是件很麻烦的案子。”十津川走出店门对龟井说。此时已近夜间十二点。
“玛雅,也就是中川真弓的事?”
“是的。她能平安无事回来是最好。”
“被谁给盯上了呢?”
“1()月5日假设泽田被人推下去死亡,罪犯又不是西本刑警,理所当然还有其他人,中川真弓应该认识那名罪犯。”
“或者她本人就是罪犯,这种情况不能排除啊!也可能她邀泽田同行,但在联运船上两人打了起来。从照片上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争强好胜的女人,一下子把他推了下去。”龟井道。
“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我想若是知道谁是罪犯的话,不是可以跟踪吗?”十津川道。
“难道她去乘坐青函联运船不成?”
龟井一副懊丧神态看着十津川。
“我也在琢磨,难道……”
“难道”这个字眼,不时浮上大家的脑际,九九藏书
紧接着就是被否定。
“我认为很有必要带着西本刑警乘坐青函联运船再走一趟。”十津川道。
“能争取时间吗?”
“但是如果她乘坐青函联运船,从青森和函馆的哪边上船呢?坐火车赶不上,中途也不能换车。”
“假如和泽田正也有关系,就凭这一点,她要是乘青函联运船,就会在10月5日和泽田一样从青森那边上船,而且同一时间的联运船。”
龟井紧接着又道:“但是,为了万无一失,我们从青森和函馆两边上船,怎么样?”
“那样的话,我和西本君从青森那边上船,你从函馆那边上船。”
“几点的航班出发呢?”
“明天最早航班的飞机分别到达目的地,然后在青森和函馆进行监视,如果发现她,你就坐上那个航班。”
“如果她不出现,该怎么办?”
“我乘最后一个航班,和10月5日相同,那时,你在函馆等我。”
“我现在担心的是,她是否已经到达青森或函馆了,我们即使赶上明天最早航班的飞机,也许她已上了这之前的青函联运船了。”龟井道。
“那么,请民营铁路的青森、函馆两站查一下明天早晨要乘船的旅客。但是还不清楚能否每个乘客都能查到。”十津川道。
青函联运船的时间是这样的:
| 青森——函馆 | 函馆——青森 |
|---|
| 00:30—04:25 | 07:20—11:15 |
| 05:25—09:15 | 10:10—14:05 |
| 07:30—11:20 | 12:15—16:10 |
| 10:10—14:05 | 15:00—18:55 |
| 12:10—16:05 | 17:00—20:55 |
| 15:00—18:50 | 19:45—23:35 |
| 17:05—20:55 | 00:10—4:05 |
| 19:50—23:45 | 00:40—4:30 |
.99lib.
此外,还不时有些临时班次。发生案情的10月5日是航班表中的青森发出的19:50那个班次。深夜,十津川向民营铁路的青森、函馆两车站挂了电话,请求协助核实乘船旅客。并把中川真弓的照片放大,连同名字传到两地,就凭这些,能否达到一个不漏地核实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她可能用假名上船,今天去青森或函馆住上一夜。赶在乘明天的船,不过今天一天也够她忙的了。
据阿佐谷豪华公寓的管理人员说,午后五时左右,中川真弓离开那里。东京到青森的飞机航班最后一班是十七时十分,这恐怕来不及,但有可能她坐的是东北新干线。
十八点上野发车的“回声79号”赶上的话,二十一点二十一分就可到达盛冈。再乘二十一点三十六分发的特快列车“大雁27号”,零时零六分就可到达青森,然后就可乘上零点三十分的联运船。
身在东京的十津川就是着急也无计可施,一些联系工作停当后,考虑到明天早晨还要动身,便睡在了警视厅内。翌日晨,十津川、龟井和西本奔羽田机场方向。飞往青森的第一个航班是八点零五分,飞往函馆的是八点十分。
十津川叮咛龟井要时刻保持联系,确认完毕后,他和西本登上了飞往青森的DC-9次航班。抵青森的航程是一个小时零十分。云多气流又大,飞机晃得厉害,有恐高症的十津川,吓出一身冷汗,总算走出了青森机场。
今年冬天虽说雪少,但机场周围银装素裹。据说从昨天开始好歹有点冬的气息了。
二人乘坐大客到了青森,时间是上午十点刚过。按理说,龟井也该到达函馆了。十津川到了车站后,立即见了站长,鞠躬请求协助。
站长叫平松,他吩咐部下把纪录本拿来。
“迄今为止,开往函馆的联运船上没有叫中川真弓的女人。”过了会儿,十时十分的船就要起锚,在这条船的名单中看了下,也没有中川真弓的名字。
“函馆方面有什么消息吗?”十津川问道。
平松站长随即拨了电话,对方是函馆的辻站长,回答说:“从昨天到今天还没有发现叫中川真弓这样一名乘客的。”
“警视厅的龟井刑警到你们那里没有?”
“五分钟前刚到。”迁站长话音未落,龟井操起电话:“我正在这里察看乘客登记簿呢。”
“那我们再联系。”十津川转而对平松站长:“也可能是她用假名上的船啊!”
“问题不大,船员人手一份发过来的传真照片,核对每名乘客,即使她使用的是假名,也能查出来。”平松站长说。
十津川和西本又赶到开往函馆的联运船验票口去进行监视。十二点十藏书网分开出的班次,既没有中川真弓的踪影,也没有她的名字。下一班船开出时间是十五点,还有三个小时宽余时间,二人就去车站餐厅坐了下来,吃起了午饭。
“中川真弓这个女人真的乘了这条青函联运船?”吃着套餐烤肉的西本问道。
“不好说,只是直觉而已,或许她现在正在去夏威夷的路上,准备享受日光浴呢?”
十津川说时这个思绪强烈地充斥在脑际。
“看来,我们是要白跑一趟了。”
“不,即使她不出现,我们俩也乘十九点五十分开出去的船,也就是10月5日你乘坐的那班,再乘坐一次说不定能想起淡忘了的关于泽田那人的事。”十津川道。
“特意为了我,真过意不去。”西本筷子未撂下连忙躬身道。
“没问题,我也想乘一回末班的青函联运船。”十津川笑着说。
中川真弓仍然没有上十五点开出的船。与函馆方面联系也是如此。据龟井说,十二点十五分和十五点两班联运船都不见中川真弓的踪影。
“看起来,她与这个案情没啥关系吧?”十津川有些失去信心,自言自语道。
“我认为,或许凶手是黑川那家伙。”西本道。
“他在船上杀了泽田,然后嫁祸于你?”
“我想是的。”
“但是,动机我们尚不清楚啊!我指的是杀泽田的动机啊。此前,在我们与神奈川县警察一起调查后掌握的范围内,黑川和泽田没有任何关系啊,而且是去年10月5日发生的案情。可偏偏今年的一月,一下子又把你的名字也弄出来,真搞不明白。”
第09节
十七点零五分开出的船,仍没有发现中川真弓。还有一艘那就是最后十九点五十分的那一班。午后五点刚过,周围已经黑了下来。而且开始飘起了银白色的雪花。
“先赶上十九点五十分的船再说。”十津川对西本说。
登船是在开船的前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前,候船室已经排起了队。听说不久这艘联运船就要停开,明显减少的乘客又忽然多了起来。还有些未加人排队,藏书网正在看着电视节目。
虽说乘客有所增加,但普通席定员九百七十人,指定席二百九十六人的这艘船,现在候船室里还不足两百人。
十津川和西本走进了候船室。忽然眼睛一亮。
“在这儿。”十津川对西本小声耳语道。
中川真弓夹在看电视的人群之中,没错,正是照片中的女人。
到底是来乘坐青函联运船,而且是10月5日发生案情的最后一个班次。十津川思忖着,显得有些紧张。
“抓起来吗?”西本问道。十津川摇了摇头,“她是否就是把泽田推到海里去的罪犯,现在还没有证据,搞不懂为什么她今天来乘坐青函联运船,再观察一下动静再说。”
“明白。”西本也神情紧张点头应允。
与10月5日那天同样的“十和田丸”:约五千四百吨。五层甲板。全长一千三百二十米,宽十八米的大船。
二十分钟前,乘客开始一起登船。
“十和田丸”的事务长在入口迎接大家。十津川和西本跟在中川真弓的后面上船。
她拎着一个大手提包,目前比较流行这种大手提包,但不知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她在软席座位前面的指定席坐了下来,这是单人坐的靠背椅,还带有一个放脚的台子。
十津川和西本也在那附近选了个座位。
接近两百的乘客,进到这艘大船内,却显得有些冷清。很快,水面上灯光星星点点在流动,“十和田丸”离开了夜色中的青森港。
中川胸前垂着照相机,离开软席座位,令人不可思议地在船内四处走动。
十津川和西本也跟在她后面在船内踱着,由于不久这艘联运船很快就被取消,船内正在出售纪念邮票和电话卡。孩子们正在往自己的笔记本上盖着纪念戳。中川真弓走进了软席船舱一角的名为“海峡”的咖啡厅,这是一个摆放着沙发、很有沙龙风格的咖啡厅。
窗外茫茫黑夜中,驶离港口后一路而去可见,青森街道的灯光仍熠熠闪烁。
中川真弓要过咖啡后,对着窗外的夜景按动着快门。十津川和西本也在附近的桌旁坐了下来并要了咖啡。
“那天也是在这儿,我和那位叫黑川的男子喝酒,有位醉汉过来纠缠。”西本说道。
“这里也卖酒呀?”
“是的,招牌上写着咖啡和葡萄酒。”
“那个藏书网中年男子叫泽田,醉得已经不行了吧?”
“是啊,已经酩酊大醉了。”
“他把你的微笑,误解为自己被嘲笑,所以凑过来寻衅?”
“是的。”
“当时,在黑川的劝阻下大体事态平息了吧?”
“是的。”
“泽田君看上去表示接受了?”
“不,气哼哼地离开了这儿。”
“后来,是谁把他推到黑夜的大海中的呢?”
“当然不是我。”
“我明白了。”十津川说完,便让西本监视住中川真弓。自己走到普通船舱的公用电话旁。这个电话可以打到全国各地。
十津川拨通函馆车站,找到龟井。
“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到函馆了呀。”
“中川真弓现在正做什么呢?”
“现在正在咖啡厅喝着咖啡,西本正盯着呢!”
“她为什么现在非要乘坐青函联运船呢?”龟井问道。
“这只是个推理,我认为10月5日泽田是和她在一起。”
“这么说,他背着夫人和这个女人一块儿旅行?”
“对。泽田一下子从银行借了一亿日元,然后都用在他所迷恋的女人中川真弓身上,不过在联运船上两人吵起了架,闷闷不乐的泽田喝了点酒,便拿西本刑警发火。”
“噢,原来是这样。”
“后来,泽田便向这个女人提出打算要回这笔钱。可她呢没有还钱的意思。”
“于是就把泽田从甲板上推到海里了?”
“因为十月份还不冷,可能两个人在甲板上唠着,如果对方是个喝醉的人,那么就是女人也能把他推下去。”
“那么,今天她乘联运船要干什么呢?”
“10月5日的事件,突然被报纸登了出来,所以要是把她作为罪犯,她需要再乘一次联运船来确藏书网认一下,当自己被抓到时,看自己是否能很好地说清楚。”十津川答道。
“嗯,很可能。”
“这艘船是二十三点四十五分到达,你还得帮我把旅馆预订一下,今天得在函馆住了。”十津川托付道。
第10节
十津川返回去时,中川真弓仍坐在“海峡”咖啡厅,吸着烟,眼睛死盯着窗外。
“她现在想什么呢?”十津川正寻思着,中川真弓突然掐灭了烟,站了起来。不过,仍在船内四处走动,窥视了一下普通船舱,大概是想吃夜宵,在外卖店还买了盒饭。不一会儿,她又转到了游戏厅。
“她想干什么?”西本小声问道。
“可能她在查验泽田如果被推下去时在哪最合适。”十津川道。此时他只能这样认为。
突然,船开始摇晃。离开陆奥湾,前面就是津轻海峡了。
中川真弓返回到自己的软席座位,将座席放倒,闭上了眼睛,以这种姿态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你也休息会儿。”十津川对西本道。
难道……?她感到自责,该不会跳进黑夜茫茫的大海中自杀吧?想必就这样一直到达函馆。“刚才我来给警部您和西本君订房间时看到他,没错,就是那位男子。”
“你没被他发现吗?”
“没有,他正要乘电梯,没有注意到我。”
“本田来函馆干什么呢?”
“不清楚,不过我也在琢磨,总服务台的人说,今天下午两点钟左右就办了登记手续,然后就出去了,现在才回来。”
“莫不是到函馆市内观光吧?”
“你那边情况如何?中川真弓顺利地到达函馆了吗?”龟井问。
“她失踪了。”
“即便是失踪,她是被杀还是与泽田一样被推到海里了呢?”
“不清楚,反正是失踪了。”
“难道是本田杀的?”
“怎见得?”
“本田是下午两点在这里办了登记手续。然后乘坐青函联运船,奔青森方向,再乘上这艘颇受关注的‘十和田丸’,在返回函馆期间,把她邀到了甲板上杀了她,又装做若无其事的神态走下了‘十和田丸’回到这个旅馆,从时间上看,不是完全可行吗?”
“你来到这个旅馆,是几点钟?”
“夜间十一点五分。”
“这时,看到本田了吗?”
“是的。”
“如果是那样,本田不具备杀中川真弓的条件。因为‘十和田丸’到达函馆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分呀,而且,我们在船内四处搜遍了,乘客中也没有本田。”十津川道。
“不过,本田为什么来函馆仍然是个谜。”
“直接会会他,了解下情况怎么样?”西本道。
“如果是与事件有关来这里的话,他只能佯做一问三不知,不管怎么说,中川真弓由‘十和田丸’上失踪之时他来到函馆,不能不认为是背后隐藏着什么,再盯住他一段时间。”十津川道。
三人下榻这个旅馆后便向总服务台提出请求协助,如果本田要是外出的话,不管几点钟都通知他们一下。
预订了双人间和单人间,但三人决定聚集在一个双人间里熬个通宵。本田的动向还不知如何。
“我怎么也搞不明白中川真弓失踪的理由。”西本以激动的口吻道。
“我认为并不是失踪,只不过是我们没有发现她。”十津川道。
“难道没有想过她作为罪犯去投海自杀?”
“是啊,不过毫无迹象表明。”十津川说话的当儿,响起了电话铃声,龟井拿起了话筒。
“我是总服务台。”对方压低声音道。
“本田要出去吗?”
“是的,要开车出去。”总服务台的人道。
十津川脸色骤变。
“车?他带车来的吗?”
“下午外出的时候,好像租了辆汽车回来的,现正往停车场方向去呢!”
“租的汽车?”十津川自言自语道。
“对不起,能借辆旅馆的车吗?”
“只有一辆客货两用车。”
“那就可以,拜托了。”十津川道,并催着龟井他们出了房间。
第11节
旅馆的人把客货两用车开过来放到了正门前。十津川等人刚坐进去的时候,本田驾驶的白色租用车正欲离开停车场。
西本开着车,“这大半夜,他打算到哪儿去呢?”一边嘟囔着,一边死盯着跑在前面的租用车。
十津川看了下手表,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只见窗外黯然,飘起了银色的雪花。确实,这深更半夜他到底想到哪去呢?
从旅馆开出的这台白色的租用车一99lib.直朝着车站方向开去。当然车站里也是静悄悄的。白色租用车右拐后开始减速跑着。
街上行人全无。时而有出租车疾驶而过,但为数寥寥。小雪花几乎不落地就随风飘走了。
突然,跑在前面的白色租用车停了下来。西本把车停在离它五六米远的地方。本田的车停在通宵快餐店前。本田下车后便钻进了快餐店。
“这时候跑出旅馆到这来要吃什么东西?”十津川愕然道。
进到快餐店里的本田,就不见出来。十津川注意着前面,衔着支烟点燃。龟井也悠然地点了支烟。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本田从快餐店里出来了,令人惊诧的是,和一位着白色貂皮外套的女人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龟井道。十津川死盯着穿貂皮外套的女人。
“那是中川真弓啊!”
“可服装不对劲啊,她穿的是灰色外套啊。”西本道。
“换装了呗。”十津川道。
此时,本田让那女人坐在助手席上。西本发动起了客货两用车之后,说:“我觉得不对啊!她在什么地方换的那件貂皮外套?到达函馆按理说已经接近夜里十二点了呀。”
“本田是拿着一个大手提包出来的,对这个手提包我很眼熟,中川真弓拿着过的,大概是把貂皮外套塞在了里面。”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说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联运船内失踪的女人,为何出现在这个快餐店里呢?”西本道。
“我也说不清楚。”十滓川似乎感到有些棘手道。
本田的白色租用车沿着函馆港的海岸跑去,右侧函馆的市街灯光清晰可见。左侧便是港口。水面上流动着停泊轮船的灯光。白色租用车中途又向左打了方向盘,进入到228号线国道。如果左拐是朝着江差方向开。白色租用车沿着海岸继续跑着,有些悠然,不是很快。
“这个方向是往哪去呢?”十津川问道,龟井随即展开从旅馆拿到的观光地图。
“现在是沿着松前线跑,前面应该是松前,也可到达青函隧道北海道一侧的入口。”
“难道这深更半夜前往隧道的人口?”
“是的,那块儿有好几处温泉,汤之岱温泉、汤之里温泉、知内温泉、松浦温泉……”龟井逐个说着。
“自以为是,领着女人就是去温泉?”西本开着车提出异议。
“不,不会是去温泉。”十津川道。
“但是,这漫漫黑夜里,要去另外的地方前面也没有呀.99lib.!”龟井道。
“如果是要去温泉,函馆的附近也有好几处,有名的温泉不是也有吗?比如汤川温泉,就在函馆旁边啊?”
“开车也就十五分钟左右。”
“那么,他们是去松前,松前那里有古城和寺院等观光景点。”西本道。
“他们打算慢点开,天亮到达松前?”
“若是我,函馆这座城市要比松前更吸引我。”龟井道。
“来,给我看下地图。”十津川说着从龟井那拿过地图来凝视。
本田的租用车沿着228号线国道,一个劲儿地往南跑,汤之里温泉、知内温泉等被甩在了后头。照这样往前行驶的话,还真是奔往松前半岛端部城市松前。
99lib.不过,在十津川看来,他们不会去松前,若是真想去的话,天亮之后去是最理想的了,重要的是,特意租用一辆车,可却在深更半夜里行驶,沿途风光怎么能欣赏到呢?
“前面停车了。”西本突然匆匆道。
“超过去,我们也停下!”十津川令西本道。
白色的租用车停在了道旁。十津川等人的客货两用车也缓缓地超过对方后,停了下来。十津川一转身,白色租用车已经转了个U形弯返了回去。西本也把车转了过去。
“又要返回函馆不成?”
“不会吧,大概把路线搞错了。”
“这么说,打算要往江差方向去?”西本道。
中途要横穿松前半岛,沿日本海一侧就可进入江差的街道。可是,白色租用车去那个交叉口却不折回来。
“又停下来了。”西本道。随后就把自己的车停在相当靠近的地方。
“把车灯关掉!”十津川道。
稍后,十津川目不转睛注视着停在前面的白色租用车。
“本田好像也在看着地图。”龟井也翘首紧盯着租用车道。
“那个女人在干什么?”十津川发问。
“不清楚,好像在喝什么,白兰地吧?我们这边倒好,急得团团转,混蛋!”西本一脸懊恼。
十津川又盯了眼地图。
“又动弹了,不过这回是奔小谷石海岸方向的道了。”西本道。如西九九藏书本所说,白色租用车离开国道,朝着有山崖海岸的细长道路,慢腾腾地驶去。
“我知道了!”突然,十津川叫道。
第12节
“看这地图。”十津川对挨着自己坐着的龟井道。
“知道什么?”龟井问。
“这就是本田要干的,要从这沿松前半岛的津轻海峡岸把中藏书网川真弓推下去,这个女人淹死后,是要被冲上海岸上去的,这时正好海面行驶着青函联运船,所有的人们会怎么想,这女人是从青函联运船上失踪的乘客吧!”十津川道。
“都会认为她从青函联运船上跳海,尸体冲到了海岸上吧。”
“是的,而且本田并没有乘坐这条船,可以证明他不在现场。”
“本田一直在瞄着她?”
“其他倒无法想像,当然把她推下海的时候,把她穿的白色貂皮外套脱下来,让.99lib.
她换上乘坐联运船时候穿的灰色外套,若不然,我们怎么能对快餐店里刚才那个穿貂皮外套的女人有印象。”十津川说时西本喊道:“租用车停下来了。”便停下自己驾驶的车。
挨山崖可坠人大海的道路上似乎无其他车辆。十津川等人把车内灯和前灯全部关掉,注视着对方。本田从车里出来,扫了眼山崖下。此时风声呼啸车内有所感觉。紧接着,本田打开了助手座位的车门,拖出来女人的躯体。
为何身着白色貂皮外套的女人搭拉着从车里滑落出来,看不出一点本来面孔?莫非被毒死了?
十津川在思忖的同时,只见本田借着车前灯灯光,开始把女人的貂皮外套脱掉,紧接着从车里取出灰色外套给其穿上。
“与想像的一样。不过中川真弓是怎么搞的?难道已经死了?”
现在本田拽着那女人的双手往山崖方向去。
“好,开始行动吧!”十津川道,随即让西本打亮前大灯。两道光柱一下子照到了本田和中川真弓。灯光下本田惊慌失措,站了起来,目视对方。
十津川等人跳出车跑到藏书网本田身边。
“过去见过面,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警视厅搜查.99lib.一课的。”十津川冲着本田说。本田露出无言以对的神情,只是呆滞地望着十津川件等人。
“警部,好像这女人吃了安眠药。”龟井拖起中川真弓对十津川道。
“是你让她喝的吧?”十津川瞪了眼本田。本田无语。西本从车的助手席上发现了白兰地瓶子。
“刚才她喝的白兰地,可能事先已放进安眠药了吧。”西本道。
本田瘫软地坐到了地上,此时漫天的雪花无情地向他那张脸刮去。
“全部给我说清楚!”十津川也蹲了下来对本田道。
第13节
本田的供述是从他被十津川等人带回函馆的旅馆开始的,他边说边喝着热咖啡。
以前,本田在中野地方曾经营了个面包加工厂。与同行的泽田正也有近二十年的交往。面包加工情况一直不错,可是片冈面包厂出现之后,情况日趋恶化。为了不想让片冈挤垮,他贷款更新设备,虽然暂时有所好转,但还是亏损。此时又要去支付银行贷款,不管怎么说,还需要一亿日元,即使现在不搞面包加工业,转向做其他行业还得筹集资金。.99lib.
恰恰这时,出现了空前的土地热。本田现在面包厂的占地面积有三百坪,如果是他自己的,银行一亿、两亿都愿意借。不过,遗憾的是借用地。面包厂在最初开始时,可以很便宜地把地买到手,但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高价,所以一直借用土地在经营着面包厂,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本田想从泽田那里借钱,泽困是在自己拥有的土地上建的工厂。他的土地现在能值几十个亿,哪怕借给自己一亿日元也好,于是就找到了泽田。
为人善良的泽田为本田从银行借了一亿日元。泽田考虑到本田好面子,不愿让人家说从朋友那里借钱,希望对外保密,便特意把一亿日元现金亲手交给了本田。
不过,那时本田并没有想到要杀泽田,每月都按一百五十万日元如数返还。可是后来还钱变得越来越困难了,本田如不返还,泽田就代他去还。此时,好人泽田也感觉到这太不像话了,大为恼火。
“从那时开始,你就决意杀掉泽田正也?”十津川发问,本田点头。
“考虑再三,决定10月5日我们两人乘坐青函联运船时把他干掉。”本田说。
在联运船上泽田指责本田不还钱,两人发生了口角。尽管如此,善良的泽田也没有大打出手,只99lib?是一人借着醉意,纠缠其他乘客,其对象就是刑警西本。这些本田当时都看在眼里,当然现职刑警的西本全然不知谁与泽田吵架,只认为泽田耍酒疯,纠缠其他乘客打架呢。
本田当时在旁偷看这个过程时,便萌生了趁机把泽田推到海里的念头,借款证明现在泽田携带着,而他曾说过,他夫人并不知道借别人一亿日元的事。本田盘算,可以把借款证明夺来,把他推到海里去,这样,可能会被认为是泽田与乘客谁吵架,人家发火把他推下去的。只要一亿日元的事不公开化,是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来的。九九藏书
深夜,泽田醒酒后来到甲板上散步。本田追了过去,佯做去照顾他,看清四周无人便把他推了下去。紧接着,他从泽田的手提皮包中拿出借款证明,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函馆下了联运船。
最初传闻是泽田去向不明,可能是自杀。对本田没有半点怀疑,原因是没有发现作案动机。年初,报刊上又突然把泽田的事登了出来,本田大吃一惊。
以伤害罪被逮捕的一名男子作证:去年10月5日,在青函联运船上,现职刑警把同自己吵架的泽田推到海里去了。
那个人原来是个刑警,本田吃了一惊。
与此同时,本田也打探到那个叫黑川的男子的证词是在撒谎,其目的是在为自己开脱罪责。姑且不去管他,但感到头疼的是,警察又开始调查10月5日这件事了。
十津川和龟井也找到本田的门上来了。警察感到困惑,认为是他杀,但动机却不明。本田有些坐卧不宁,说不上哪天一亿日元的事暴露出来,自己不是完了吗?本田愈觉不安。恰在此时,十津川警部打来电话了解泽田常去哪家俱乐部的事。本田感觉警察似乎认为泽田是因女人问题被杀的。中川真弓就是泽田很要好的女人。如果现在她也一样从青函联运船上跳人大海自杀,警察会怎样想呢?一亿日元被她拿去花销,由此引发10月5日泽田的被杀,不是吗?
实际上,10月5日去北海道时,泽田还真的邀了中川真弓,本田想起来了,但中川真弓说,四、五、六日要休息一下而加以拒绝。也许警察会以为中川真弓在10月5日以假名乘坐了这艘联运船。
于是,本田给中川真弓挂了个电话,邀她一道去北海道,如果答应,便许诺给她二百万日元小费。中川真弓当即应允。不过,本田附加条件:当天须抵青森,翌日要乘上十九时五十分发自青森的联运船。而且到船上以后要把自己藏匿起来,这样人们都会感到莫名其妙。做到这一点,本田便可支付二百万日元给她了。
“你是用什么办法,使她去船上藏匿起来的呢?”十津川问。
本田忽然显出一副得意的神色:“在联运船的车辆甲板上铺设着四条轨道,货车都集中在那里,我了解通往车辆甲板的路线是很复杂的,因为以前恶作剧曾钻进车辆甲板察看过。我把去车辆甲板的通道图拿给中川真弓看了,告诉她要藏在去北海道的货车中。”
“但是,货车里面装有货物,车不是要上锁吗?”
“从北海道开往本州的货车装有马铃薯等货物,不过返回方向的货车多半都是空车。”本田道。
本田又说,年轻的时候他都钻过空货车,又告诉中川真弓要注意自己的着装,而且在船内穿的衣服和溜出来后穿的衣服不能相同。本田还把最后碰头地点敲定。在本田看来,哪最合适呢?应该是无人察觉的地方最好。可中川真弓说嫌太冷,于是就改在铁路旁的快餐店。
本田先去了函馆,借了辆租用车后,又选好了把中川真弓推落的地点。接着又准备了掺人白兰地里的安眠药,过了深夜十二点,来到商定的快餐店接走了她。
十津川等人在后面的跟踪,他是绝对想像不到的,因为十津川等人乘坐青函联运船的事他毫不知晓。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在车内他请中川真弓喝了掺有安眠药的白兰地酒,这样就可把她推落海里溺死,一旦发现了尸体就会被认为是从联运船上跳海自尽身亡的。
本田又说,因过于兴奋,中途却搞错了路,慌忙又往回拐。尽管如此,仍认为一切如意,忽然对面灯光照射过来时,还木然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真正发现最重要的证据泽田正也的尸体,是2月份以后的事。
第01节
国铁开始运行和式列车,是在1960年。
盛闪铁路管理局最初有两节车厢,当时并非专用列车,是与其他车辆混合编组运行的。1965年,长野和名古屋铁路管理局开始分别运行有6节连接的和式列车。
由于乘客反映很好,所以现在各铁路管理局共有78节这种和99lib?式列车,均为6节连接,总计13组。和式车厢最初并不是专门制造的,它全部由12系列客车和81系列客车改造而成。
4月6日,由东京车站发车开往伊豆下田的休闲旅号即是这种和式列车之一。
“丸一”超市在关东地区连锁店有15家,正筹划在颐客服务上,每购物500日元可抽一张奖券,如中奖就可享受参加伊豆下田二日游活动。
警部十津川的妻子直子也在附近的“丸一”超市不停地积攒抽奖券,如果能有两张中奖,也想让丈夫十津川休假,因为夫妇二人好久没有一起99lib?去旅游了。十津川实在是工作缠身,自从二人去北海道新婚旅行以后,几乎没再一起出去过。
但遗憾的是,只有一张中奖,告知旅游往返乘坐和式列车,在下田的温泉旅馆住两天。发的小册子上写明东京车站集合时间,还有要在车内举行卡拉OK大赛。
“你嗓子不错,比试一下不好吗?”十津川建议道。本来性格就外向的直子很上心,出发前一段时间里,拼命地练习《爱的终结》。
十津川夫妇住在高级公寓,同楼层原田的夫人原田惠也抽中一张奖券,这下两人可以结伴前往下田。都是性格开朗、喜欢享受的女性,在一块儿当然十分开心。
东京车站集合时间是上午10时30分,在外面要整整住两天,所以直子准备了两天的饭菜,放进了冰箱,给十津川留下一张便条:“吃时要加热。”然后与原田惠一同走出公寓。
10时稍过,到了东京车站,二人在站内的咖啡厅消磨时间。
“我想问您一下。”原田惠瞥了一眼直子。
“我可以想象你要问什么了。”直子笑道。因为有好多人向自己提出同样的问题。
“真的知道?”
“你想问有一个当刑警的丈夫是什么心情?”
“是的。”
“原田女士,您的丈夫是贸易公司的职员吧?”
“是的。”
“我想知道做贸易公司的白领夫人是一种什么感觉?”直子道。
“问这个吗?”阿惠微笑着问。
“对,是这个。”
“很无聊,每天都是清晨两三点钟,他一脸疲惫地回到家,夫妻生活都难以保证,为了今后的前途只好克服吧。”
“刑警夫人也是一个样。”直子道。
直子是再婚,已30多岁,对现在与十津川一起的生活颇感满意,原田惠只有28岁,发些牢骚也是自然的。10时半,二人来到集合地点,已经有不少人聚在那里,声音嘈杂。有两百人中了奖,均为超市的顾客,绝大多数是家庭主妇,也有的是夫妻、恋人,还有的带着孩子。
“现在就要进入检票口,是9号站台,请大家不要搞错,依次往里走。”
“丸一”超市的一位负责人手持扩音器对大家道,人们99lib?兴高采烈地挪动着步子。
第02节
10时57分,和式列车休闲旅号驶进9号站台。6节车厢的蓝色客车,蓝色车体上带有一条白线,原是12系列的客车,内部被改装成和式。直子和原田惠的座位在4号车厢。
人们进入车厢后,都流露出惊讶的神情,因为车厢的装修十分精致。正对着通道铺满榻榻米,天棚是和式的照明,甚至装有拉窗。上车的人们各随己愿在榻榻米上落座,售货亭买的柑橘、从家里拿来的寿司等,都陆续摆到桌上。
“真漂亮!”原田惠好奇地环顾车内。旁边有电视大屏幕,对面一侧虽狭小但还设有壁龛,玻璃窗的内侧镶有隔栅。在通道的地毯上还铺有活动式的榻榻米,放好后,整个通道就变成榻榻米铺成的通道了。
直子浏览着休闲旅号列车表,东京发车时间为11时27分,中途在热海和伊东停车,终点是伊豆急下田:
休闲旅号时刻表
站点 抵达 发车
东京 11:27 热海 12:59 13:00 伊东 13:24 13:25 下田 14:26
在6节车厢中,各有一名“丸一”超市的工作人员陪同来照顾大家。3号车厢中央拉着帘,一半是乘客入座地方,一半是卡拉OK所使用的舞台。年轻新人歌手山根里实和作曲家服部互一作为评委都在车内,奖品也搬上了车。11时27分;休闲旅号驶出东京车站。
驶过横滨时,车内广播道:“现在3号车厢,卡拉OK大赛即将开始,参赛者请到3号车厢,关于比赛情况,将在各车厢的大屏幕电视上进行转播。”阿惠想在4号车厢看电视,直子一个人向邻近的3号车厢走去。
事先已经决定有10个人参加卡拉OK大赛。3号车厢的舞台上摆着沙发,直子等10名参赛者依次坐在那里等候。男选手三名,女选手7名,大家神情显得紧张。新人歌手山根里实首先唱了一首自己的主打歌曲后,卡拉OK大赛宣布开始。参赛选手们对个人的歌喉都很自信,但由于车厢的晃动,都感到发挥得不是很好。
“不应该这样啊!”一名男选手唱后晃着头道。还有名女选手把歌词搞错了。
虽如此,评委作曲家服部先生笑容可掬,对每名选手都给予表扬。此间,休闲旅号在继续行驶着。轮到直子出场,她手持麦克风站在那咀,仍担心车厢的晃动,站在榻榻米上唱歌有种怪怪的感觉,而且站起来后,车厢的晃动随即波及伞身,顾及不上脚底是否稳当,在家咀练习时,唱得相当不错,可在列车上演唱到一半时出现不合拍,很是慌乱。
“不错,唱法上很大气,我认为这位参赛者很有实力。”作曲家服部先生却大加赞赏,授予她“敢斗奖”,并把带有他创作歌曲的IP唱片赠送给直子。
大赛轻松进行,10名参赛者均获得不同的奖品,卡拉OK大赛结束时,列车驶出了伊东。
“很快就将到达终点站伊豆急下田,请各位做好下车准备。”车内广播道。直子小心翼翼地抱着奖品IP唱片,返回自己4号车厢的座位。
“真不错。”
“唱得好,想不到。”邻座的人们笑脸相迎,跟直子打招呼。
不过,唯独不见阿惠的身影,桌子上原封不动地放有即将进食的糕点和橘子。窗外湛蓝的大海广阔尤垠,列车已经驶进伊豆。久违了大海的景色,让直子看得入神,可心里惦念着阿惠。难道去了卫生间?从时间上看,早就应该回来了,是不是去了其他车厢?直子思忖着。阿惠善谈,说不准到别的车厢和相遇的熟人在闲聊呢。列车表写明到达伊豆急下田终点站时问是14时26分。站台上,下田方面的导游小姐前来迎接大家。来到站台上的直子一直在寻觅阿惠,但始终不见其踪影。直子把阿惠失踪的情况告诉了4号车厢的陪同人员,“真成问题,随便四处乱走。”
西服领带上佩戴着“丸一”超市徽章的99lib.
