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妖文妖禹》 第一章序幕 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道理是正确的,但若是执着于非眼见不能信,那便已然迷失了。 世界上有太多科学不能解释的事件与现象,然而仍旧有许多人执着的认为只有科学的解释,才是正确的。完全相信科学,又何尝不是一种迷失呢? 相信科学有错么?没有。因为科学本身是关于探索自然规律的学问,是人类探索研究感悟宇宙万物变化规律的知识体系的总称。但是,科学不是万能的。 简单说,科学是一种知识体系,然而人类文明发展至今,并不仅仅只有科学这一种知识体系,而是在现代文明发展中,科学一枝独秀了。 客观的讲,我们应该相信科学,但不能以科学为基础去驳斥其他知识体系存在的合理性。 传说可信么?神话故事又如何?显然是缺乏信服力的,但为何会流传下来?历史都可以被编造,传说亦然,但不管如何编造,都不是凭空捏造的。 华夏文明五千年,三皇五帝夏商周,以此延续,而有遗迹可考的,只能追溯到殷商,诚然,夏王朝便是传说中的最后一笔。 史书记载,夏王朝由禹开创,改变了原始部落的禅让制,建立了华夏史上第一个家天下的王朝。 石纽投胎、涂山联姻、背岭导江、化猪拱山、铸九鼎、定九州等等,都是有关禹的传说故事。 而在“孤陋寡门”的记载中,有关禹,却是另一种说法。 禹,妖王亦。夏,奴于亦。意思是,禹是妖王,而夏王朝,是被禹奴役的。 按照这种说法,施行奴隶制度的夏王朝则成了“妖”奴役人的王朝。 而关于舜的禅位,则是禹将舜囚禁了,直到死,并抢夺了政权。之后大禹开始清理各路不尊号令的大妖,便是“大禹治水”的传说了。 在“孤陋寡门”的记载中,铸九鼎定九州的说法,更是在夏王朝建立之前,而且妖王禹在鼎定九州之后,将自己分化了,世人所知的大禹,仅仅是妖王禹的分身之一。 在记载中,有八位妖王禹均复生过,但在九鼎界诸妖的猜测中,妖王应是一化为九,方是契合天道之数,只是第九个妖王从未现身。 回归正史。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上会稽,祭大禹”。公元960年,宋太祖颁诏保护禹陵,开始将祭禹正式列为国家常典。明清两朝的祭禹仪式和制度最为完备,典礼也最为隆重,明清两朝大祭禹陵各达20多次。清代康熙帝、乾隆帝都亲临绍兴祭禹。1933年,禹庙再度修复并举行了隆重的祭禹活动。 历史上的君王所做已然能够成为佐证,可见禹对后世的影响颇深,那位列三皇五帝的几位呢?可如禹般贯穿始终? 事实上,妖,一直存于世,却因天地变化,渐渐不显于世,而融于世。 时至今日,天地灵气枯竭,近百年来妖王的蛰伏令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对九鼎界的窥伺也愈发频繁,各方势力数十年布局的等待,终因一个意外,拉开了序幕。 这场意外的重要道具,便是民间俗称的--大绿棒子! 禹忞,忞(min)三声,自强、勉力之意,可见为禹忞起名之人,是对其寄予厚望的,不过“忞”字在起名者心中,还有另一番暗藏的解释,忞字拆开,文心,而三皇五帝之后的禹王,名文命! 作为一名“专业啃老”,最真诚的向往,莫过于一“啃”到老,禹忞便是如此,吃喝不愁,没什么烦恼,随波逐流的沉迷网络游戏,偶尔叫上三五好友撸个串,唱个K,周而复始,日子惬意的很。 沉浸在安乐之中的禹忞从未想过生活会发生改变,然而命里注定的事情,从不会顾及任何安逸与享受。 又是一个偶尔的日子,微风习习,北方初夏的夜晚仍是带着一丝凉意。 街边烧烤四方桌,冰镇啤酒小马扎,标配版的休闲撸串,禹忞和王添尤其喜欢这种调调。 四方桌上堆满了各种肉串和海鲜小炒,能吃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摆满,这是惯例。冰镇啤酒一人一件,不喝完不走,这也是惯例,不过今天少了一个惯例,王添约的扒蒜老妹爽约了。 虽然少了扒蒜老妹,但并不影响俩人吹牛13的兴致。 王添嘴里吹出来的,是各种活色生香的妹子,整的好像自己真是个情圣一样。 禹忞则是游戏里又通了什么副本,爆到了什么神装,整的像已经制霸全服了一样。 虽是各吹各的,但都能尽兴。 王添吹的正欢,眼角瞥见一群人走了过来,嘴上没停,但心里有点腻歪,知道这群人八成是来找事的。 领头的王添很熟悉,但俩人没打过交道,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之所以熟悉,是因为王添和他妹妹处了半年,刚分手。 眼见对方走近了,王添伸手在桌下抄起个空瓶子,不耐烦的瞪过去,“你瞅啥!” 禹忞莫名其妙,顺着王添的视线转头,还没看见人,“砰”的一声,一瓶“大绿棒子”在禹忞头上开了花,酒水和瓶子碎片溅了禹忞一身。 王添没料到对方真敢动手,而且是说干就干,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连句“瞅你咋地”都不接,但王添反应不慢,将手里的空瓶子甩了出去,人却转身反向跑了。 一群人见状呼啦一下追了上去,余下两个对着禹忞拳打脚踢。 禹忞已经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眼见着拳脚往身上招呼,却没有痛感,直到被踹翻在地,耳边猛然传来一声炸响。 “轰!” 正用拳脚招呼禹忞的两个半大小子连同四方桌同时被掀飞了出去,四方桌碎成了数半,两件冰镇啤酒尽数崩碎,酒水反方向溅射出去,禹忞头下的青砖更是向下凹陷了半寸有余,已经成了粉末状。 炸响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惊疑过后目光纷纷汇集到倒在地上的禹忞身上,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同样被惊到的王添最先回过神,抓起西瓜刀便往外冲,见人就砍,完全是拼命的架势,不过用的是刀背。 这是王添平时打架积累出的经验,势头很猛,威慑力十足,震慑效果绝对满分,但能造成的伤害都是轻微的。 而此时的禹忞正处在极度的痛苦之中,伴随炸响而来的,是头痛欲裂,能分明的感觉到脑袋里有个什么东西在不停搅动,眼见的画面时断时续。 