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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属于五个人的孤独》


 第一章

裕滕帆做了一个梦。
他躺在沙滩上，炙热的阳光灼烧着他的皮肤，波浪拍上沙滩舔舐他的脚底，风夹带海水味拂过他的脸，黏在脸上的头发将裕滕帆眼前的天空分割成一块块。他用手挡在眼睛前，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环顾四周，才发现这片沙滩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慢慢地走，全然不知整片沙滩，包括大海，都在逐渐静止、凝固。周边声音渐渐变得微弱，然后完全消失。一时间，突如其来的寂静弥漫了裕滕帆眼前的整个世界。他用目光描摹大海，心头升起一丝恐慌。
裕滕帆沿着海滩继续向前走，但他的脚步声就像是水遇到海绵，刚接触就不见。裕滕帆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大步跑了起来。天气瞬间变化，海风就那么突然刮起来，雨点砸在裕滕帆脚边，一道道闪电刺破空气落在地面上，他没听见雷声，但他听见空中传来一声不真实的呼喊：
"RUN!!"
裕滕帆回头看到身后的一切坍塌成灰，他咬紧牙关奔跑，因每一步扬起的沙尘随风飘逝，隐没于坍塌造成的虚无中，裕滕帆看到，步伐跨得更大，不知道他坚持了多久，最终还是脚一软，跪在原地，没挣扎几秒便陷入了混沌中。
“啊——！”裕滕帆猛然从床上坐起，他警觉地打量房间周围，发现是自己家后松了一口气，用打颤的双手抹了把脑门的冷汗。他无法控制呼吸的急促，连忙下床，跑去洗手间往脸上泼了捧水。
“哈……哈……”裕滕帆抓住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16岁，b市高中就读，家人不在b市，整个房子只有自己呆着，平时学习不怎么样，只有体育拿得出手，人缘不错，烂桃花也……裕滕帆拿手巾抹了把脸，摇摇头放弃思考，趿拉着拖鞋去了厨房找吃的。
他翻出袋燕麦，用开水泡过，随便搅搅放到餐桌上，也算做成了早餐。裕滕帆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昨晚未读的消息。然而当他点开图标后，他差点把刚送进口中的燕麦全吐出来，捂住嘴巴死命把燕麦送进喉咙去，看到手机大脑像落了道响雷。
为什么，朋友列表里，除了自己，一个朋友也没有？
裕滕帆第一反应是出bug了，他退出后台，又点进去一遍，可映入裕滕帆眼里的还是同样的结果。裕滕帆又试了试重启，还是一样，就在他慌乱不堪想要看看自己手机通讯录时，他发现通讯录里也一个电话号码都没留。
“草！”裕滕帆把手机狠狠一拍桌子上，回里屋换衣服，一边换一边嘟囔，“破烂手机，居然通讯录都没了，必须马上换一个。”
他一把抓起放在窗边桌子上的书包，刚摔在肩上，目光不经意间移向窗外，却瞧见大道静悄悄的，一辆车都没有。



 第二章

他这才感受到一种类似梦中的压迫感。
这座城市**静了，安静到令人发慌。裕滕帆让自己冷静下来，穿上鞋下了楼。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垂下头，想可能是这个时间没人出门。然而当裕滕帆走进大道，他立刻否定了自己，今天是工作日，此刻又是上学点。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开玩笑，又不是校长只要求他去上课。
裕滕帆慢慢走到了校园门口。他抬眼看，保安亭里没有人，他进不去大门，就倚着墙站着。闭眼思索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旁边突然传来脚步声。
“裕滕帆？”一个男声。
裕滕帆睁开眼看他：“凌途？没想到你会来这儿。”
凌途苦笑两声，说：“我不来，不就迟到了？我还以为今天上学路上只是我碰巧一个人都没遇到，看你的样子，貌似不是巧合。”
裕滕帆愣了一下，向前一步抓住裕滕帆手臂说：“你也没见到人？怎么……”
“感觉太奇怪了。”凌途凝视着裕滕帆，打断了他，“一路上没看到一点人影，却在校园门口见到了你。你今早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裕滕帆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对凌途说：“不知道我做的梦算不算，我梦到我自己站在沙滩上……”
“然后大海凝固，四周一片寂静，天气突然变化，环境开始坍塌，你拼了命要逃离坍塌，结果失败后醒了。是吗？”凌途接着说下去了。
裕滕帆狂点头，后知后觉不对劲，反问凌途：“你怎么知道的？”
凌途把目光从裕滕帆身上移开：“因为我也做了同样的梦。”
裕滕帆倒吸一口凉气。
裕滕帆看到凌途的手在裤子口袋里乱掏，没过多久一张小卡片跟着凌途的手从口袋里掉到地上，裕滕帆抢先凌途一步捡了起来。他看到卡片上写了几个字“欢迎你们”。
“这是在欢迎咱们吗？”裕滕帆把卡片递给凌途，问道，“谁欢迎咱们？你从哪拿到的？”
凌途一把拉过裕滕帆，又递给他一张卡片，上面写着“b市高中”。他
说道：“我怎么知道这些，我来这儿也是为了探明这些的。卡片就摆在我家门前，你没拿到？是不是没看到。”
裕滕帆茫然地点点头：“也许是吧。”
但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回过神，问凌途：“现在怎么办。”
“在周围逛逛吧。”凌途作了个无奈摊手状，“万一能找到人呢？”
于是他们决定先从学校周边的小区入手。有些小区他们进不去，就只能翻墙。凌途笨手笨脚，每次翻墙都很艰难，需要裕滕帆帮扶。不过进了小区就正常多了，两个人绕着花坛走，裕滕帆看着眼前凌途的背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突然就叫停了凌途，说道：“你可要当心点，别受伤，受伤了我可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是医生。”凌途站在他前面回头看他，嘴角扬起一丝带有嘲笑意味的微笑：“我在你眼里有这么不靠谱吗？”
有。裕滕帆本来很想这么说的，但还是住嘴了。