30多岁的陪同人员流露出不满,随后“原田女士,原田女士在哪氅?!”地大声呼喊着。直子又到站台的四处去找,仍然找不到阿惠。别的车厢的乘客陆续出了检票口,“这可怎么办?”
陪同人员不停.99lib.
地嘟囔。直子向其他乘客表示歉意,并对陪同人员道:“若不,请你们先回酒店,我留在这再找找看,找到后和她一起回去。”
“你知道什么酒店吗?”
“嗯,不是K酒店吗?没问题的。”直子微笑道。陪同人员领着其他乘客出了检票口。
直子又重新在站台内寻视了一遍。站台对面有一栋小楼,它的后边紧靠山峦,绿树葱茏,这里静静地停靠着空无一人的和式列车。
“再到车内查一下。”直子暗想。正要从敞开的4号车厢门进入时,突然从中出现了踉踉跄跄的原田惠女士,她摇晃着扑向直子,“原田女士!”直子惊呼着原田的名字,阿惠毫无反应,她的身子歪歪扭扭地倒在站台的水泥地面上,直子不禁惊叫起来,检票口处的车站工作人员赶紧跑了过来。
第03节
直子俯身在颓然不动的阿惠女士旁边,她的头后部在流血,被浸染得鲜红,这是有人向她头后部发起猛烈袭击所致。此时两名车站工作人员跑了过来,问道,“怎么样?”
“请立即把她送到医院,拜托了。”
“头撞坏了?”
“还不清楚,不管怎么说,现在一刻不能耽搁,赶紧送医院!”
“我马上去叫救护车。”一位工作人员向车站办公室方向跑去。
“请查看一下车内。”
“车内?为什么?”
“她是被人从后边击中了头部,行凶的人有可能还在车内,所以请您再查看一下。”
“好,我去看一下。”年轻的车站工作人员跑进车内。
此时直子再次呼喊着阿惠的名字,可她始终毫无反应。直子的手满是鲜血。五六分钟过后,查看车内的工作人员返回,“里面没有任何人。”
“是吗?”
“凶犯真的在车内吗?”车站工作人员狐疑地问道。
此时,救护车的呜叫声传来了,还有警车的声音。车站别的工作人员莫名其妙,怎么连警察也来了。
手持担架的抢救队员和刑警都拥进了站台。瘫软不动的阿惠女士被放到担架上。直子被二位刑警留住。
“想问一下情况。”一位刑警道。直子把知道的情况描述一番后,“我实在是不放心,想去下医院。”
“很快会让你去的。”刑警道。
“从伤口上看,是有人从后面猛击了她的头部。”
“我也是那样认为的。”
“你说凶犯在车内,可车站工作人员查看后不是说没有吗?”
“有可能藏匿在卫生间里。”
“卫生间也检查过了。”车站工作人员道。
“我们再去查一遍。”两位刑警说着进了车厢。大约30分钟后走了出来,一位刑九九藏书警戴着手套,手上捏着一把螺丝扳手。
“你和被害人原田惠都是坐在4号车厢吗?”
“是的。”
“这把扳手就扔在陪同人员室里,里面还留有血迹,这把扳手上也沾有血迹,你没有印象吗?”刑警问道。
“没有,去旅游干吗要带扳手呢?”
“陪同人员有几位?”
“各节车厢都有一名,他们作为‘丸一’超市的陪同人员与我们同行,不过,这些人好像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还为我们发放橘子,递送茶水呢,我中间去参加了卡拉OK大赛,后来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那么说,陪同人员室一直空着?”
“我想应该是那样,要不可以去问一下陪同人员。”直子道。
“你能不能跟我们到警察署来一下?”一位刑警道。
“情况就像我刚才介绍的那样,没有什么再补充的了。”
“可能是这样,不管怎么说,你还需要和我们走一趟。”刑警固执己见。
“事情也太复杂了。”直子心里直犯嘀咕,只好与刑警一起上了警车,去了下田警察署。
在那里她被取了指纹,直子当即明白,之所以这么做,他们明锓地怀疑上了自己。被认为是凶器的螺丝扳手上的指纹也已取下,势必要拿去核对。
“我想尽快到医院去看看原田女士。”直子?99lib?道。刑警安木耸了耸肩,“没有那个必要了吧。”
“那么原田女士怎么样了?”
“刚才K医院通知我们,她已经死了。所以,这是一起凶杀案,现在需要你把藏书网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刑警安木道。
“我都说过了。”
“那都是上了车以后的事,平常你和被害人的关系是好是坏,我们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你们果真怀疑我?”直子的问话,安木刑警并没有特别否定,“因为你有作案时间,没有别的什么人和她一起同行。”
“凶犯早就下车逃掉了。”
“可是你说过凶犯肯定在车上。”安木狡黠地一笑。
一个小时过后,情况更是糟糕。又有?99lib. 一名叫岛田的刑警,眼睛布满血丝走了进来,冲着同事安木大声道:“指纹一致。”
“果然是一致。”安木怒视直子。
“你们说的一致,是什么一致?”直子问道。
“当然是扳手上的指纹和你的指纹一致。”岛田刑警道,口气与刚才大不一样。
“我可没杀她。”直子大声道,气得不得了。
“那么,为什么凶器上有你的指纹呢?”
“我哪知道。”
“说不知道可讲不通啊。”安木怒目而视。
“我不存在动机。”
“果真是那样吗?同住在高级公寓内,表面上看关系不错,其实互相忌恨不是吗?”
“岂有此理。”
“怎么样?老老实实把情况99lib?都说出来吧。”
“我都说过了。”
“我们不那么看,扳手上的指纹这个事还没给我们说呢。”
“我想和外面联系一下,电话借我用下好吗?”
“要去找律师?”
“不,我要往警视厅的搜查一科挂电话。”
“搜查一科?”两位刑警满脸惊讶,对视着。
“搜查一科你想找谁?”
“我丈夫。”
第04节
十津川一时没搞清直子在说些什么,因为直子总是不慌不忙,可今天电话里的语速出奇地快。
“慢点说不好吗?”十津川道。
“和式列车内发生藏书网了凶杀案,我们同一公寓内居住的原田先生的夫人被杀了。”
“真的?”
“真的,而且把我当成第一嫌疑人,我现在被带到下田警察署,你等一下,有一位叫安木的刑警和你通话。”直子说着,电话里的声音传来,“我是静冈县警察署的安木。”
“我们不知道是十津川警部的夫人。”声音显得气势汹汹。
“那么你们认为我妻子就是凶犯?”十津川礼貌地问道,因为案情目前还不明朗。
“遗憾的是,您夫人有重大嫌疑。在车内的陪同人员室内,被害人的后脑勺被螺丝扳手猛击后导致死亡,扳手上带有您夫人的指纹,而且我们发现您夫人和被害人的尸体在一块时,车内没有任何人。”
“关于扳手就是凶器这一点没有搞错?”十津川提醒道。
“首先,这一点没有任何怀疑,扳手上沾有血迹,血迹肯定是被害人的。经验尸官验定,被害人的伤口也是受扳手之类东西猛击后所致。”
“但是,我和原田惠女士都是同住高级公寓的住户,她和妻子相处得很好。”
“动机还不清楚,因为好多人表面上关系不错,暗地里却相互忌恨。特别是女人之间往往更捉摸不透。”安木刑警仍咄咄逼人。
“我妻子都承认了?”十津川苦笑着。
“不,您夫人予以否定,不过从情节上看说明您夫人就是凶犯。”
“我妻子有时好发脾气,但她不会去杀人的。”
“您的心情我们理解。”
“请转告我妻子,我马上就到你们那里去。”十津川道。
挂断电话后,龟井和日下等刑警也都放心不下,聚到十津川身旁。
“不要紧。”十津川对在场的部下们说道。
“不管怎样,我得去趟下田。”
“我们能帮您做些什么吗?”
“暂时没有,以后可能有需要各位帮忙的地方,谢谢。”十津川向部下们致谢,又把情况向搜查一科科长说明后,便前往东京车站。
十津川跳上15时51分发车的回声号,16时45分抵达热海。又立即换乘16时53分发车的伊东线,再有一个半小时左右就抵达下田了。窗外,伊东海岸方向的大海景色宜人。十津川陷入沉思之中,妻子直子应该不会去杀人,直子倘若忌恨谁,也不是那种一时冲动干出什么事的类型。18时28分,抵达伊豆急下田车站。
路上天空阴沉,开始下起潇潇春雨。十津川径直来到下田警察署,进门之后便感觉里面的气氛压抑,并不是因为看到挂板上写着“伊豆急下田车站凶杀案搜查本部”,而是传唤来的女人作为嫌疑人被明确告知是警视厅搜查一科警部的妻子。十津川首先向署长致意,然后依次和其他人寒暄,可此时周围仍气氛凝重。
“出现这个案子,我们也很吃惊,当然不希望您夫人有作案动机。”署长面对十津川道,但神情严峻,似乎流露出尽管是警视厅刑警的妻子也难以照顾。十津川回避对方的执拗,只说了句:“那就拜托了。”
经署长介绍,十津川见到了负责藏书网
此案的安木和岛田二人。二人同样表情僵硬。
“我就是电话中通话的安木。”其中一人补充道。
“我到K酒店去调查了这个案子,已经搞清没有与被害人关系好的人,即是说,在和式列车乘客中,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的只有您的夫人。”
“这么说,对我妻子就更加不利了。”
“很遗憾,确实是这样。”安木依旧一副严厉的面孔,神情上看出绝不会让步。
“能让我见一下我妻子吗?”十津川道。以为可能要被拒绝,但安木和署长商量一番之后,说了句:“请吧,我认为见面也解决.99lib?不了什么问题。”
“那倒没什么。”
十津川在审讯室见到直子。十津川感到宽慰的是,直子没有显得神情沮丧,倒是出人意料地精神振作。
“真是遇到大麻烦了。”十津川关切地对直子道。
“现在我真不知如何是好。”直子耸着肩表示无奈。
“拿他们没有办法,这儿的刑警感觉大功告成了,因为当成凶器的那把螺丝扳手上有你的指纹。”
“我也是吓了一跳,那上边绝对不会带有我的指纹。”
“我看过带有你指纹的扳手了,就是你经常使用的那把扳手。”.99lib.十津川道。
十津川和直子居住在高级公寓里,拥有一辆英国产小型库柏汽车,存放在路边的停车场里。
工具类东西都放进汽车的后备箱里,两人也不在意,经常是后备箱忘锁,谁想偷里面的东西,该是轻而易举的。另外,这个停车场没有顶棚,只是用白线隔开,但是,每个区域划分都用白油漆写着名字,所以任何人一眼就可看出十津川夫妇的库柏汽车。
“你是和原田惠女士结伴参加这次旅游的吗?”
“是的。”
“她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她是否有什么惊恐的事,还是不愿意参加这次旅游,两者都不存在,而是高高兴兴地参加了这次活动。”
“她还是喜欢旅游的呀……你参加卡拉OK大赛了吗?”
“是的,我还获得了IP唱片的奖品,现在被警察保管着,他们说,如果我被释放就会还给我的。”直子说话仍是她那慢条斯理的风格。
“原田女士没有参加卡拉OK大赛吗?”
“是的,她没有参加。”
“那是为什么?有一次我听到她一边擦车一边唱歌,唱得不错呀。”十津川道,马上又补充:“当然她不如你唱得好。”直子扑哧笑了起来。
“确实她声音好,歌唱得很棒,而且也好热闹。可她为什么不参加呢?”
“是不是她报名了,受人数限制没有参加上?”
“不是这样,我劝她和我一起报名,她说不想参加,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样做真不符合她那好动的性格。”
“当你唱歌的时候,她为你鼓掌助威了吗?”
“我想她会为我鼓掌助威的。”
“这什么意思?‘我想’又怎么去理解?”
“我们的座位是在4号车厢,卡拉OK大赛是在邻近的3号车厢举行的,整个一节车厢划出一半作舞台,她在4号车厢内观看五十英寸电视的转播,所以,我想她看了以后,会为我鼓掌助威的。”
“卡拉OK大赛结束以后,她对你唱的歌怎么评价?”
“后来,我再也没见到过她。”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卡拉OK大赛进行了好一段时间,结束的时候,列车已驶过了伊东,很快就要抵达下田了,所以,我赶紧返回4号车厢,但始终没有见到她的踪影。”
“是这样啊,就是说,抵达下田车站之后,剩你一个人在站台里时,她摇摇晃晃地从车内出来,就扑到你身上了?”
“把我吓得够呛,她就那样摇摇晃晃地倒下去不动了。”
“紧接着后来,没看到有谁从车上下来吗?”
“没有哇,我也以为,袭击她的凶犯会跟着从车内出来,可事与愿违。”
“能不能从相反方向逃脱,相反方向的站台没有列车进站吗?”
“没有。”
“若是那样,就是跳到铁路线上之后,爬到对面的站台上跑掉了。”
“不能吧?相反方向的门锁着呀。”
“和式列车的窗户没开着吗?”
“对,抬起了一半,基本和开着一样。”
“那样的话,很有可能是从窗户跑掉的。”十津川道。
第05节
十津川安慰直子一番后,便离开了警察署,入住K酒店。一起乘坐和式列车来的其他游客从表情上看,全然不知此案,有的去酒店舞厅跳舞,有的去泡温泉。
十津川见到4号车厢“丸一”超市陪同旅游的工作人员,该男子三十岁左右,姓铃木。
“晚饭后我才听说出事了,吃惊不小。”铃木道。
“我妻子遭到怀疑,被带到了下田警察署。”
“这太令人痛心了,我能帮什么忙吗?”
“你们通知原田惠的家人了吗?”
“是的,已经电话通知过了。四点钟打电话时,她丈夫还没回家,八点钟又打了一次,她丈夫接听了电话,说马上往这里赶。”铃木道。
十津川和原田惠女士的丈夫也就见过三次面,因为她的丈夫是贸易公司职员,忙得不得了,十津川自己也是每天工作到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家。他是T大学的毕业生,给人感觉很精明,如果在这里和他见面,是种什么感觉,十津川心情沉闷,一方面是因为人家夫人被杀害,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妻子被怀疑为凶犯。
“各节车厢都有陪同人员室吧?”
“我们公司对在这种场合玩忽职守者,立即予以辞退。因为对顾客要服务至上,我始终与顾客在一起,端端茶,身体不适的要递上药,陪同人员室连一次都没进去过。”十津川话音刚落,铃木随即答道。
“能不能把3号车厢卡拉OK大赛开始举行时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那个,怎么啦?”
“各节车厢内,都有大屏幕电视,卡拉藏书网OK大赛情况都通过它播出去的吧?”
“是的。”
“4号车厢也是如此?”
“嗯,当然。”
“其他乘客是一直都聚精会神地看,还是完全不在意?”
“有的人在看,有的人借着酒劲,站起来即兴唱歌,还有的在闲聊,也有的在玩着游戏机,日本人就是这样,一旦出去旅游,马上就变得随意起来。”
“你记得被杀害的原田惠女士吗?”
“嗯,记得她长得很漂亮啊。”
“卡拉OK大赛时,你还记得她在干什么吗?”
“这个,可有难度,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车厢内很热闹,有五六个人站起来唱着民谣,所以我不记得她在做什么,抵达下田车站时,如警部先生夫人所述,才发觉原田惠女士不见了。”
“有没有被招待的顾客以外的人上了这辆车?”
“不存在,东京车站我们是点过名后才上的车。”
“不过,中途在热海和伊东停车了吧?”
“是的。”
“那不能有谁上车吗?”
“可是,在下田时,乘车人数正好是招待的人数,也包括了被害的原田女士。”铃木道。
十津川返回自己的房间后,给东京的龟井刑警打去电话:“龟井君,有一事拜托。”
“现在也没什么案子,有事尽管吩咐,您夫人没有什么问题吧?”传来龟井富有活力的声音,十津川能想象出龟井的神情。
“我妻子挺好的。想请你到我住的公寓去一趟,查一下我家的车子,一辆红色小型库柏车,把后备箱打开,有个存放工具的匣子,帮我看一下里面有几把螺丝扳手,你核对一下,应该有三把。”
“就这个事吗?”
“现在就先办这件事。”十津川道。
时间又过去一个半小时,龟井打来电话:“我去查过了,工具箱里只有两把扳手。”
“果然是这样。”
“这下对您夫人有利了吧?”
“暂时处境仍是不利,不过我想搞清事实。”
“日下他们也说,能帮上您什么忙,请您尽管吩咐。”龟井道。
“那好,这事明天去办就行,去了解一下叫原田的贸易公司职员,他和99lib?我都住在同一公寓里,他在M贸易公司里工作,这个案子有必要了解下此人。”
“是一家的吗?”
“他是被杀害的原田惠女士的丈夫。我们不知他们夫妻感情如何,如果两人感情不和,很有作案动机。”
“明白,要搞清此人当时是否在犯罪现场。”龟井道。
挂断电话后,十津川无法入睡。十津川很清楚在拘留所里度过一个晚上的艰辛,天气又冷,电灯还一直开着,别提睡觉了。
十津川未上床歇息就离开了酒店,步履自然迈向下田警察署。雨已经停了,黑黑的地面一片潮湿。十津川走进灯火通明的警察署,迎面碰见从二楼下来的安木刑警,“我想原田惠的丈夫已经来过了吧?”十津川同安木打招呼。
“是的,来过了。”安木点头,为十津川斟茶。
“原田先生说了什么?”十津川问。
“依偎着遗体哭泣,说似乎有不祥之兆,本不打算让她去参加这次旅游的。”
“他谈到我妻子了吗?”
“他打击挺大,一开始对十津川先生的夫人不想提及,后来原田先生还是问道,他妻子应该是和十津川先生夫人在一块儿,这是怎么搞的?”
“无奈,我把情况都对他说了。”
“原田先生反应如何?”
“他受到相当大的打击,沉默过后,吞吞吐吐地说,印象中以为她与十津川先生夫人关系很好呢。”安木道。
这位刑警把直子认定为凶犯,出于无奈也罢,但感到他对原田完全不产生怀疑。
“就没有想到他会杀害妻子吗?”十津川试探地问道。安木神情惊诧。
“原田先生吗?”
“当妻子被杀害时,第一嫌疑人就是其丈夫,这不是办案的常识吗?”
“那是一般的案情。此案其丈夫原田没有乘坐案发列车,那么,十津川先生,就抱歉了,一起乘坐那辆列车的您夫人有重大嫌疑,此时还去怀疑被害人的丈夫,我们认为那是过于脱离实际。”安木寸步不让。
“原田先生没上这辆列车的证据存在吗?”十津川问道。
“没有上车的证据,‘丸一’超市陪同人员作证说,从东京车站发车时,已经点过名,确认除了招待的顾客上了这辆车,再没有其他人。”
“问没问原田先生,今天一天在何处,都做些什么了吗?”
“大体问了一下。”
“如何回答的?”
“他说一整天都在公司上班。”
“那么,这件事核实过了吗?”
“还没去核实,因为有重大嫌疑人存在,否则的话,我们会去核实的。”
“那我去核实。”十津川道。
安木刑警板着面孔,十津川的话明显带有挑战意味,“那就随十滓川先生的便。”安木言词激昂。
第06节
十津川彻夜未眠,在酒店迎来翌日黎明,想必妻子直子也是无法入睡。直子不会是凶犯,也许想法幼稚,但是,对十津川来说,这是一切的前提,直子若不是凶犯,那么最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位丈夫原田。
如果原田是案犯,那么他在哪,用什么方式杀害了妻子阿惠的呢?休闲旅号从东京出发的时候,原田没在车上,这不会错,因为在东京车站已经点过名,他一开始就上了车,恐怕都会发现他。这么说,肯定是在中途上的车,休闲旅号是在伊东和热海停车,他会是在哪上的车呢?
问题是,在这两站能赶上休闲旅号吗?十津川展开列车表,又反复对照了休闲旅号的停车时间,它是11时27分驶出东京:
站点 抵达时间 发车时间
热海 12:59 13:00
伊东 13:24 13:25
在热海或者伊东是否有能赶上这个时间段的列车,到新干线查了一下,新干线在伊东.99lib.没有车站,所以能赶上的那就是热海。查了休闲旅号之后发车的新干线回声号,一分钟后的11时28分东京发车的回声303号很容易赶上,不过这趟车只运行到3月15日。那么11时40分的回声239号可以赶上吗?这趟车是12时33分抵达热海,休闲旅号是13时从热海发车,所以时间上完全来得及。难道原田乘新干线去追赶,从热海乘上休闲旅号杀害了妻子?还是在此之前呢?
十津川期待着龟井的报告。根据这个报告,就可清楚原田是否是案犯。龟井傍晚5点多给K酒店的十津川打来电话。
“对不起,报告迟了些。”龟井总是这样,首先致歉。
“没什么。”
“那我先从案子发生当天原田是否在现场谈起,上午9点,他去大手町的贸易公司上班。”
“是大手町啊,那离东京车站很近。”
“是的,11时离开公司,午后3时许返回公司。”
“这期间他干什么去了?”
“说是去商务洽谈,银座和新宿等处都设有外国公司日本分公司,但是,由于本人去你那里,所以我不是听本人而是听他上司说的。”
“是不是真的去那儿洽谈了?”
“他没去。”
“没去?”
“他在向上司提交的报告中说,从上午11时到九九藏书
午后3时,到美国三家公司和德国一家公司去后,他们的项目经理都不在,没有谈成。”
“四家公司的项目经理都不在?”
“是的。”
“情况属实吗?”
“情况属实,我们英语很好的清水刑警和对方联系过,被告知他们四家的项目经理都不在。”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应事先打电话预约之后再去,可这位原田却突然造访人家公司,这不很奇怪吗?”
“这倒是,光从那咀的项目经理不在这一点来看小存在问题,原田若是凶犯,哪能往那逃呢?但也不能说他没去那儿。”
“不过,原田是否去了那儿,那儿的传达室人员应该有印象吧?”
“传达室人员很热情,听他们说,原田的来访就是突然开门瞧了瞧那种感觉。他的上司说,他没预约就去了那里,就是想这么做。”
“如果他11.99lib.时离开大手町的公司,去东京车站乘新下线就可以追上休闲旅号。”
“不可能。”龟井道。
“怎么不可能?若是乘11时40分从东京发车的回声号,在热海可以追上休闲旅号。”
“警部难道不知道吗?”
“嗯?”
“那人整个上午由东京至名古屋间下行的新干线车都已停运,实施枪修维护。”
“真是这样?”
“真的。”
“是吗?我乘的是傍晚的新干线,还没注意这个事。那原田就不可能乘新十线去迫休闲旅号了。”
“对,所以,要追的话,肯定他要乘坐原有线路列车的。”
“如果乘坐相同的东海道本线的列车是可以追上的。”
“我们还从原田所在公司职工那儿,听到一些有趣的传闻,说他和公司内的一名女性很要好。”
“噢。”
“可能是真有其事,那彳迂女性的名字都知道,叫田边优子,是位大学毕业才一年的职员,人长得很漂亮。”
“这下动机就有了呀。谢谢。”
“让他们快点把您夫人放出来吧。”龟井道。
第07节
显然新干线无法乘坐。那么原田若是凶犯,他11时离开公司以后,并不是乘新干线去追赶的。原田有自己的汽车,但不是那种高速跑车,所以不可能在东名高速公路飞快追赶休闲旅号,更不会搭乘出租车的。重要的是,车子要看道路的状况,所以行驶速度不尽相同。原田深知这一点:没有把握的交通工具,对作案,即时间安排周密的凶杀计划来说是不合适的,他想利用的应该还是按列车时刻表奔跑的列车。
十津川看了列车时刻表:只能利用相同东海道本线的藏书网线路,旁边标有临时列车,此处就可能有后边追上来的列车。像这列涉案的和式列车,穿行在详细的同铁列车时刻表上,平常的列车要优先临时列车,所以,休闲旅号在中途要让后来的列车先走也都充分考虑到了。这样一来,顺着时刻表往下杏,恰好发现有这样的列车:
| | 休闲旅号 | 舞女55号 |
| 站点 | 抵达 | 发车 | 抵达 | 发车 |
| 东京 | 11:27 | 11:30 | | |
| 热海 | 12:59 | 13:00 | 12:57 | 12:58 |
| 伊东 | 13:24 | 13:25 | 13:22 | 13:25 |
| 下田 | 14:26 | 14:25 | | |
由东京发往伊豆急下田的L特快舞女55号是11时30分,要比休闲旅号晚3分钟。与休闲旅号的时刻表相对照,大概原田是按这个时刻表实施犯罪的,他乘上11时30分发车的舞女55号,在热海追上了先行的休闲旅号,肯定在此登上了休闲旅号,在车内杀害了妻子阿惠,然后在伊东下车,返回东京。
原田知道这一天妻子阿惠要和十津川的夫人直子受“丸一”超市的招待,乘坐和式列车去下田。休闲旅号时刻表事先就已发了下来,所以原田看后便深思熟虑,在车内实施杀害,然后造成结伴同行的直子犯罪的假象。
此前他便从直子驾驶的小璎库柏汽车的后备箱盗走了螺丝扳手,作为闪器,当然戴上手套后是小会沾上指纹的。
直子说,总觉得阿惠女士是不是知道丈夫从热海上车?直子和原田惠很高兴这次能乘坐和式列车,至少直子会这样想。阿惠本人歌唱得好,也并不是小喜欢卡拉OK。可直子在3弓车厢卡拉OK大赛出场时,她却没有一起去3号车厢助威,说要在4号车厢观看电视转播,一般来说,理所当然应去3号车厢助威,可她却留在4号车厢内,卡拉OK大赛开始之后,阿惠似乎也没看电视转播。
这是为什么?卡拉OK大赛进行期间,阿惠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事情呢?假设原田和妻子阿惠因公司里相好的那位女人发生争执,阿惠这次出去乘坐和式列车是不是因此心情不快?分手的话题势必摆在面前,但绝非易事,原田希望离婚,阿惠不答应。这种三角关系照此发展下去会给公司造成影响,原田有可能要被公司解雇。
原田不想放弃那位年轻的女人,两个女人要有一个在自己眼前消失,便选择了妻子阿惠。当妻子要和十津川的妻子直子乘坐和式列车时,原田认为机会来了,在和式列车中,阿惠如被杀害首先要怀疑一起出去旅游的直子。凶器就是那把螺丝扳手,而且那上面还留有直子的指纹,这就更加无懈可击了。
如果警察要盘问,就可以作证说,表面上看两个人关系很好,实际上,她们水火不相容。
关键是,列车行进当中,阿惠是否一个人在那儿,实际上,阿惠和直子关系很好,两个人可能总在一块儿,所以中途乘上休闲旅号也无法干掉阿惠,于是,原田就想到利用卡拉OK大赛这一时机。应该说,一开始阿惠是打算去3号车厢为直子助威的。原田在前一天对妻子阿惠这样讲,明天我去公司,和那位女人直截了当地谈一下就分手,然后我就随后追赶“休闲旅号”,从热海上车,我们俩好好聊聊,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也跟你一起去下田。
对原田还很留恋的阿惠,接受了他的建议。所以,她没有去3号车厢为直子助威,列车到达热海时,她可能在4号车厢外面门口处等候。原田从热海上车后,便撒谎说和那位女人已经一刀两断,便走进陪同人员室开始两人的谈话,东拉西扯一通,然后找准时机用带来的螺丝扳手猛击阿惠的后头部,原田以为阿惠倒下不动,已经死了,便把带有直子指纹的螺丝扳手丢在现场,接着便从伊东下了车。但阿惠并没有咽气,列车到达终点下田车站后,阿惠苏醒过来,便踉踉跄跄地走到车外,倒在了站台上的直子身边,不过被送到医院后就真的离开了人世。
第08节
原田在伊东下车后,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休闲旅号抵达伊.99lib.东是13时24分,他必须迅速返回,在午后3时之前赶到大手町的公司。
普通电车是13时30分由伊东发车,开往热海,抵达热海是13时55分,当然,从热海他要乘新干线的,午后开往东京方向的新干线估计运行正常。列车时刻表上,有一趟14时00分离开热海的回声422号,乘上它就可以在14时55分抵达东京,那么在午后3时56分就可以返回大手町的公司。大概这就是原田的全部行动过程,不过取证是很难的,假如无法取证,就救不出妻子直子。
翌日,十津川返回东京后,便叩响了与自己同一公寓原田家的门,门开后,原田看到十津川站在那儿,神情一惊,他到这来,难道抓住自己什么把柄了?
“您的夫人真可惜。”十津川首先表达哀悼之意。这样一来,原田似乎放松些戒备.99lib.,“十津川先生的夫人也是出人意料受了委屈……”原田道。
“那里的警察把我妻子当成凶犯,而且认为是理所当然。”
“……”
“如果真是我妻子所为,不知该怎样向您赔礼道歉。”
“哪儿的话,您夫人可能也是一时性情使然。”原田说话时,里间电话铃响,原出抬起身,多半这是女性打来的电话,“请等一下。”原田站立之后,离开此间屋子。返回时,眉头紧锁:“最近这种骚扰电话特别多,真烦人。”
“是吗?明天要去现场勘查,那列出事的和式列车现在正空车送往品川客车区现场保存,要在那列车的车内进行现场勘杏。”十津川道。
“是吗?”
“只是我妻子要遭罪了,要把她带到那里,让她再现凶杀场面。”
“真是不幸,我能帮您做点什么……”
“不必,我并不是要求原田先生为我做什么,只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我妻子是凶犯。”
“您的心情我理解。”
“而且,我也打算去现场参与现场勘查,并要把那节4号车厢和陪同人员室重新勘查一番,我认为,妻子如果不是凶犯,那么真正的凶犯会留下什么东西在现场。再怎么沉着冷静的罪犯,当他行凶作案时,也会出现慌乱,掉下什么东西也不会察觉,比如,钢笔、纽扣.99lib.t>什么的,有好多次我们都是从这些遗留物品上查清了罪犯,这次我们也期待能发现些什么。”十津川一席话后,便起身告辞了。
第09节
当夜,品川客车区上空下起小雨。涉案的有6节车厢的和式列车紧靠外面的线路上停放,4号车厢已拉上警戒绳,写有“保存现场”的牌子悬挂在那里。
着轻便运动鞋、皮夹克打扮的人影靠近,钻进警戒区,上了4号车厢,还戴着黑黑的滑雪帽,人影进入陪同人员室.99lib.后,取出小型手电,开始拼命寻找什么,终于在陪同人员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打火机,拾起后注意到上面刻有“公司高尔夫球赛第三名”,他松了口气,正要放进夹克服口袋的瞬间,闪光灯亮了下,又亮了一下,“该收场了。”传来了十津川的声音,车厢内的灯光随之大亮。
十津川拽下了呆若木鸡的这位男子的滑雪帽,原田的面孔浮现在.99lib.灯光下。
“到底是你。”十津川道。
“照片可以明确记录下来,这在法庭上就可以作证了。”手持相机的龟井大声道。十津川从原田手中夺下了打火机,“这无疑就是你的打火机吧?”十津川道。
原田顿时显得异常沮丧。
“她都怀孕了呀……”原田耷拉着脑袋嘟囔着。
“是你们公司里那位女人吗?”
“这个阿惠痛痛快快和我分手就没这事了……”
“那你也太自私了。”十津川神情一脸茫然,对外面下田警察署的两位刑警道:“你们藏书网 把他铐起来!”