痛楚持续了半晌后戛然而止,禹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袋里被定住了,并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 禹忞直挺挺的从地上弹了起来,但思维仍处在混乱之中,眼见面前躺着两个人,想都没想便上前踹了两脚,竟直接将人踢飞了。 踢出两脚的禹忞再次僵住了,感觉浑身如同散架了一般,随后便看见王添从远处跑了过来,手里握着西瓜刀,杀气腾腾。 王添跑到禹忞身边,发现禹忞双眼血红血红的,而且眼神发直,很不对劲,忙拍了两下,“怎么了曲儿?曲儿?握草,这小子怎么了?” 禹忞只看见王添张嘴说话,但什么都听不见,顺着王添的眼神往前看,躺地上的半大小子正在口吐白沫,有点明白王添的意思了,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添也不清楚禹忞是怎么了,但打完架闪人是必须的,赶忙跟烧烤摊的老板打了声招呼,扔下了西瓜刀,连拖带拽的将禹忞拉走了。 禹忞迷迷糊糊的跟着王添,神志渐渐清醒,但越是清醒,痛疼的感觉越强烈,直到再也坚持不住,烂泥似的倒了下去。 王添被吓了一跳,忙将其扶起,但见禹忞眼神恢复了清明,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便将禹忞背到了附近的烂尾楼里。 王添找了一处隐蔽的墙角将禹忞放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摸着禹忞的脑袋,沾了一手酒渍,但发现连皮都没破,“曲儿?没事吧?你这是咋了?你身上也没伤啊,脑袋也没坏,什么情况啊?” 禹忞想解释一下,但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空气中立时弥漫起一股腥臊恶臭的气味。 王添被熏的好悬没坐地上,单手撑地退了好几步,捏着鼻子抱怨道:“不是,曲儿?你这吃的啥啊!怎么跟……,这晚上一起吃的,不是,你这啥消化系统啊?这味儿也太刺激了吧!” 禹忞吐完感觉舒服多了,歪倒在墙角,勉强抬了下手,“刚才是不是打雷了?我脑袋……,好像是被震的,现在还嗡嗡的,浑身都跟散架了似得。” “打雷?咋的?你感觉被雷劈了啊?嚯嚯谁家黄花闺女了?” 王添抬头看着夜空上的繁星点点,记忆中确实是响过一声,声还挺响,但应该不是雷声。 “这一朵云彩都没有的,老天爷搁啥打雷啊?放P崩你啊?” 王添依照天空无云的状况判断没有打雷,这没错,但就在刚刚发生冲突的时候,准确的说,是在禹忞倒地那一刹那,确实是平地起惊雷了,而且不仅仅是惊雷,方圆百里的诸多事物都受到了影响。 如果一定要用科学的方式去解释的话,可以描述成能量的猛烈聚合而产生的空气炸裂,能量的来源则是距离丹江市不远的一处山坳里,一座锁妖塔的根基被抽空了。 王添看着禹忞身前的一滩呕吐物,想了想,还是催促道:“曲儿?你还行不行?行我就找车了,咱得抓紧走啊!” “走?”禹忞也想远离自己的呕吐物,但浑身无力,只能勉强歪过头,“去哪儿?” “不是?我刚才巴拉巴拉说了半天白说啦?”王添配合着,也把头歪向一边,对上禹忞的眼神,“刚才的事你都忘了?你不是真被雷劈了吧?你说你,都打完了,非得补一脚,内孙子让你一脚踹的口吐白沫,都抽了,按说这不是啥大事,但万一他有啥别的病让你一脚踹出来了呢,那事就大了,我的意思咱俩先躲躲,等没事了再回来,你说是不?” 王添是想说的更严重些的,只是看禹忞有气无力的样子,没好意思,因为今天晚上这事儿禹忞是躺枪的。 禹忞保持着歪头的姿势,闭上眼睛,记忆慢慢回溯,想起确实是补了两脚,还把人踢飞了,随即联想到了一条国外的新闻,一位母亲为了救孩子把卡车给抬起来了,事后不久死了,专家解释说是分泌了大量肾上腺素的缘故,似乎和自己的状况很像! “你过来,我手机在兜里,你先给我爸打个电话!” 王添退了半步,“不是,曲儿,你听我的,这不是怕出事么?凡是都有个万一不是?万一真有啥……。” 禹忞抬高了声调打断王添,“万一你大爷,是塔么我有事,你别废话,赶紧过来。” 第二章人算不如天算 “你能有啥事,皮都没破。” 王添不情不愿地捂着鼻子从禹忞兜里掏出手机,熟练的解锁密码拨号,结果传来的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王添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下,“你爸关机了!” 禹忞愣了半晌,“关机?那你给我妈打!” 王添再次拨号,依然是提示已关机,“哎?你妈电话也关机了。” 禹忞斜眼看王添。 王添会意,撇着嘴把手机递到禹忞眼前,拨号,然后打开免提,“你看你还不信,自己听。” 确定了王添说的是实情后,禹忞有点懵,都关机了?什么情况? 禹忞正猜测着可能的状况,烂尾楼外突然传来两声急促的刹车声,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 禹忞和王添对了下眼神,随即便听见有人说话,但听不真切。 王添皱眉叹气,左右看了看,扯过一条残破的玻璃丝口袋,胡乱往禹忞身上一扔,勉强盖住了禹忞的上半身,“曲儿,你别出声,我去把人引走。” 禹忞被弄了满脸灰,“引个j把,多大个事,还能要人命是咋的?你别演了行不?” 王添没理会禹忞,随手摸了块板砖,猫腰顺着墙角离开了。 禹忞动不了,只能集中注意力倾听外面的声音,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随之而来的是王添的喝骂声,禹忞刚想跟着骂一句,却感觉从脑袋里猛的冲出一股热流,强烈的灼烧感瞬间充斥全身,疼的禹忞直接昏了过去。 王添躲在阴暗处偷袭得手,放了几句狠话后便想跑,结果刚一转身便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接着被拦腰抱起,扑倒在地,整个脑袋都被压在对方肚子下面,好悬没背过气去。 “洪哥,我按住他了。”柱子喊道。 不远处的洪刚闻声跑了过来,见王添还在蹬腿挣扎,赶忙上前推了一把,“干什么!快起来,告诉你来接人的,你这是想把人给我弄死?” “他把大棒给放翻了!”柱子愤愤地顶了句,还是起了身,顺手把王添翻了过来,只是仍然掐着王添的两条胳膊。 洪哥打开手机照着喘着粗气的王添,随即在手机里调出照片,只是扫了一眼便确定找错人了,但照片上的人必须马上找到,这是“大仙”下的死命令,也是第一次命令。 “涛子把大棒弄车上去,先简单包下,其他人再找找,小心点,别伤人,也别被伤了。”洪哥吩咐道。 洪刚吩咐完转向王添,“小兄弟,我叫洪刚,也有人叫我洪大刀。” 洪刚说话时盯着王添的眼睛,见王添眼神微动,笑着继续说道:“看来你是听说过我了,在丹江市我也算有点名气,而且我自认口碑还不错,今天我来这,是受人所托,找个人,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但你在这出手阴了我兄弟,不会无缘无故,是吧!是不是想护着谁?如果是,那咱们的方向,应该是一样的,来,你看看,就照片上这个小兄弟。” 王添看了眼洪刚递到面前的手机,手机上是禹忞的照片,是张视频时的截图,虽然清晰度差点,但肯定没错。 洪刚这个人王添见过不止一次,不过都是远远看着,因为洪刚在丹江市是大哥级的人物,王添这种不入流的混子通常是跟着洪刚小弟的小弟混饭吃的,洪刚的口碑也确实不错,至少道上传的很不错,其发迹之后依然带着一帮老兄弟,有目共睹。 王添第一眼便认出了洪刚,起初还以为是刚才的那点破事惊动了大佬,听完洪刚的话后将心放下了,随即又感觉有点不对劲,洪刚这样的社会大哥找禹忞干什么?难不成和禹忞爸妈失联有关?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王添陪着笑脸,“洪哥,我是跟野子哥混的,你看都算一家人吧?您老来这到底有啥事?” 洪刚不咸不淡的笑了下,“跟小野子的啊?那好办了,你要信不过我,我给小野子打个电话,让他做个保你看行不行?” 洪刚说着便开始翻电话簿,王添见状眼珠转了转,“不用,不用,我哪儿能信不过您呢,就是,就是我们刚才……,我们……” 王添说着说着又感觉有哪儿不对劲了,这和自己想象中的戏码不一样啊,禹忞的戏呢?热血呢?兄弟情呢?不应该啊!王添了解禹忞,禹忞从来不是个怂货,也可以说在表现兄弟情深这样戏码的时候,禹忞就没让人失望过。 王添想把这事自己抗下的心态是真实的,同时期望着禹忞有所表现的心情也是真实的,这不矛盾,而且王添还脑补了可能会发生的后续,例如禹忞会挣扎着爬出来的戏份,再不济,禹忞也会怒骂几声吸引一下火力,然后自己再跑回去跟兄弟并肩作战,毕竟今天这事真不算什么大事,就像禹忞说的那样,还能要人命是咋的? 眼下禹忞那面声息全无,这令王添感到了一丝不安,想到江湖传言中类似的事情并不少,那些被砍的浑身是血的,多半都没事,往往那些不经意间挨上一下狠的,就会遗憾终生。 王添越想越急,挣扎着凑向洪刚,“洪哥,不对劲,你先放开我,你要找的是我兄弟,我兄弟刚才被人削了,我不管你们为啥来的,有啥事冲我来,我自己抗,你们发发善心先把我兄弟送医院行不行?” 洪刚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紧张了起来,确定人在这了,但状况似乎不太好,“大仙”给的信息很明确,确保照片上的人安全,这个人是“机缘”,是不谈福祸,涉及生死的机缘,虽然洪刚对禹忞一无所知,但“大仙”从来没错过。 洪刚跟着王添找到了缩在墙角的禹忞,位置隐蔽,再加上那片破玻璃丝口袋,还真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周遭弥漫的恶臭味也形成了一种保护。 王添快步上前推了推禹忞,接着怪叫了声把手缩了回来,“窝草,什么情况?曲儿?曲儿?” 禹忞满脸血色,身上还冒着蒸腾的白气,像是被煮熟了一样。 “怎么了?” 洪刚皱眉屏吸上前,刚靠近禹忞就感觉到热浪扑面,热浪里夹杂着浓浓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洪刚虽然不知道禹忞到底怎么了,但并不惊讶,或者说禹忞不正常,才是正常的,毕竟这是“大仙”吩咐的事。 洪刚先试了下禹忞的呼吸,又忍着烫掐了下脉搏,都很正常,这才将人召集到一起,又四下里翻出了几根木头方子将禹忞架起来抬上了车。 王添坚持说要送禹忞去医院,但被洪刚否了,洪刚的理由简单且实际,医院有办法治疗这样一个看似快被煮熟的人?直接送太平间冷却么? 焦急的王添在洪刚的解释下很快打消了疑虑,并渐渐兴奋了起来,虽然对禹忞的异状仍有些担心,但已经开始没心没肺地憧憬美好的未来了。 按洪刚的说法,一个有名有姓,有钱有势的人,犯得上干什么违法的事儿么?图什么?而且就算是想干违法的事,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么?手下小弟多的事。 消除了王添的戒心后,为了进一步稳住王添,洪刚又给王添简单讲了自己的发家史和来意,其中着重提及了一位“大仙”,而且是胡大仙,王添就是被这事弄兴奋的。 王添本就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有关东北仙家的故事更是听了不少,知道禹忞是被大仙看中后嘴都快乐咧歪了。 在王添看来,禹忞的异常就是要出马的前奏,这是被仙家磨练呢,就算不是要出马,再不济也会是像洪刚一样混成个大哥的。 然而事实上,禹忞的异常和出马仙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早在禹忞还没有出生时,就已经被定为“五禹鼎炉”了,可以说,禹忞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连生辰都是早已拟定好的。 禹忞此时的异常,确实是五禹复生失败了,而且不仅仅是复生失败那么简单,确切的说,五禹被封印了,而且暂时成为了禹忞的妖元,这是人为设计的,但却因禹忞头上挨的那瓶大绿棒子,将异常提前了三年。 设计将五禹封印的,正是禹忞的爷爷王判。 王判本是个算命骗钱的假道人,机缘巧合下被五禹相中了,传了一身本领,目的是为五禹寻找新的鼎炉。 原本寻找鼎炉只需要按部就班就可以了,偏偏王判早年行走江湖“见多识广”,心思活络之余便想多得些好处,几番尝试之后被五禹发现了,结果五禹不怒反喜。 主仆二人自此开始亲自培养鼎炉,数十次失败之后,只有禹忞的父亲活了下来,被王判收为养子。 又十年后,五禹落鼎的当晚,王判做了一夜大梦,心思再次活泛了起来。 王判不再依照五禹的吩咐,私自做出了诸多改变,后被五禹属下追杀至昆仑山,再不现踪迹! 所以禹忞作为五禹鼎炉,既承载了五禹的魂魄,同时又寄托着王判的期望,然而正应了那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王判虽然史无前例的将五禹封印了,但后续的计划却因五禹提前复生而偏移了既定的轨迹。 