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一枕黄梁》 第一章 常言道富不过三代,说的是富贵人家,富贵的久了,心性就懈怠了,不似创业初期那般尽心竭力了。莫道是那寻常人家,就是那盛世王朝又有几个是国祚万年绵长。 今儿个,咱这书写的就是这些王朝中的一个,算不得是一枝独秀,也不过是泯然众人。 闲话少叙,咱们来看看,这泯然众人的张梁王朝。 这大梁啊,与别家立国不同,人家立国都是刀光剑影,三进三出。这张梁不一样。这开国太祖本是前汉朝堂上的一个殿前指挥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有时候这权力大小跟着官阶可能对不上,虽说这太祖爷只是个小小的殿前指挥使,在那个节度使漫天飞的朝代算不得什么,可人家跟对了大领导啊,这汉世宗啊,可以算是英明神武,有那么两把刷子,带着自己的禁军是东征西讨,硬是把这残破的中原给重归一统了。本该是,安然稳坐金銮殿的人,咋就没熬住,四十几岁就走了,留下个十二岁的小孩儿做了这龙位。 虽说这世宗皇帝,一统海内,可这武人的心没一统啊,打天下靠着咱,怎么得了天下,我们就得靠边站,门儿都没有啊。可你说这好事咋就沦落到这张德美,张太祖身上了。这个啊,嘿嘿,只能说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天时,世宗走了,小皇帝登基,指挥禁军的张德美那是嫡系啊,也落了一个辅政大臣的名号,乱世刚结束,有握着兵,还是辅政大臣,谁能没点小心思啊。 地利,禁军在哪啊?京城皇宫啊,这要是干点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啊。 人和,你没想法,可是架不住别人有啊,虽说开国皇帝的名号不错,可那么多人继往开来的有几个混上了。所以啊老实儿的当个从龙之臣,也挺不错的。 万事俱备,是只欠东风啊。 这,东风来了。 世宗皇帝威名远扬,能镇得住八方。可他死了啊,死人不大好使了,所以这北边的人动起了歪脑筋。北方少民八部,名称乱七八糟,但是人家啊也建立了一个王朝。虽说是部落联盟,但是有了一个统一的称号,北青,咱也不懂啥意思,咱就知道人家喜欢。 北青皇帝,达拉路一听世宗皇帝死了,新上任的是个孩子,高兴坏了,主少国疑啊,还等什么,去中原那花花世界逛逛啊,立刻聚集八部,点兵十二万。发兵幽州。 消息传到都城顺天,得从首辅到小兵个个人心惶惶啊,大行皇帝刚走,就有人来闹事,怎么办,这国丧期间,正乱着,这北青又来捣乱。 这也没办法啊,人家出招你也不能不接招啊。世宗留下这五个辅政大臣,聚一块儿,商量了半天,决定了以张德美为主帅,率领八万禁军联合幽州本地驻军,抵御北青入侵。紧接着就点兵,准备出征。 可这张德美不干了,怎么着,你们顺天吃喝玩乐,我去前线卖命打仗,我还把自己的家底全带出去,等我回来,我还是那个辅政大臣吗。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张德美罢工了,可是北青没罢工啊,咋说人家也不是出来旅游的,不能在你城墙底下逛一圈回去吧,幽州府虽然是号称北方边疆第一坚城,当然这也不假,可你其他的府县州城不是啊,既然不是害怕什么,抢。 这一抢就是一府六县。得了首辅坐不住了,再下去,说不定他们就敢打到顺天来了,算了放下一切私心,张德美有啥要求你就说吧。 张德美也是没想到,北青能动作这么快,得了,我也放下私人恩怨吧。他很快向首辅大人提出了,三项要求。首先,他不能以殿前指挥使的身份领兵,啊,应当以总指挥的身份,得是太尉加太保的荣誉的身份,总领大军。现在这个禁军也不够啊。这北青已经拿下了一府六县。自己到那边儿去,还能再多多少军队啊?我也要求,把京畿地区所有军队交给他指挥。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他要求啊,所有的钱粮供他调遣。要足兵足饷。首辅大人,一听这个。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你要我的脑袋,我也得给你啊。就幽州有一座坚城不行啊。一府六县都丢了。还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世宗皇帝托付给我,我也不能新皇刚登基就丢这么多地方啊。得通通满足你的要求。行了,张指挥使变成了张太尉,张太保。这8万禁军变成了20万京畿地区的精锐部队。 这个张德美准备的很充分。自己毕竟跟着世宗皇帝干了这么多年。大小阵仗也见过不少,这次刚好也是建功立业的时候。要抓紧给小皇帝留个好印象,所以啊,带着自己的部队。在接受了小皇帝的出征仪式之后。亲自带队出发了。可是等他走了120里之后突然接到了消息。北青撤兵了。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呢?还得说是这幽州守将,罗信。这个人啊,非常有能力。可以说个将才,不然能去镇守边疆,趁着北青撤围幽州去打劫,攻击一府六县的时候。从幽州城里偷偷跑出去。亲自带着小股部队在后面偷袭了北青。这个北青啊,本来就是出来打劫的。也没做好什么后方防御准备,让他一打呀,心里乱了。刚刚也接到了这张德美带兵支援的消息。