十津川将原田交给刑警们以后,便从客车上跳了下来,和龟井冒着小雨向停在客车区域外面的警车走去。
“挺顺利啊!”龟井兴致勃勃地说道。
“不过,这手段也太损了点。”十津川道。
今天傍晚,十津川造访了原田的家。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时间,让龟井往原出家打骚扰电话,因为心里装着那个女人,所以他一定要去接电话,趁此机会,十津川偷偷拿走了他房间咀的打火机,不论是打火机还是原田身上携带的任何小物件都行,比如笔啦、徽章什么的。然后十津川就会说,明天要去品川客车区,到停在那里的和式列车中做现场勘查,当然,这些都是编造的,当时,自己还加上一句一定设法找到真正凶犯会有什么遗留物的话。这样一来,估计原田会感到不安,如果他是闪犯,就会总担心是不是把什么东西忘在了作案现场。
果然,原田坐不住了,常用的打火机不见了,平常都是放在房间里的,可这东西是自己刚杀完人之后就没了踪影,会不会掉在作案现场了呢?他愈加显得局促不安,万一掉在现场,那一切都完了,明天若是现场勘查,今天晚上必须去找一下为好。果然,网刚一张开,原田就跳了进来。
“可是,警部,原田这小子使用的手段一直都很卑鄙呀!”龟井近乎安慰道。
“谢谢。”十津川道。
十津川钻进汽车,沿着深夜的国道,直奔下田方向。今天晚上再晚,无论如何也要赶到下田,尽早让直子恢复自由。
“难道我使用的手段损了点?”十津川思忖着,不,他一点也不后悔,为了救妻子,什么手段都会想出来的。
第01节
这两天,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十津川都99lib.接连到东京车站去送行。一次是送大阪府警察总部的警部,另一次是送大学时代的朋友。
两人坐的都是21时发车,开往新大阪的末班车光芒323号。
大阪府警察总部的小野警部是因为会议延长藏书网,搞得疲惫不堪,想在新干线的旅途中睡着回去,所以十津川特意在这323号车上给他准备了一个单间。
大学时代的朋友川合则经常因公出差来东京,这家伙回去的时候必定在这趟列车上弄个单间。因此,一到东京他就会立刻买好光芒323号列车的单间车票。
这趟列车的后面,还有一列21时24分发车的光芒17号,但这次列车只开到名古屋,所以对要去大阪的旅客来说,光芒323号依然还是末班车。
十津川送走小野警部是4月19日,星期三。虽然是工作日,但毕竟是开往新大阪的末班车,因而几乎座无虚席。尤其是软卧车厢的单间,还是辛苦年轻的西本刑警一大早就在东京车站的票房窗口前排队才买到的。
这一天,十津川送小野来到东京车站时是晚上20时40分左右,走上14号线站台。就见21时发车的光芒323号已经进站了。
只是车内正在清扫,车门紧闭。
十津川不怎么经常在这个时刻到新干线的站台上来,平日里站台上随处可见的旅客们的千姿百态,此刻都难觅踪影了。就因为这是晚上9点开往新大阪的末班车吧,带口的家庭温情,年轻女郎的万种风情都几乎无从领略,见到的大多是中年职员模样的男人们。他们今天大概都在东京工作了一天,要回名古屋或大阪了,便千人一面的一副筋疲力尽、焦躁心烦的神情。
“职员也不快乐啊。”十津川忘记自己也是职员中的一员了,对站台上的男人们无限同情。
发车之前十分钟光景,清扫结束,车门洞开。
小野的单问,是9号车厢一层的8号室。踏进出入口,走下一段窄窄的阶梯,眼前便是房间了。两人推门走进去,刚看了看单间里的设备,列车员就来剪票了,尽管还没到开车的时间。
“到终点新大阪的吧。”确认之后,就将房门的卡片钥匙交给了小野。
“走出房间时,请用这个锁上房门。”列车员说完又问十津川,“这位客人是哪个房间呢?”
“不,我是来送客的。”十津川连忙摆摆手。还有点时间,两人走到了甬道上,就见一位年轻女郎上车走了过来。
通道很狭窄,十津川和小野只好退回自己的房间给她让路。她忙不迭地从他们眼前疾步穿过,推开了隔壁7号室的房门。空气中微微留下了那香水淡淡的味道。
“要跟美女毗邻而居啦。”小野喜形于色地说。
这女人约摸二十五六岁,确实长得身材苗条,眉清目秀。
“到达新大阪之前,请你问一下电话号码。”十津川笑道。
翌日,小野打来了电话,十津川又追问结果,小野笑着说:“那个呀,因为太累了,车一开就马上睡着啦。”
翌日是20日,星期四,这次十津川送的是朋友川合,同样去了14号线的站台。
真不可思议,站台上的光景,看上去就跟前一天一模一样。将要搭乘21时发车的光芒323号的旅客也跟前一天相似,多半是中年职员模样的男人们。同样在开车前约十分钟,车内清扫完毕,旅客开始上车。大多数的人都一脸疲惫,恐怕一开车就会马上睡着吧。也有旅客在小卖部购买了几本周刊杂志才七车,难道打算不睡觉就一直看书吗?像清晨或傍晚的列车那样,没有乘客拿着报纸,因为小卖部早已卖完了。
朋友川合是个尽管困顿也不会在车上睡着的人,他就这德行。为了消磨到达新大阪之前的这段时间,他在小卖部要买晚刊却没买着,没办法,只好买了已经看过的周刊杂志。
“要是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在一起,那新大阪一眨眼工夫就到了。可好像净是些疲惫不堪的中年男人啊,那就只能走进单间锁上房门啦。”川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感叹道。十津川笑着说:
“你也是一个疲惫不堪的中年男人呀。”
“所以就更受不了啦。话虽那么说,可还真的净是些男人呢。”
“昨天这趟车上来了一个叫人心跳加速的美人呢。在软卧车的单间。”
“真的吗?”
“哎呀,你要是昨晚回去就好啦。那样的话……”十津川突然把话咽了回去。
第02节
“怎么啦,发现凶手了吗?”川合开了句蹩脚的玩笑。
“这太让人吃惊啦,就是她呀。”十津川用追逐的眼神示意。
川合也将目光投了过去,嚯的轻轻叫了一声,叹道:“确实是美女啊!”
“跟昨天是同一个女人啊。”十藏书网津川道。
服装倒是不同,但正是昨天,在19日的这趟光芒323号甬道上邂逅的那个女人。
两个人就在月台上这么站着,用眼睛追逐着。她上了9号软卧车厢,那也跟前一晚一样。这件事让十津川来了兴致。
“我觉得到新大阪之前好像要变得很愉快啦。”川合说。
“昨天晚上大阪的警部也说了同样的话,但刚进单问好像就累得睡着啦。她还在隔壁的单问呢。”
“我可是硬汉哪,绝对睡不着啊。”
“哟,正合适呀。”十津川笑了。光芒323号列车载着川合的笑脸开动了。
第二天早晨,十津川到警99lib.视厅上班,便将昨晚的事告诉了龟井刑警。
“如果是星期天,同样是光芒号,在那列幸运儿快车上,应该能看到年轻男女离别的场面呢。”龟井笑着说。
“那敢情是啊。可这是工作日,又净是些困乏的中年男人,够吸引眼球的吧。”
“在那样的场合里,她看上去就是让人惊艳的美女啦。”
“即使长相很一般,也像是美女啊。不过除此之外,我觉得她像是个从事什么工作的女性吧。”十津川道。
“一星期接连坐两回去新大阪的光芒号末班车,很少见吧?”
“而且两次都坐软卧车。19日是单间,昨天没准儿也是单问,这也少见。而坐那趟列车的,至少也是去名古屋以西的地方吧,肯定要在名古屋、京都或新大阪的什么地方下车的。19日夜哩去,20日晚上之前必须回东京。我就想啦,是做什么工作,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看上去像是职业女性吗?”
“那是个辨不清真面目的神秘女人啊。”十津川说。
那一天虽然有小案子发生,但十津川他们没有出动就下班了。下午5点下班后,十津川就邀请龟井说:
“已经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今天一块儿吃顿晚饭怎么样?”
龟井笑问:“果真有什么心思吗?”
“什么心思?”
“晚饭后要去东京车站吧?想确认一九九藏书下,今天晚上,她是否还坐那列光芒号。”
“让龟井君全看穿啦。”
“因为我是年长的搭档呗。”
“那么,今天晚上龟井君也一起去好吗?心里老犯嘀咕,实在没办法。”十津川坦言道。
两人在新宿吃了晚饭,估计时间差不多便去了东京车站。结果,十津川已经连续三个工作日的晚上都来到了新十线的站台上。还像昨晚那样,仿佛不断霉复着相同的场面。
“仍是中年男人多呀。”十津川站在月台上咕哝道。已经在14号线靠站的光芒323号正在进行车内清扫。
乘客们聚集在小卖部周围。为了好好消磨到达新大阪之前那三个钟头的时间,大概都在购买周刊杂志或香烟。
十津川和龟井走到9号双层车厢前面。车内清扫结束,车门开了,旅客们陆续走了进去。一眼看去,一层并列的单间里,灯光依次亮起,乘客大概都进房间了。
然而,那个女人藏书网总也没有出现。发车的时间已经逼近,仍不见她的身影。
“只有两天吗?”十津川正想着时,就听到一路小跑过来的脚步声,有个女人从十津川的身旁挤了过去,飞身跳上9号车厢的入口。
在入口处她停下脚步,小声地一阵咳嗽。看她的侧脸,正是那个女人。
“到底还是出现啦。”十津川对龟井说。因为是跑来的,她头发凌乱,感觉有点妖艳。
“果真是美女啊。”龟井也小声道。
她的身影消失在甬道里,很快,一层的单间中,有个昏暗的房间突然亮了起来。
“她进去了吧?”十津川想着,正要往里看时,列车启动了,所以无法确认。不过他凭直觉认为,那女人肯定进了开灯的单问。
“连续三天哪。”龟井站在冷冷清清的月台上对十津川说。
“是啊。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犯嘀咕啊。”
“好事嘛,好奇心强证明你还年轻。”龟井微笑着说道。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龟井就来了电话。正是要吃早饭的时间。
“这个时间失礼了,因为一打开电视就有让人不安的新闻啦。”龟井说。
“什么新闻?”十津川问。
“是昨晚我们送走的光芒323号,新闻里说,那车上有旅客被杀了。”
“真的吗?”
“而且是存软卧的单间。据说是个四十岁的男人。不过新闻太短,详细情况还不清楚。”龟井道。
十津川的脑海取条件反射似的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庞,当然,他并不知道那女人跟这杀人案是否有关。
“东京人吗?”
“好像说是东京世田谷的男人。”
“东京人的话,就会要求协助调查吧。”十津川说。
果然不出所料,一到警视厅,立刻就有大阪府警察总部请求协助的电话打进来了。
据说前一晚在光芒323号软卧单问遇害的,是居住在东京都世田谷区奥泽的小野田进,四十岁,感觉是被抹了点毒药的类似锥子的凶器刺中了后背。死者随身带着驾照,所以身份很快就搞清楚了。
大阪府警察总部的佐伯警部紧接着说:“钱包里装有名片,从名片上看,好像是在目黑经营外国高级轿车的进口和销售。公司名叫‘圣小野田’。”
“是公司的老板吗?”
“好像是吧。钱包里还有二十六万元现金、可转让存单等物,没有被盗。”
“就是说不是抢劫,仇杀的迹象较明显吗?”
“目前看来是这样。指纹或尸体的解剖结果知道后会立刻通知您。”佐伯道。
第03节
龟井和西本两位刑警出去调查小野田进的情况。留在科里的十津川则打开电视,准备看看上午10点的新闻。
突然,画面上出现了光芒号的正面照片,播音员报告案件的有关情况,说到了大阪府警察总部佐伯警部未曾提及的若干细节。
被害的小野田进所在的8号单间是边上的第二个房间。小野田进持有东京至终点新大阪的车票。
在驶往名古屋的途中,服务员挨个分99lib?
发毛巾时被害人还活着,他打开房门接过了毛巾。
从名古屋到京都途中,要收回手巾时,男服务员几次敲门都未见回答,他以为客人已经就寝,就没有收回8号单间的毛巾。
到达终点站新大阪后,乘客全都下车了,只有8号单间的房门仍然关着,列车员打开时便发现他已被刺身亡。
屏幕上,乘务长对着挤到自己面前的话筒口若悬河。过了晌午,龟井藏书网和西本回来了。
“首先是月黑的公司方面的情况,相当不错呢。似乎以进口德国和美国的轿车为主,奔驰、波尔什,还有福特等,在店里排了一溜儿。”
“他们社长昨晚去新大阪干什么的?”
“大阪好像有个分店,据说一个月要去几次。”
“可是坐21点的火车,到那边就将近24点啦,为什么不第二天早晨赶早去呢?”
“问过这件事了,副社长有点为难。哎呀,有心在那边找女人玩不就要深夜出门了嘛。副社长说了这种微妙的话啦。”
“家庭方面怎么样?”
“在目蒲线的奥泽附近有栋豪宅,有个三十五岁的太太和一个十岁的女儿。听说今天早晨太太已经坐新干线的头班车赶往大阪了。”
“有帮手吗?”
“有个六十岁的女佣和一位男司机。”
“有关被害的小野田进都说了些什么?”
“说是个平易近人的好社长,可邻居们说他在女人方面不检点,夫妻似乎经常吵架。”
“公司的议论也不好,说他是个能干的社长,但对女人很随便。提到这一点,好像也有职员因此说他是个容易通融的社长。”
“说他能干,是说公司很成功吧?”
“好像最近外国车卖得很火,很成功。”
“小野田进的资产到什么程度?”
“目黑的总店在日本铁道公司的车站附近,有五百平方的地皮,即使单凭这个就不得了啦,如果再加上私宅和大阪的分店等,少算也有几百亿的资产吧。”龟井道。
“这是小野田进的照片。”西本出示了三张照片。
“怎么长得跟老朋友川合那么像啊。”十津川边想边看照片。
十津川给大阪府警察总部的佐伯警部去了电话,告诉他这边所了解到的情况。
“是那样的大款哪。”佐伯听后感叹道,“根据解剖结果已经清楚,刺杀的凶器果然涂有氰酸。死亡假定时间是昨晚23点到24点之间。”
“23点的话,都到京都跟前了吧?”
“是的。京都是23时33分开车,所以也可以设想凶手是在京都下的车。”
“列车员没看见什么吗?”
“问过了,没看见像凶手的人呀。9号车厢的一层有五个单人间,三个双人间,还有一个三人间,据说昨晚全部满员。其中两人是到京都的,其余全都是到终点新大阪的乘客。”佐伯道,“还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在被害人的8号单间里,闻到很淡很淡的香水味啦。不只是我,其他刑警也都说闻到了。”
“不会是被害人喷的吧?最近男人也用香水的。”
“不,被害人没用。”
“不知道是什么香水吗?”十津川想起那个女人,问道。
“还不清楚。 刚才听您说被害人对女人不检点,所以可能借口分店有事而打算在大阪会女人吧。我想没准儿在新干线上见到女人啦。”
“和香水的主人吗?”十津川刚问,佐伯的声音就突然变得兴奋急促起来:
“是啊。照列车员的话,单间的旅客中有个二十五六岁的美人,持有到新大阪的车票。我想这女人实在可疑呀。”
“列车员说她的举动可疑吗?”
“不,没那么说,但列车员只在车上剪票时见过一次嘛。我觉得可疑,是听说服务员送毛巾去时,敲了门都不见应答。”
“可那是在名古屋之前吧?”
“是啊……”
佐伯认为她可疑,这完全是主观臆断的说法。
“知道那女人的名字吗?”十津川试探地问了一句。
“可惜不知道,列车员也记不清她的容貌,很难画出图像来。我认为她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呀。”佐伯惋惜似的说。
第04节
那个电话刚打完不久,大99lib?t>阪的川合也来电话了。
“知道有乘客在那列光芒号遇害,吓了一跳啊。”川合用兴奋的语气说。
“我也是呀。现在正协助大阪府警察总部调查这起案子。”
“那个案子嘛,有件事让我放心不下哩。”川合这回压低了声音道。
“什么事?”
“记得那个女人吗?就是那个藏书网很漂亮的美女。”
“记得呀,她怎么啦?”
“她就住在我隔壁的单间里呢,她呀,我也有点色迷心窍,总想设法在到新大阪之前搭上话,要个电话号码什么的,若是年轻那会儿,我会强行去做的,但现在不会了,正干着急呢,叫人吃惊的是,她倒主动凑过来啦。我又重拾自信了,自己还不是可有可无呢。”
“找你?”
“言下之意是怀疑喽。”川合笑道,“我走到过道上,看着她的房间,正想等她出来了就打招呼扯点什么呢,就这样她还真出来啦。看到我的脸,显得有点吃惊的样子,问我餐车是几号车厢。我就想,哎呀,这是想跟我套近乎呢。”
“你怎么这么自以为是?”
“就在这之前,车上的广播刚刚通知说餐车是8号车厢嘛,所以是想接近我才问的呗。”
“那么,当然是一起去餐车了吧?”
“当然,去啦。她还边吃饭边随口问问我的情况呢,名字啦,现在是干什么的啦。”
“你认为那也是对你有意思的证据吧?”十津川问。
“嗯,我想是。我也问她的情况啦,名字和电话号码都问啦。”
“告诉你了吗?”
“嗯,告诉了。可后来我试着拨了一下电话,原来是瞎编的。”
“随便逗你玩呢。当花花公子也要看看年纪嘛。”
十津川笑了起来。川合道:“我也这么想啊。今天在照片上看到遇害男人的脸,吓我一跳啦,他长得太像我了。”
“你也这么想吗?”
“嗯,我老婆也说很像。公司同仁什么的说幸好没认错人把你杀了,这句话提醒我啦。因此心里觉得怪怪的,就给你打电话啦。”
“她在餐车吃饭时,.99lib.问了你很多事吗?”十津川叮问道。
“嗯。”
“那时候她是什么表情?认真地听呢?或者好像敷衍地听?”
“也许是我自以为是,不过我认为她是真的想知道我的事吧。”
“那么,她说自己的名字叫什么?”
“她说的是假名,对我。”
“即便如此我也想知道。叫什么?”
“你等等,我没意识到她在撒谎,就记在本子上了。好笨啊。嗯,她说叫小堀由纪,一本正经的吧。她要是说叫山田花子之类的,那我马上就知道她是说着玩的啦。”
“此外她还说了自己什么事呢?”十津川又问。
“说了很多啦。不过,那可全都是瞎编的哪。”
“行啦,你就说吧。”
“她说父母都住在大阪,开了家很大的旅馆。自己在东京从事设计工作,偶尔会回父母藏书网那儿。有几个男朋友,但暂时还想享受单身的快乐。为了学习设计,去美国待了两年左右。是在纽约吧。哎呀,跟我说的这些事全都是胡说八道。”
“说不定你还真是捡了条命呢。”十津川说。
“真的吗?”
“要是想起她什么事,请再打电话来。”十津川道。
第05节
十津川将川合的话告诉了龟井并询问他的感想。龟井一声不响地听着,然后反问道:“警部认为那个女人就是凶手吗?”
“被害男人的脸长得很像我的朋友川合,心咀不知怎么就老犯嘀咕啦。再加上还有川合的话呢。龟井君,你记得她的脸吗?”
“嗯,毕竟是那么漂亮的美人,印象深刻啊。”
“那么,我们俩就得给她作模拟画像了。”十津川说。
两个人共同同忆,互相修正意见,让擅长绘画的刑警模拟画像,然后复印了几张,并传真了一张给大阪的川合。
“你在餐车七一直看着她的脸,要是觉得哪儿走了样,就请改一下再传回来。”十津川随后给他打去电话说道。
“她是凶手吗?”川合问。
“还不知道。她在案发的当天也乘坐了开往新大阪的光芒号末班车,而且被害人又长得跟你很相像。”十津川道。
川合很快便传回了模拟画像。不愧是以花花公子自居,观察也细致,好几个地方都作了小小的修改。龟井佩服地说:
“连一颗小黑痣都记得那么清楚呀。”
“那就是这家伙的长处呗。”
“这模拟两像要派什么用场?难道要用这个发通缉令吗?还没证据呢。”龟井问道。
“她好像跟川合说自己名叫小堀由纪,是设计师,还曾在纽约待了两年呢。”
“要是凶手的话,应该不会说实话的。”
“川合好像还拨过她说的电话号码,结果发现是瞎编的。”
“那就更靠不住啦。”龟井说。
“是啊。我就想,胡编乱造还起了个相当复杂的名宁呀。”
“要那么说倒也是啊。没准儿用的还是朋友的名字,还呵设想她老使用这个假名。”
龟井也突然瞪起了眼睛。
“假如她是凶手,可以设想是怎么回事吗?”十津川征求龟井的意见。
“是啊。”龟井沉思着。龟井不会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而总会说些循规蹈矩、正经八百且颇有分量的想法。一般的凶手,是不会超越常识的界限的。
“我想这表明,她对自己应该要刺杀的对象知之甚少。对方是四十来岁的男人,大致的长相,以及这星期里要乘坐21时由东京发车的光芒323号的软卧单间去新大阪。恐怕就只了解这么点情况吧?”
“因此就一连三天都订下了21时开出的那次列车的单间啦。”
“说不定不止三天,可以设想更早以前也每天都这样。”
“而且最初还认错了人,去跟相貌酷似的我的朋友套近乎。因为弄错了,第二天才又坐了同次列车的单间。”
“于是好不容易邂逅了刺杀的对象小野田进。”
“我想起那种可能不太谨慎,但忍耐力极强,四处搜寻对手的复仇啦。是江户时代吧。住在一字排开的长房子咀的浪人真令人难以置信,他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然后伺机报仇。长房子和新干线,相当不同哩。”十津川苦笑道。
“这要是复仇的话,去调查一下叫小野田进的男人,那凶手就自然会暴露啦。”十津川又乐观地说。
他觉得川合是个很会忽悠的男人,但这种时候倒挺管用,反正会让女人觉得他是那种老实巴交的男人。
十津川让西本刑警他们对小野田进的情况进行了彻底的调查。最近或遥远的过去虽然不太清楚,但这个男人从前大概跟谋杀案有牵连吧。
根据两本他们的调杏,那个叫小野田进的男人的情况逐渐清晰起来了。
“小野田进最初在骨干商社T商事里工作。”西本报告说。
“是职员吗?”
“是的。只是他出身地方大学,公司里又没有关系,无法乘机踏上飞黄腾达之路。因此三十岁时脱离了工薪生活,开始自己经营外围高级轿车的进口业务。开头好像进行得不太顺利,负债三千万左右,但是由于机会,又有远大的抱负,终于获得成功,建起了那么大的商店,发展成现在这样的规模。”
“是个靠自身长期艰苦奋斗而成功的人吧?”
“是啊。据说仍向银行贷款,但即使是信用调查所进行的信用调查也属A级。”
“工作上就没遇到过麻烦吗?”
“好像有过,不过小野田进交际有方,所以最近好像几乎没有麻烦了。”西本道。
接着由日下刑警报告有关小野田进与女性的关系问题。日下笑着说:
“这个人的男女关系好精彩啊。”
“结婚了吧?”
“可是他有钱,又开着特殊造型的奔驰到处转悠,似乎非常有女人缘。”
“是有绚丽色彩的男女关系吧。”十津川也苦笑道。既无聊,又让人羡妒。
“是的。哦,后来,关于小野田进,银座俱乐部的老板娘还说了句挺有意思的话。”
“什么话?”
“说他对女人过分随和就是个毛病。”
“什么意思呢,是说会让对方误会吗?”
“我也估计是这么说的,可她说稍有不同啊。”
“甭管怎么说,他跟女人的关系就是复杂吧?”
“是的。”
“那就是这起案子的导火索吗?”十津川嘟囔道。
那个女人——名字不详,所以十津川他们暂且称之为“光芒号末班车的女人”——也喜欢上小野田进并搞上了关系,但进行得不顺利,因而将他杀了吗?
“这不对呀。”十津川马上想到了。因为纵使川合和小野田进长得很相像,哪怕只是有了一次关系的女人也不至于会认错人的。
“龟井君,你怎么想?”十津川问。
跟往常一样,龟井作了一番慎重的思考后才道:
“有几种想法吧。一般地推想,光芒号末班车的女人的姐姐或妹妹跟小野田进的爱情破裂,甚至自杀了,她是要报这个仇的吧。妹妹也好,姐姐也好,都没跟她说那男人的名字,可能只说那男人经常乘坐21时由东京开出的光芒号列车的单间。假如她又只见过一次男人的脸,不就可能发生类似这次的事了吗?”
“还有其他的想法呢?”
“这就简直是连续剧的世界了,那女人就是杀手,也许从谁那儿得到了刺杀小野田进的指令。只听说过那男人的长相,以及经常乘坐21时的光芒323号的单间就着手进行了……”
“女杀手呀。”十津川咕哝着,龟井难为情地挠着头,搭讪道:
“那毕竟都是瞎编的故事。我想,在日本还不存在什么女杀手吧。”
“这么说,是她姐姐或妹妹因为跟小野田进的关系而死了,要报那个仇喽。”
“若是用情过深的关系,那就是啦。而若是工作上的事情,那还可以设想是她的情人或父母在小野田进那儿吃尽了苦头。就是说,为了取得今天的成功,小野田进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野蛮的事都于得出来的吧,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的人就有她的父母或情人。”
“其他呢?”
“交通肇事也可以考虑。小野田进的车发生事故,伤了对方或撞死了人这种情况。”
“那种场合,肇事的凶手还找不到吗?如果知道小野田进是肇事的凶手,就用不着在21时的列车单间里窥视目标了。因为任何时候都盯得住目标,也不会发生跟我的朋友搞混的事了。”
“将最近的交通事故还没解决的案子调查一下吧。”龟井说。
“与此同时,也有必要给小野田进周围的人看她的模拟画像,看看最近这个女人是否来打听过他的情况。”十津川道。
此外,十津川还让年轻的清水刑警再去看一下21时发车的光芒323号,因为没准.99lib?t>儿她又会去坐车的。
第06节
清水刑警这天夜里到东京车站去看了21时开出的光芒323号列车,没找到模拟画像上的女人就同来了。
“直到发车前的那一刻,我都盯着软卧车厢,那个可疑.99lib?的女人没来坐车。突然想到她可能从别的车厢转过来,也去看了那边,好像没有她。”
“辛苦了。”十津川道。
她杀了小野田进大概就满足了,好像已经不用再乘坐21时的光芒323号了。他还交代清水刑警,要是今天晚上还去坐车就将她带来呢。
其他刑警们都带着她的模拟画像去走访小野田进周围的人们,探听线索。
深夜时,刑警们才一个个精疲力竭地回来了。
“不顺利啊。都赞叹她是美女,都一律兴趣很浓,给他们看模拟画像,结果却都说没见过。”西本说。
“名字怎么样?对她所使用的小堀由纪这个名字都没反应吗?”
“白费劲。小野田进的朋友当中碰巧有个姓小堀的男子,可他说不认识模拟画像上的女人,他倒有个妹妹,不过名字不叫由纪。”西本道。
其他刑警们的证言也相同。去了小野田进离职前工作的商事公司,见过他当时的同事和上司,提了些问题,但都不记得见过模拟画像上的女人,也没发现有名叫小堀由纪的女人。
十津川还调查了这一年当中发生在东京都内及其周边地区的交通事故。平均一天要发生三起死亡事故,不过他只从中挑出尚未解决的案子。
去年加上今年总共有五件,受害者是三个孩子、两位老人。
也可设想模拟画像的女人是这五个被害人之一的亲人这种情况。西本他们再次着手调查这五人的家属们。
有位年轻的母亲三岁的女儿被轧死了,她扬言要是知道凶手是谁就想杀了他,但,她并非模拟画像中的女人。这五个案子中,有的肇事者非常恶劣,撞人后竟将尸体抛人附近的山中,家属对这样的凶手当然会义愤填膺。然而,这些家属中也没有模拟画像上的女人。
模拟画像上的女人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十津川决定去见见19日、20日这两天光芒323号的列车员。案发那天21日的列车员,大阪府警察总部的佐伯警部已经跟他见过面问过话了。
在19日的列车上,负责给软卧车厢检票的列车员叫井上。十津川在东京车站跟这位乘务员见了面。
“我确实记得这位妇女,因为那天单间的旅客当中只有她这一个女人,模样又长得俊俏。”井上微笑着说。
“车票是到哪儿的?”
“到终点新大阪的。”
“有什么情况吗?”
“是啊。只去车厢检了一次票,不是很清楚。不过是的,在餐车里看见她跟个男人在吃饭呢,我正好走过8号车厢的时候。”
“对方是什么样的男人?”
“四十岁左右吧。一样是住单间的旅客。给他检过票,记得。”井上说。
20日的列车员三泽也讲了相同的情况。不用说,这天跟她吃饭的是十津川的朋友川合。只是这位三泽列车员跟十津川说了一件有趣的事。
“实际上都有传言啦。说东京21时的光芒323号总有位年轻貌美的女人来乘坐呢,而且还住软卧的单间。这是列车员之间的传言。”
“什么时候有这传言的?”十津川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想啊,多半是这个月的10日左右吧。”三泽道。
“要是想起她什么事,或者再听到什么传言,就请立刻打电话给我。”十津川说道,并告诉他警视厅搜查一科的电话号码。
第二天上午,大阪府警察总部负责这起案件的佐伯警部上京来了。
“在那边也无法完全掌握破案的线索。我想案件的根源还是在东京吧。”佐伯道。
“这一点我也有同感。而且今天下午2点还有被害人小野田进的告别仪式。”
“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嘛。”佐伯藏书网说。
佐伯和十津川,还有龟井三个人出席了在目黑的源正寺举行的小野田进的告别仪式。他们都心存侥幸,或许能见到被看作凶手的模拟画像上的女人的脸。
电视台的人也扛着摄像机凑热闹来了,是因为案子有点古怪的缘故吧,竟然是在新干线列车的单间里,用抹了氰酸的锥子行刺。
参加仪式的人很多,似乎在显示小野田进交际广泛。
十津川他们上完香后,便站在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参加仪式的人们。三个人都在寻找模拟画像上的女人,可她到最后都没有出现。杀完了就再也不关心了吗?
三个人正想回去时,小野田进公司的副社长跑过来说道:
“请等一下,有件事想告诉警察先生。”
“什么事?”十津川问。
“昨天九九藏书 下午来了个电话,是年轻女人的声音。我接了电话,是已故的小野田进社长的事,她说想打听一下,问社长先生确实在美国的哈佛学习过两年吗。社长是毕业于日本的,而且是地方的大学。我告诉她错了,她还盯问真的错了吗。”
“后来呢?”
“我告诉她社长毕业的大学的名称,这么一来,她就突然切断电话啦。我心里不踏实,就来跟你们说了。”
“谢谢。这对我们很有帮助。”十津川道了谢。
“是怎么回事呢?”归途中,佐伯就在车上问十津川。
“目前还不清楚。假如打电话来的人就是凶手,那她不就是相信小野田进在美国的哈佛留过学吗。”
“小野田进那么说可能是要欺骗女人啊。”龟井说。
“99lib.哈佛吗。”十津川咕哝了一句又道,“查查看。”
于是龟井就挨个儿询问了跟小野田进有过来往的女人们。然而回来后龟井便微微摇了摇头道:“实在搞不明白。我见过跟小野田进有关系的五个女人了,她们都异口同声说从来没听他说毕业于哈佛。据说他也不曾卖弄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唉,大学什么的,甭管是哪儿,光是那么有钱,又开着新款的奔驰,就准讨女人喜欢了。”
“这么说,是怎么回事?”
“给副社长来电话的女人跟案件完全无关吧,或许有个跟小野田进同名同姓的人,而这人又在哈佛毕的业。”龟井说。
佐伯警部的意见也跟龟井相同,凶手可能另有其人,然而十津川不赞成轻易下结论。
佐伯在东京待了三天,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收获,便准备这么回大阪去了。可就在那天下午5点,新千线的三泽列车员打来了电话。
“因为您说有什么事就打电话,”三泽道,“昨晚21时的光芒323号,那个女人又来坐车了。”
“真的吗?”十津川情不自禁地加大了音量。
“跟车的列车员说的。不过,她好像在名古屋下了车。”三泽列车员道。
“是软卧的单间吗?”
“是的。”
“我再叮问一句,是模拟画像上的女人吗?”
“嗯,给他看了那幅面,确认过了。”
“谢谢。”道过谢,挂断电话后,十津川和龟井去见佐伯。
“你认为是怎么回事?”十津川问佐伯。
“不明白。无论如何我决定今天就坐同次列车回大阪啦。”佐伯语气兴奋地说。
第07节
当天晚上,十津川他们于晚上20时40分又来到了新干线14号线的站台上。
三个人都很紧张。还无法断定她就是凶手,可她肯定是重要的嫌疑人。也许又要见到那个女人了。
今天是星期二,和往常一样,站台上多是中年职员模样的男人,只能看见零零星星的女人的身影,但其中没有她。
车内清扫完毕,车门开了,站台上的人们一个个消失在列车上。
有几个男人在站台的公用电话前排起了短短的队伍,是要事先跟家电打声招呼说即将回去了吧。
“没有啊。”佐伯环视着站台遗憾地说。
发车时刻将至,佐伯上了车。
“那个……”龟井在十津川的耳边道。
她踏上台阶,露出脸来了。最好缓缓地注视她,十津川和龟井动作自然地迎着她迈出了脚步。
其他男人们都正要上车,而他们却与此相反地作逆向运动,她可能警觉地意识到形迹叮疑,便转身跑下了台阶。
十津川和龟井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她身上那件花纹图案的连衣裙消失在联运检票口。
十津川他们跑下台阶,也朝联运检票口奔了过去。
地下通道很拥挤,一会儿工夫,她的身影便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藏书网
从地下通道可登上中央线、京浜东北线、山手线、湘南电车等线路的站台,不知道她上了哪个站台。
“龟井君,你上这边!”十津川向龟井指了指湘南电车的站台,自己则朝相邻的京滨东北线与山手线的站台跑了上去。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山手线外侧线路的环行电车从5号线上发车了,开往品川方向。十津川拼命地盯着一节一节从眼前一晃而过的电车车厢,然而,不知道那女人是否已经上了车。
登上相邻站台的龟井也看着这边,耸了耸肩。
“回去吧。”十津川指着台阶方向做了个手势。他们俩从东京车站的丸之内一侧走了出来。
“散一会儿步吧。”十津川道。两人朝皇宫的护城河走过去。
白天的时候,这一带相当热闹,随处可见附近公司的职员或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但过了晚上21点的现在,高楼大厦的灯光基本上都已熄灭,四周鸦雀无声,一片静寂。
“龟井君,你认为她为什么又出现了呢?”十津川边走边问。
“可以有儿种设想吧。可以认为她的生活或工作本来就是要乘坐21时的光芒323号的。”
“还有呢?”