在禹忞被洪刚带走的四个小时之后,从锁妖塔里逃出的妖鬼精怪们将妖王复生的消息带了出来。 妖王复生在九鼎界向来是一等一的大事件,在信息传递如此发达的今天,众妖也在与时俱进,几个小时后便在整个九鼎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特殊事件处理部收到消息后直接将事件提升至最高级预警,并迅速组织各地大妖赶往丹江市。 一直潜伏在丹江市周围的大十字教最先做出了反应,倾巢出动,开始有针对性的调查近期周边发生的异象,并很快锁定到了禹忞的身上,原因很简单,时间吻合,能量波动异常,尤其是那声晴天惊雷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大十字教在追查过程中与闻讯赶来的五禹属下起了冲突,事态迅速升级。 追随着五禹的众妖并非没有尽责,原因还是出在王判那里,众妖只知道王判违背了五禹的命令,但具体做了什么并不清楚,一直在苦苦等待着五禹复生,所以这些年里虽然守护在五禹鼎炉周边,但多数妖众已经蛰伏了起来。 双方一番激战均有死伤,并同时收到了禹忞失踪的消息,双方暂时罢战,各自施展手段。 五禹属下清楚禹忞的身份,早有布置,第一时间便寻踪南下而去。 大十字教也不甘示弱,通过科技手段追踪到了禹忞的手机定位,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特殊事件处理部再次下达新的命令,务必要将妖王生擒,必要时可以采取极端手段。 这条命令使得许多归附的大妖心生抗拒,不是为了生存与利益,真心归附的能有几个? 人类如今在武器的发展上突飞猛进,这也是人类与妖之间得以平衡的根本,而妖王,则是平衡的临界点,作为万妖精神领袖的妖王一旦败落,结果是可想而已的。 第三章大眼睛双眼皮 禹忞睡了一夜好觉,睁眼看见王添关切的脸,下意识的躲了下,随即左右看了看,很是茫然。 王添见禹忞醒了,忙兴奋地招呼柱子停车。 王添的兴奋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庆幸禹忞没事了,这就意味着好日子要来了。另一方面则是被禹忞身上的恶臭味熏了一晚上,已经快要崩溃了! 王添也想过把禹忞扒光,但之前禹忞的情况太诡异,和洪刚商量了一下,俩人都觉得还是不要碰的好,怕出意外。 车停了,禹忞仍旧没搞清状况,尤其是意识到恶臭味是自己散发的,有想骂娘的冲动,但有外人在,忍住了。 禹忞推开王添下了车,躲到车后脱了衣物,结果愕然发现身上粘了一层膜,还是脆皮的,而且恶臭无比。 脆皮被禹忞一一剥落,一股脑儿的扔进了旁边的田地里,脆皮入水不溶,恶臭反而更浓烈了。 禹忞皱眉看着田地里的脆皮,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和银行卡,随后将钱包插到了田埂里。 “别看了,糟害人家庄稼了,不得赔钱啊?赶紧把衣服脱了给我。” “赔是赔,你这有点多了,差不多就行了呗!”王添说着脱了衣服,见禹忞眼神还往下瞄,赶紧朝裤子上吐了两口口水,随后用手抹匀。 禹忞厌恶地瞪了王添一眼,放低音量,“这俩什么人?” 王添往禹忞身前凑了凑,“副驾驶内个是洪哥,我跟你提过的,洪哥,有印象没?就内个大哥,洪大刀。开车的是柱子哥。哎?你身上怎么好像有香味呢?这是臭到一定程度就香了?” “滚”禹忞推开往上凑的王添。 禹忞也闻到淡淡的幽香了,而且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昨晚的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 王添又往上凑,“曲儿你这是不是脱胎换骨了?这是马上要自立堂口的节奏啊!” 王添说的还真没错,禹忞确实是脱胎换骨了,这正是王判的手段,只不过并非是王判有多高明,而是得了高人指点。 禹忞的脱胎换骨也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的小手段,王判在高人的指点下,成功在禹忞体内刻印了封印法阵和炼化法阵,出奇的顺利,顺利到王判坚信妖王的气数已尽了,但最终会如何,王判自己也不清楚。 而且王判并不知道,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禹忞的特殊性,若是换了其他鼎炉,是万不能将妖王封印的,更遑论被封印的五禹会成为禹忞的妖元了。 禹忞瞄了眼已经下车的洪哥,将声音压的更低了,“别打岔,到底什么情况?” 王添先朝着洪刚陪了个笑脸,这才将禹忞昏迷后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包括洪哥的身份和来意,又刻意指出“跑路”的事是和洪哥商量后决定的。 其间柱子从后备箱翻出一条擦车用的长抹布递给禹忞,禹忞道谢接了,犹豫了下后还是围在了腰间。 王添说完,禹忞面容僵硬地又瞄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洪哥,随后看向王添,“你跟这胡说八道什么呢?还大仙?啊?我?煮熟的鸭子?你塔么才是鸭子,我信你个鬼啊,你个糟老头子!” “行行行,我是鸭子,这怎么我好不容易说回真话你还不信了呢?”王添双手指天,“我对天发誓,这次是真发誓,我说的绝对是真的,要是假的,从今以后我泡不到妞,棍儿也立不起来,这行不?够毒了吧!” 禹忞从小听父亲说过不少神仙妖怪的故事,但上学后被教育的都是无神论,所以到目前为止,禹忞虽说不是无神论者,但没亲身经历过,始终是难以信服。 王添的“毒誓”和洪刚的默不作声,使得禹忞信了三分,但在禹忞自己的感受中,完全没有印象,何况你说大仙就大仙啊,你让大仙站出来啊,而且人的体温如果真的那么高,怎么可能还活着?那不是扯淡么。 禹忞揉了揉脸,终于正视了洪刚,还挤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笑,“洪哥,我能见见您说的大仙么?” 洪刚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解锁后按了几下,然后递向禹忞,“我和仙家是用QQ联系的,我也没有见过他老人家。” “QQ?”禹忞脱口叫了出来。 