 第三章

他们在小区里绕了一段时间，除了偶尔会飘过几片叶子，没有一点响动。两个人在小区的亭子里坐了一会儿，凌途先开口打破了寂静：“走吧，这里是没人了……”
话音刚落，裕滕帆大喊：“有——人——吗——”
凌途撇撇嘴。他头上飘过一串省略号，怒气值跟着裕滕帆叫喊的音量一起越来越大。他说：“好了！你就算是叫破喉咙，都可能没人回复你。歇歇吧。”
“我不歇！！！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呆着？！这么大个城市就咱俩，你也不怕擦出火花？”裕滕帆往向凌途相反的方向挪了挪，生怕不被凌途知道自己嫌弃他。
“滚。”凌途白了裕滕帆一眼，还锤了他一拳。
裕滕帆捂着疼痛的肩膀张口不出声地骂了一句。他保持了十几秒龇牙咧嘴的表情，发现凌途压根不稀罕看他，就扫视了一下周围，忽然被一个东西吸引了目光——是安在单元门旁的监控。
他灵光一闪般，推了推凌途：“你觉得……”
“觉得什么。”凌途皱眉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学校广播会有用吗？”鬼知道裕滕帆是怎么从监控想到广播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良久无人出声——沉默是最好的回答，意识到这一点的二人，默契地立刻起身飞速跑向学校。
“要翻墙。”裕滕帆有意看了凌途一眼，凌途暗暗在心中比了一个中指。
他们两个进了学校大门，广播室在小操场边的教学楼一楼，可以向教学楼外广播。
裕滕帆冲进广播室，打开电源，抢过麦克：“听到这个广播的人，请来xx高中！！！！”“听到这个广播的人，请来xx高中！！！！”“听到这个广播的人，请来xx高中！！！！”
凌途都记不清他重复了多少遍，但他每句话都肯定很卖力。裕滕帆脱力坐在地上，凌途想递给他一瓶水，他挥挥手没要。凌途以为他是不需要，没想到裕滕帆补了一句：“我要喝饮料。”
“怎么没渴死你。”凌途搬了个凳子坐着，“今晚我们要留在这里，等人。”
“我要喝饮料！”
“保安室有床。”
“我要喝饮料！”
“教学楼里也有教师宿舍。”
“我要喝饮料！”
“去哪里给你买！”凌途起身俯视他。 
“反正这城里没人，你去商店抢几瓶就行。”裕滕帆看起来还很嚣张。
“你强盗吧你。”凌途嘴上虽然很唾弃，但身子还是诚实地移出了门外。
凌途走在大街上，离学校最近的小卖店有两百米。他推开门，门上的风铃作响，他径直走进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排饮料的区域。凌途拿了两瓶苏打水，虽然裕滕帆嚷嚷着他要喝饮料，但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爱喝什么口味，带回去的时候美名其曰“为你好”好了。
凌途是这么想的，他也这么做的。当裕滕帆看到他手上只拿了两小瓶苏打水时，呆滞地像块木头。凌途把苏打水扔到他手上，坐回凳子上，口中念念有词道：“为你好，喝饮料危害身体。”
裕滕帆打开瓶盖往嘴里灌水，他听到这番话，差点都喷了出来。
他指着凌途，愤愤不平地说：“一会儿我自己去拿，拿回来了你不准喝！”
凌途看看他一副小孩子模样，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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