“她被怀疑在21日的光芒323号单间里刺杀了小野田进,可是认错了人。所以她又来乘坐21时开出的同次列车,寻找真正该杀的对象。”
“还有其他的吗?”
“也可以设想她想杀的对象有两人以上。其中一人是小野田进,21日在光芒323号上已经给杀了,但还有别人,因此要再次乘坐那趟列车。”
“可以说有几个想杀的对象,可第二个人也同样坐光芒323号就太偶然啦。”十津川道。
“这么说,工作和认错人,究竟是哪一种情况呢?”龟井边走边应道。
“是啊……”十津川陷入了沉思。默默地走了一会儿。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穿过高楼林立的大街,来到护城河边。这会儿他们是沿着护城河,往日比谷方向走去。
“每天都坐21点的光芒323号往返于新大阪的女人,到底做的是什么工作呢?”十津川道,语气仿佛在问自己。
“那趟列车到达新大阪是23时49分。新干线上已经没有运行的列车,回东京得等到第二天了。这要是工作的话,可是重体力活啊。”龟井说。
“你是说很难设想是工作吗?”
“是的。坐21点的新干线列车本身很难认为是为了工作,住在东京,工作场所又在新大阪。反之也一样。要那样的话,就会考虑移居哪一头了。这么说吧,哪怕不介意在新干线上来回折腾,光交通费一项也会弄得你破产的。”龟井说。
“这么说,果真是她认错人了吗?”
“那是最有可能的故事情节啊。”龟井也道。
“我想起小野田进公司的副社长说过的话啦。”
“哦,是那个说有女人打电话来的家伙吧。打听小野田进先生是否确实在哈佛待过。”
“是啊。小野田进没去过什么哈佛,副社长说他是这么回答的。那么,那女人不就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吗。”
“这么说,她真正要刺杀的对象就应该是模样长得像小野田进,又毕业于哈佛的吗?”
“而且还是经常乘坐21点发车的光芒323号软卧单间的男人。”十津川说。
“怎么找那个男人呢?总不能登报公开征寻……”
“得委托日本铁道公司了。将小野田进的照片交给他们,有跟这相像的男人乘坐21时的列车就通知我们。”
“将她也委托给铁路方面怎么样?假如她来坐车就要立刻跟我们联系。顺利的话,就可以在名古屋抓住啦。东京车站也要每天派刑警监视吧。”龟井道。
第08节
十津川决定让年轻刑警两人一组,去蹲守21时开出的光芒323号列车。
东京车站的14号线站台被监视起来了。然而,第二天、第三天她都没有现身。很显然,她刻意隐身了。
“要解除警戒。”十津川道。
就在这个时候,十津川的朋友川合来了。
他到东京后,白天就给十津川打了电话。
十津川在日比谷大厦里的茶室见到了川合。
“今天晚上就要回去,想找你打听一下那个女人的事。警察认为她就是凶手吧?”川合问十津川。
“还不能断定啊。就想找到她问问情况呗。”
“还不知道是哪儿的谁吗?”
“很遗憾,还不知道。她告诉你的姓名和住址我们都当线索啦。”
“我说过了嘛,那都是谎言。”
“我知道呀。但是,使用假名的场合,也会用到跟自己有点什么关系的名字吧。”
“是这样啊。”川合佩服地说。
十津川目不转睛地盯着川合道:“说实话,我也曾想到你本该会被刺杀的。”
“什么,那是?”川合的眼睛瞪圆了。
“那个叫小野田进的汽车进口公司的社长遇害了。”
“那都在报纸上看过啦,是个模样跟我相像的男人。不是打电话告诉你了吗?我好像险些被认错了。”
“嗯。可是啊,小野田进很可能就是因为认错人才被杀的。”
“好奇怪的案子哪。我险些被认错,小野田进也因认错人遇害的吗?”
“是的。所以我呀,便认为你就是本该会被杀的男人。”
“我吗?”
“嗯。长得酷似小野田进,时常因公出差来东京,回去时说要能舒舒服服睡觉的,就乘坐21时的光芒323号列车的单间。而且……”
“而且什么?”
“跟女人的关系有种种传闻呗。”十津川不客气地道。
川合说“你拉倒吧”,便苦笑道:“我可没干那么缺德的事。”
“那个女人想杀的男人毕业于哈佛,假如那样的话,你就不是。”
“是嘛。”川合笑了,“我跟你在同一所大学毕的业。曾经去过美国,但没到哈佛那样不好对付的地方去过啊。”
“嗯,是的。这下就放心啦。”十津川道。
“有第三个男人吧。”川合说。
“第三个人?”
“不是常说吗,这世界上长得像自己的人至少有三个呀。就是说,还要有一个男人长得跟我和小野田进很相像吧。”川合道。
“也许是那样吧。”十津川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今晚我仍打算坐21点的新干线列车,还来送行吗?”
“行啊,我去送行。没准儿还能遇见她呢。”十津川道。
十津川和川合分手后,回到了警视厅。
“有心事吗?”龟井过来打招呼。十津川“唉”地反问了一句,龟井道:“脸色很难看呢。”
“是吗?”
“没错儿,准是那女人找到啦。”龟井说。
十津川对龟井信口开河的调侃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她恐怕是东京人吧。”
“我也这么想。”
“而且,尽管大体上是买了到新大阪的车票,但上车后发现99lib.t>目标对象不在时,多半就会在名古屋下车吧。”
“到名古屋是22点48分,不过,这个时间也已经没有回东京的新干线列车啦,因为末班车开出名古屋是22时。”龟井看着时刻表说道。
“我知道。只是嘛,第二天早晨有趟6点19分开出名古屋的光芒号头班车,坐这班车8点24分就到东京啦。”
“那倒是。公司9点上班的话,还完全来得及呢。”
“就是说,她也有可能是普通的女职员啦。”十津川道。
那天下午,又有谋杀案件的报告了,十津川他们急忙赶往井之头公园的现场。
一对情侣发现,有具被勒死的年轻女人的尸体就横躺在公园的林子里。
十津川和龟井看到被害的女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因为她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女人。
“真是意想不到的会面啊。”龟井神情愕然地叹道。
“是啊。这个女人还想杀另一个男人,却反而被杀啦。”十津川也难掩困惑之情。好歹得先确认身份。
连手提包都没找到,口袋里只装了块手绢。印有花纹图案的手绢绣着“K·T”二字,光凭这个看不出叫什么名字。
首先比对了指纹。十津川心里咯嚷了一下,她穿着凉鞋。
“是这附近的人吗?”他想。要那样的话,或许就能以意想不到的神速及早知道她的身份了。
十津川开始在井之头公园的周边寻找线索。他的推理完全正确,终于弄清楚她是住在这附近公寓里的前原勇子,从日本铁道公司吉祥寺车站步行大约20分钟的路程。
十津川和龟井连忙赶往这座公寓。公寓是栋七层楼的建筑,半新不旧的。正在查找线索的西本和日下两位刑警站在公寓楼前等候十津川。
“是503室,现在北条早苗刑警正在室内查看,我想女人更能整明白点。”西本道。
十津川和龟井点了点头,上楼去了503室。这是一室加厨房的狭小的房间,年轻的北条早苗刑警迎接了十津川。
“知道点什么了吗?”十津川开口一问,早苗就道:
“好像有谁捷足先登,把屋内都搜遍了。”
可不是,房间里简直不像是年轻女人住的,弄得一片狼藉。洋服衣柜里的衣服散乱地扔了一床。写字台的抽屉也是一样遭劫。
十津川决定立刻叫来技鉴人员,提取室内残留的指纹。
“我想这就是被害人就职的公司吧。”早苗说着,将一本职员通讯录交给了十津川。
上面可以看到“中央商事”的大名,那可是家骨干商社。翻开这本厚厚的职员名录,被害人前原勇子的名字也赫然纸上。果真是普通的职员。
“有什么可能跟凶手有关的东西吗?”十津川再次询问早苗。
“找不到,恐怕让谁给拿走啦。”早苗道。
凶手在井之头公园杀了前原勇子,可能用手提包里的钥匙潜入这公寓,将屋里搜了个遍。
十津川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中央商事的下班时间了。幸好有职员通讯录,上面分门别类,各科室一清二楚,于是决定将电话打到前原勇子所属的会计科科长的家里试试看。
科长叫水野,电话打过去时他正好在家十津川告诉他前原勇子死亡的消息,并表明现在就想见面的意思。水野的住宅在中野。
十津川和龟井驾驶着警车飞驰而去,赶赴约会。他们被引进二室二厅的公寓套房的起居室,水野脸色煞白。
“简直无法相信,前原君竞被杀死了。”水野道。
“最近她的举动没什么古怪吗?”
“是啊,觉得好像有点不沉稳了,是因为年轻吧。我以为正在恋爱什么的呢。”
“恋爱吗?”
“因为是那条街的美女呗,也有各种各样的绯闻。我还接到过电话,是个喜欢上她的小伙子的母亲打来询问她的情况的。”
“最近没向公司请假吗?”
“只有22日擅自缺勤了,后来每天都准时来上班啦。”水野说。
倘若是22日,那就是小野田进遇害的第二天。因为是杀人的第二天,所以她无法到公司上班吗?抑或平时都在名古屋下车,而那天却去了京都或新大阪,所以赶不及上班时间了?
“能告诉我她家人的情况吗?”十津川道。
“我想她父母肯定都健在,住在北陆。想必又要让他们伤心难过了吧,之前刚死了她姐姐。”水野表情沉痛地说。
“姐姐死了吗?”
“嗯。从公寓的平台上跳楼自杀啦。在那之前都跟99lib?前原君住一块儿,随后好像就搬到现在的吉祥寺去了。”
“知道她姐姐的情况吗?”龟井问。
“曾经见过一面呢。比前原君年长五六岁吧。很漂亮,可神情有点忧郁。据前原99lib. 君说,父亲多病,家境艰困,所以姐姐似乎要工作来贴补家用吧。”
“不知道做什么工作吗?”
“这也是听前原君说的,好像在哪个设计事务所上班,后来自个儿从事税务代理之类的工作。详情就不知道啦。”水野道。
十津川打听了前原勇子以前的住处,就去那所公.99lib.寓转转看。公寓在三鹰,管理员对前原姐妹的事记忆犹新。
“无论如何都是一对美女姐妹呀。姐姐吗?名叫桂子。二十八九岁吧。让人觉得有点凄凉的美人啊。自杀了,可死的时候就仿佛要落得如此下场啦。”
“自杀的原因是什么?”
“那肯定是失恋啦。”管理员答得挺干脆。
“为什么这么想呢?”
“为什么,有一阵子总是非常快乐的样子呢,我就想,哦,在谈恋爱哪。之后不久便自杀啦。”
“妹妹悲痛吧?”
“那是因为姐妹俩的关系太好啦。我还担心呢,不会追随姐姐自杀吧。”
“见过桂子君的男朋友吗?”
“不,那没见过。据说是大公司的高管人员,毕业于国外的大学呢。”
“哈佛吗?”
“那不知道,越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就越薄情呀。”管理员不无得意地说道。
第09节
十津川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过晚上19点了。
“银座有个被害的小野田进常去的俱乐部呢。”十津川对龟井道。
“嗯,没错儿,店名叫花环。”
“可能老板娘还没来,不去看看吗?”十津川邀请龟井。
银座的夜晚,大街上总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热闹繁华。花环俱乐部位于电通街。
幸好老板娘已经来了。
“想问一下死了的小野田进的情况。”十津川刚开了口,老板娘就反问道:
“还没抓到杀小野田君的凶手吗?”
“不,凶手已经知道了,可又被杀了。”十津川说。
“好奇怪的案子呀。”
“嗯,案子是很怪。所以想问问老板娘,以前谈到死去的小野田君,您说他‘过分随和’了吧?”
“嗯。”
“想请您告诉我,那是什么意思。”
“那样的事跟小野田君被害有什么关系吗?”老板娘一脸讶异地看看十津川,又看看龟井。
“不知道,就是心里犯嘀咕呗。请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十津川道。问这个也并非特别有把握,只是心里嘀咕那言外之意罢了。
老板娘想了一会儿才道:“小野田君是个怪人。假如对方是男的,那么他对抗的欲望就非常强烈,而对女人就太随和啦。我认为想要把女人搞到手也未必就得随和的。大概是小时候失去姐姐的缘故吧。”
“小野田君这么说的?”
“不,这是我猜的。”老板娘笑了笑道,“我说小野田君太过随和,是因为他如果跟女人聊天,就不想伤到对方,结果反而落下撒谎的骂名.99lib.啦。”
“能讲具体点吗?”十津川道。
“我这里的女孩子什么时候跟小野田君吃了饭,可第二天就跟我抱怨说小野田君爱说谎啦。我问怎么回事,她说净编瞎话。年龄也瞎说,孩子的事也瞎说,自家的住址也瞎说。”
“向小野田君落实过吗?”十津川问道。
“后来小野田君又来时,说过这事。他说因为对方是卖春女,净说瞎话是想断了她的念头。”
“那么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一脸困惑,跟我这么说啦。前些日子和由美小姐吃饭时,是聊了许多话,聊到一半就知道她跟谁搞混了,想要提醒她九九藏书,可对方正表隋严肃地说着话,就不好意思说她错了,而是‘嗯嗯’地随声附和。我说你这么随和,结果反而伤害对方啦。”
“小野田君对老板娘的忠告说什么了吗?”
“他跟我说实在无法那么做,还笑了。”老板娘道。
“这就是老板娘所说的过分随和吗?”龟井问。
老板娘笑道:“这是小野田君的另一面吧。”
第10节
刚走到屋外,雨就下起来了。十津川稍微看了下手表后,对龟井道:
“对不起,你先回去好吗?我得自个儿去个地方啦。”
“明白了。”龟井爽快地说道。
十津川轻轻叹了口气,疾步赶往东京车站。今天晚上他无论如何也想自个儿去东京车站。
走上14号线的站台,21时出发的光芒323号已经靠站,只是正九九藏书在清扫,车门仍紧闭着。
十津川在站台上寻找川合的身影。
“喂!”见川合从小卖部后面走了出来,十津川举手招呼。他手上拿着周刊杂志和一罐啤酒。
“还以为你不来送行呢。”川合道。
“不,早就打算来啦。”十津川说。
川合看了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呢。今天太累啦。”
“为什么杀了?”十津川语气凝重地问道。
川合吃惊地“唉”了一声,看着十津川问道:“什么事?”
“为什么杀了前原勇子?不是还没到杀人的地步吗?”
“什么事呀,听不明白。”川合说道,然而已经面如土色。
“不断来坐这趟列车的年轻女人的事呗。她正在寻找将自己最爱的姐姐整到自杀的九九藏书
那个男人。那男人总是对她姐姐说自己是毕业于哈佛的大企业的高管人员,而且还经常乘坐21时开出的光芒323号的单间呢。还有一点,长相也告诉妹妹了吧,或者,妹妹见过那男人一两次。”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事情?”川合目光锐利地盯着十津川问。
十津川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了下去:“妹妹前原勇子要寻找逼使姐姐自杀的男人,每天都来乘坐这趟列车的单间。她所知道的,只是刚才说的那张脸和哈佛出身的故事,还有四十来岁的高管人员这些情况。于是她认错了人,刺杀了小野田进那个模样相像的男人。”
“为什么认错了人?”
“最初我也不明白,那是因为小野田进这个男人太过随和的个性吧。”
“什么意思?什么太过随和?”川合紧皱眉头问道。
十津川微微耸了耸肩道:“你不明白吧。小野田进这个男人,是个即使明知女人认错人也会同情对方而‘嗯嗯’点头的男人。要在一般的场合,那样也未尝不可,但很不幸,这回的女人是有心要替自杀的姐姐报仇的,手上正拿着抹了氰酸的锥子。小野田进退缩的时候,前原勇子用那把锥子刺中他啦。小野田进直到临死的那一刻,恐怕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行刺的吧。”
“那种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川合抗议似的瞪起眼睛。
“你从前就喜欢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对女人又不检点。这些事情本身都是你个人的私事,所以也不便多说什么。因为即使你编瞎话,骗女人也跟警察没有关系吧。比如像被你抛弃,女人要自杀之类的事。然而,你要是杀了人,就无法视而不见啦。”
“你在说什么?”
“你在哪儿结识了前原勇子的姐姐。也许就在这新干线的列车上。你便和往常一样,在女人面前自吹自擂地炫耀起来,说什么哈佛毕业,高管人员。你曾去过美国,大概就用那些见闻煞有介事地吹嘘了一番吧。前原桂子这个老姑娘陷进你的花青巧语中不能自拔了。你一定说什么跟太太离婚啦、独身啦之类的话吧。她确信可以跟你结婚却美梦破灭而自杀了。”
“你等等,怎么那么武断地指责我?20日跟那女人见面时,我并没说什么哈佛。说了的话,不就被刺了吗?”
“你该知道前原桂子自杀的事嘛。就连你也寝食难安了,后来就不敢瞎说什么哈佛毕业了吧。所以才能不被她妹妹前原勇子刺杀呗。”
“反正那个女人不是我杀的,你猜错啦。”
“我也希望是那样,但就是你杀的。也许你认为她一旦被逮捕,你的丑行公诸于众是很可怕的。因为你也是职员,假如丑事被公开就自身难保啦。被你抛弃的一个女人自杀了,要报仇的妹妹阴差阳错犯了杀人罪。这样的丑闻对职员来说将会成为致命伤。你就是这么考虑才把她杀了,是将她叫到井之头公园勒死的。”十津川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川合的脸说道。
“等一下,”川合慌忙打断他的话道,“没想到你让我背了个大黑锅啦。之前跟你讲过了,那女人编了个假名糊弄我,说她名叫小堀由纪,地址也是胡说八道的哪,她的姓名住址我都不知道,怎么能杀她?”
十津川露出悲悯的神情说道:“你认识她的姐姐前原桂子呀。连她的公寓你都去过的。白天刚好听我说过她想杀的男人毕业于哈佛,你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若是妹妹的话,那就一样姓前原,从姐妹俩所住的公寓便能探听到现在的住址,我想这种小伎俩很简单嘛。”
“……”
“我希望你去自首。”十津川道。
“即使像你说的,我认识她姐姐,可我杀她的证据在哪里?20日在那趟列车上碰面以后,我再没见过她一回。”川合突然正颜厉色地反驳道。
“那么,今天也没见过吗?”十津川问。
“嗯,当然!”川合大声叫道。
十津川越来越将悲哀之情写在脸上。川合大概把这看成是他没辙了,便自以为得计似的扬扬自得道:
“怎么啦?假如没有证据,不是无可奈何了吗?火车就要开了,我告辞啦。”
十津川抓住想要上火车的川合的手腕道:
“你没察觉吗?”
“察觉什么?”川合怅然若失地问道。
“是啊,几个钟头前你杀了人,那种兴奋的情绪还没有消退,所以你察觉不到。”
“你到底在说什么?”
“是隐隐约约的淡淡的香水味呗。是她抹的香水。好像是法国产的很有名的香水呢。你勒死她的时候,香水的气味转移到你身上了。你这家伙熏上香气啦。你是带着证据在走路。”十津川说话的当口儿,川合已面如土色了。
“必须逮捕你。这种事真讨厌哪。”
十津川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了叫声:“警部。”是龟井。
“我放心不下就过来了。我把这个人带去警署吧。”龟井道。
“嗯,拜托了。”十津川神色轻松地说。
川合被龟井带走后,十津川深感心身俱惫。光芒323号正好启动,他惆怅地目送着逐渐远去的列车。
第01节
三田村决定在北海道度过新婚头一年的休假。三田村是警视厅搜杏一科的年轻刑警。
去年10月,他跟青梅竹马的儿时玩伴吉田文佳结了婚,然而当时正案件缠身,没能出去度蜜月。
新年伊始,就在2月初好不容易逮到了三天假期。正在踌躇要跟文佳上哪儿去时,十津川警部建议说:“去北海道滑雪如何?”
他解释道:“事实上,有人邀请我和内人去做客,饭店都给预订好了。我想捞到休假就去,可惜不行啊。我想还是你们夫妻俩替我们去吧。”
“合适吗?”
“岂止是合适,预订的饭店没浪费还得.99lib.感谢你呢。旅费咱自个儿掏,饭店的钱邀请的人会给付的。札幌和蓬陆各住一宿。”十津川说。
“也不知道蓬陆在哪儿……”三田村的脑海里浮现出北海道地图,问道。
十津川微笑着告诉他:“实说了吧,我也不知道。受到邀请后才急忙查了一下,那地方从札幌坐火车大概要一个半钟头。从前好像是叫石胜高原的驿站,后来才改成篷陆那样奇怪的名字。在完全是一片荒原的地方建起了饭店和滑雪场,反正听说是个很大的滑雪场呢。”
听这么一说,三田村也想起曾在周刊杂志什么的上面见过篷陆这个名字,当时还觉得它蛮像北海道的。
回家跟文佳一说,从小生长在南方四国地方的她喜出望外,说没有滑雪经验,也要去尝试一下看看。
“邀请的人我会联系好的。”
得了十津川这句话,两人便于2月6日,从羽田出发直奔千岁。
在羽田机场听到广播通知说千岁正在下雪,可能无法降落,他们还担心着呢,没想到到了一看,千岁上空万里无云,铁定不用返回羽田了。
“我们到啦!”三田村兴高采烈地欢呼。
机场跑道的积雪已清扫一空,但刚坐上开往札幌的巴士就发现景色迥异,四周全是厚厚的积雪。巴士扬起一路雪煳,沿着高速公路奔向札幌。
文佳将脸贴在窗玻璃上叹道:“太漂亮啦!”
“在四同没见过雪吗?”
“没见过。到了东京才第一次见到雪。那都是一天里就会融化得无影无踪的雪,所以这么叹为观止的雪景还是第一次见啊。”
“蓬陆好像会更叫人惊日义呢。”三田村道。就连他这个东京长大的孩子也不曾在雪域中生活过。上大学时倒是去志贺、赤仓等地滑过四回雪,不过北海道的冬天,这还是初次体验。
到札幌不足一个钟头的路程中,随处都是一派皑皑的雪国景象。阳光普照,却时不时地突然细雪飘舞,阻隔视线。
巴士里几乎清一色是年轻的滑雪游客。三田村他们决定来北海道后,也到神田的神保町去买了崭新的滑雪服等用具。
巴士进入札幌市内,就见市区各马路街道的积雪也都扫得干干净净,只是所有高楼大厦的屋顶全都白雪覆盖,道路两旁高高地堆起被清扫出来的积雪,已经都冻住了。
两人在车站前下了巴士,步行到萨博罗饭店。这饭店距车站有七八分钟的路程。拱廊下的人行道没有积雪,走路不用费劲,但为穿越.99lib.十字路口刚从拱廊下踏人车道,脚下坚硬的雪面就让三田村和文佳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大马趴。
文佳发出一声惨叫,当地人都被逗笑了。跌倒的只能是游客。
三田村也摔了两跤,就这样愁眉苦脸地走进了饭店。
快晌午了,于是两人在办理住宿登记之前干脆上顶层十一楼的西餐厅吃午饭。旋转式餐厅慢悠悠地转动着,札幌的景色尽收眼底。
“又下雪啦。”文佳道,因为此时天色发暗,又开始飘起小雪花藏书网了。这阵子北海道的天气,大概就是这么变化无常吧。
吃饭的时候,纷纷扬扬的雪花还几乎迷糊了双眼,谁知一下子太阳又光芒四射,刚落下的新雪熠熠闪光,晃得扎眼。
吃过午饭下到一楼大堂,在总台报上姓名,总台服务员便笑容满面地说:
“是三田村先生和太太呀。悉听吩咐。”
他们被带到了十楼的套房。看着带会客室的宽敞的房间,文佳不禁乐得合不拢嘴。
“邀请十津川先生的人肯定是个大款吧。”
“警部说是他的老朋友。”三田村说。
休息了一会儿,听说饭店有巴士开往附近的滑雪场,两人决定扛上滑雪板跟去。
从饭店搭巴士到滑雪场大约要花一个钟头。经营滑雪场的公司据说与饭店系出同门。
生平第一次滑雪的文佳没完没了地欢声尖叫,乐不可支,三田村则累得疲惫不堪。回到饭店时将近傍晚6点,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走进房间,看见桌上摆着鲜花,还夹着一张小卡片。
“没准儿以为咱们是度蜜月的呢。”三田村觉得好笑。
“好细心周到呀,这我喜欢。”文佳说着就摘下卡片打开一看,但刚一触目便眉头紧蹙。
“什么呀,这是?”
“什么?”三田村将那张卡片拿了过来。卡片上写着:
白雪皑皑,
鲜血殷殷,
美不胜收啊。
第02节
三田村手持卡片.99lib. 下到一楼,将它出示给总台,对方也傻了眼。
“这是哪里出差错了。”
“我想也是,不过将它夹在花上却是事实。那束花是这饭店给我们准备的吧?”三田村问。
“是的。规定必须给套房的客人送花。”
“还得附赠卡片吗?”
“对。这里总有现成的。”总台服务员说着,从里头取出几张卡片给三田村看。卡片印有这家饭店的名称,上面还印着类似这样的祝语:
欢迎光临札幌。恭祝旅途愉快!
萨博罗饭店总经理
嗯,还算是普通的文句吧。九九藏书那这是如何跟圆珠笔写成的可疑卡片掉包的呢?
“今天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客人住套房吗?”三田村将卡片归还后问道。
“是啊,还住着另外三对客人。”
“其他房间如何呢?”
“到目前为止还没遭到任何投诉,所以我想还没出差错吧。”
“那束花是总台准备了就那么送到旅客房间的吗?”
“花是这饭店底层的花店打理的,先要送到有套间的十楼客房服务员那里。今天应该要送来四束花。客房服务员只须来这儿取走卡片,夹到那些化束上。”
“就做这么些,那今天是什么时候?”
“通常在中午的时候准备。”
“然后就送往各个房间?”
“下午3点。”
“这么说,从中午到下午3点,花束应该都放在十楼的客房服务员那里吧?”
“对,是的。”
“客房服务员的房门上锁了吗?”
“不,又不是客人住的房间,所以不锁门。”
“也就是说准都可以自由出入啦?”
三田村.99lib?一问,总台服务员就耸了耸肩膀:“是的,因为没放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只是些水壶、毛毯之类的东西。”
“花束要注明房号吗?”三田村又问。
“客房服务员大概写了吧,但送到房间时应该去掉了。”总台服务员答道。
的确,装饰三田村房间里的花束上没有看见房间号。然而,在客房服务员房问里准备时是标上号码备忘的。
如此说来,只能是什么人做了手脚,换掉了将要摆放到三出村房间的花束上二的卡片。
“总之,给您带来了不愉快,深表歉意。”总台服务员鞠躬道。
“不,这又不是您的错。”三田村摆了摆手,“其他套房的花束最好也查一下吧,说不定也让人偷换了呢。”
“我马上查查看。”
“待会儿请把结果告诉我。”三田村吩咐道。
三田村回到房间,将总台服务员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文佳,文佳问道:“这么说是谁搞的恶作剧啦?”
“敢情是那样吧。”
“可是谁会干那种勾当呢?”文佳又皱眉了。
“也许是对这家饭店怀恨在心的人在怄气。”
“跟饭店?”
“嗯,如今大家都有点神经质,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动怒呗。以前住过这饭店的客人对服务质量不满,发过牢骚,但饭店方面却不理小睬,于是就跟他们怄气了,没准儿是这种情况吧。”三田村应道。
“可是就算如此,这气也怄得太离谱啦。”
“不就是心灵扭曲的人干的事吗。”三田村道。
文佳说想吃札幌拉面,所以三田村他们便离开饭店去吃当地的这种名小吃。
吃过加入许多蟹肉的豪华拉面回来后,总台随即打来了电话:
“其他乏个套房都查过了。”
“那么怎么样?”
“其他三个房间的卡片没被另外掉包,总算放心了。所以实在对不起了三田村先生,回头会送去一点小意思聊表歉意。”总台服务员说。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客房服务员送来了一个水果拼盘,而且还附了一张总经理的名片。
第03节
过了一夜,三田村和文佳就都把昨天那张莫名其妙的卡片给忘了。
最近,札幌有各种开往蓬陆的列车,主要是为滑雪游客服务的特快列车,车前嵌着玻璃,有意让年轻人认同的流线型,车厢内设有快餐部和酒吧。连名字也叫什么.99lib?阿尔法·欧陆快车或蓬陆·佐幌快车。
由札幌发往蓬陆的列车中,这两趟车只在冬季行驶,座位却已经预订一空。没办法,三田村他们决定搭乘普通特快太空5号。
这趟列车11时15分由札幌开出,到达蓬陆是13时13分。
上车一看,3号车厢的定位席已几乎满座。七车编组的各个车厢都接近满员,不对号入座的自由席车厢好像也有乘客站着。
三田村落了座,环视一下车内情况,发现旅客的服装泾渭分明地分为两类,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去滑雪的游客全都穿着色彩绚丽的服装,而其他乘客的衣服则都带着黑颜色。而且滑雪游客成群结队的,他们海阔天空地胡侃,扯个没完没了。
“我们也是这一伙的。”三田村想着,总觉得有点滑稽,不禁暗自笑了起来。
到达千岁机场车站,相当多的乘客下了车,但上车的旅客也很多,拥挤的状况依然没有改观。这太空5号是经由蓬陆开往钏路的,所以去带广或钏路的旅客大概很多吧。
从千岁机场起,列车驶入石胜线。晴空万里,却风云突变,义开始下雪了。
火车要穿越日高山脉,而它在北海道也是数得着的降雪地带,因此赶上下雪恐怕理所当然。
由于降雪频繁,为了保护铁路而设置了过多的隧道,这条线路连平地也设有隧道。
列车停过新夕张和占冠两站,都只能看到疏疏落落的屋舍。
13时13分,火车驶抵蓬陆。
三田村和文佳走下站台,此外还有十五六位滑雪游客也下了这趟列车。
连蓬盖都没有的站台长长地延伸着,暴露在风雪中。暴风雪刮得三田村都睁不开眼了,但列车员是训练有素吧,居然还能下车来收回车票。
“莫非这里是无人车站?”三田村意识到,这是个紧急停靠的无人车站。
站台连接着一条长长的圆筒状甬道,通往建在车站附近的饭店。三田村他们步人了这条甬道。
玻璃纤维质的透明圆筒绵延达120米,也许应该将它称作密封容器才更贴切些。
三田村和文佳以及其他滑雪游客一走入其中,便都换了一副轻松的模样,抖落掉身上的雪花。
这条密封容器式甬道建造得正好可跨越道路,穿过甬道走到外面就有饭店的侍应生迎上前来接待,并随即被带上巴士。
在风雪中行驶了五六分钟便抵达了阿尔法饭店。这是蓬陆唯一的饭店,或者不如说阿尔法是集餐厅、土特产礼品店、滑雪场之大全的一家饭店。
饭店的周围都是雪堆。因为入口处附近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所以四周便出现了不少近2米高的雪堆。
五层楼房的饭店,大堂位于三楼部分。跟这饭店取得联系,马上就被安排到二楼的双人房。
往窗外望去,风雪大作,只见饭店周围一片混沌,远处依稀.99lib.浮现出一座形似比萨斜塔的又瘦又高的建筑物。
“什么呀,那是?”文佳一脸讶异地问道。
在东京那样的大都市并不显得特别稀奇的筒状建筑物,一旦孤零零地耸立在一片荒野之中,就总觉得稀奇古怪。
三田村看了看房间里的小册子应道:“好像是叫沙皇塔楼的三十六层的附属建筑物。写着会员制,看来必须是会员才能住那里。”
“跟这里是同一家饭店?”
“嗯。”
“了不得啊,这附近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阿尔法饭店的呀。”
“就是说,那个蓬陆车站也是因这饭店和滑雪场而设的吧。”三田村说。
“哇,有巧克力啊。”文佳兴奋得高声叫了起来。
回头一看,床上摆着一小盒巧克力,大概是饭店赠送的吧。文佳立刻喜滋滋地将一块巧克力塞人口中。
三田村想等风雪稍停便去滑雪,但看似要停了却又怎么也停不下来。
房间鱼的电话响了,三田村拿起话筒——原来是总台打来的。
“刚才忘说了,有一封给三田村先生的信。”对方道。
“信?”
“对。今天早晨送来的,写着由本饭店转交。”
“谁寄的?”
“东京的十津川先生。”
“那就是给我的。”三田村说道,随即飞身赶去总台。
信是封口的。三田村拿到手后突然觉得很蹊跷。
昨天早晨三田村和文佳才刚离开东京,在羽田机场他曾给十津川打电话致意过,说自己现在就要出发了,但当时十津川只字未提信的事。按理说那时候这封信已经寄出来了,因为它并非快递。
“好怪啊。”三田村想到,穿过走廊时又看了看发信人的名字。
的确,写着十津川省三,但是感觉笔迹不一样。
回到房间,三田村拆开信封取出信件。一页信笺上排列着这么几句话:
被戕了,尸体上雪花纷纷而下。待到春天冰雪消融,尸体都不腐烂。雪美得惊人。雪也很残酷。
第04节
“什么东西,这个?”文佳探头看着问道。
“札幌饭店的卡片你带着吧?”