在禹忞的认知里,很难把仙家这种传说中的存在和QQ这种带有科技属性的聊天软件联系在一起。 洪刚面露释然的神情,“最早的时候,仙家是给我托梦的,后来才用的QQ。” 禹忞疑惑地点点头,接过手机后,再次用眼神询问了下,得到洪刚肯定的回应后才开始翻看。 聊天记录不多,大多是些时间和地点,这类信息禹忞完全看不懂,还有几条看着像是股票的涨幅,唯一能看明白的只有最后两段,第一段和王添刚刚叙述的十分吻合,不过附的照片令禹忞有点意外。 禹忞努力回忆了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谁视频过了,但照片看着却像是近期截图的,完全没有印象,这张照片是怎么来的? 第二段是洪刚描述情况以及问询,在中间部分得到了三个字的回复--神树山。 禹忞又信了几分,先不说对方是不是真的仙家,但至少确有其事,能将时间点和位置掌握的如此准确,这就是本事,再结合那张截图的照片,禹忞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个大仙似乎更像是一个超级“黑客”,而且是在时刻的盯着自己,这是要干什么? 禹忞又翻看了一遍信息,问道:“洪哥,大仙说的神树山是什么意思?” 洪刚沉默了半响,摇了摇头,“不清楚,我是查地图才知道有神树山这个地方,再往东走没多远就是了,我也不知道仙家是不是这个意思。” 禹忞将手机还了回去,对神树山这个名词很是排斥,毕竟被陌生人掌控,肯定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加上洪刚的身份也令禹忞产生抵触,一个社会大哥听人安排,能是好事? 禹忞理不清头绪,又猜不出现在提出分道扬镳,洪刚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来硬的直接绑票,想了想后,觉得自己老爹没准能给点意见,毕竟老爹的妖魔故事都说的有模有样的。 禹忞问王添要手机,结果得知王添一晚上都在尝试联系自己的父母,但始终没联系上,这才想起昨晚已经让王添打过电话了。 禹忞没由来的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硬着头皮道:“洪哥,我家里可能出了点事,您能不能先把我送回去?回头再去神树山行不行?” 洪刚皱着眉没说话,王添忍不住插嘴了。 “曲儿,你看这来都来了,也不远,是不,就去一趟看看咋回事呗?” 禹忞歪过头瞪了王添一眼,心说这货是怎么了?到底跟谁一伙的? 洪刚又沉默了一会,随后将情况如实地发送给了大仙,这才说道:“现在就走么?” 禹忞没成想洪刚会这么好说话,但惦记着父母,也顾不了太多了,当先上了车。 王添讪笑着朝洪刚点了下头,随后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俩人坐定后发现洪刚和柱子站在原地没动,而且面露惊骇,尤其是柱子抓着车门的手明显在抖。 禹忞和王添同步转头,同时惊恐的睁眼张嘴,隔着车后窗虽然看不真切,但只是轮廓便极具压迫感。 一头身形硕大的黄牛正“迅速”走来,坑坑洼洼地水泥路上卷起一人多高的烟尘。 四人尚未从惊恐中缓过神,黄牛已经走到了禹忞挨着的车门旁,没有急停的动作,但却带起了一阵风。 禹忞和王添再次同步地将头转了回来,很有默契地半低着,用眼角的余光扫着车窗外,只不过禹忞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一种亲切感。 黄牛先是俯身盯着禹忞看,旋即用角一顶,牛角恍若无物般的插进了车门里,咔嚓一声便将车门卸掉了,牛头一甩,车门被扔到了田地里。 禹忞没来得及躲闪,只是下意识的看过去,便和黄牛四目相对。 牛眼清澈明亮,睫毛很长,透着一丝新奇与愉悦,而且还是双眼皮的。 仅仅对视了一瞬,禹忞的惊恐和慌乱便消失了,亦明了了亲切感的源头,但弄不清这份亲切感是怎么回事。 黄牛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嗅到了禹忞身上散发的气息,便是禹忞清理了脆皮之后闻到的淡淡香味儿。 不过并非是禹忞在散发体香,而是残留的生发之气的味道,妖对这种气息十分敏感,犹如母亲的味道。 心情平复下来的禹忞挪开目光,黄牛也很配合的退了一步。 禹忞从未见过身材如此壮硕的牛,听都没听说过,目测最少得有两米二以上的高度,四个篮球般大小的蹄子,体型健硕,体毛短而发亮,一块块扎实的肌肉线条分明,如果去参选健美牛,绝对是冠军中的冠军,冠军P中P。 黄牛的一对牛角尤其吸引眼球,竟然是弯曲向前的,犹如在头上加装了两根长枪头,这要是被顶一下,肯定一戳一个窟窿。 黄牛也在盯着禹忞看,第一次对其他妖类感觉亲切,这令黄牛感到很新奇,眼中渐渐流露出欢喜的情绪,哞哞的叫了两声。 禹忞感同身受,不禁觉得有些荒谬,这算什么?这迷一样的亲切感到底是什么鬼?见到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不是应该害怕的么? 禹忞定了定神,尽量放慢动作的下了车,本想试着和黄牛交流一下,结果还没开口,黄牛便凑了上来,一边嗅着禹忞身上的气味,一边用大舌头狂卷! 禹忞木然站在原地,汗毛都炸了,围在腰间的长抹布被黄牛卷落,下半身光溜溜地置于空气中。 “停!牛,牛哥,别!别舔。” 王添等人一直紧张着,此时见黄牛似乎没有恶意都放松了些,向来神经大条的王添猛然想到一种可能,小声说道:“曲儿啊?你说这个……,牛哥,能不能是大仙派来的?” 黄牛耳朵一竖,停下了动作,歪着脑袋看向王添,眼神里分明是疑惑。 “你能听懂人话?” 王添的话点醒了禹忞,如果仙家的意思指的就是这个神树山的话,这个猜测还是有点靠谱的,而且黄牛的反应也算间接的印证了王添的猜测。 黄牛闻言竟很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随后咬住禹忞的牛仔夹克拽了拽。 禹忞身子不自然地缩了缩,“是大仙派你来的?” 黄牛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接着继续去拽禹忞。 禹忞小心地裹紧了夹克,“是不是大仙?” 这一次黄牛瞪起了眼,还皱起了眉,好半响后才点了下头,随后牛角一翻,将禹忞挑起,身形轻盈的用牛背接住禹忞,往东飞奔而去。 洪刚等人措不及防,待回过神儿,黄牛已经托着禹忞跑远了,隐约的能听见禹忞的怒骂声。 