“带来做纪念啦。”文佳应道99lib. ,从手提包里掏出那张卡片递给三田村。
三田村将它和信并排放在 一起。
“笔迹非常相似。”
“这么说,是相同的字啦。”
“同一个人,为什么要干这种莫名其妙的蠢事呢?”
“不是十津川先生寄来的吗?”
“警部才不会干这种无聊的事呢。有什么事就会打电话来了,他知道我们住在这里。”三田村说。
“敢情十津川先生知道什么吧?因为原本是十津川先生夫妇要住这里的。”
“是啊。”三田村点了点头,拿起了话筒。
电话打到了警视厅搜查一科,十津川正在屋里。
“此刻已来到蓬陆的饭店了。”三田村道。
“玩得高兴吗?”
“这个,正刮暴风雪。”
“那可太惨了。”
“而且,有封奇怪的信寄到饭店来了,警部没寄吧?”
“你们明天就要回东京了,我才不会寄什么信呢。”十津川说。
“我也这样想。实际上是用警部的名字寄的。还有一件事,在札幌的饭店里也送来一张奇怪的卡片。虽然没有寄件人的姓名,但看上去这卡片的笔迹跟蓬陆的信相同。”
“都写了什么?”十津川问。
“札幌的卡片写着:‘白雪皑皑,鲜血殷殷,美不胜收啊。’这次的信就更不懂它的意思了。”三田村将信上的内容读给他听。
“好诡谲的文字呀。”
“警部也不明白吗?”
“你等一下,三十分钟后我给你打电话。”十津川道。
那一头的电话切断了。没过三十分钟,也就十五六分钟光景,十津川就来电话了。
这一回十津川的声音很着急:“我马上去你那儿。我到之前,你们别走出房间。”
“警部要来吗?”
“是的。”
“为什么急着来?”
“理由等到了以后再解释。所以,绝对不可外出一步。”
“有什么危险的事吗?”三田村又问。
“坦率地说,我也不清楚,不过有种不祥的预感。因此我到之前,要一动不动的。”
“可是,吃饭……”
“叫客房服务,让他们送房间去!”十津川生气似的道。
这一回乏田村的脸上也现出紧张的神色了,因为他认为,十津川说危险就肯定会有危险的。
三田村一撂下话筒便走到房门处将门锁上了。
文佳的脸色发青了,问道:“有什99lib.么事吗?”
“警部要来了。他说来之前我们要一直果在这屋里。”三田村说。
“为什么?”
“警部说外出会有危险呗。”
“十津川先生说原因了吗?”
“没,警部好像还不清楚。”
“那,是否有危险也不清楚吧?”
“是的,但最好当心点,因为寄来了可疑的信和卡片啦。”三田村应道。
“好容易雪才停呢……”文佳的话里透着懊恼。
可不是,窗外比刚才亮堂多了。三十六层的塔楼也清晰可见。
“警部到来之前,哪儿也别去。”三田村仿佛要说给自己听似的道。
假期就到明天,明天就必须返京,却要这么一动不动地闷坐在客房里,就连三田村也觉得惋惜。
“可是,究竟出什么事了呢?”三田村陷入了沉思。
这次的北海道之行是州聿川推荐的。诚如文佳所占,十津川夫妇本该要入住札幌的饭店和这里的饭店的。
“即使是警部他们住的也会寄来卡片或古怪的99lib? 信吗?”
而且,知道三田村和文佳昨天和今天要来这咀的人也很有限。首先是文佳的父母,但他们不是会搞这种恶作剧的人,他们都是老实人。
当然,十津川夫妇也知道。此外还有邀请十津川夫妇的人,最可疑的,当属后面这个人。从十津川那儿没听过他的名字,也没听说孰男孰女。
窗外越发明亮,一会儿就阳光普照了。投宿的游客似乎都去滑雪了,饭店里变得鸦雀无声。
第05节
十津川和龟井二人在羽田等候飞往千岁的班机。本来打算一个人去的,但龟井听到十津川的电话就跟着来了。
两人搭上了15时15分起飞的JAL517航班。
“你认为三田村君他们真的有危险吗?”飞机进入巡航状态后,龟井问道。
“我是那么想的。”
“跟过去的案子有关系吗?”
“是三年前发生的案子呗。龟井君当然也知道。”
“三年前,那三田村君还没来吧?”
“嗯。”
“三年前哪个案子呢?”
“女演员近田麻子在东京世田谷的豪华公寓单被恣意刺杀的案子。”十津川说。
“那个案子的话,我记99lib?得好清楚哩。漂亮的女演员,报纸上也连篇累牍的登着。”
“那案子是我们负责的。”
“是的,有个北海道出生的年轻恋人。”
“名叫小森裕,二十八99lib.岁。”十津川道。
“小森在案发后不久便销声匿迹了。他作为嫌疑犯,我们跟北海道警察总部联系过,还飞了趟札幌。”
“那是2月初的事。”
“在北海道警察总部的协助下,彻底查清了案情,但小森的行踪却没能掌握啊。那期间也找到小森就是凶手的几个证据,作为警察我们曾公开表明他就是凶手。”龟井道。
“只能那样吧。因为找又找不到他,而证据却接二连三被发现了。我们当然认为他自知是凶手而拼命逃匿啦。”十津川说。
“最终成了无头案。过了些日子,春天来了,冰雪消融,在十胜的山脚下发现了小森的尸体。”
“当时有两种意见。死因据说是窒息而死的吧。一种看法就认为小森是凶手,四处逃窜之后,在那个地方体力不支而倒地,又赶上下雪,越埋越深,身体动弹不得,窒息而亡;另一种意见则认为他不是凶手,被活埋在雪中才窒息死的。”
“结果前一种意见占上风,那个案子以凶手的死亡而告终。”
“是的。不管怎么说,即使在北海道,那里也是有名的大雪地带,那年冬天的积雪就深达数米。筋疲力尽倒地,雪越积越多被掩埋的话,当然会窒息死亡,因为有目击者曾见他孤身一人在风雪中跋涉哩。”十津川回忆着当年的情况,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苍穹说道。
“你认为那个案子跟这次的怪事有关系吗?”龟井问。
十津川朝舷窗外看了一眼。厚厚的云层在眼皮底下扩展,不知道此刻飞到哪一带了,那云层下面正在下雪吗?
“不清楚,寄到蓬陆饭店的信上所写的话让我觉得很不安啊。待到冰雪消融尸体都不腐烂这样的句子,无论如何也叫我想起那个案子来呀。”
“可是也写着尸体上雪花纷纷而下吧?而小森的情况则是被雪所埋结果窒息死亡的,对不上号。”
“那是因为有人认为他没杀人,是死于一种事故。也有人坚持认为他被杀了,并将他的尸体扔在大雪地带,而且还掩上几米厚的积雪。”
“我记得。是小森的家人这么说的吧。家人当然会这么说,但结果,那种说法并不被认可嘛。”
“是小森的妹妹和小森的朋友呗。确切地说,名字叫小森碧和大久保宏。”
“就是说,这次是他们在怄气吗?”
“要单是怄气就好啦。”十津川道。
龟井皱起眉头:“你认为他们会做出危险的举动?”
“是联想到的呗。破案的那段时间,小森碧和大久保宏两人曾到我家里来过。准确地说,是在作出小森是凶手,已在逃亡中死亡的结论,搜查本部刚解散后不久吧。我也理解对方的心情,所以跟他们一直谈到了天亮。内人也和我们在一起呢。因此我以为得到了他们的谅解,然而反过来,也可能让那两个人的情绪更偏激啦。”
“不会那样吧?你都跟他们谈到天亮了。”龟井道。十津川微微摇了摇头:“我太自负啦,推开他们反而自然些,却跟他们谈了几个小时,因此不就是摆明要设法让他们凉解吗?以为即使无法谅解也会感激我的热情吧。可这没准儿反倒适得其反。”
“适得其反?”
“是啊。以对方的角度看就要生气啦,就这么点要求警察却最终都不肯改变看法。说不定还会感到绝望。”
“那就干脆不理睬他们才好吗?”
“现在看来也许是那样。我跟他俩见面本身恐怕就是个错误啊。要说会面,对方的期待不就是让你能听听他们自己的话,警察能改变主意吗。理所当然的嘛。而且,让他们抱着一线希望而来,结果却将那个希望砸得粉碎,所以对方变得非常愤怒或绝望也是无可奈何的。”
“那是过分自责啦。”.99lib.龟井说。
“可就因为这,现在让自己的部下和他的太太都陷入危险境地了。”
“三田村君他们真有危险吗?”
“因为同样是2月份,同样是北海道,而且还有雪呢。”十津川道。
第06节
“邀请警部的人可疑吗?”龟井问。
“邀请我们夫妇俩的是99lib.大学的前辈哪,现在担任一家大型建筑公司的设计部长。他跟那个案子没有关系。北海道新饭店的设计都是他经手的,他本人是很喜欢北海道的。他邀请我们夫妻俩,说蓬陆也值得一去,你务必要去看看。”
“可他应该不会寄那封古怪的信吧。”
“不可能啊。”
“这么说,终归还是小森碧和大久保宏这两个人吗?”
“你的疑惑嘛,”十津川道,“龟井君,就是不明白那两个人是为什么会知道三田村君他们要去蓬陆的吧?”
“是的。”
“邀请我的人叫前田克彦,他是个五十岁的人啦。是户丸建设的设计部长。我就在想,前田君和那两个人究竟是在哪儿联系到一块儿的呢?”十津川道。
“小森碧确实是女子大学的学生吧?”龟井若有所思地缓缓问道。
“嗯,是的。”
“大久保宏不是职员吗?”
“他是小森碧的男朋友,是职员。”
“不就是户丸建设的职员吗?”
“不,错啦。他是钢铁公司的职员。因为记得接过他的名片时,我还说是个牌子很硬的公司呢。”
“那么说,没有关系?”
“还无法判断吧。”十津川应道。
16时40分,十津川和龟井乘坐的班机飞抵札幌千岁机场。细雪飘飞,此情此景,愈发令十津川陡增不安。
十津川从机场打电话到蓬陆的阿尔法饭店,让对方联系三田村他们住的房间,但总台却回说:“叫过了,没人应,不会是出去滑雪了吧。”
“那不可能,说过别外出的嘛。情况不妙,能去房间看一下吗?”十津川道。
十津川的声音很严厉,总台服务员赶紧说:“我去看看,请等一下。”
过了七八分钟,又听见同一位总台服务员的声音:
“看过了,果然不在。天已放晴,我想可能滑雪去了。”
“房间被弄乱了,没有吗?”
“没什么异常。”总台服务员说。
十津川挂断电话,对身旁的龟井道:“怎么回事,不在房间啦。”
“警部交代过别外出的吧?”
“是啊。交代他们千万别外出,吃饭也要叫客房服务的。可他们怎么啦?”
“无论如何去蓬陆看看吧。”龟井道。
两人急忙前往日本铁道公司的车站,赶上了17时10分开往钏路的太空9号特快列车。
这趟列车不停靠蓬陆,只好到下一站新得下车,再打车折回了,因为下一趟列车要等到20时30分了。
已经满员,两人上了自由席车厢,当然,没有座位,只得这么站着。
到达新得是18时44分。雪停了,然而四处都覆盖着深深的积雪。
他们俩在车站前雇了辆出租车前往蓬陆。大约花了一个钟头,的士将十津川他们送到了蓬陆。
“能请您开到阿尔法饭店的主楼那边吗?”十津川央求驾驶员道。
主楼前面停着一辆送饭店宿客前往滑雪场或塔楼的联运巴士。巴士的车身低,又过宽,感觉像是英国猛犬叭喇狗。
的士停在它的旁边,十津川和龟井飞身下车,走进了饭店。
在总台处出示了警察证件,为的是让谈话尽快切入正题。
“三田村夫妇还没回来吗?”
“是,好像还没。天气晴朗,我想可能还在滑雪。”总台服务员道。
“可以滑到几点呢?”
“可以滑到晚上9点。一会儿就回来了,我想。”总台服务员说得满不在乎。
为了慎重起见,十津川和龟井要求看看三田村他们的房间。
二楼双人房并排的两张床还套着床罩,角落里摆放着看似他们俩 的手提旅行包和女式手提包。全然没有被骚扰的痕迹。
“看不出被谁武力胁迫带出去吧。”龟井环顾着房间道。
“可我也不认为他们俩会随便出去玩哪。因为交代过啦,在我到达之前要足不出户。”十津川说。
只能认为有什么情况让他们走出了房间,可那是什么呢,茫无头绪。
十津川用大掌的公用电话与东京通话,找到了搜查一科的西本刑警。
“是我,托付的事有点眉日了吗?”
“小森碧的情况还在查,不过已经知道大久保宏一星期之前,就向公司请了假,也没有待在自己的公寓里。”西本说。
“不知道上哪儿去吗?”
“很抱歉,还不知道。”
“希耀你想办法查清他的去向。”
?99lib?“明白。还有,大久保在公司里好像参加了滑雪爱好者协会,冬天经常去滑雪。”
“滑雪应该很拿手吧?”
“听说相当有本事呢。”西本道。
十津川网到等在休息室的龟井那里,将西本的话告诉了他。
“若是请了假,那这次的信和卡片的嫌疑人就愈发像是大久保啦。”龟井说。
十津川点了客咖啡后说道:“又是从东京寄信,又是在札幌插入卡片,我不认为都是大久保一人所为啊。”
“是跟小森碧一起干的吗?”
“我就是这么想的。”十津川道。
“三田村君和他太太都不认得这两人的脸吧?”
“我想不认识吧,而且那个案子也不知道,所以才格外叫人担心。”十津川说。
第07节
五六个人一伙的年轻人滑完雪回来了,休息室突然热闹起来。然而,那当中却不见三田村他们的身影。
“我借副滑雪板去察看一下那个练习场。”龟井站起身来说。
“对了,你是滑雪高手嘛。”
“因为我是东北出生的。”龟井说着,走出了休息室。
过了一会儿,十津川又往东京打99lib.了电话。
“了解了一点小森碧的情况。”西本道。
“那么?”
“去年3月大学毕业就职了。那家公司,是叫做户丸建设的一流建筑公司……”
“是吗!”十津川禁不住高声大叫起来。
“警部,你怎么啦?”西本吃惊地问道。
“那么,她今天在那个公司里吗?”十津川问。
“那个嘛,跟大久保宏一样,一周前请了假。也不在自己的公寓里。也是去向不明。”
“明白了。”十津川点点头,挂断了电话。马上又给户丸建设的设计99lib.部打电话找前田克彦。
“是十津川。”
一听到他自报家门,前田克彦就说:“噢,我已经联系过啦,让年轻的三田村夫妇代替你们夫妇去的事。”
“太感谢了。”
“要有什么不周到的话,我再跟蓬陆的饭店联系。”
“那敢情好。我是想打听一下户丸建设去年4月招聘的新职员的事哪。”十津川道。
“我们的新职员?”
“是的。设计部也有新人加入吧?”
“嗯,两 个男的,一个女的。”
“我想打听那个女职员的事。名字叫小森碧吧?”
“是的,呵她做了什么要接受警察调查的事吗?”
“不是那样的,她不是向公司请假了吗?”
“目前正在休假。她正正规规递交申请报告啦。”
“理由是什么?”
“说是老家的祖母亡故了,所以要回去。老家在福井吧。”
“是吗?”
“好像不相信哪?”前田问。
“前田君对她有什么看法?”十津川反问。
“觉得她工作热情,是个优秀的女性啊。”
“就是说很信任她喽?”
“不应该吗?”
“跟她说过我的事了吗?”十津川又反问。
“噢,是什么时候说来着。那个,是什么时候呢……”
“不是在谈到蓬陆的饭店时吗?”
“哦,对,是的。”
“提到我的名字了吗?”
“没错,她说了些似乎日本的警察都不可信任的话,所以我就提你的名字进行反驳,说还有像你这样的优秀刑警哩。”
“那时候说到我们大妻俩要住蓬陆的饭店吗,札幌和蓬陆?”
“嗯,是的。”
“后来她没打听我的事吗?”
“要这么说的话,是问过啦,说你的警部朋友真要去北海道吗。两三天后问的吧。”
“那么你怎么同答呢?”
“我说你去不了,是你手下一个叫三田村的刑警要和太太一起去。出问题啦?”前田突然担心地问。
“不,没那回事。随后她就请假了吧?”
“是那么同事……”
“实在感谢。”
“我于蠢事了吗?”
“请你别担心。”十津川说完就挂了电话。
过了三十来分钟,龟井同来了。
延展到窗外的滑雪练习场有夜间照明,明晃晃的。
“哎呀,好大的练习场。”龟井道。
“三田村君他们在吗?”
“不,很抱歉,没找着。三十六层的塔楼也去了,他俩没去呀。”
“在哪儿失踪的呢?”十津川说话时,总台服务员走过来道:
“有十津川警部的电话。”
“谁的?”
“没说名字。”总台服务员道。
十津川和龟井对视了一下,接过总台的电话。
“是十津川?”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记得三年前发生在世田谷的杀人案吧?”
“果然哪,还是那个案子呀。”
“识棚的活就简单了。希孥你在媒体上发表声明,说那个案子的调查弄错了,死在北海道的小森裕不是凶手,要再重新作一次调查。”
“你,是大久保宏吧?小森碧的男朋友?”十津川问。
“我的事无关紧要。能照这个要求做吗?”
“要是说不行呢?”
“你那个叫三田村的部下和他的太太就会死的。”对方说。
“他们俩在哪儿?”
“跟小森裕一样呗。”
“就是说埋在雪地单吗?”十津川的声音情不自禁地严厉起来。
“还很浅,所以还有救。不过,要是雪花纷纷而下,又会怎样呢?会像小森裕那样,在雪下窒息而死,没错吧。那样的话,你怎么办?尽管是跟小森裕一样的死法,这次不就要称作谋杀了吗?”
“真的埋在雪下啦?”
“不省人事地盖着雪呢。还有几个小时,没事啦。不过,今晚要是下大雪,那就无法保证喽。”
“三田村君是那个案子过后才分配到搜查一科的,他跟案子没关系。你想要杀死毫不相干的人吗?”
“他也一样是警察。”对方道。
“埋在哪儿呢?请立刻把他们救出来。”十津川尽量平静地说。
“你答应的话就救他们呗。我也不想杀人。”
“那个案子已经结束了。没有重新调查的规矩呀。”
“那要谁才办得到?警察总监吗?那就立刻打电话给总监,取得许可。我等着哪。”
“就是总监也小能随便决定。”
“两个人可能都要死了,你却什么都不答应吗?也不告诉警察总监。你们这种组织连责任所在都不知道吗?”对方毫不掩饰地怒吼道。
“是啊,总监大概在为为非作歹的组织烦恼吧?”
“那就没办法啦。直到冰雪消融你都见不到部下和他太太喽。”
“是想杀人吗?”
“不想啊。但是你太可恶了。这样吧,给你点时间。一个钟头后再打一次电话,希望在那之前想好怎么办,为了你的部下。”
“等等!”十津川大叫时,电话已经挂断了。
第08节
向总台打听了一下,说这个电话是从外面打进来的。
“怎么办?”龟井神色紧张地看着十津川。
“还有一个钟头。”
“就是说这段时间内三田村君他们还不会死吧?”
“对方大概也不想杀人。”十津川说。
“可是也不能答应再次搜查吧。”
“嗯,那种事是不可能的。已经99lib?作出结论了,所以该由法院决定。”
“那么对方不会理解吧?”
“不会吧。”
“这么说,一个钟头之内无论如何也必须将三田村君他们救出来啦。”
“连大久保和小森碧。”
“你认为这两人是凶手吗?”
“其他就不用考虑啦。”
“是埋在这练习场的哪里吧?”龟井嘟囔道,“可话虽如此,三田村君他们又是何故被轻易带出去的呢?”
“我也在想这个啊。三田村君年轻,有点莽撞,所以我提醒他留神,我不相信他会被素不相识的人给骗出去哪。”
“是啊。即使大久保和小森碧以游客的身份来这饭店,也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所以我也不认为会被骗出去。”龟井也道。
“因此,不是以住宿客人的身份来的。”十津川说。
“要这么说?”
“刚才从窗户看到的,在这里工作的有专属的滑雪教练、联运巴十驾驶员之类的人,我想那些只在冬季才来干活的临时工应该很多吧。”
“马上去问问。”龟井飞奔去了总台,旋即又回来告诉十津川,“据说有将近500人在这个度假胜地工作,大部分就像警部说的,只是冬季的临时工。说是不仪滑雪教练,连在饭店总台工作的也有冬季临时工。”
“去见见总经理吧。”十津川道。
两人决定找总经理和人事负责人问些话。
“临时工主要是请这附近一带的人来。”总经理说。
“没录用其他人吗?”十津川问。
“不是,滑雪旺季一到,人手无论如何都不够,所以要是人靠得住就会让他工作。因为滑雪教练之类的尤其欠缺啊。有技术的人什么时候都需要哪。”总经理微笑着说。
“最近,有没有录用一个叫大久保宏的男人?是东京人。”十津川将大久保的模样形容了一番。
总经理看着人事负责人的脸问道:“水沼君,怎么样?”
“五天前是录用了一个姓大久保的人。他带来了驾驶证和履历表,而且还有滑雪教练的资格,所以决定让他在这个季节里工作。小伙子让人有好感。我还咨询过他毕业的大学,据说是个有指导能力的九九藏书学生。”水沼说着,出示了大久保填写的履历表。当然,他只字未提自己现在上作的公司。
十津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龟井后问道:“现在大久保宏在哪儿?”
“可以滑到晚上9点,所以我想还在练习场。”水沼说。
“同样这段时间,是不是还录用了一个叫小森碧的年轻女人做临时工呢?”
“小森碧?”水沼嘴里咕哝着,“哦,是有个相当漂亮的姑娘说想来工作啊。现在在塔楼那边工作。没错,是姓小森来着。”
“在那边干什么呢?”
“客房服务员。说是那么说,就让她干些辅助性的工作。”
“塔楼和这边主楼都穿一样的制服吗?”
“对,因为是同一家公司经营的。”总经理道。
“龟井君,你去塔楼。我去看看练习场。能不能借部电动雪橇?”十津川的视线从龟井转向总经理。
“行啊。水沼君,你也去帮他一下。”总经理说。
十津川和水沼下到一楼,坐上电动雪橇开往滑雪场。
贴近主楼背面的地方有登山吊车在工作。
电动雪橇一出动,耳朵就冻得快要掉下来了。
耀眼的夜间照明下,许多年轻人还在滑雪。跟其他滑雪场比起来,这里还是显得空荡荡的,它的面积有苗场同际滑雪场的两倍半,大部分滑雪者又肯定是住宿在这唯一一家饭店的游客。
十津川在高速行进中凝神搜索。
这里的雪质很好,电动雪橇跑起来很滑溜。只是在上坡道倘若把握不好,就会突然滑向一旁,哧溜一下掉下去。
不谙驾驶电动雪橇的十津川豁出去了。
哪怕光是驾驶也不容易,要是突然有个滑雪者冲过来什么的。水沼则毕竟比较老练,行驶的同时看见一个滑雪教练还向他打听:“没看见大久保君吗?”
“大久保吗?刚才带着一对夫妇往那边杂木林的方向去啦,说要上山走一下,后来就没见了。”那个教练用滑雪杖指了指身后的小山。
“那是什么时候呢?”十津川问。
“天还亮着,所以5点前吧,大约4点50分。”
“这么说,已经将近四个钟头啦?”
“是啊。”毫不知情的教练微笑着说。
四个钟头的时间跨度让十津川感到心焦,而从夜窄中飘落的雪花更映入他的眼帘。在夜间照明的灯光中,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很不妙啊。”他想。
去查看沙皇塔楼的龟井滑雪回来了。那龟井也对着十津川叫道:“下雪啦!”
“积雪一多,找到三田村君他们就更刻不容缓了。”
“在塔楼里怎么找也不见小森碧。客房服务员也说整个上午都在,下午就不见踪影了。还有,好像昨天一整天都休息。”龟井道。
“大概是去札幌,在萨博罗饭店三田村君他们住的房间里插入了奇怪卡片吧。”
“雪似乎下大啦。”龟井仰望着夜空道。叫人揪心的是,风力又加大,像要刮暴风雪了。
“眼看一个钟头快过去了,我藏书网现在就回饭店。龟井君,你把后面树林的四周围都查看一下好吗?据说大久保带着像是三田村夫妇的男女,往那片树林的方向滑过去了。我跟北海道警察总部联系一下,要请求他们支援啦。”十津川道。
“明白了。”龟井说。
水沼也道:“我也继续找大久保。”
十津川一回到饭店主楼就立刻打电话给北海道警察总部,要求协助。但对方同复说,现在的话,不到11点左右就到不了蓬陆。
那个电话刚打完,就有外线电话找十津川。
第09节
“打算同意了吗?”大久保的声音问道。
“之前说过了,无法同意那么做啊。别说无理取闹的话了,快把三田村夫妇放了吧。”十津川说。
“小森君不是凶手。他中了凶手的圈套,被伪装成自杀的样子杀害了。”
“我知道,他妹妹,和他妹妹的男朋友你都是这么想的。”
“不只是想啊。”
“那真闪是谁呢?”
“我不知道。不过,小森君应该知道的,所以真闪将小森君给杀啦。当时应该还有其他嫌疑人,其中那个在小森君死的时候到北海道来的家伙就是真闪。”大久保道。
“那只是你和小森妹妹的想法。只是想法,警察就管不了啦。”十津川说。
“那么,你的手下和他的太太,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跟小森君一样,埋在雪里,窒息而死。而且,只有到春天冰雪消融,你们的尸体才能够找得到。”
“你是要杀掉两个人吗?”
“无法想像啊,警察没本事从小森君的死亡中找到凶手,却能证明你那埋在省里的部下的死是叫人给杀了。”
“雪正在下着。”
“知道啦,我看得很清楚。今天夜里有暴风雪呢。如果雪积到儿厘米深,那就连我也不知道他们俩埋红哪里了。要在邯一带找遍广阔的原野是不可能的啊。只好等到春天来了才找啦。”大久保恐吓似的说。
“为什么不埋我?你恨的应该不是三田村君,而是我。”
“当初你要如约而至,我想此刻埋的就是你和太太啦,而且就该会要求警察再次调查那案子了,没准儿那样还更有效呢。可是年轻的刑警和他太太替你来了,我以为你会以部下为念,所以将他们当人质有利对你提要求。他不认得我也省事嘛。”大久保说。
“札幌的卡片和寄到这饭店来的信是为了把我叫出来吗?”
“对极啦。那年轻的刑警肯定会打电话给你,告诉你卡片或信的事。于是你大概会想起三年前那个案子,飞速赶剑这单来吧。我是这么想的。”
“假如我想不起那个案子,你打算怎么办呢?”十津川问道。
“我相信你一定会想起来呗。”大久保说。
“但是我无法满足你或小森妹妹的愿望。现在我能说的就是马上释放三田村夫妇。”
“混蛋!”大久保用愤激的语气说。
“小森的妹妹也一样想法吗?”
“当然一样啦。”
“两个人都成了凶手,死去的小森君会高兴吗?”
“他高兴的是你同意再次调查呀。你要是答应那样做,立刻就会告诉你埋三田村夫妇的地点啦。”
“不可能啊。你就死了那份心,释放他们吧。”
“不同意再次调查,那对夫妇就会死,如同王年的的小森一样呢。”大久保说。
“不讲理啊。”十津川道。
“那么,就是再打什么电话也是白费口舌啦。”大99lib?t>久保也道。
“能再等一个钟头吗?”听十津川这么问,大久保就应道:“若是争取时间就拉倒吧。”
“不是那样的。反正再推迟一个钟头,希望你冉打一次电话。”十津川说。
第10节
龟井疲惫不堪地同到了大堂。
“找不到。暴风雪刮得眼睛都睁不开,无法找。大久保来电话了吗?”
“嗯,仍然要求我同意再次调查。”十津川说。
“是说要不然的话,就等春天来了才找两个人的尸体吧?”
“是的。”
“要是同意再次调查呢,怎么样?”
“撒谎吗?”
“是为了救三田村夫妇的命。”
“是的,可撒谎嘛……”
“不行吗?”
“而且,大久保恐怕还给电话里的对话录音啦。”
“录音?”
“对方大概会干这档子事吧,因为他豁出去啦。没准儿还会进一步提要求的。”
“譬如什么事呢?”
“可能会给警察总监打电话,孥持要求答应重新调查。对总监不能靠耍花招啊。”
“这么说,跟大久保谈崩啦?”
“延后一个小时再打一次电话。”
“就是说这段时间内三田村夫妇不会死吗?”
“即便是大久保也知道,三田村君他们要是死了就无法提任何要求啦。”
“你认为现在大久保和小森碧在哪儿呢?”龟井问。
“在这蓬陆附近,没错吧。下午4点50分左右,大久保将三田村夫妇骗出饭店,之后不知怎么干的,把两个人埋在雪下了。我想恐怕是塞进术箱埋入雪里的,因为这样的话几个钟头也无大碍吧。”
“大久保第一次打电话来是什么时候呢?”
“已经过8点啦。”
“埋三田村夫妇要花三十分钟,就是说还有三个钟头的时问。”
“他正在滑雪,所以就在那样的状态下离开了蓬陆,大概在一个可以轻易用上公用电话的地方吧。”
“没准儿在新得或占冠的哪个地方,那是离这儿最近的城镇。”
“小森碧也在那儿吗?”
“不,我不那么想。”龟井说。
“为什么,龟井君?”
“外面是猛烈的暴风雪。如果塞进箱里,埋在雪下,那他们或许已算计好有几个钟头不碍事,可按现在这九九藏书样的势头,雪越积越深的话,它的重量就很有可能将箱子压塌。三田村夫妇该是他们最后的王牌,在还没同意重新调查时死掉就糟了。”
“于是小森碧就留下来监视吗?”
“我想是的。”
“但是,这周围的建筑物全都是阿尔法饭店的呀。作为它的职员,不是会轻易被找到吗?”
“那是。”
“龟井君查过塔楼了,可她不在吧?”
“嗯。”
“客人呢?”
“嗯?”
“作为游客,住店呀。小森碧昨天不在,她是去了札幌,然后乔装成游客回来啦。昨天的时候吧。用假发改变发型,再改变化妆,改变服装的话,就看不出来啦。”
“你认为会住哪儿呢?”
“塔楼吧,因为有三十六层哪。人住高层客房就看得远嘛。”
“可听说是会员制。”龟井说完赶紧跑到总台去,回来就对十津川道,“大体上是会员制,但据说一般客人也可以住,不过一个房间要4万4千元。”
“去看看吧。”十津川已经站起来了。
十津川他们和总经理一块儿顶着暴风雪,乘着饭店的车急驰塔楼。
滑雪的游客也因这场暴风雪都撤回来了,塔楼的大堂里挤满了年轻人或携家带口的中年人,人声鼎沸。
总经理询问总台后说:“昨天深夜有一名女子办理了住宿手续,房间在三十二楼,名字叫大友侑子,三十岁,住址是北陆。戴着太阳镜,所以看不清她的容貌,据说像是卖笑的女子……”
“那多半就是小森碧。”十津川说着,就和龟井一起上到了三十二楼。
所谓像是卖春女,大概是因为她特意浓妆艳抹一番了吧。
走出电梯,摁响了目标客房的门铃。里面似乎有动静。
“什么事?”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
“是服务生,总经理送花来了。”龟井说。
“不要啦,对不起。”
“拿回去我会让总经理骂的。”
“不要就是不要呗,你对总经理就这么说。”
“那个,无论如何……”龟井边说边用从总经理那儿借来的总钥匙打开了门锁,拧住把手。
虽然强行开了门,可是锁链还挂着。
“什么地干活?”对方尖声叫道。
十津川和龟井的身体掩向只开了五六厘米的房门。链条撞飞了,身体的惯性刹不住,两人就势冲进了房间。
十津川的眼前站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
认错人了吗?十津川霎时慌了神。呆呆地站在那里的女人,看上去跟小森碧全然不同。茶色头发,深色眼睑膏,鲜红的口红,确实很像风尘女子。
然而接着的瞬间,十津川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狼狈的神色。
见了十津川的脸她就惊慌失措了。
“是小森碧小姐吧?”十津川厉声问道。
“你弄错了!”
十津川像是没听到对方的喊声,走到了窗边。因为是三十二楼的房间,视野非常开阔,可惜偏赶上风雪交加,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群山的轮廓。若是天色放晴,月亮朗照的话,附近又没有高层建筑,视野大概将会更加广阔。
“带个双筒望远镜住在这里吗?”十津川就这么背对着她,拿起放在窗边的双筒望远镜,不改变焦距就贴近眼睛。
于是,十津川将焦点已对准的景色从这头看到了那头,一一辨认清楚。
“知道地点了吗?”龟井抓着女人的手腕问十津川。
“大体上吧。”
“将三田村夫妇埋在哪儿?”龟井问女人。女人一言不发。
“她不会轻易开口吧。不如把总经理叫来。”十津川对龟井说。
打电话叫来了总经理,他一上来十津川就将双筒望远镜递了过去,吩咐道:“我想知道用这个焦距从这扇窗户能看得见的场所。因为暴风雪看不清楚,要是有地图,就注在那上面好吗?”