王添跳下车,指着黄牛远去的方向急的直转圈,看了看停在路边的suv,又看了看水田地,也知道这车根本开不过去。 王添迟疑了半晌,然后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也没跟洪刚打招呼,踩着田埂径直追着黄牛的蹄印去了。 洪刚一直没说话,直到此时才呼出一口气,“神树山,应该,是仙家安排的吧!” 第四章茫然无序 同一时间,因五禹复生引起的连锁反应,正在向神树山汇集。 最先到达的,是五姑娘和狼奔,五姑娘是只青丘狐,狼奔则是匹草原狼,这两只妖兽近两年来负责守护五禹鼎炉,这一次犯了大错,已然是拼了命。 两只妖兽找到禹忞时,禹忞正被黄牛左一蹄右一蹄的虐着,满脸是血,下半身沾满了杂草与泥土,模样十分凄惨。 狼奔的脾气向来火爆,见此情景怒吼一声便上前和黄牛拼命,虽然体型相差巨大,但力量却毫不逊色,直接将黄牛撞翻了,疼的黄牛连连怪叫。 五姑娘心思细腻,而且追随五禹多年,对妖王的了解颇深,来的路上一直在推敲着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疑点重重。 待五姑娘亲眼见到了禹忞,并感受到禹忞身上残留的生发之气和亲切感,这份疑惑更重了。 如果不是妖王复生,禹忞身上的生发之气和亲切感便没办法解释,但若是已然复生,怎么会被一头妖牛欺凌若此? 妖王复生,于九鼎界来说,虽不能说是司空见怪,但已然经历了数次,综合种种,已是有迹可循,有理可证。 锁妖塔被废,便是最直接的佐证,虽然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但概率偏小,多半都是妖王复生造成的。 而且妖王复生时,亦会造成天地异象,或大或小,总归是有的,然而这一次,可以说并无任何异象,因为闹市中的晴天惊雷在五姑娘和狼奔看来,根本算不上异象,这也是五姑娘和狼奔的主要失职原因。 但最令五姑娘疑惑的是,五禹复生,不召集属下,反而远遁千里,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王判当年做的手脚导致的。 五姑娘急促地呼啸一声,随即身形一转,已是抖出五尾,接着口吐青芒,一杆古朴大旗突兀的出现在禹忞身前,入土三分,旗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狼奔应招而回,也不多问,熟练的配合着五姑娘开始布阵,这便是长期协作而生的默契。 禹忞背靠土堆,神经紧绷地看着身前的大旗,只感觉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很不真实,本来饭吃的好好的,突然一句“你瞅啥”就干起来了,脾气都这么火爆了么?挨了一下大绿棒子而已,怎么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然后睡了一觉,又蹦出来个社会大哥,还大仙什么的!大仙你妹啊! 再然后来了一头体型夸张还能听懂人话的黄牛把自己绑架了,不是说好的那啥之后不许成精了么?结果现在又来了一匹比黄牛还凶悍的狼和一只能吐出大旗的狐狸。 还有这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又来了,牛也就算了,怎么说也是牲口,勉强算得上人类的朋友,但狼和狐狸可是野兽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被狼奔杀退的黄牛并没有跑远,反而寻了回来,站在不远处的土丘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粗大地鼻孔一张一合,待气息平稳后才仰天一声悲鸣,声音高亢,如诉如泣!面上表情也变的哀怨,像极了被欺负的孩子。 在神树山的地界里,黄牛有着足够的底气,因为这里是白生仙划定的禁地,从没有妖魔鬼怪敢来这里撒野,更别说敢立旗于此,这无异于直接叫战。 黄牛昂头而立的等了半晌,四下一片寂静,面上不禁显露出疑惑与不解。 黄牛虽说只是头出生不到十五年的幼年小妖,但一直跟在白生仙身边,见识可不俗,五姑娘抖出的五尾,在黄牛看来是在自报家门,五尾青丘狐固然是大妖中的翘楚,但也无法与白生仙相比。 黄牛察觉到异常后,运极目力望向插在禹忞身前的古朴大旗,白底云纹边,旗面上画着一个赤膊而立的大汉,手握长枪,威风凛凛。 黄牛越看越觉得这面旗帜的样子似是听说过,正想着,远处忽的传来“轰!轰!轰!”的声音。 一团团烟尘由远及近,笔直的冲向大旗,烟尘中隐约可见一个黑点。 “五王!你可想死熊孩儿啦!”声至,熊落,地面凹陷,被撞出一个丈许宽的深坑,造成如此破坏力的,赫然是一头体型瘦弱的小黑熊。 还在试图搞清状况的禹忞被震的气血翻腾,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气息顿时顺畅了许多,接着便感觉脑海中被塞进了很多杂乱的画面,多是一头小熊和一个壮汉玩耍的情景,五姑娘和狼奔也现身其中,然后是小熊讲述了自己如何刻苦修炼,没有辜负五王的嘱托。 禹忞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意识撑的脑袋发胀,像是观看了一部独立情感的无声电影,瞬间便知晓了许多事情。 但这部“电影”剪辑的实在太烂了,禹忞一时间拼接不上,这一下更茫然了,五王是谁?鼎炉又是什么鬼?世界上真有功法这种东西?怎么感觉突然就会了这什么所谓的功法? 禹忞茫然着,但站在不远处观望的黄牛可是被熊孩儿的这声“五王”惊的魂飞魄散,全身的黄毛直愣愣的炸起,像极了动画片里被电击的小动物。 禹王之后,万妖不可称王,这是九鼎界的铁律!而那莫名的亲切感,分明是妖王独有的气息。 “噗通!” 黄牛瘫软到了地上,身下湿热一片。 一脸憨傻与疑惑的熊孩儿愣愣地匍匐在坑中,“五王!五王?五姑娘,五姑娘,五王这是怎么了?吐血了!” 五姑娘满脸忧虑,分别向狼奔和熊孩儿打出了一道神念。 禹忞眼见面前的三只野兽在交换眼神,紧绷的神经差点要崩溃了。 求生的本能使得禹忞想起了刚才脑海中接收到的信息,不由得脱口喊了出来,“熊孩儿?” 只是这声“熊孩儿”是试探性的,喊的很没有底气,而且声音沙哑,反倒真像是久别后的情感表露。 熊孩儿听到呼唤,扑棱一下从坑中站了起来,迎上禹忞的目光后,眼泪、鼻涕、哈喇子统统流了出来,“五王!