很快取来了塔楼周边的地图,练习场保养工也来了,他们一边用双筒望远镜看着,一边在地图上画出红色斜线。
十津川看着地图松了口气,因为那范围并不怎么大。他郑重地要求总经理协助。
幸好滑雪的游客都回饭店了,所以教练或索道工等都可腾出手来。铁锹、手电筒之类的工具也汇集来了。
“龟井君,你就跟她留在这尾里,说不定大久保会来联系的。”十津川对龟井说道,随即跟饭店一伙人走进了暴风雪之中。
虽说范围不大,可要在暴风雪中作业还是很吃力。
依照地图,二十五六个人分散开来,一齐挥动铁锹开始挖掘。据说有滑雪练习场保养用的掘土机,但因埋的是活人,很危险,掘土机派不上用场。
十津川和大伙儿都顶着狂风暴雪,一会儿工夫身体便仿佛要冻僵了似的。刨出来的细雪不会沾在衣服上,可埋到腰间也加大了作业的难度。
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没响起“找到了”的欢呼声,十津川渐渐不安起来。
他担心的是,双筒单远镜聚焦的地点果真对吗?假如她最后看的是全然不相干的地方,那么就等于是在跟三田村他们毫无关系的位置挖掘了。
还是找别的什么地方好呢?
一个钟头过去了。
大久保可能来电话?99lib?了吧,十津川不在的话,他肯定认为被辜负了。于是,会做出什么举动呢?回到这里来吗?或者逃亡呢?抑或打电话跟住在塔楼三十二层的小森碧联系?
十津川设想着种种可能,拼命似的挥动铁锹。
“什么呀,有啦!”附近突然有谁叫道。
十津川踢开积雪,跑向喊叫的人身旁。其他的人也都靠拢过来了。
“铁锹碰到什么了。”年轻的索道工用兴奋的声音说道。
好几支手电筒的亮光射向他挖开的雪坑。那人用戴着手套的双手频频扫掉脚下的雪。
木板露出来了。
“要当心点挖呀!”十津川喊道。
有两三个人下到雪坑里继续往下挖。埋的是木箱,长度约有两米半吧,好像是运送滑雪板的箱子。
木箱有两只。两只木箱从雪坑里被抬到地上。人们用总经理拿来的钉起子仔细地将钉在上面的铁钉一根根地拔了出来。
一只箱子打开了。
碎雪从木板的缝隙间落人箱内,使得有气无力的文佳浑身都变白了。
另一只箱子果然关着三田村。他睁开呆滞的眼睛仰望十津川他们,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又把眼睛闭上了。
“好歹先送到暖和的地方吧。”总经理道。
人们用事先准备的毛毯包裹两人的身体,再用雪地履带车送往塔楼。
龟井来到了大堂。
“找到啦!”十津川告诉他。
“没事吧?”
“多半给喝了安眠药了。不要紧的。她怎么样了?”
“好像死心了,脱掉假发,承认是小森碧。后来来了电话,可是她不接,立刻挂断了。总机话务员说是男声,所以大概是大久保吧。”龟井道。
“大久保会怎么办呢?”十津川嘟囔着。
“会出逃吧?”龟井问。
“不,多半会回这里来吧。不对,是希望回来呀,为三田村君他们担着心呢。这样的话,被捕后酌情从轻量刑就留有余地了。”十津川道。
总经理来了,微笑着说:“现在两个人都喝了热咖啡啦,已经没事了。”
“谢谢,两个人都拜托了。”
十津川向总经理致了谢,将龟井带到大堂的角落里。
“到时间啦,跟我来吧。”
“去哪儿?”
“埋三田村君他们的地方呗。”
“去那儿,你是说大久保会出现?”
“大久保和小森碧都是普通人,不会轻易去杀人呀。就像刚才说的,为三田村君他们担着心,要来看看的。因为这场暴风雪,木箱有被压塌的危险,大久保大概会想到的吧。”
“说不定会愤怒得来亲自动手杀人呢。我无法像警部那样光用善意去看待对方。无论如何是那小子将三田村夫妇埋在雪地里的吧。”龟井道。
约摸一小时过去了,十津川和龟井开着电动雪橇驶向刚才的地点。
什么人影也没有,有的只是纷纷扬扬的大雪。两人一直耐心地坚守在雪地哩。
又过了十二三分钟,十津川的手掌都快冻僵的时候,风雪中有个黑影时隐时现地走近来了。
十津川和龟井将手电筒的亮光一齐照了过去,大久保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在光柱中。
“逃跑就开枪啦!”龟井喝道。
“三田村夫妇已经救出来啦,小森碧也被捕了。”
十津川这么一说,对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了,一动不动。
龟井走上前去,给他戴上了手铐。那手铐上也落满了雪花。
十津川让大久保坐在电动雪橇的后座,驶回了主楼。因为他知道塔楼那边已经轰动了。
他们将大久保带到休息室的角落里,给了他一杯热咖啡,他们自己也喝着暖身。问他怎么干的能将三田村夫妇带出饭店,大久保小声笑着说易如反掌。
首先是穿着保安制服的小森碧去了三田村他们的房间,捎去十津川的口信,转交的纸条上写着:已经到塔楼了,趁现在没什么人,立刻装着滑雪的样子过来。
三年前案发时,十津川曾给小森碧写过一封信,信上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我认为你哥哥是凶手。现在他们便是模仿那个笔迹写了字条的。
三田村悄悄地装作滑雪的样子出了饭店。文佳最初说要待在屋里,可又放心不下,就一起来了。
教练员打扮的大久保装作偶然遇见似的,接近三田村夫妇,自告奋勇要给他们带路,因而滑在了前头。
屋外很冷,途中就建议他们俩喝了杯热咖啡,当然是放入安眠药的咖啡。两人一睡着便装进预先准备好的木箱,埋在雪地哩。“事情就是这样,即使一个人也干得了。如果能威胁你十津川先生的话。”大久保说。
“回来还是因为不忍杀了三田村夫妇吧。”十津川问。
大久保目不转睛地盯着十津川道:“你是想让我这么说的吧,可我不能撒谎啊。我也小知道。也许会救他们,也许会动手杀他们,连我自己都小知道。”
停顿了一会儿,大久保问十津川:“你跟我说,过一个钟头再打一次电话吧?”
“说啦。”
“那是什么意思?完全是为了争取时间吗?完全没有再次调查的意思吧?”
“我也讨厌撒谎。”十津川道。
“那么,请说实话。”
“我和龟井刑警都,不,最好是说警察吧,都无权对三年前结案的案子重新进行调查。然而,又不想让三田村夫妇被害,所以最后打算拜托你。”
“拜托什么?”
“我想说,作为警察,我不能再次调奄,因此,等我退休之后,一定将那个案子再重新调查一下,所以清你放了三出村夫妇。这不是撒谎。”十津川说道。
大久保默不作声了。
第01节
四月99lib?
中旬,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北条早苗得到了企盼许久的三天假期,独自一人上飞群高山去旅游。
本来她应该跟大学时代的女友一块去的。可如今对方已是大企业的女职员,假期都是固定的;而早苗这边要是有案子发生,就算是星期天也得出动,所以无论如何也没能跟女友统一步调,只好自个儿旅行去了。
这回也是星期天没休息,调到普通工作日连休三天假的。
早苗原以为工作日里乘客少,那就享受享受,坐新干线的火车,可上午8时24分由东京开往冈山的列车却几乎座无虚席了。春天真是旅游旺季啊。
早苗之所以搭这么早的火车,是想赶上10时49分名古屋发往高山的特快列车飞驒3号。
从名古屋发往高山的特快车有好几列。即使是飞驒号也有1号至9号多列,此外还有名古屋铁道公司的特快北阿尔卑斯号。
不过听说那当中只有飞驒3号使用新车型,因此从周刊杂志上欣赏到它的银色车身后,就想在去飞弊高山时也务必坐上试试。
到了名古屋车站,她便朝东海道干线下行线的月台走去,因为她要沿东海道干线旅行至半路的尾张一宫。
飞驒3号果然如早苗所料,是一列熠熠生辉的新车。银色的车客就不断地拥入站台。看这光景,自由席可能要满座了。幸好事先买了指定席位的车票,她想。
飞驒3号是5车编组。开往高山方向,机车是5号车,随后的4号车厢是自由席,早苗所买的定位席是3号车厢,接着的2号车厢是既有软席也有普通定位席的混合体,末尾的1号车厢是定位席。
旧式的特快列车,名称标志都在车头前面的正中央,而这种新车型,“飞驒”的字样却若无其事地贴在左下方处。大概火车也已迈入注重款式造型的时代了吧。
早苗走进3号车厢寻找自己的座位。心想票是8C的,所以大约在中央位置,便顺着甬道走了过去。
已经有一半左右的席位坐了人。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在蓝色座席上落了座。令人高兴的是,这虽不是软席,却是躺式坐椅。一抬手,就从前座后背拉出一张折叠式的小桌子。
“替旅客考虑得相当周到哇99lib?。”她想。
快要开车的时候,在相邻的靠窗位子上,坐下了一位五十五六岁的男子。
他整整齐齐地穿着三件套西装,戴了副眼镜。稍微有点胖,给人的印象像是小公司的经理。
“噢,幸亏来得及。”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却很大,又掏出手帕擦着脸上的汗珠。
早苗总觉得这人有点滑稽,窃窃一笑,男人随即转过脸米大声说道:
“这位小姐好漂亮啊。”
早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男人又搭话:“要跟您这样年轻貌美的姑娘挨着啦。”
早苗并不觉得怎么讨厌。也许是由于最近刚失去父亲,所以对年龄与父亲相仿的男人有亲近感吧。
列车开动了。因为车厢底座高,车窗又大,即便坐在靠甬道一侧的位置上,景色也可一览无余。
那男人在西服里袋摸索,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早苗。
“我在东京是干这个的,自己觉得还蛮不错哩。”他随口说道,语气无拘无束。
早苗看了看名片,上面写着:
大川拉面
总经理大川广志
“是开拉面馆吗?”
“已经形成连锁店了。目前还只有8家,打算今年内扩展到20家。对不起,您在哪儿高就?”
“东京。”
“那么,请务必到敝店吃拉面。那名片背后写有连锁店的地址。”
“非常感谢。”
“我对味道有绝对自信。所以作为总经理就是这么着,要亲自尝遍全国各地这类饭馆的拉面。”大川广志吹嘘地说。
“那这次也是吗?”早苗有点好奇地问道。
“是的。周刊杂志报道说,高山城里有家拉面馆美味超凡,大受旅游者欢迎,我就想马上去看看。”
“要总这么吃,不会把胃给吃坏吗?”早苗一问,大川便双眉紧蹙。
“说实话,这正是我苦恼的原因啊,胃部时常针扎似的疼哩。”?99lib?t>说着,大川还用手捂住胃部,压给早苗看。
第02节
刚过下吕车站,大川说要打电话,站了起来。
“好歹我是总经理嘛。有了什么主意,不管在哪儿,如果不给各分店发指示,就会觉得遗憾哪。”
这么说着,便顺着过道走去。刚才早苗也在车厢内走走看看,她记得车门踏板附近有电话间和卖果汁之类的自动售货机。
过了五六分钟,早苗想喝可乐,也站了起来。刚走到车门踏板附近的自动售货机旁,就见大川站在电话间外面,正把名片递给一位30岁 左右的女人。
“我嘛,在东京当这种连锁店的总经理,还算是成功者吧。这次去高山,也……”他大声说着。
早苗不由得笑了。她想,敢情他对所有觉得合适的女人,都是递上一张名片,再发表一通演讲的。
她买了可乐,回到自己的座位。窗外的景色,在山区的蜿蜒起伏中次第变化着。
正当早苗看得入迷的时候,大川回来了。
早苗缩了缩膝盖让对方通过,大川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要让胖胖的身体从早苗跟前挤过去。突然,他“哦”的一声发出了呻吟。
早苗吃惊地抬头看对方的脸。不知何故,大川的身子像虾米般地蜷缩起来,在过道上踉跄了两三步,就那么扑倒在地了。
刹那间,早苗惊得目瞪口呆,一动不动地盯着,随即飞身跃入甬道,抱起大川那沉重的身体,摇了摇问道:“不要紧吧?”
没有反应。嘴唇流出了血,也许是痛苦万般咬破嘴唇的吧。
五六位旅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这边。
“请把列车员叫来!”早苗高声喊道。列车员飞奔而至。
“怎么回事?”
“不清楚,可能是服了毒药。”
“毒药?这可怎么办好?”
“一会儿就到高山了吧?”
“再过6分钟就到了。”
“一到站就立刻请医生看看,现在先让他将毒物吐出来。”
“要怎么办好?”
“将手指伸进他嘴里,能行的话,就会让所服的毒物吐出来了。”
“那我来干吧。”列车员说着,就扳开大川的嘴巴,把两根手指头强行伸了进去。可是大川并没有呕出来,甚至不见有丝毫反应。
列车一到高山,就立刻在站务员的帮助下,将大川送进车站前面的医院。然而为时已晚,大川广志已经身亡。
第03节
岐阜县警察总部认定为谋杀案,便在高山警署设立了搜查本部,并决定由一位叫三田的年轻警部负责调查这起案件。
此人生于东99lib?京,毕业于国立大学,30岁,担任该警署的刑事科长。
当他得知目击者早苗是警视厅的现役刑警,颇感惊讶,还似乎让他留恋地忆起了往事。
“是吗,东京的?”他说,“请99lib?将列车上发生的事情准确地叙述一下。”
“我获准休假,所以决定去飞驒高山旅游,今天搭上了从名古屋开出的飞弊3号。当时邻座就是这位被害人。哦,是刚认识的。”
接着早苗讲到被害人大大咧咧地套近乎,冷不防送她名片的经过,讲到他所说的开办拉面连锁店,以及要来高山的拉面馆品尝美味的一番话。
“车过下吕后,他说要打电话,就离开了座位,据说是要给连锁店发指示。以后又走回来,突然显出痛苦的样子,倒在了甬道上。”
“在车上,被害人大川广志没有跟谁亲密地交谈过吗?”三田问。
“他说过是自己来高山的。”早苗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他去打电话后,我也想喝可乐,于是离了座。自动售货机在电话间的旁边。我去时就见他正跟一位30岁左右的妇女在谈话。”
“那,车上不是有跟被害人亲近的人吗?”三田生气似的问道,表情仿佛在责怪,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一点。
早苗摇着头道:“那女人跟这个99lib. 姓大川的人是初次见面呀。”
“凭什么如此断言呢?”
“跟对待我一样,又是递名片,又是自我介绍的。说他在东京开拉面连锁店,还说他大概叮算在成功者之列呢。”早苗想起当时大川的神态,不禁浮起了笑容。
“没有其他跟被害人接触过的人吗?他被认定服毒身亡,按理说凶手必然在同一列车上。”
“若使用胶囊,就可以调节时间啦。”早苗一提出异议,三田使点头表示赞成,但随即又加以否定:
“可也不能断定是搭乘那趟列车之前服的呀。被害人是在名古屋上的车吧?又是在车过下吕之后身亡的,这中间有将近两个钟头。不好说有那么缓慢溶解的胶囊啊。”
“那倒也是,可我无法想象那女人是凶手哇。”
“这结论要我们来下吧。所以,请准确地描述一下那女人的长相和服装。”三田接口道。他似乎觉得那女人很可疑。
工于素描的刑警被请来了,让早苗协助绘出那女人的模拟画像。
年龄在30岁上下,长脸庞,戴了副浅色太阳镜。人虽漂亮,却不觉妖艳,说起来,还多少带点凄楚哀伤的神色。在电话问前面她是孤身一人,但是否单独上车,是否还有同伴,这都不得而知了。
“而且,也不清楚她究竟坐哪节车厢呀。设有电话的是3号车厢,.99lib.但她也可能是从相邻的软席车厢来3号车厢打电话的。”早苗对三田警部说。
“服装还记得吗?”三田问。
“没错儿,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扎了条漂亮的丝巾。”早苗答道,最后又补充一句,“我怎么也无法想象那女人是凶手……”
“再重复一遍,这个案件归岐阜县警察总部负责,所以结论要我们来下。”三田毫无笑容地说。
第04节
早苗打来电话,是在下午5点过后。十津川拿起话筒,说道:“大约一个钟头前,岐阜县警察总部的三田警部就来通知啦。你难得一个假期,却过得很不舒服吧。”
“被杀的是个叫大川广志的男子,这事县警察总部也在说着?”
“现在,西本君他们正在调查那男人的情况呢,是应岐阜县警察总部的请求进行的。听说你还跟被害人谈过话?”
“是的,他还给了我名片。”
“你的印象如何?看上去像什么样的男人呢?”十津川试探地问。他认为,女性的直觉是神明赋予女人的本能,以作为赐予男人臂力的补偿。无论怎么逞强,男人的直觉都不如女人。
“也许很浅薄,有些厚脸皮,给我的印象是个让你恨不起来的中小企业的经理。”早苗回答。
“看上去不像是遭人痛恨的人吗?”
“我想会有遭人痛恨的事吧。因为在公司里他多半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大概习惯于呵叱职员,跟女性的关系也很随便。不过,被憎恨到招来杀身之祸的程度,我想还不至于。他是中小企业常见的那种勤劳苦干的老板类型。”
“可实际上他被谋杀了呀。”十津川说。
“所以我想恐怕有特殊的缘故。”
“特殊?听三田警部说,你还见过嫌疑犯,协助绘制了模拟画像哪。”十津川话一出口,早苗就在电话那头吃吃地笑了。
“那,是三田警部深信不疑的呗。”
“深信不疑?”
“是的。如果说她就是嫌疑犯的话,那我这人就是凶手啦。我跟她一样,也从被害人手里接过名片,座位又紧挨着,所以随时都可能灌他毒药的。”早苗解释道。
“现在你在哪儿?”
“刚刚进了旅馆。”
“那么,关于这个案子你再想起什么来,就请跟我或县警察总部的三田警部联系。”
“明天怎么办好呢?”
“难得的假期,你就乐一乐吧。”十津川建议。
电话刚挂断,刑警龟井就对十津川道:“北条君也太不走运啦。”
“好在她是个刑警啊。她要是普通人,那这会儿就得作为霞要证人被带到岐阜县警察总部喽九九藏书。”
入夜,去调查死者大川广志情况的西本和日下两位刑警回来了。
“这是风味小吃,回头我请客吧。”西本说着,将写有“大川拉面”字样的包包放在桌上。
“人家送的吗?”十津川问道。
“规规矩矩付了钱.99lib.买来的,请放心。”
“那么,大川广志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年龄54岁。经营大川拉面连锁店的8家面馆,年收入差不多有两三千万,我想还算是个成功者。”日下看着笔记说。
“经历呢?”龟井问。
“生于福岛县,在当地高中毕业后,来到东京。最初在汽车厂里干活。以后自立门户,开了家修理厂,但失败了,转而当了名保险业务员。在这方面还颇有建树,可是他却再一次考虑独立,这回开了家拉面馆,于是后来就当上了8家连锁店的老板。情况就是这样。”这些情况是由西本介绍的。
“职员的反映如何?”
“在3家分店作了询问,没有不良的反映。都说是有老板风度,待人也好。尽管有时会发脾气,但据说不记恨。只是风闻他对女人不检点,还很小气。听说虽然有妻子,但鉴于上述原因,看样子夫妻俩的关系不太好;吝啬方面也颇有名气,出门绝对不坐软卧车。”
“这趟车没坐软席而坐普通定位席,也是这缘故吧。”十津川说道。死者确实给人一种典型的中小企业经理的印象。
“今天高山之行的理由,仍然是去那边的拉面馆品尝一番吗?”
“这点三鹰分店的店长证实了。昨天像是听大川讲过,周刊杂志报道说,高山车站前的拉面馆很受旅客欢迎,有人甚至特地从东京赶去一饱口福,所以说是我也要去吃吃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西本应道。
“他夫人知道高山之行吗?”
“她说不知道。好像是个不在家里谈工作的男人,据说突然出门旅行是常有的事。”
“是光知道工作的男人吗?”
“工作和女人。在那些女人当中,似乎不包括夫人。”
“可是夫人也不生气?”
“夫人说,其实她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挣的钱都如数缴交,又有了孩子,所以她就不介意丈夫的事了。”
“夫人不在现场的证据确凿吗?”
“今天是她二女儿学校的家长参观日。这是所初中。下午1点她出席了。班主任老师也作证,说下午1点她准时到校。这所初中在三鹰。”
“下午1点哪。飞驒3号开出下吕是12点34分,不在现场的证明无懈可击啊。”
“照我看,那位夫人对丈夫玩女人这档子事似乎已经看开了,她将自己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两个孩子身上了。”
“而且,也不惹职员痛恨是吗?”
“是的。不过,他像是个好发脾气的人,被他解雇的职员恐怕有好几个,那些人也许会怀恨在心。”
“同业者反映如何?”
“反映不好。因为大川拉面最近扩大了地盘,所以有的面馆营业额下降了。”
“那么,就同业者和被大川拉面解雇的人员再作一番调查。”十津川吩咐道。
两位刑警出去后,十津川对龟井说:“这案子挺蹊跷啊。”
“为什么?是因为被害人不太令人憎恶吗?”
“凶手是特意搭乘飞骅3号去毒死他的,这一点我就弄不明白啦。按理说,如果要毒死人,那么随便搅在什么东西里面让他喝下去就可以了。果汁、咖啡、啤酒,不管哪一种都行;装在胶囊里面,骗说是药,让他吞下去也成。要那样的话,不就用不着特地在飞群3号车上杀人了吗?因为跟死者乘同次列车,当然会被怀疑上。你不认为这是蹩脚的做法吗?”十津川问。
“话虽如此,”龟井答道,“可毒药不是可以拌在被害人经常服用的维生素之类的药丸内吗?碰巧在飞弊3号列车上吞了它,因此就死在那儿了。要真那样,在东京的夫人也要进入嫌疑犯之列了。”
“我也考虑到这一点,问过岐阜县警察总部,可他们答复说,随身物品当中,完全找不到药瓶或药嘛。果真如此,凶手就该是在列车上让死者服毒的了。”十津川说道。
“这下子确实像警部说的,是个怪案子了。我也搞糊涂了,凶手特意追踪被害人,跟到了飞驒3号上。又为何要在自己无法避嫌的车上作案呢?”龟井也纳闷了。
第05节
早苗在旅馆睁开眼后,仍在床上躺了好一阵,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昨天发生的事情,宛如梦境一般历历在目,大川广志那痛苦扭曲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旅馆服务员给她送来了晨报。早苗一边吃早饭,一边打开晨报。社会版连篇累牍地报道了昨天的案件。
《车上可疑的女人——同车警视厅女警官的证词》
如此醒目的标题,赫然跃入早苗的眼帘。
她急忙看了下报道的内容,只见上面写道:早苗已经证实,她曾目睹一位30岁左右的女人在3号车厢的电话间前面跟被害人谈过话,那女人很可疑。
“糟啦!”早苗一怔。她倒是告诉过县警察总部三田警部的,她不认为那女人是凶手。
“太叫人为难啦!”早苗有点来气了。
——为了调整情绪,她想游览一下高山城,只带个相机便走出了旅馆。
天空阴沉沉的,但挺暖和。这里号称小京都,似乎很受年轻人欢迎,年轻姑娘们的绰约板起面孔对那女人说了些什么,两人就将她塞进停在附近的汽车里了。那辆车像是伪装的警车。突然,它亮起红灯,鸣响警笛,飞驰而去。
第06节
早苗一回到旅馆,老板娘便对她说:“刚才,县警察总部的三田警部打电话来啦。”
“是说让我马上到警署去的吧?”
“嗯。”
“这下好了。”早苗想着,再一次走出了旅馆。
走进设有搜查本部的高山警署,三田果然对早苗说:“找到嫌疑犯了,所以请您来辨认一下。”
那女人在审讯室。
“怎么样?是您在飞驒3号列车上看见的跟被害人谈过话的女人吗?”三田问道。
“的确是她,但她并不是嫌疑犯呀。”早苗回答。
“那要取决于今后审讯的结果喽。”三田高声说道,一副仿佛已经就此结案的腔调。
“她说认识死者吗?”早苗问。
“她承认在车上接到过名片,又说当时是初次见面。”
“那么,说她是凶手不就错了吗?”
“您这种看法太天真啦!我估计她一定还隐瞒着什么,我是指她跟死者的关系。”三田说道。
“照我看来,倒似乎只是初次见面……”
早苗说得很客气,因为这宗谋杀案的侦查毕竟还是岐阜县警察总部的职责。
“那是您观察被害人所作的推测吧。”
“嗯。”
“也许只是被害人不记得对方罢了。不是常听人念叨吗,打人的健忘,挨打的永远记仇啊。我琢磨着,这次的案件也是这种情形。被害人很好色,跟多少女人发生了关系,或许那女人是其中之一呢。由于是许多人中的一个,所以男的忘了,但她却记着,记着被伤害的仇恨。”三田很雄辩。
“知道姓名了吗?”早苗问。
“知道啦。住在东京都世田谷区太子堂的高级公寓,叫内藤佑子。当然,有丈夫。”
“是夫人?”
“是的。”
“可还独自旅行?”
“说是丈夫工作忙,所以自个儿到高山来旅游观光。大概跟丈夫处得不好吧。”
“这不是随意猜测吗?如今就算是结了婚,夫人单独外出旅行的似乎也常见……”早苗顶道。跟这位年轻警部一交谈,不知为什么就想抬杠。
“也许是吧,可她不同啊。跟丈夫相99lib?处不好的芥蒂,肯定驱使她去杀人啦。我想,这对夫妇不和睦的原因,不正是被杀的受害人吗?”三田又对她信口推理一番。
早苗一声不吭了。今天,观察她在城山公园转悠的情形,似乎很幸福。可即便将这情况说了也白搭,这位警部不会同意的。
早苗一回到旅馆,就给东京的十津川挂了电话。
“方才,县警察总部来电话说逮捕了凶手。”十津川在电话里说道。
“可她并不是闪手呀!”早苗申辩,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抗议的口气,十津川笑了。
“你认为她是无辜的?”
“是的,我不认为她以前就认识死者。而且,我怎么也无法想象她像个杀了人的女人。”
“这些话对县警察总部说了吗?”
“跟三田警部说过了,可他不理我呀。”
“就是那个警部来电话说逮捕了凶手,并委托我调查那个叫内藤佑子的凶手的情况。”十津川告诉她。
“如果进行调查,我想肯定能摆出她无罪的证据的。”早苗说道。
第07节
十津川跟龟井去了内藤佑子的丈夫供职的超级市场。他在位于下高井户的那家超市里当办事员。
内藤上班后请假告退,现在正要去高山。比妻子佑子年轻两岁的内藤紧皱双眉对十津川他们说:
“刚刚接到电话,现在正要去高山。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那么,用车子送您上东京车站吧。”十津川说道,让内藤坐进警车。
汽车沿着甲州大街朝新宿驶去。十津川问内藤:
“夫人是个怎样的人呢?”
内藤烦躁地一会儿将烟衔在嘴里,一会儿又拿在手上,答道:
“是个温柔的女人啊,对我来说,她是个宝贝女人。”
“夫人也在工作吗?”
“是的,我们是双职工。”
“夫人做什么工作?”
“因为擅长财会业务,所以到各家公司去兼职。”
“这次夫人独自去高山旅游,是什么原因呢?”龟井边驾车边问。
“因为两个人的工作不一样呗,总也无法同时得到假期啊。而且,我们之间是不怎么互相干涉的。这次她说要自个儿去飞驒高山,我什么也没说,甚至倒是我建议她最好有时去旅行一下的。”
“有个叫大川广志的人,您认识吗?”
“是这次被杀的那个人吧?”
“对。”
“我想,我们家附近确实有家大川拉面馆,可我个人跟那儿的总经理根本不认识。我想内人也一样呀。”内藤说。
“附近有大川拉面馆吗?”
“嗯。从我们公寓步行五六分钟的地方确实有一家。”
“上那儿吃过?”
“我讨厌拉面,所以没去过。”
“夫人怎么样?”
“我想没去,不过……”内藤的话尾变得吞吞吐吐。
“也许去过?”
“因为内人喜欢拉面。可由于在那儿吃过就被当作凶手,这也太恐怖啦。我打算一到那边就提出抗议。”内藤气冲冲地说。
将他送到东京车站后,十津川和龟井再度折回内藤工作的超市,跟那里一位叫森的分店经理见了面。
“其实,他们夫妻的媒人还是我当的呢。”森微笑着说。
“这对夫妻怎么样?”龟井问。
“两个人都很老实,是对好夫妻啊。已经3年了,却从没听到他们吵架的传闻。我是说如果他们偶尔吵过架的话。”
“夫人的年龄较大吧?”
“嗯。不正是因为如此才相处得挺和谐的嘛,内藤君可有点儿难侍候呢。”
“夫人也晓得吗?”
“不,以前并不晓得。内藤君准备结婚,才经常见面的。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女人啊。稳重又温柔,而且还是个漂亮姑娘呢。”
“说到藏书网3年前,我想夫人是27岁,但在那之前,不会跟男人毫无瓜葛吧。”
“什么意思?”森稍露愠容了。
“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嘛。我只是认为,在那以前即使有男人跟她来往也不足为怪的。”十津川改口道。
“我想那有过。不过跟内藤君结婚后,就规规矩矩只守住丈夫过日子啦。”
“夫人也在工作吧。”龟井说。
“嗯。因为她精通财务。”
“是以一种自由职业者的形式工作的吧。”
“嗯,嗯。”
“对象大体上是中小企业吗?”
“算是吧。因为大企业有完整的财务部门。”
“拉面连锁店也有工作机会吧?”龟井刚问出口,森就突然皱起眉头,只说了句:“不清楚啊。”
十津川和龟井刚回警视厅,早一步回来的西本和日下就报告说:
“听大川拉面的分店经理说,总经理自己一个人去高山是很奇怪的。”
“可是,照北条君说的,大川在车上是一个人呀。”
“要这么说,不就是准备在高山碰头的吗。九九藏书”西本接口道。
“或者,是约好在开往高山的列车上会面也未可知。”龟井说。
“龟井君是说,内藤佑子就是那女的吗?”
“她确实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但如果照北条君的说法,被害人跟她像是初次见面,还送了名片呢。”
“恐怕是耍花招。”
“耍花招?”
“假设两人有关系,他们约定在高山会面,结果却在车上突然相遇了。大概因为车上有别人的眼睛吧,所以就故意装模作样,仿佛是初次相识的呗。”龟井应道。他就像在编撰一个故事。
好色的大川注意到住在分店附近的漂亮的有夫之妇,并跟她勾搭成奸。女的痴心以对,而大川却始终见异思迁,渐渐对她冷淡下来。那女人的爱情变成了憎恨,约定一块儿去高山时,就事先备99lib.
下氰化钾或其他毒药。这便是龟井臆造的故事情节。
第08节
早苗迎来了到达高山后的第三天,所得的假期就到今天为止。本来是想享受一下旅游的乐趣,然而受到案件的影响,也就没有那份闲情逸致了。因为内藤佑子是由于自己的证词才被捕的,而且县警察总部的三田警部完全将她当凶手对待了。
往后事态将会如何发展呢?她心里嘀咕着,朝高山警署的方向走去。
跟三田警部刚一照面,这位年轻警部便喜形于色地说:
“背景证据搞来啦。”
“什么背景证据?”
“这可是警视厅替我们调查的。已经弄清楚啦,被害人大川广志所经营的连锁店中,有一家就在内藤佑子的住处附近。”
“不过,单靠这点也成不了证据呀。”
“这就产生一种可能性啦,她去吃拉面,于是跟被害人相识了。再一点,她还兼职干财务工作呢,得心应手,净是些中小企业,大川拉面也正是中小企业。”三田说道。
“有证据表明她在大川拉面做过财务工作吗?”
“那还没有,但我想过些日子会搞到的。”三田充满自信地说,“她丈夫昨天夜里很晚才到达这里,马上也会上这儿来啦。”
“他会说些什么呢?”
“当然会说他妻子不可能杀人。不过,您最好别见他。”
“为.99lib.
什么?”
“因为他似乎认为,都是由于您的关系,他的夫人才被警察逮捕的。”
“这种误会太令人遗憾啦。”早苗说道,“希望务必让我见见他。”
在接待室见了面,果然如三田所言,内藤一见早苗就马上瞪着她说:
“可恶的女人!托你证词的福,内人看来要被当作杀人犯啦。”
“你错啦!我倒是说过相反的话的。99lib?我说她跟被害人肯定是初次见面。”早苗拼命解释,但内藤好像怒火中烧,责问道:
“你要是给我闭闭嘴,她就不致落到这步田地了。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我身为警察,不能撒谎呀。”
“.99lib.可你不是可以不开口吗?无论你是如何照直说实话的,这里的警察总是根据你的证词才将内人指控为凶手的呀。”
“不要紧的,假如没有证据,很快就会释放的。”早苗安慰说。
“靠不住啊,警察都会满不在乎地制造凶手的。”内藤这么应道,便走出了接待室。
早苗的心情变得很沉重。刚走到走廊,一位年轻刑警就告诉她说死者的妻子来了。
“对,家属也能杀人的。”早苗萌生了新的想法。
“虽然来了,可好像迟了点……”早苗说道。那位刑警突然压低声音附和:
“夫妻关系好99lib?像是不和睦啊。”
过了一会儿,一见到三田警部,他也说:“夫人并不觉得悲伤呀。”
“是因为被杀的大川经常寻花问柳吗?”
“暂时还说不清楚,不过,是那样的吧。因为一提到凶手是女的,她肯定就想到那种事喽。”
“内藤佑子并不是凶手呀。”
“我可不这么看……”三田道。
“可要还停留在现在的老样子,不也只得放了她吗?”
“不,我坚信,48小时之内她就会自己招供啦。”三田反驳。
第09节
早苗返回旅馆,跟十津川通了电话,央求道:
“请让我在这儿多待一天吧。”
“是担心内藤佑子的事吗?”十津川问。
“因为没有证据,我想过48小时就要释放的,可县警察总部的三田警部狂妄自信,所以我不放心。”
“不用担心吧,决不会搞逼供的。”
“我也那么想。可她被逮捕是由于我的证词,我被她丈夫指斥了一通。”
“你是如实作证,问心无愧呀。假如她没杀人,就会被释放嘛。”十津川安慰她。
尽管如此,早苗却无法平静下来。这里要是东京的话,她甚至想收集内藤佑子不在现场的证据,然而这不切实际,她觉得烦躁不安。
第二天早晨吃过饭后,早苗捱到过了11点,才再次去了高山警署。因为上午11点,准确地说,佑子被捕已届48小时了。
一踏进高山警署,就觉得里面的气氛不对.99lib?劲。
前一天还对着藏书网早苗笑眯眯地攀谈起来的年轻刑警也别过脸去,快步擦身而过。肯定出了什么事。
早苗找到三田警部,劈头就问:“怎么啦?”
三田早些时候那充满自信的表情已荡然无存,神色怅惘地说:
“她死啦。”
“死啦?”
“在拘留所吊死啦。她撕开衣服,将它搓成一股绳缠在脖子上,死了。”
“因此才有这诡谲的慌乱气氛吧。”早苗想道,可是又觉得莫名其妙,于是问道:“她为什么自杀呢?”
“当然是受到负罪感的谴责喽。”
“有证据吗?”早苗抗议似的盯着三田。
“有份遗书。”
“遗书?”
“昨天深夜,她说经过一番平心静气的思考,想将自己的心绪写出来,索要书写工具,于是就给了她便笺和钢笔。到了今天早晨,才发现她已自尽,但便笺上写下了遗书。自杀固然非常遗憾,可她就是凶手,这一点并没有搞错。”
“请让我看看那份遗书好吗?”早苗问道。
“行啊。您也是有关人员之一嘛。”三田取出那张便笺给她看。
遗书写在一页便笺上,是用钢笔写的。
我想,一切都是自己招惹来的。我对谁都不怨恨。我对不起死去的大川君和夫人,谨致歉意。
我已经累了。
佑子
早苗将这篇短短的遗书反复看了好几遍。
“上款是谁呢?”早苗问三田。
“没落上款呀,就只这些。”
“那么,不是还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凶手吗?”早苗又问。
“我理解您想这么说的心情。可是,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要向被害人和被害人的太太道歉。如果不九九藏书是凶手,就不会写那种话啦。”三田应道。
第10节
内藤佑子在高山警署的拘留所里自杀身亡的消息,也报告了十津川。还谈了有关遗书的事,三田警部似乎将它理解为招供,对此十津川未置可否。然而紧接着,内藤佑子的丈夫指控北条刑警的消息也传进了十津川的耳朵。说是由于早苗作了伪证,妻子佑子才被当作凶手,以致被逼自杀。
内藤在岐阜地方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早苗回不来了。
“内藤是怎么想的呢?”龟井困惑地问十津川。
“他大概认为,由于北条刑警作证说,内藤佑子在飞骅3号列车上跟被杀的大川谈过话,佑子才被当作凶手逮捕,以致绝望自杀的吧。”
“可北条刑警只是老老实实地就实际情况作证的呀。”
“一点不错,但他不就是认了死理,说是由.99lib.于那些证词妻子才自杀的呗,而且还指责北条君作了伪证。”
“结果会怎样?”
“要应诉,岐阜地方法院理当调查有关事实的嘛。”十津川说。
“能证明北条刑警没有撒谎吗?”龟井担心地问道。
“这恐怕有点麻烦。”
“为什么?”
“北条君作证说,大川在飞弊3号上将名片递给内藤佑子,并作了自我介藏书网绍。”
“是这样的吧?”
“当然喽。可是,内藤佑子的随身物品中偏偏没有大川的名片。”
“那多半是扔掉啦。即便是我,毫无兴趣的人给的名片也都扔掉了嘛。”龟井说。
“但内藤像是将这说成北条刑警撒谎的证据了。”
“还真够呛呢。”
“并且还有内藤佑子的遗书。”
“不可思议的遗书啊。”
“那晕面有‘我对谁都不怨恨’这句话,如果依照内藤的解释,据说那指的是北条刑警呢。由于妻子生性温和,所以实际上写的是,对提供伪证将自己当作凶手的北条刑警也不怨恨。”
“是想让那种指控勉强成立的吧?”
“没准儿媒体会高兴得扑过来呢。”
“媒体?”
“内藤好像说了,假如法院不给予相当的满足,就要诉诸媒体。”
“媒体会理睬他吗?”
“会理睬的。因为,首先这是个可悲的案子,被指控的又是在职刑警,而且还是个女刑警哪。为了让它成为轰动新闻,他们会扑过来的。”
“怎么办好呢?可不能让年轻的北条刑警成为媒体的牺牲品呀。再说了,要是诚实作证反而遭非难,那不是没人敢作证了吗?”龟井说道。
“去帮她一把吗,去高山?”
“当然去啦。”
第11节
十津川和龟井给西本刑警他们留下话,要他们详细调查内藤那家伙的情况,第二天早晨便去了高山。
他俩决定搭乘北条刑警与大川广志,还有内藤佑子坐过的飞驒3号特快列车,因为考虑到或许能了解些什么对北条刑警有利的情况。
他们乘坐上午10时49分从名古屋开出的飞驒3号,跟北条刑警同是3号车厢。
刚并排落座,十津川便掏出了笔记本。那上面抄着那份遗书。
“问题就在这遗书上。”
“岐阜县警察总部大概是说,内藤佑子是凶手,因而才留下遗书自杀的吧?”
“是啊,他们说,所以还向死去的大川广志和他的夫人赔不是,写着‘谨致歉意’。”
“可写的是‘死去的’大川,并没写‘被杀死的’呀。”龟井说。
“县警察总部的三田警部也说到这点啦。”
“我想不会跟我的意思相同吧。再说,她一句也没写自己就是凶手呀。”
“可他们会问,假如她没有犯罪事实,干吗自杀呢?都怪她写了这样的遗书啊。”
“是啊。”
“而且也不清楚,这遗书究竟是写给谁的。”
“她丈夫内藤是怎么说的,关于这一点?”
“当然说是写给自己的。”
“遗书还有别的不白之处呢。开头的‘我想,一切都是自己招惹来的’,这句话的意思也不清楚吧。”
“县警察总部好像很清楚了。”
“怎么?”
“总之是这么看的。三田警部说,有夫之妇内藤佑子跟大川勾搭成奸,就是所谓的违背人伦了,为了清算这一点,在飞驒3号列车上让他服了毒药。就写的这个意思。”
“于是,就‘一切都是自己招惹来的’吗?”
“也并非不能这么考虑吧。”
“那么说,末尾的‘我已经累了’这句话,也是指跟大川的不正当关系喽?”
“至少县警察总部是这么考虑的。”十津川应道.99lib?。
“作为丈夫,内藤对这点是怎么想的?”
“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无论如何是肯定的,他认为正是由于北条刑警的证词妻子才死了。”十津川回答。
他俩离开座位,走到电话间前面看了 看。没有人在打电话。旁边有台自动售货机,一对年轻情侣在那里面投进百元硬币,买了可口可乐。
“除了北条刑警外,要是还有人看见内藤佑子和大川交谈的情形就好啦。”龟井说。
“据北条君说,没有其他什么人了。”
“完啦。”
“就算有,今后要找出来也不容易吧。”十津川补充道。
什么收获都没有,列车就于13时23分准点到达高山了。
第12节
十津川和龟井直接从车站去了早苗落脚的旅馆。可是到了一看,她给叫去地方法院了。
约摸过了一个钟头,早苗回来了,脸色好难看。
“不要紧吧?”
“落到这般田地,实在对不起,”十津川刚开口,早苗就鞠了一躬,说道,“在法院里见到内藤先生,让他数落得像个杀人犯似的。”
“可恶的家伙。”龟井皱起眉头。
“不过我想,说到底是由于我的证词,他的夫人才被捕自尽.99lib.的,他发火倒也情有可原。”
“她的遗书你看过啦?”十津川问道。
“是的,在高山警署看过了。”
“那么,你的看法呢?”
“我相信她没有犯罪事实,所以弄不懂啊,她干吗要写那样的遗书自尽呢?我现在还觉得莫名其妙。”早苗轻轻摇了摇头。
“再慎霞问一下。你看见内藤佑子和大川在电话间前面时,他递了名片,像初次见面似的寒暄了一阵吗?”十津川又问。
“对,递了名片,他吹嘘自己是大川拉面的老板,在东京拥有许多分店,是个成功者。那一套说法跟对我说的丝毫不差,我还觉得好笑呢。”早苗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微微一笑。
“那以后不久大川就死了吗?”
“是啊,刚走到自已座位边上就突然呻吟起来,倒在过道上了。”
“没留下什么话?这家伙本来该会留下临终遗言的。”
“没有啊,他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倒下去不动弹了。”
“那么,不管什么都行,大川广志的情况,凡是记得的都请告诉我好吗?”十津川说道。
“不管什么吗?”
“先从那天你坐上飞弊3号的时候开始。你上车时,大川已经坐着了吗?”
“不,他是到快开车时才上来的。”
“开车后,他就搭起话来了吗?”龟井问。
“开车后不久吧。他冷不防递给我名片,开始自我介绍。吹说自己是大川拉面的老板,在东京都内有8家连锁店,打算今年内扩展到20家呢。”
“其他就没说什么啦?”
“无论什么都行吗?”
“行啊,包括跟案件无关的事情。大川唠唠叨叨的话我全都想知道。”十津川应道。
“他吹了一通自己店取的拉面。还说不是去高山旅游,而是听说那儿有家受顾客欢迎的拉面馆,所以要亲自去尝尝那儿的拉面呢。”
“真的吗,他是说因公来高山?”
“是的。”
“他总是这么周游全国吃拉面的吗?”
“所以他说把胃给吃坏啦。”
“还有呢?”
“过了下吕车站后,他离开座位去打电话。还卖弄似的说,即便是在旅途中,一旦闪出什么念头来,也会随时随地给各分店打电话的。”
“这以后,你也离开座位了吗?”
“嗯。我想要喝可乐,就走到过道上,撞见他正在电话问前面,将名片递给一位30岁左右的妇女,并作了自我介绍。”
“看那样子大川发现你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他正一心一意地向内藤佑子卖弄自己呢。”
“内藤佑子怎么样,看见你了吗?”
“没有,我想没看见。”早苗答道。她想得起来的就是这么些。
“明天还让法院给传去吗?”
“嗯。”
“我们随后再去吧。因为让西本他们去了解情况,所以要听听那结果。”十津川说。
第13节
第二天,十津川和龟井给西本他们挂了电话,听完他们关于内藤的调查结果后,便前往高山警署会见了三田警部。
虽然在电话单交谈过好几回,但十津川跟三田会嘶这还是头一次。第一印象是,他年纪既轻,思维方式也幼稚。
“您现在能不能赏光一起去岐阜地方法院?”十津川邀请他。
“是北条刑警受内藤指控的案子吗?”
“是的。”
“那跟我们的侦查没关系呀。这里的侦查已经结束了。”三田说道。
“真的吗?”
“嗯。所用的毒药是氰酸钾。闪手是内藤佑子,她写下遗书后自尽。至此,本案已经了结。在拘留所里让困手自杀了,这很遗憾,可……”
“不过,那份遗书里可是一句都没承认自己杀死大川广志啊。”
“她表示对不起,那就够了嘛。”
“您将那看作供认?”
“是的。”
“连上款都不写吗?”十津川问。
“是的,不过我认为那是写给警察的。”
“为了理解那份遗书的真正含义,现在能不能请您一道上地方法院?”十津川又问道。
“地方法院?哦,您的部下是受到内藤的起诉,可那跟我们没关系呀,那是北条刑警和内藤之间的私人问题嘛。”
“此话差矣。这次谋杀案的真相即将大白了。”
“我可不认为会有其他结果呀。”
“唁,一块儿走就明白了。或者,您害怕了解真相?”十津川这么一问,三田便紧蹙双眉道:“岂有此理。警察的职责就是要发现真相的嘛。”
“那就去吧。”十津川催促三田。
十津川、龟井还有三出一块儿上岐阜地方法院去了。三个人刚到地方法院,早苗证好走出来,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很快地内藤也跟着走了出来。十津川面对那个内藤问道:“你不想撤消对北条刑警的指控吗?”
内藤瞪着眼睛回答:“我可不想。为了死去的内人,我决心斗争到底。北条刑警之后,我还打算控告逮捕不当的岐阜县警察总部。我将要求赔偿损失。”
“可这不是违背已故夫人的意愿吗?”
“你错了。我认为起诉才是遵循佑子的遗愿。”
“无论如何都不撤诉吗?”
“不。”
“太糟啦!”十津川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你表示要撤诉,我原打算什么都不说的。”
“什么事?”
“我们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蠢啊。”十津川对内藤说。
猛然问,内藤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的神然而,他却愈发盛气凌人起来。
“是你们杀了内人,是你们逼她自尽的。”
“那可错啦。让夫人自尽的正是你自己呀。”
“岂有此理!”
“夫人所写的遗书真是奇文。假如她是真凶的话,就该写明,在飞瞬3号列车上毒死大川广志的是我,然后才自尽。而要是跟事实不符的活,那她肯定会留下抗议的文字才自尽。可是这两种情况都不是。我在想,是什么原因呢?我让手下的刑警们彻底调查了你的情况。刚才,这答案找到啦。”
“找到了什么呢?”
99lib?“你跟佑子三年前结了婚,几乎没吵过架,人们都以为你们俩是和睦亲密的夫妻。但是你年轻,就觉得佑子并不十全十美了。”
十津川一说到这儿,内藤的脸便涨红了。
“胡说什么!”
“有个叫小川早碧的23岁的女人,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她发牛不正当关系的?”
“我不认识这个女人,不认识!”内藤用激烈的口气说。
十津川笑了:“不认识?这就怪喽。她可是在同一家超市,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工作的女人哪,确切地说,写字台不是还挨着吗?”
“……”
“你让年轻而又有点矫情的小川早碧给迷住了。不对吗?夫人对此还毫无察觉。在这段时问咀,你的感情竟迅速地偏离夫人,往小川早碧那一头倾斜了。”
“没那回事。”
“不过,你似乎不属于会向夫人开丌提离婚的那类人,我想是属于有意要分手而不断毒火攻心的那种类型吧。而且还有一点,你野心勃勃。大学毕业后,已近30岁了,仍在超市当办事员,对此你不总是郁郁寡欢吗?是男子汉就想干适合自己的工作,你就想独立出来干点什么,因此需要一笔相当可观的资金。于是你动心思啦,是否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根据我部下的调查,你给夫人投了5,000万元的人身保险啦。”
“那就不行吗?我也投了5,000万元的人身保险呀,内人是指定受益人。这不也是在表达彼此的爱情吗?”
“一般情况下是的。不过,你却想将那5,000万元尽快弄到手。把夫人杀了,这么一来,5000万元到手,同时又能跟年轻的小川早碧结婚。”
“胡说什么呀?”
“你且听着。夫人准备上飞驒高山旅游时,你便决定将原先的计划付诸实施了。平常,夫人的胃就不好。你将胃药交给她,嘱她在旅行途中要服用此药。大概是胶丸吧,那里面是装着氰酸钾的。”
“这些都只是你的想象,不是吗?再胡说八道,我就要以诽谤罪控告你啦。”
“确实是想象。不过99lib?,这么想一想,此次的案子就清楚明了喽。毫不知情的夫人带着那瓶胃药,搭上了开到这高山来的飞驒3号。在车上,对此也毫不知情的大川广志由于生性好色,所以跟你夫人搭了话,还交给她名片,作了自我介绍。北条刑警虽然看到了这番情形,但以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那以后发生了什么呢?”
“大川也在受胃痛的煎熬,这是由于吃各地的拉面吃过了头的缘故。我想,他在跟你夫人攀谈当中,突然犯起胃痛来了。见到此情景,你那心地善良的夫人想起自己带有胃药,便特地将它拿了来,让大川服了下去。她不知道里面装进了氰酸钾嘛。因为是胶丸,一时还死不了。大概大川道过谢,就回自己座位了。这时,胶囊溶解,氰酸钾跑了出来,于是他痛苦地死去了。”
“……”
“夫人不知道这些情况,就在高山下了车。但是,根据北条刑警的证词,岐阜县警察总部将夫人视为凶手逮捕了。”
“她自尽是为了什么?”三田问道。
“那答案就写在那份奇怪的遗书上呀。就是‘我已经累了’这最后一行。我想夫人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丈夫的见异思迁了,因为女性是挺敏感的嘛。然而她努力不去相信。尽管如此,这次发生的一切却使她看清了丈夫的背信弃义。她甚至下决心自杀。可夫人不是仍然喜欢你吗?夫人在自己内心这种感情纠葛中疲惫至极了。可以说,她对那毒药毫不知情,但又因为自己所给的药,大川广志死了。我想她对此产生歉意啦?99lib?。”
“于是就写了‘我对不起死去的大川君和夫人’啊。”三田接口道。
“是的。所以她没写‘杀死’二字。”
“胡说八道!”内藤声嘶力竭地喊道,“内人随身携带的物品中,并没有什么胃药。对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夫人抵达高山的第二天早晨,通过电视或报纸了解了案情。见到死去的大川的头部照片,她产生了怀疑,也许自己所带的胃药里含有氰酸钾。不过我琢磨着,由于爱你,她还将信将疑的。后来她肯定将那些可疑的胃药扔掉了。因此我确信,如果在她投宿的旅馆周围,或者步行游览经过的路上搜查一下就会找到的。”
“我去找找。”三田飞身跑开了。
十津川再次看了看内藤,说道:“夫人对你的事什么都不说就自尽了,只留下‘我对谁都不怨恨’这句话,难道你不该反省一下这一切吗?”
第01节
受杂志社的委托去作“红叶的金泽”的专题采访,冈田决定一大早就从上野搭乘上越新干线的列车出发。那趟车即是7时20分由上野始发的朝日1号。
要在平日里,冈田这时候还躺在被窝里呢。
因为有份规定了截稿期的稿子,他本打算通宵达旦勉力赶完之后才直接前往上野搭车。他盘算着稿子传真过去后大概能在新干线列车上睡一觉的,然而这个如意算盘几乎落了空。
这回差不多还剩下5张稿纸没写完,冈田就睡着了,结果他只好夹着那一摞未完成的稿子登上了11月7日7时20分发车的朝日1号。
工作日期间,车内空荡荡的。在软席车上落了座,冈田便将旅行衣箱搁在膝上,打算就着农箱写完那稿子。
若是东海道新干线,列车就晃得厉害,很难写字,而这条新干线还挺新的,较少晃动。
朝日1号只在长冈、新漏停车。如果在长冈下车,就可以换乘开往金泽的新近投入运营的特快列车闪光2号。要赶得上这趟车,那12点之前便能抵达金泽了。这也是冈田特意赶早搭朝日1号的缘由之一。
紧赶慢赶的,5页稿纸总算在到达长冈之前写完了。8时40分,列车驶抵长冈。
开往金泽的崭新的特快列车闪光2号仅差八分钟就要出发了。冈田提着装有稿子和洗换衣服的旅行箱朝原有的信越本线的月台跑去。
将惹出麻烦的闪光2号已驶进站台。
这是配合上越新干线的开通,新近才行驶在北陆地区的商务特快列车。车身是从前称作485系列的电车,但橙色改换成白色,那雪白的车体打上橘黄和天蓝色的装饰线,让人觉得非常轻松活泼。车头标识还得意洋洋地写着“超级”的字样,大概足标榜自己跟以往的特快列车不町同日而语吧。它由4节车厢编组而成,均为普通车厢,但没有自由席,全车都得对号人座。
冈田事先在上野车站买好了车票,因此直接跳上了2号车厢。他刚上车,开往金泽的超级特快列车闪光2号很快便出发了。
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后,他莺新扫视一下车内的情况,可不是吗,清一色看着就像是搭商务特快列车的乘客。几乎没人携家带口的,大多是像要单身赴任的中年职员。早晨傍晚列车仅各往返一趟,这恐怕也是适应旅客的需要。
车内几近满员。
虽是普通车厢,但靠背椅可随意调节倾斜角度,各席之闻间隔宽敞,颇觉舒适。
冈田向在车上检票的乘务员询问装有车载电话的地方,得知“车尾的4号车厢有电话间”。
还不到9点,出版社还没人上班吧。冈田在设于2号车厢连廊处的三明治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份三明治,带着同在自动售货机上买来的咖啡回到自己的?99lib?座位上,这下好歹能对付一顿晚到的早餐了。
除了冈田外,还有商人模样的乘客拿三明治当早餐。此外还有售报机,不过似乎因为是商务特快列车,仅有《经济新闻》一种,于是他打消了买报纸的念头。
到达直江津是9点34分,停靠2分钟。离开直江津后,至富山之前将不再停车了。打开时刻表一看,这段距离约有120公里。
冈田拿着写完了的稿子离开了座位。据说在这超级特快闪光2号上,由于号称是商务特快列车,因而除了电话之外还有传真机等设备。只是又听说虽计划配备传真机,但眼下却尚未到位。
他走到了车尾的4号车厢。这哩有个厕所改装成的电话间,配有门,所以似乎町无所顾忌地通话。他原想要是没传真机的话,那除了到金泽后才发之外就别无他法了,可是走进去一看,一架小型传真机随即映入眼帘。
“太好了!”冈田松了口气,他先给东京的出版社挂了电话,告诉对方说虽然晚了些,但现在就将稿子传真过去云云。
“现在?你在哪儿?刚刚往你家里打了电话,你都不在。”责任编辑说。
“去金泽采访,此刻正在列车上哪。”
“那,是到会泽后发吗,稿子?”
“不,马上就发。这车上有传真机。”冈田道。
“有这么方便的列车,我还不知道呢。”
“偶尔去旅行一下开开99lib.t>眼界嘛。”冈田快活地说。
搁下话筒后,他瞟了一眼传真机,心里又一闪念,是台微型传真机,他觉得像是手提式的,突然注意到,有谁竞粗心大意,将一页稿纸忘在了传真机上。
“要发传真,却似乎迷迷糊糊给忘了。”冈田想道,取下那稿纸随便看了看,突然,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西崎修:
你是杀人犯。警察说不逮捕你,你就忘乎所以趾高气扬了,我可绝饶不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今年内肯定杀你。你留神等着瞧。
川本则夫
1988年11月7日
第02节
金泽的红叶才刚刚出现,据说本月中旬大概就将如火如荼了。
冈田包了辆出租车在金泽市内或郊外四处观赏景色并进行拍照。日落后回旅馆吃过晚饭,心里又嘀咕起来“闪光2号”车上所发现的底稿来。他是担着心思将它带来的。于是冈田就在餐桌上把叫人放心不下的稿纸摊了开来。原来他想要交给列车员,可转念一想,对方恐怕会认为是“恶作剧”而付之一笑,只好作罢。在金泽没给警察打电话也是出于相同的顾虑。
然而,有意自个儿闷在心里冥思苦想也不是个办法。“如何是好呢?”正在拿不定主意之时,突然想起大学时代的一位同伴就在东京警视厅。算不上是亲密朋友,他似乎是权力边缘的人物,毕业后,只在同学会的宴席上见过两.99lib?次面。
“也许,十津川这家伙……”冈田边想边试着往警视厅拨了个电话。晚上7点已过,没准儿他已经回家了吧?想是这么想,嘴上则说:“请叫一下搜查一科的十津川君好吗?我是他的朋友。”
总机的话务员说:“电话给你转过去。”听声音是年轻小伙子,所以他又重复一遍十津川的名字。
这回听得出是本人的声音了:“我是十津川。”
“我是大学的同学冈田,记得吗?去年在同学会上见过的。”冈田自报家门,十津川噬道:
“大概,是那个当作家的吧?”
“不成器的作家呀。”
“记得,记得。”
“我现在在金泽。有九九藏书件事想请教你一下,在电话里谈没关系吧?”
“很紧急吗?”
“也没那么急。”
“那么,等一下好吗?此刻正忙着一个案子,告一段落后我就给你去电话,你告诉我电话号码。”十津川说。
冈田报了旅馆的电话号码,随后洗了个澡,钻进被窝里,把今天所饱览的金泽风光都记在笔记本上。夜里将近11点,十津川打来了电话。
“太晚了,实在对不起。”十津川道。
“案子了结了吗?”
“不,还没,我惦着你的事呢。你要说什么?”十津川问。
冈田就将今早在闪光2号特快列车的电话间里发现传真稿的事述说了一遍。
“那内容是预告杀人的,因此放心不下。”
“杀人预告呀。”
“对你来说大概不稀奇。”
“每个月总会收到两三封这样的信呢。”
十津川笑了。冈田一下子没了自信。
“这么说的话,那兴许只是跟对方怄气罢了。”
“嗯,是什么样的信稿,读读看好吗?”十津川说。
于是冈田对着话筒读了手上的底稿,十津川不吭声了。
“果真只是怄99lib?气的吗?”冈田问。
“你现在在金泽的旅馆吗?”十津川反问道,口气莫名其妙地变得生硬起来。
“是的。要我报旅馆的名字吗?”
“这就行了。那儿有传真机吗?”
“怎么?”
“要是旅馆有,现在就请你马上将那底稿传过来。我告诉你这边的传真号码。”
“等一下。”冈田慌忙掏出圆珠笔记下十津川所报的号码。
“这底稿怎么啦?”冈田问道,十津川回答:“先看了传真件再说吧。”
冈田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就到楼下总台打听说有传真机,遂按十津川所报的号码将可疑的底稿传了过去。
十津川没有马上回话,到将近凌晨时他才传来信息。
“怠慢你了,实在对不起。”十津川正正规规地道了歉后才道,“实说了吧,今天在东京的杉并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被害的是个名叫西崎修的45岁的男子。”
“西崎修?莫非……”
“正是你发现的底稿上的名字啊,所以听你的电话时吓了一跳。只是也有名同人异的情况,因此为了慎重起见,才让你将底稿传真过来。”
“那么,可以确定了吗?”
“已经弄清楚了,被害人的家里也有传真机,这稿子是传过来了。传来的时间为今天上午9点42分。机上记录着的。”
“我想差不多是那个时辰。”冈田道。
“怎么说那个时辰?”十津川问。
“我嘛,想要把文稿传给出版社,便去了闪光2号的电话间。那时候是上午10点左右,当时那底稿已经落下了。”
“可不是。你的证词很有参考价值。”十津川说。
第03节
十津川一撂下电话,便再次环视一下已成凶杀现场的高级公寓的卧室。这是位于杉并区下高井户的一幢11层的公寓楼,是三室二厅的住宅,面积将近264平米,相当宽敞,是所谓的亿元公寓的一种。
经销进口高级轿车发迹的西崎修就单身一人住在这套宽敞的公寓里。年纪45岁,是名青年实业家。30岁结的婚,有一个孩子,不过两年前已离婚,孩子由母亲抚养。离婚的缘由是西崎修的风流韵事。当然,这些情况都是案发后作了一番调查才知道的。
西崎的公司位于东京车站的八重洲人口处。驾驶员每天都开着奔驰来接他,但今天,11月7日被告知要过晌才去公司上班,所以让下午1点来接。于是驾驶员广田下午1点准时到达,然而内线对讲机响了半天也没人应答。刚想暂且先回去算了,但慎重起见推了一下门,却发现门没上锁。广田觉得这太蹊跷了,便打电话给公司,将秘书青木也请来了,一起查看屋内动静,终于在卧室找到被害的西崎。
十津川他们接到报案便即刻赶了过来,一触目就被现场的惨状惊得目瞪口呆。
死者是在两个卧室中的一间被杀的,四下飞溅的鲜血染红了花地毯。两崎175厘米高的身体上被捅了十几刀。尸体躺在卧室里,但是,血迹从相邻的客厅,点点滴滴地一路延续而来。大概最初是在客厅遇刺,遂逃进卧室,凶手追杀过来,直刺到他断气方罢手。西崎的衬衫上套着开司米西服背心。客厅的桌上摆着两只啤酒杯,显而易见有什么客人来过。
十津川他们起先对传真机并不以为意,接到大学时代老友的电话后才急忙查99lib?了杳传真,于是知道同一份信稿已被传进公寓的传真机,甚至还清楚传送的时间,是今天9时42分。此外,虽然还没调查川本则夫那家伙的情况,但是,有一点准错不了,起码知道有个人对被害者恨之入骨。
“瞧这语气,死者遭许多人怨恨呢。”龟井刑警看着传真过来的恐吓倍对十津川说。
“另一问卧室也看过啦?”十津川问。
“看了,那边的洗手间满是女人的外衣或晨衣之类哩。”
“跟太太分手后,日子还过得相当潇洒花哨的嘛。”
“男女关系乱七八糟的,杀人动机也要考虑进去吧。”
“凶手没准儿是女的。”十津川道。
凶手捅了十几刀,这既可视作那深仇大恨的发泄,又可设想凶手是女性,力气较弱,扎一两刀尚不足致命。
年轻的西本刑警他们从书房里搜集来一大堆信件和照片,摆在客厅的桌上。
“有好多女人的情书呢,而且还不止一个人的。”西本道。
“好像跟女人还挺投缘。”
“有的是遭被害人冷落,写信来抱怨的藏书网。”
“没有男九九藏书人来的恐吓信吗?”龟井问。
“有两封,一封是索讨被骗走的3千万日元,扬言不还就杀他,寄信人是个名叫川本则夫的男子。”日下刑警说。
“要是那家伙的话,今天也传真过来一封威胁要杀他的恐吓信呢。”十津川说着,从日下手中接过川本则夫的信。果然99lib.,跟传真件的笔迹相同。
传真件未点明川本则夫为何恨被害人,而两个月前寄出的那封信则如日下刑警所言,写着3千万日元的具体数字,只是这信上的指控是否属实尚不得而知。
“给我详细调查一下这个叫川本则夫的家伙。”十津川对日下他们说。
第04节
另一封信是个名叫松本进的男人寄来的,信上宣泄着对夺走自己恋人的西崎?99lib?的愤恨之情。
查阅一下女人的来信就发现,情况与松本所言的“玩弄裕子”这句话相符。那封信是名叫汤浅裕子的女人寄来的。
“这两个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十津川将那两人的信递给西本他们。
尽管已是深夜时分,留在公寓里的十津川和龟井仍将管理员叫了上来。
“西崎先牛为人如何,能请你谈谈吗?”十津川问管理员。
“他町潇洒呢。”
“真是个很潇洒的人吗?”
“因为他有钱,人又长得帅呗,是吧?”管理员的话突然变得模棱两可。
“希望你照实说。被杀总该有被杀的原因嘛。怎么样?”十津川义问了一遍。管理员满脸困惑,想了想才道:“嗯,这公寓咀的其他人说什么的都有,有怪两崎先生冷冰冰的瞧不起人,还有嫌他见了面也不打招呼的。”
“不是常带女人来吗?”龟井问。
“是的吧。不过这是西崎先生的家,他有带任何人来的自由嘛。”
“都是带不同的女人来吧?”龟井进一步问道,管理员听了突然冷冷一笑。
“是啊,还净是漂亮女人哩。”
“没有男人找上门来大吵大闹吗?”十津川问道。
“岂止呀——”管理员忽然不做声了,停了一会儿才道,“曾有人守候在这儿刺杀西崎先生呢。”
“刺杀?什么时候?”
“今年4月。是场伏击。西崎先生开车回来,当他走进公寓的电梯时,有个年轻小伙突然紧跟着闯了进去,用小刀捅了他。还好,只受了点轻伤就了结了。”
“这事报告警察了吗?”龟井问。
“我想没报告。两崎先生跟我只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要是让警察插了手,那往往不是更麻烦吗,因为那家伙似乎肯定要惹出许多麻烦来。”
“见过刺客了吗?”
“听到惨叫声我便赶了过去,但只看见那家伙逃走的背影,不过看上去是个高个子99lib. 的年轻男人。”管理员答道。
“这么说,是捅在西崎的左臂胳膊肘附近,那部位有个被认为是刀刺的伤疤。”龟井小声地对十津川说。
“我也想起来了。”十津川点了点头。
第05节
经过刑警们的一番侦查,嫌疑犯一个个被集中起来了。十津川将这些人的名字抄在搜查本部的黑板上。他们是川本则夫(40岁)、松本进(28岁)、汤浅裕子(25岁)、中西碧(30岁)四人。
今年4月守候在公寓楼伺机行刺婀崎的好像是松本进。因为那时候松本的恋人汤浅裕子与西崎之间似乎有了暖昧关系。
中西碧在六本木一家俱乐部咀当招待。西崎曾许诺让她拥有自己的店,据说她就向光顾俱乐部的客人拼命兜售西崎的公司进口的昂贵轿车。
西崎已离婚,所以有机会的话他大概是想续弦的。可是一旦有了新的女人,西崎就干脆将碧.99lib.一脚踹开了。
“听说她曾对同事扬言,什么时候要杀了西崎。”西本刑警向十津川报告说。
川本则夫是西崎刚开始从事汽车进口生意时的合伙人。他最初是出资3千万日元跟西崎共同经营的,但据川本所言,公司不知何时竞被西崎霸占了。
“他太太在经堂的公寓里,她说川本眼下正在北陆地区旅行。”日下报告。
“金泽?”