呜!” 熊孩儿一步三晃的扑到禹忞怀里,撞的禹忞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这熊是用什么做的?纯钢打造的么?但出于畏惧,又不敢反抗,只能强忍着。 禹忞一边胆战心惊地抚摸熊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五姑娘和狼奔。 五姑娘和狼奔同时看向禹忞,前者眯起眼,凝神打量着。后者则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禹忞心思电转,努力组合着脑海中接收到的支离破碎的信息,斟酌之后,决定扮演一个因意外失去了部分记忆的“五王”。 “五姑娘,现在是什么年月?我……,好像出了问题!”禹忞语带颤音,说话时用手扶着额头,借机从指缝间观察五姑娘和狼奔的反应。 禹忞原本是想自称本王的,但自认表现不出王者的气势,于是便用了我,问的问题也完全是参考了之前看过的影视剧里的对白,没成想竟全部歪打正着了。 五禹虽然被尊为五王,但从不以王自称,恰巧是用‘我’自称的。又因为王判擅改了五禹的计划,五禹不知何年何月才是正常的,出现问题更是情理之中,所以禹忞这一波歪打,完美! 五姑娘并不知道熊孩儿为了表现,刚落地便给禹忞送出了一道神念,而且五姑娘本就猜测因为王判的背叛,五禹复生是出了问题的,听了禹忞的问话,虽然仍旧疑惑,但还是送出一道神念,将事件的因果完完本本的告知了禹忞,也期望着能对五王复生有所帮助。 禹忞收到五姑娘送出的神念,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像要炸开似的,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在用手挡着,赶忙用手去擦,并低头做深思状。 五姑娘送出的神念要比熊孩儿的信息量大的多,但条理清晰,思路分明,禹忞瞬间便理顺了,但理顺归理顺,思考起来可不是瞬间的事。 禹忞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爷爷竟然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自己老爹口中的那个单枪匹马挑翻了数十座炮楼的民族英雄,那个劫富济贫、救苦救难、道法通玄的游方道人,很可能都是假的,爷爷是五禹的门下,而自己老爹的被收养,也仅仅是为了培养鼎炉? 禹忞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虽说对老爹的鬼神故事始终是半信半疑 ,但对爷爷的崇拜确是始终如一的,谁不想有这样一个爷爷,禹忞一直是信其有的,虽然从未见过爷爷,但爷爷一直在按时往家里汇钱,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禹忞一厢情愿的认为,五姑娘是在污蔑,所谓的爷爷背叛了五禹,也一定是有原因的,自己得坚定立场,而且这一切既然都是爷爷搞出来的,自己这两天的奇诡遭遇是不是也是出自爷爷的谋划呢?那么自己不光是要继续演下去,还得对爷爷有所助力才行。 禹忞又联想到了洪刚所说的大仙,难道说这个大仙并不是什么胡大仙,而是爷爷假扮的?那会用QQ就解释的通了,这是很有可能的,如果是,那说明爷爷一直在关注着自己,会不会就在附近? 想到这里,禹忞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四周,恰巧看到山丘上的黄牛探出的大脑袋,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头黄牛是爷爷派来接自己的?但是……,下蹄太狠了吧,如果不是五姑娘和狼奔出现,没准儿得把自己踢死。 禹忞正琢磨不定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尖厉的鸣叫声,趴在禹忞怀里撒娇的熊孩儿闻声身子一震,侧翻着滚入坑中,身型迅速膨胀,如一堵墙般挡在禹忞身前。 禹忞尚未搞清状况,就听见噗噗噗的声音,熊孩儿的身体亦跟着不停抖动,一些温热的液体溅到了禹忞脸上。 第五章神树山乱 直到枪声大作,禹忞才意识到是被袭击了,那飞溅的,是熊孩儿的血! 这怪不得禹忞反应慢,和平年代,有几个人会有类似事情的经验? 五姑娘和狼奔第一时间便俯下了身子,对熊孩儿舍身挡枪的举动视若不见,眼看着熊孩儿受伤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倒是分别警惕着左右。 禹忞慌乱之下也顾不上演五王了,双脚连踹,焦急的喊道:“趴下,你塔么趴下,趴坑里,变小,你塔么傻啊!” 熊孩儿听得禹忞叫喊,身形不动,只是委屈的转过头,被洞穿的嘴角殷红一片。 禹忞读懂了熊孩儿眼神中蕴含的情绪,双手撑地,就势向前一滚,正好趴在坑底,尽可能的放缓语气,“熊孩儿乖,趴下,听话,变小,变成小熊好不好?” 熊孩儿侧身俯倒,刚好与禹忞四目相对,眼神中传递出的,尽是满足,但并没有缩小身体,仍然将禹忞挡的严严实实。 禹忞心说这头熊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但感受着熊孩儿眼里的欢喜和满足,心里生出了些许负罪感。 “哒,哒哒!”又一阵枪声传来。 禹忞下意识的缩头,随即感觉有点不对劲,枪声的来源不是一处,而且听上去似乎是两方在交火,想伸头看看又不敢。 五姑娘和狼奔寻声望去,待看清来的是‘特部’的人后,同时转头互望了一眼,恰巧看见禹忞胆小怕死的模样。 五姑娘心思活泛,想的多些,虽然疑惑,但不想在此时追根寻底,以免节外生枝。 狼奔性情直接,从来不考虑什么将来以后的,猛的蹿到禹忞身前,声音沙哑且缓慢的吐出五个字,“你不是五王!” 禹忞本能地缩了一下,刚要反驳,熊孩儿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敢对五王无礼?” 狼奔被扇出了十多米远才稳住退势,双目瞬间变的血红,两颗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后腿抓地,作势欲扑。 禹忞急中生智,喝骂道:“反了你了,我塔么不是你是啊?都告诉你我出了问题,我塔么……,我塔么融合鼎炉出了差错,现在的我既是禹忞,也是你的五王,别塔么龇牙咧嘴的,当年我……。” 狼奔被骂的气焰全消,直到禹忞巴拉巴拉的说完一些往事,狼奔彻底蔫了,耷拉着脑袋不知所措。 禹忞说的都是熊孩儿神念里的事情,眼见把狼奔忽悠住了,也赶紧借坡下驴,训斥道:“别杵那了,赶紧过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起刺!” 禹忞虽说松了一口气,但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同时也给自己点了三十六个赞,这波胡说八道简直完美,相当于重塑了五王的人物性格,关键是把狼奔忽悠住了,这就是认可,往下就好演多了,而且禹忞隐隐抓住了和三头妖兽相处的方式,毕竟是五王嘛,对待下属,得有领导的样子才行。 禹忞觉得是把狼奔忽悠住了,却不想这番说辞令五姑娘的疑心更重了。 五姑娘在一旁默不作声,本就觉得禹忞的行为有些古怪,而且即便是夺取鼎炉失败不分彼此了,也理应是以五王为主才合理,但在禹忞身上完全看不到五王的影子。 禹忞冲狼奔发泄完,紧张和害怕的情绪缓解了不少,虽然还是不敢伸头去看,但思绪稳定了,问道:“你俩怎么光顾着自己呢?熊孩儿在这帮我挡枪,你俩怎么跟没事人似的?还有这来的都是什么人?” “俺是……,俺是五王的鬼!”熊孩儿急于表现,本想说生是五王人,死是五王鬼,但忘词了,就成了俺是五王的鬼。 五姑娘虽然对禹忞起了疑心,但一时还不好判断,迟疑了下后,还是送出神念解释了。 五姑娘解释的很明白,尤其是关于熊孩儿的举动,禹忞这才知道原来熊孩儿的功法就是五禹为其所创的。 禹忞之前接收到熊孩儿的神念时便感觉似是会了什么功法,但当时神志不是很清明,这次再被五姑娘提及,瞬间融会贯通了。 在禹忞的认知里,这门功法属于体术的范畴,其根本是通过锻炼和获取的天地能量来淬炼每一条肌肉,然后通过高频的颤动爆发力量。熊孩儿被子弹击中,浑身飙血,但只是皮外伤,在子弹击中的瞬间,熊孩儿通过肌肉的高频颤动已然卸去了大部分力量。 来的也的确是两方势力,先前开枪的是大十字教,近些年来大十字教势力飞速扩张,而且加大了对九鼎界的渗透力度,一直在针对妖王。 另一方则是‘特部’的人,禹忞不清楚特部指的是什么,但理解了其代表的势力。 五姑娘还顺带着提及了一下刚才在空中示警的是白面鹰,白面鹰是三王的坐骑,此来是为了问询消息的,也是刚刚赶到。 至于五姑娘和狼奔的从容,则是按照五姑娘估计,“自己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很快就到了。 禹忞理顺了五姑娘送出的神念,心里安定了不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不管怎么说,一致对外肯定是正确的,而且在禹忞看来,特部才应该是“自己人”。 禹忞想了想,找到了一个切入点,装模作样的吩咐道:“我复生的事情,大十字教是怎么知道的?必须弄清楚,得想办法抓个活口,你们两个去吧,注意安全,有熊孩儿在这就够了。” 五姑娘趴在原地没动,转头看向狼奔,后者会意,狼爪点地,啪的一声轻响后消失不见。 禹忞瞳孔微张,感觉很神奇,但转念一想便释然了,熊都不怕子弹了,狐狸都能吐出大旗了,狼会点啥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狼奔的土遁术法,也是传自五禹,与正统的土遁术法并不相同,是五禹根据狼奔的天赋为其量身设计的,无需施念咒法,意到念至即可。 远处打的激烈,禹忞这面却仿佛置身事外一样,直到狼奔驮着个人回来。 狼奔缓步走到禹忞身前,小心翼翼地蹲下,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随后退开一步,低头,抬眼。 禹忞瞄了一眼,面色大变,随即扑了上去,“添儿?添儿?醒醒,添儿?” 王添咧着嘴醒了过来,“槽你们大爷的,有本事你们整死我,我就塔么不知道。” 禹忞松了口气,翻着王添的眼皮,“添儿?添儿?是我,曲儿,你塔么别吓我。” 王添睁开眼,眼神渐渐有了焦点,盯着禹忞看了一会,“曲儿?嘿,哥们没卖了你。” 禹忞眼睛发酸,手悬在空中晃了晃,“你怎么伤成这样?” “我?卧槽,熊!” 王添下意识的去推禹忞。 禹忞赶忙拦住熊孩儿并挡开王添,先小心翼翼地安抚了熊孩儿一下,确定熊孩儿没有攻击的意图之后才说道:“没事,没事,添儿你别害怕,这是熊孩儿,转头,那个是五姑娘,你后面的是狼奔,都是我的……,部下。” 王添本就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接受能力可比禹忞强多了,随着禹忞的介绍脑袋转了半圈,再转回来时眼睛变的雪亮,还多看了五姑娘两眼,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部下?握草,曲儿,我塔么不是在做梦吧?这些……,都是大仙派来的?” 禹忞不动声色的戳了王添一下,后者立时会意,忙改口打招呼,“你们好,你们好,我是王添,是禹忞的小弟。” 禹忞打着哈哈又戳了王添一下,“好了好了,都认识了,你说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王添缓了下神,瞪着大眼睛抱怨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追你追到半道儿,忽然来了一群老外把我绑了,问你在哪儿?那我肯定誓死不从啊,他们打我,用钱诱惑我,还用美色……。” “行了,行了,打住,你没听见那面还在枪战呢啊?你咋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呢?” 王添看了看五姑娘和狼奔,又用脑袋比划了一下熊孩儿,反问道:“危机感?我有个毛线的危机感啊,这不全在大……,掌握之中么?” 禹忞很是无奈,知道王添是过于理想化了,眼下还不好跟王添详细解释,只得又戳了王添一下。 “你消停的吧,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传来,禹忞忙趴在熊背上望去,大十字教的方向滚滚浓烟升起,没有再传出枪声,看上去像是战斗已经结束了。 禹忞不由得一阵后怕,转过头,感激的看了狼奔一眼。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