“说是要从金泽绕到能登去,昨天出的门。”
“于是就从列车上传给西崎一封恐吓信啦。”十津川道。
“汤浅裕子也有谋杀西藏书网崎的动机吗?她是抛弃男朋友松本进,跟西崎相好的女人吧?”龟井纳闷地问清水刑警。
“你说的确实没错儿。她被两崎的英俊外表和青年实业家的头衔所迷惑,竟抛弃了年轻的松本,但最近她跟西崎的关系变冷了。好像西崎往往会喜欢上别的女人,而且她原以为跟他好上后就能过得奢华些,不料他却吝凿得出奇。据说目前两个人的关系已降至冰点,汤浅裕子憎恨西崎。”清水回答说。?99lib.
问题是,这三个人均有不在现场的证明。
第06节
西崎的尸体被解剖后,判明了死因及假定死亡时间。死囚是14处刀伤的大量出血;假定死亡时间则为11月7日上午10点至11点之间。司机来接他时已经被害是毫无疑问的。
原以为白天作的案轻易就可杳实不在现场的证明,不曾想这却出人意料地难。
川本则夫直到11月10日才从北陆地区旅行归来。十津川和龟井将川本当作证人而传讯了他。川本现在开了家杂货铺。
“6日我去北陆采购民间工艺品了。”川本说。
“11月7日,你给两崎传99lib? 真了一封恐吓信啦?”
十津川一问,川本就点头道:“传啦。在从长冈开往金泽的特快列车上传的。我还打算继续威胁到那小子还回3千万元呢。”
“打算杀他吗?”
“那家伙杀了也不解恨哪。要是不归还3千万元,无论如何早晚得杀了他吧。”川本道。
松本进,大学毕业后就职于K钢铁公司,但恋人汤浅裕子跟西崎跑了,不久他便辞去公司的职务。
“每天都很无聊,在家里闲呆着,11月7日也睡到下午2点左右。”松本跟十津川说。
“从早晨一直睡到下午2点吗?”
“是啊。随心所欲地睡大觉不犯法吧?”
“知道西崎被杀时怎么想?”龟井问。
松本冷笑道:“从新.99lib.闻里得知消息的那天晚上,我还独自举杯庆祝到深夜呢。”
“今年4月,你守候在西崎的公寓里,在电梯上用刀捅了他吗?”十津川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问道。
松本的脸一时变得煞白,然而他矢口否认:“我可不知道。”
“那公寓的管理员看见你逃走啦。”十津川说,松本忽然正颜厉色起来:“既然如此,为何不逮捕我?”
“被刺的西崎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警察也无可奈何。如果找到证据就马上逮捕你啦。故意伤害罪。”十津川道。
下一个见的是松本从前的女朋友汤浅裕子。她目前没有职业,住在明大前的一套带厨房的单间公寓里。看上去她要比25岁的实际年龄稍老一些。她对十津川说11月7日上午10点至11点还在公寓里睡觉。
“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活都是白天睡大觉,11月7日也睡到了中午。”
“恨西崎吗?”
“当然啦。不过,杀他的不是我。还不曾恨到想杀他的地步,我又生性懦弱,干不出杀人的勾当来。”裕子道。
第07节
四人当中,关于川本则夫不在现场的证明,就决定交由石川县警察总部协助调查了。
川本提供给十津川他们的北陆之旅的行程如下:
| 日期 | 时间 | 川本则夫的活动 |
|---|
| 11月6日 | 上午10点 | 由东京出发 |
| | 晚上 | 在新漏市内的饭店住了一宿 |
| 11月7日 | 上午7点半 | 离开饭店,抵长冈 |
| | 8时48分 | 搭上午8时48分出发的特快列车闪光2号 |
| | 晚上 | 在金泽过一夜 |
| 11月8日 | 上午 | 离开金泽,经七尾线往轮岛 |
| | 晚上 | 在轮岛住一夜 |
| 11月9日 | 上午 | 搭火车由轮岛至金泽至京都 |
| | 晚上 | 在京都过一夜 |
| 11月10日 | | 离开京都,沿新干线返京 |
石川县警察总部给查.99lib.了金泽和轮岛的饭店,结果反馈回来了。没错,川本7日在金泽的S饭店办理了住宿登记,翌日离开。还查明8日当天他下榻轮岛的和风旅馆。
新漏县警察总部和京都府警察总部也都协助调查了川本的行踪,结果依然相符。川本于11月6日在新漏市内的N饭店住了一宿,11月9日又下榻京都市内的旅馆,这些都被证实了。
“不在现场的证明成立吧。”龟井道。但十津川仍很谨慎:
“可是还没证实川本坐过闪光2号。”
“他承认从列车上发过传真,而事实上11月7日上午9时42分西崎公寓里的传真机也接收到川本的恐吓信了。”龟井说。
“这么说,龟井君估计川本是清白的了?”
“虽然无法断定,但其他三人不在现场的证明全都有可疑之处。要让我说的话,我觉得是糊弄人的。当俱乐部女招待的中西碧说她此时正在公寓里睡觉还可以理解,连其他两人也说在睡大觉就太勉强啦。”龟井激动地说。
“松本和汤浅裕子原来过着正常的生活,由于被害人西崎的缘故而搞得一塌糊涂,于是自暴自弃起来,连工作都辞了,所以也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嘛。”十津川道,紧接着又说,“今后我们只有全力以赴去侦查啦。不管怎么说,这是上午10点到11点大白天里发生的命案,按理肯定会有见过凶手的证人的。”
刑警们拿着四个嫌疑犯的照片出门侦查去了。人们寄希望于案发时间内,总该有人会在下高井户西崎住的公寓附近见过这四人当中的某一个的。
没有目击过嫌疑犯的报告,但找到了一个人,他于7日上午10点半左右看见有辆白色卡罗拉停在西崎的公寓附近。
这人叫铃木,是干洗店的老板。他告诉西本刑警说7日上午10点半左右看见有辆白色卡罗拉就停在马路对面。
“怎么会注意到那车的?”西本刑警问。
“那边禁止停车呀,所以当时看见后还瞎操心呢,把车停在那种地方,被拉走了可就糟啦。”
“记得停了多久吗?”
“我想大约有30分钟吧。我接电话的时候它开走了。”
“那么看见那车的号码牌了吗?”
“不,没看见。看不见啊,从这儿。”铃木笑了笑说,“右侧有大块喷漆剥落了,在车前部。那碰坏的地方虽然修复了,但没有重新喷漆,茶色部分很抢眼的。”
“你说是卡罗拉牌的,没错吧?”
“今年已经改型了,它是旧型的卡罗拉。”
“你很熟悉吗?”
西本一问,铃木遂道:“我也有部相同的卡罗拉。”
第08节
刑警们就四名嫌疑犯所持的车型作了一番调查。只有汤浅裕子没车,其他三人都有。
女招待中西碧是鲜红的奔驰190E;川本则夫是日产的西马,颜色为金属蓝;松本进开的是白色的卡罗拉。西本他们再一查,这卡罗拉右前部的喷漆果真剥落了。
“松本的嫌疑增大了。”龟井对十津川说。
“好歹先叫来问一下吧。”十津川也道。
西本刑警等人将松本带到搜查本部,十津川和龟井问他车的事,松本皱眉道:“那是另一部车呗。”
“不过嘛,你的车让目击者一看,就说跟11月7日停在西崎先生公寓附近的车相同啊。”
“有多少辆白色卡罗拉在跑着呢。不管怎么说卡罗拉是日本最畅销的车,它大部分又都是白色的。”
“可右前部有那么大一片喷漆剥落的卡罗拉不就很少见了吗?”
“那也不只是我的车吧。”松本说。
“平时车都停在哪儿?”龟井问。
“公寓没有停车场,就停在附近的付费停车场。虽说是收费的,但连管理员都没有,只是一片空地罢了。”
“就是说11月7日那天你没用过车?”
让十津川这么一问,松本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狼狈。
“晚上开过。”
“几时?”
“晚饭后,我想是九九藏书下午7点左右吧。”
“上哪儿?干什么去了?”十津川问。99lib?
“这事非说不可吗?”
“因为这是凶杀案。”十津川神色严厉地说。
“从新闻里得知西崎被杀了,就上他的公寓去看看,仅此而已。”松本道。
“当时车停在哪儿?”
“忘啦。反正见许多警官在那儿就马上回来了,要是莫名其妙地受怀疑可就讨厌啦。”
“4月里你去西崎先生的公寓,在电梯上捅了他一刀,当时是开同一辆车去的吗?”松本被龟井问得脸红耳赤,说道:
“我没干那种事。就像上回说过的那样,我没捅过西崎,尽管时常想捅他一刀。”
第09节
十津川暂且放松本回去了,不过决定让西本与日下二人监视他,因为四个人当中,就数他嫌疑最大。当然,对其他三人也还在继续调查,但无论如何重点得转移到松本身上了。
第二天遂得知,今年4月5日,松本在住宅附近的五金店里买过小刀,而且还买了两把。这店老板自称对松本的脸记得很清楚,不会弄错。松本买的是刀刃长度为20厘米的小刀。
“一下子就买了两把的人很少,所以很有印象。”五金店老板道。
十津川立刻就这买刀的事讯问松本。松本起先矢口否认有过买刀这回事,等提出让他跟五金店老板当面对质时才不得不承认买过。
“为什么买了两把刀?”十津川问。
“不知为何总想弄到手呗。”
“不知为何想要竞买了两把?”
“不行吗,甭管买几把?”
“那些小刀现在在哪儿?”龟井问。
“扔啦。”
“扔了?”
“藏书网嗯,不要了就扔了。总有扔掉的自由吧?什么事都必须一一请示警察吗?”松本摆出一副极力反击的架势。
“逮捕松本吧。”龟井对十津川说。
“龟井君从一开始便认为松本是凶手吗?”
“是的。他既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又有车的事,如果再加上小刀的话,我想断定他是凶手也差不离啊。”龟井道。
这案子在搜查会上作了研究。搜查本部的长官三上刑警部长也赞成逮捕松本。
“明天逮捕吧。”三上部长道。
松本被正式逮捕是在11月16日下午。随即进行了审讯。但松本依然否认杀害西崎。只是到了傍晚时.99lib.分才勉强承认,4月13日曾守候在公寓里,在电梯上捅了西崎。
“当时我用过一把买来的小刀,随后就将两把刀都扔了。可是,我可没有杀西崎呀。”松本说。
然而,搜查本部的想法可不一样。他们认为,4月份那起人身伤害案的凶手若是松本,那么这次谋杀案的闪手也就肯定是他。
十津川也赞同这种看法,町晚饭后浏览一下晚报就傻眼了。因为在《东京的作家金泽遇害》这个标题旁,冈田的照片赫然在目。
今天,16日下午1点半左右,人们发现一名中年男子死于金泽市中央公园内。
该男子后背遇刺,已亡。从置于衣袋里的驾驶证上得知,死者是居住在东京都世田谷区的作家冈田彰先生(40岁)。
“怎么啦?”龟井问。十津川默默地将报纸递给龟井。
“冈田,就是告诉我们发现了川本那封恐吓信的先生吧。”
“是的。”
“受牵连了吗?”
“让人犯嘀咕的就是他干吗去了金泽呀。”十津川道。他马上打电话给委托冈田去金泽采访的杂志社,主编田岛接了电话。
“我刚才也吓了一跳。”
“又委托他去金泽采访了吗?”十津川问。
“不,没那回事儿。我们请他11月7日去采访,那样杂志方面才来得及派上用场。不过没准儿是别的社让他干什么去了。”
“冈田结婚了吗?”
“不,还没哪,大概。”
“有情人?”
“有个跟太太差不多的人。冈田君被她俘获时跟她有言在先并得到了理解,所以她兼做他的管家。”
“同居了吗?”
“是的。名叫本堂美奈子。我们都叫她美奈小姐。”
“现在在冈田的公寓里吗?”
“不,不在。刚才我打过电话,她留下录音电话说要去金泽。我想冈田出厂这种事,她便匆匆忙忙赶去了。”田岛说。
第10节
十津川打电话给石川县警察总部,那边是位姓三浦的警去搭乘那趟特快列车的。”十津川对龟井说。
“问题是为何要再去坐一次呢。”龟井道。
十津川打电话给川本则夫试探一下,说不定川本也去了金泽呢。然而川本立刻接了电话。
“今天没去金泽吗?”十津川这么一问,川本遂怒声道:
“没去呀,北陆那边的生意已经做完啦。”
十津川沉下脸来,踱到窗边,朝外面望去。东京的街道已笼罩在夜幕之中,霓虹灯四处闪烁。
“真想坐一下闪光号看一看。”十津川嘟囔道。龟井听到了这句话。
“坐了又怎样?”
“可还有松本迸的事呢。”
“剩下我们也不要紧嘛。4月的伤害案他已经招供了,我想谋杀案他也很快会招的。”龟井说。
十津川却仍旧觉得为难,对龟.99lib.井道:“我走以后事情就交给龟井君了。我坐明天的闪光2号。心里老放不下。真没办法。”
第11节
第二天一大早,十津川只身前往上野车站,搭乘由上野开往新漏的卜越新十线列车,就是冈田所坐的上午7时20分发车的朝日1号。列车准点出发。由于时间太早,又是星期天的.99lib.缘故吧,车上空荡荡的。
在席位上一落座,就想起冈田的事来。
其实他跟自己本不太亲近。虽说大学时是同学,但总觉得他是属于另一个圈子的人,也不记得他们有过亲密的谈话。如今他冷不丁打来电话,多半是因为对那封恐吓信实在放心不下吧。结果,这传真倒让川本则夫那家伙不在现场的证据得以成立,而他自己反在金泽遇害了九九藏书。
“他的死跟案子有牵扯吧?”
正因为觉得有牵扯,今天十津川才会只身一人踏上上越新干线列车的。值得玩味的是,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之所以说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既是指冈田何故昨天又去坐一回闪光号特快,也是指凶手何故要杀了他冈田了。
在长冈下了车,十津川便朝原来信越本线的月台疾步走去。“冈田也在这段路上跑过吧?.99lib.”
开往金泽的商务特快列车闪光2号已驶进站台等候旅客上车了。雪白的车身配以橘黄和天蓝色的装饰线,显得美观而洒脱。成立日本铁道公司后,大概各分公司都想标新立异突出自己的特征吧。由4节车厢编组而成,一律是普通车厢还称作特快,这也让十津川觉得有趣。商务人员是其主要服务对象才如此编组的吗?
十津川出示了警察证件,登上列车。星期天似乎反倒使闪光2号显得拥挤了。十津川上车后,列车很快便启程朝金泽方向飞奔而去。
座椅间隔较宽敞,可以舒舒服服地伸展双腿。
十津川坐的是2号车厢。列车刚过直江津,他便从座位上站起身,向车尾4号车厢走去。因为冈田说他也是这个时间去了4号车厢;而川本则夫从这车上传真恐吓信给西崎应该也在这段时间内。
4号车厢的电话间有人,十津川等了五六分钟才开门进入电话间。一关上门,过道上的声响都几乎听不见了。十津川将电话间四下里看了看,不禁脱口而出:“咦?”
他找不到本该放在这里的东西。公用电话当然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然而传真机却不翼而飞了,怎么盯着看也不见哪儿有传真机的影子。
十津川离开电话间,叫住刚才看过他警察证件的列车员本桥。
“哦,是刚才的刑警先生,有何贵干?”本桥列车员见是十津川遂问道。
“是那个电话间。”
“已经用过啦?觉得好使,很满意?”
“电话间没有传真机吗?”十津川问。
本桥列车员表情平淡地答道:“嗯,没有。”
“可我听说这班新开的特快列车上配有传真机。”十津川道。
“是的,这是商务特快,是曾说过除电话之外还配备传真机,试运营时就设有传真,但随后就不设传真了。”
“为什么不设?”十津川问。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为时尚早吧。”本桥列车员道。
“可是,11月7日,有个朋友说他坐这趟车时看见电话间有传真机。”
“那是哪儿出毛病啦。11月7日也还没有传真机呀。”本桥商摇头。
“但是不单我那朋友,还有其他人也用那传真机传过信件的呢,在11月7日的闪光2号上。”
“绝不可能啊。不光这趟列车,日本铁道公司的所有列车都没配备传真机,除非这趟列车的试运营阶段。可那次试运营是在3月份。”列车员说。
“这就怪啦,我的朋友不是会藏书网瞎说的人。事实上,要是真发过传真呢?”十津川问。本桥列车员一脸的困惑,说道:
“这列车属金泽营运所管辖,到金泽请您问他们好吗?我想还有11月7日当班的乘务员。”
一到金泽车站,十津川抬脚就去了金泽营运所,在那里会见了所长并提出相同的问题,他以为又要被一口否认,不料所长却微笑地说:“这件事我解释一下。是个叫川本则夫的先生将传真机带上11月7日的闪光2号的。”
“您说带上?”十津川纳闷地看着所长问。
“我也不懂,据说最近有一种便携式的微型传真机,可接在公用电话上传送文稿。川本先生将它带上了列车,11月7日从闪光2号的电话间里传真过信件。只是川本先生把它落在了电话间,后来才到金泽车站来取走的。也报告到我这里了,所以我记得。”所长说。
十津川回金泽车站找站长助理确认这件事。站长助理小笠原点头道:
“我也见过那台传真机啦。大概跟手提公文包一般大吧,挺方便的。可以带着四处走,只要有公用电话,不管在哪儿都可传送文稿。”
“川本则夫是几时来取走的?”
“11月7日的晚上。他是个粗心大意的人,说是在城里的饭店吃过晚饭后才想起来的。下午7点左右他赶来了,气喘吁吁的。”
“当班的乘务员发现有传真机落在电话间了吗?”十津川作进一步确认。
“是的。列车到达终点金泽站后才发现的。”
“在此之前用过电话的乘客没人觉得奇怪并报告列车员吗?”听十津川这么一问,站长助理遂笑着说:
“是那样啊。原先说过那列特快配有传真机的,杂志什么的也报道过嘛,所以我想即便电话间里真有了传真机,乘客们也都不会觉得不可思议吧。经常坐那趟车的人倒是来电话啦,大致是说‘终于装了传真机’之类的话。”
十津川也跟11月7日在闪光2号当班并发现传真机的列车员见了面。他姓伊东,52岁。
“没错儿,到金泽后我在车厢内巡视时发现的。”
“当时怎么想?”
“就觉得奇怪呗。但这是商务特快,原先说过为方便旅客要设置传真机的,所以开头还以为终于装传真机了呢。于是问了金泽营运所,得知还没装上,才明白这是乘客带上来的。”伊东列车员说。
闪光2号的传真机之谜终于解开了。估计冈田肯定也听说闪光2号尚未安装传真机,为了亲自证实便再次乘坐了同一列车。
可是,他为何在金泽遇害呢?石川县警察总部说可能遭抢劫,十津川却不相信。他认为冈田是因再次乘坐闪光2号才被害的。原以为是列车上配置的传真机,其实却是川本则夫带来的,真相大白。冈田肯定也了解这一点。不过,这跟十津川目前掌握的事实相同,并未抓住川本则夫就是凶手的证据。或者不如说,假如川本则夫真用自己带上车的传真机给东京的西崎发恐吓信,那他不在现场的证据就无懈可击。然而,冈田还是遇害了。
十津川从金泽车站的公用电话给东京的川本则夫打去电话。他妻子说川本在公司里,于是十津川又将电话打到公司。
“我是警视厅的十津川,现在在金泽,坐闪光2号来的。”
“那,有何贵干?”川本问。
“11月7日,你是带了台便携式传真机去坐闪光2号的?”十津川反问。
“是的,我想随处都可以发送文件呗。”
“前些天问你话时怎么不告诉我们这件事?你说得像在使用列车上配备的传真机,这又是为什么?”十津川责问道。川本非常镇定地回答说:“那是因为你们没问呀。你们问我从那列车上发传真给西崎了吗,所以我只是说发了嘛。”
“你将那传真机落在车上啦?”
“是啊,糊里糊涂地就给忘了。当天傍晚才上金泽车站去取回来的,幸好,没被人偷走。”
“认识冈田这个人吗?”
“不,不认识。这人也是涉案者吗?”川本问。
“昨天,他在金泽被杀了。他是特意来坐闪光2号的。事实上,他曾在11月7日那趟车上发现你传真的信稿并打电话告诉了我。”
“您想说什么?”
“说不定你就认识冈田。”说完,十津川马上挂断电话。随后,又打电话给东京的龟井刑警,告诉他传真机的事,龟井听了问道藏书网:“有卖那么小的传真机吗?”
“回头你找川本看看那台传真机。”十津川吩咐说。
第12节
翌日。十津川迅疾赶回东京。一到搜查本部,龟井便给十津川看了那台颇有嫌疑的传真机,说道:
“瞧这,从川本那儿借来的。据说市价不超过20万。”
确实让人觉得像是稍大一点的手提公文箱。
“说是接在公用电话上就可以传真了。”
“川本为何要买这种东西?”
“关于这个他是这么解释的。生意上缺不了传真机,可到地方上去有的就没有,因此买了台袖珍型的,好随身携带。”
“理由挺充分的嘛。”十津川说。
“是的。”
“这传真机的操作难吗?”
“不。很简单,谁都会。川本在公用电话上接给我看了。”龟井道。十津川瞅了一眼传真机。
“简直称得上是制造不在现场证据的魔术箱。”
“嗯?”
“想想看,川本带着它从长冈脊上了11月7日的闪光2号,然后从电话问传真恐吓信给东京的阿崎。接收时刻被记录下来了,因此我们知道是9点42分。也就是说,不在现场的证据无懈町击,因为这个时刻在闪光2号上的话,就绝对不可能于当天上午10点至11点之间在东京杀害西崎的。”十津川道。
“还真是制造不在现场证据的魔术箱啊。”
“是啊,假如没有它,就不清楚11月7日川本是否坐过闪光2号啦。”十津川说。
“警部肘此有疑问吗?”龟井反问道。十津川笑了。
“明白过来啦?”
“因为跟了警部好长时间了嘛。”龟井也笑了。
“盯上他有两个原因。第一,对川本来说一切都太凑巧了。而且,无意中一不留神,竟将这机器落在列车的电话问里,随后再去取,这也太离奇了。仅仪是无意问疏忽了,落下这东西的吗?”
“忘了,回头再去取,就能证实他坐过那趟车啦。”
“是啊。再一点,是冈田被杀。冈田并非去金泽,而是再去坐一次闪光2号。回东京后,也许他打听过日本铁道公司,得知闪光号一卜并没安装传真机。于是他想亲眼证实一下,就再次坐了那趟列车了。”
“可仅仅如此的话,不就不至于被杀了吗?因为是川本自个儿携带那传真机在11月7日的闪光2号上使用的。”龟井说。
“是啊。假如冈出是被川本杀害的,那他就不单知道带传真机的事,还知道别的事了。”
“对川藏书网本来说,那就成了致命伤了,所以慌里慌张飞往会泽杀了冈田吗?”
“真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事啊。”十津川道。
第13节
搜查本部的三上部长决定将被捕的松本进移送检察机关,以渫杀西崎的罪名提起公诉。为此十津川央求道:
“冉等一下好吗?”
“难道松本之外还另有嫌疑犯?”三上部长皱起眉头看着十津川。
“是的。川本则夫11月7日不在现场的证据变得扑朔迷离起米了。”
“但是,他坐了11月7日的闪光2号,当天又住在金泽的饭店了吧?果真如此的话,不在现场的证据小是无懈可击吗?”
“7日在金泽住了一宿是事实,不过坐没坐闪光2号就很可疑了。假如没坐,那川本就町能从从容容杀了西崎再去金泽。”十津川道。
11月99lib.7日一大早从新漏返京,上午10点到11点之间在东京杀了西崎后,再打的去羽田。东京与金泽之间没有班机往来,但金泽附近的小松机场有班机。13时00分由羽田出发,14时00分即可抵达小松。搭乘全日卒的这趟班机就完全赶得及。小松至金泽之间坐北陆干线的特快列车只需18分钟,坐普通列车33分钟亦町到达。11月7日川本则夫在金泽的饭店咀办理住宿登记据说是在下午6点左右,因此时间上绰绰有余。
十津川将这条路线对三上作了说明。
“假设真是如此,那7日坐闪光2号,给西崎传真恐吓信的究竟是准?”三上问十津川。
“恐怕是川本太太。”十津川道。
“能证明这一点吗?”三上问。
“希争能证明。”十津川说。
川本的妻子36岁,名叫典子。川本出3千万元与两崎一道开创事业时他们就已结婚,所以她应该也对西崎怀恨在心。
“而且,只是带一台袖珍传真机上列车传真的话,典子还不至于太为难,我想她会于的。”十津川对三上说。
“是啊,会干的。”龟井也道。
西崎若是川本夫妇共同的敌人,那典子大概乐意帮助丈夫制造不在现场的证据。
“如果坐那趟列车的不是川本而是典子,那么无论如何都有必要将传真机和恐吓信的底稿落在电话间的,因为随后川本本人妄称忘了,特意去取,就会被误以为是川本忘了的。”十津川道。
“这么说来,问题就在于冈田究竟对什么起疑心了。”龟井说。
“不错。而且,冈田怀疑的事对川本而言正是要害之处,因此丢了性命。”
“到底是什么呢?”
“冈田11月7日乘也闪光2号既见到这传真机,也看到恐吓信的底稿,实际上他很呵能连川本的妻子都见过。”
“可是,传出恐吓信是9点42分,冈田君去电话间则是10点左右吧?当中有18分钟的间隙,所以不是见不到川本的妻子吗?”龟井道。
“可不是吗。”十津川陷入了沉思。确实,龟井说的没错。恐吓信仅是一页稿纸,将它传真出去只需两三分钟吧,不,1分钟足够了。那么,川本典子即使发了传真,9点45分也该离开电话问了,上午10点左右冈田去电话问按理遇不上她的。可冈田究竟看见什么了呢?“小明白啊。”十津川摇了摇头。
“他们是如何互相联络的?”龟井突然问十津川。
“什么意思,龟井君?”
“假定是川本和老婆典子相互配合谋杀西崎,那就是她带着传真机和川本写的恐吓信底稿登上了闪光2号,而川本则在上午10点至11点之间结果西崎的。”
“正是。”
“这种情况下,川本典子要是有什么闪失的话,那川本不在现场的证据不成立,就很可能要束手就擒了。”
“对。”
“所以我认为他们俩肯定时常保持联系。”
“明白啦。可是,如何联系呢?”
“尤其是典子,坐在闪光2号上,无法自由行动。”说完,龟井抬眼看了看火车时刻表。
| 站点 | 到站时间 | 发车时间 |
|---|
| 长冈 | 8:48 | |
| 直江津 | 9:34 | 9:36 |
| 富山 | 10:47 | 10:47 |
| 高冈 | 11:01 | |
| 金泽 | 11:31 | |
“照这份时刻表看来,离开直江津不久。9点42分,就将恐吓信传给西崎了。”龟井说。
“这以后直到10点47分抵达富山之前,列车都没停。”
“是的,因此这期间只能在车上跟川本进行联络了。”
“是这样啊。”十津川道。
“你说呢?”
“典子必须通知川本是否干得顺手,因为川本得根据这信息来决定是否杀西崎,于是川本就在上午10点到11点之间杀了西崎。”
“是啊。典子9点42分先给西崎传真了恐吓信,然后将传真机和恐吓信底稿留在电话间,暂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其后为了跟川本联络,就又去了一次电话间。身处正在行驶中的列车上,除了电话间之外无法与东京的川本取得联系。”
“没准儿冈田就在那时候撞见川本典子啦。”
“而且还可能是一场印象颇深的邂逅相遇呢。”龟井说。
“戏剧性的,嗯?”十津川嘟哝道。
川本大概早已确定要在7日的几点到几点之间结果西崎吧,这是因为要等典子坐上闪光2号,将袖珍传真机装到电话间里,于9点42分先给西崎发去恐吓信;而他则需要证实这事是否得手。
典子果然于9点42分先从电话间发出恐吓信。不明白为何得是9点42分,也许说好了要赶在上午10点之前吧。再说闪光2号上午9点36分才会开出直江津,其后至下站富山(10时47分)之前不停车,.99lib.t>当中有1个小时11分的间隔。他们约好在这段时间内联络,而且若是10点前,那就该是9点40分之后的事了。
随后典子便留下传真机和底稿,暂且离开了电话问。因为让哪位旅客发现底稿并报告警察是最理想的结果。然后她必须再次去电话间,证实底稿已经丢失,随即给东京的丈夫发出动手的信号。这个时间多半是在上午10点过一点,并不太晚,比如就定在10点15分。
典子暂时离开电话间返回自己的座位,又于10点15分去了电话问。当时冈田正在里面,他往出版社传送写好的文稿得费点时间。典子此时等在外边想必是心急火燎的,因为她必须在约定的时刻向丈夫发出行动信号。毫不知情的冈田慢吞吞地发完文稿后才离开电话间,守候在门外的典子仿佛要推开冈田似的冲了进去。
冈田再次乘坐闪光2号可能仔细回想了当时的情形,那女人的容貌、衣着他肯定都记忆犹新。冈田是作家,他的想像力比起十津川他们来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将东京的谋杀、闪光2号的传真机以及匆忙闯入电话间的女人联系起来推理,不就察觉到川本夫妇的.99lib?谋杀计划了吗?
警察要考虑所谓证据,但冈田是平民百姓,他肯定打电话给川本,将自己的推理全抛出去了。他沉醉在自己的推理当中,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这是业余侦探常犯的错误。当然,他使用了闪光2号的车载电话。
川本为恐惧所袭扰,觉得非封住冈田的口不成,便赶班机直赴金泽,在公园里杀了冈田。返同东京时大概也坐飞机,所以十津川打电话时川本已回到东京的家里。
第14节
“如何,这个推理?”十津川看着龟井。
“我想天衣无缝。正因为如此,冈田君才遇害的。”龟井也目光闪烁地表示赞同。
“不过,这只是推理而已,无法逮捕川本夫妇啊。”十津川道。
“遗憾哪,就不能想点办法吗?”
“你带西本君他们再去调查一下好吗?”十津川说。
“调查什么?”
“如果我们的推理正确,那么川本典子就该在11月7日清晨离开家的,因为她必须乘坐上午7时20分由上野发车的朝日1号。附近是否有人看见她外出?要是有人看见了,希望能打听到典子当时都穿什么衣服。”十津川答道。
那天,龟井他们四下里去打听了一整天,结果找到了两名目击者。一个是川本夫妇所住公寓的管理员,另一个是送川本典子去上野车站的出租车司机。两人的证词完全一致。川本典子身高1米60左右,体态稍微有点胖。11月7日她上穿白色的开司米羊毛衫,下着白色裤子,外披浅茶色短大衣,而且还戴了副蓝色太阳镜,手里提着中型旅行衣箱,那里面大概就装着传真机吧。
“现在要给川本设圈套了。”十津川道。
第二天一大早,十津川带着不曾与川本谋过面的西本刑警从上野车站登上了朝日1号,又在长冈换乘了闪光2号特快列车。刚过直江津,两人便去了电话间,西本打电话给东京的川本。
“川本先生吗?我是被你杀害的冈田的朋友。此刻正在这趟特快列车的电话间里打电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能说?99lib.这种话吗?我可什么都听冈田说过啦。你不是跟太太合谋杀了西崎那家伙吗?冈田识破了你们夫妇俩制造的不在现场的把戏,跟你打电话前就在电话里把一切都告诉我啦。”
“不在现场是怎么回事?”
“得了,你听着。你太太乘坐这趟列车,利用传真机制造了不在现场的证据。当时冈田将你太太看了个一清二楚,那身服 装都告诉我了。白色的开司米羊毛衫配了条白色的裤子,而且还戴了副蓝色的太阳镜。不对吗?他说的没错吧。把这些都告诉警察将会如何?再跟你说一条吧。冈田还说,我现在就要在金泽跟川本则夫那家伙见面了。”
“你想要什么?”
“钱呀。包括祭奠被你杀害的冈田的香火钱,5千万。”
“5千万?”
“用不着那么吃惊吧?你们夫妇俩杀了两个人,要是被捕,起码无期徒刑。想叫我放你们一马,5千万日元不是太便宜了吗?”
“一时半刻凑不齐啊,那么九九藏书多钱。”
“不行,得马上凑齐!我可以用这只电话将一切都告诉警察的呢。”
“明白了,希望能在金泽见到你。”
“我在金泽车站前等着。下午5点。你一定得来,带5千万元。”
“标志呢?”
“我认得你的尊容,我会叫你的。”西本说完随即掐断电话。
“川本会来吗?”西本半信半疑地问十津川。
“会来的,肯定。对冈田也是急急忙忙赶来的。”十津川道。
“要是带来5千万元怎么办?”
“不会带来的。从现在到5点之前不可能凑齐,再说他已经杀了两个人,大概想来杀第三个人吧。”十津川答道。
列车抵达金泽,两人下了车。在车站附近的饭店吃过晚饭后,又作了一番周密的安排。将近5点时分,金泽车站前已见不到太阳的影子,愈发寒气逼人。十津川伫立远处,凝神监视着。
下午5点正,川本拎着旅行衣箱的身影出现了。西本慢慢悠悠地走近他,将他叫住,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十津川也截了辆的士,紧随其后。
两人在犀川河畔弃车而行,十津川也下了的士。他们沿犀川的上游方向走去。四周逐渐暗了下来。十津川一点一点地缩短了和他俩之间的距离。
二人停下脚步。川本将旅行衣箱交给西本。
难道川本说那里面真装了5千万元?西本蹲了下去,要打开衣箱。就在这一刹那间,川本掏出隐藏的小刀抡过头顶。
99lib. “到此为止吧,川本!”十津川大声喝道。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