一听说有20万人,还以为这偷袭的部队是20万人的前锋了。所以啊,非常麻利儿的就撤了。 这北青大军一撤不要紧。这张德美一下子抑郁了。你说自己带着20万人,才出来了120里。连北青大军的面儿都没看见,这就没事儿干了。出来前自己要这要那的。这要是回去。自己的脸该往哪儿放啊?所以,先不回去。传令下令。暂时驻扎在这个青桥驿。等待自己的命令吧。 这京城里的人没接到北青大军撤退的消息,倒是得到了张德美,大军离京120里就停止前进的消息。首辅大人一想。这张德美想干什么呀?这往前想想。这武人乱政。大都是从佣兵自重开始的,这张德美不会是想兵变吧。完了,完了。京畿的大军都交给他了,这下可完了。但是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这天下毕竟是汉家的天下。虽说这皇帝走马灯,可现在支持张德美的应该只是在少数。于是啊。他立刻颁发了一个勤王诏书。号召天下军队,起兵勤王,共讨逆贼。 这边儿的张德美紧接着也得到消息了。这可怎么办呀,自己本来就是没有反心的,就是想多拿点权,露个脸儿,现在彻底给自己定性了。这天夜里,张德美一个人在自己的大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没办法,郁闷呐。可是没想到,突然,一群手持钢刀的将领冲进了大帐。张德美一看完了,他们这是要拿自己的人头去,邀功请赏啊。这张德美毕竟是武将出身,打过仗的人,见过些世面。然后他稳住了自己的精神。定睛一看,都是自己的手下。忽然一想。既然都是自己的手下。说不定还能靠自己平日的威严镇住他们。于是他大喝一声。你们想干什么呀? 这个时候,他平日里非常信任的军师张普。站出来了。对他高声说。殿帅。现在朝廷怀疑咱们。兄弟们跟着你出生入死,只不过想搏一个好前程。现在既然朝廷怀疑了殿帅,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今天咱们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请殿帅带着咱们。杀回京城。为兄弟们博一个好前程。 张德美一听这个。这不是逼我造反吗?朝廷本来就开始对我怀疑了,你们这么做不是坐实了我的罪名吗?他连忙对自己的军师说,不行,不行。我怎么说也是先帝亲自任命的辅政大臣呀,我怎么能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个时候,他的一个手下应声而语。殿帅说的不假。但是现在皇帝年幼。身边又有奸臣蛊惑。殿帅是真心为国的人,而首辅大人在面临北青入侵时手忙脚乱。丝毫没有宰执天下的能力。这样的人身为宰相,国安能不亡。天下大乱,天子之位,现在应当有有德者居之。殿帅就是有德者。殿帅不居于龙椅之上。谁还能去居于龙椅之上?这个时候张普朝这些将军们打了一个眼神儿。这些将军们立刻明白了。他们义正言辞的说,今日殿帅若是不顺了我们的意。我们就手起刀落,拿着殿帅的头去请功。今日殿帅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这张德美。一听这个心里也明白了。这帮人想混一个开国功臣当当。都到这份儿路上了。那等什么呀?自己就当了吧。紧接着他的手下把准备好的黄袍披在了他的身上。张德美想了想说到,虽然说我是你们的新皇帝。但是,我也是汉家旧臣。我希望大家入城之后。不要。杀戮,不要抢掠。更不准对前朝官员做任何举动。如果违令者。以军法从事。 手下将军们一听。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现在是皇帝了。我们就想混个功臣当当。具体的都听你的。紧接着全军就一起高喊起了。万岁!万岁! 20万人马不停蹄的直奔京城,这首辅大人,立刻吓的说不出话了,这张德美也太快了把,这勤王大军是一个都还没到呢,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就当这个时候,承天门守将投降了,完了这连锁效应发生了,一股脑儿,这张德美就入城了。 行,不与反贼为伍,见先帝于地下吧。 这进了城的张德美,凭着自己的手段来了一场,不流血政变。把着汉家朝廷,变成了他的张梁王朝。然后这张德美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抹平了,前汉支持者的叛逆。南江,江南,蜀州,也慢慢儿落入了这大梁的版图。传至今日。这大梁已经历经一祖三宗,四帝了。 第二章 自太祖开国至今日,已经传至第四位皇帝-神宗张佑。张佑23岁入承大统,已经不算是个少年天子了,可是啊心智不是很成熟,自以为当了皇帝就万事无忧了,所以行事处处随心所欲,天子治国讲究的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这张佑不一样,张佑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张佑这个人,有点志大才疏。大梁立国以后啊,虽说是海内一统但是这个北边的老邻居,北青还是坚持在搞事。大搞特稿,历代的张家皇帝都比较头疼这个问题,一般都是以守为主,伺机而动。到了张佑这里就不一样了,打,必须打,堂堂天朝,怎么会被外夷压制。 所以刚登基,张佑就定了年号-隆武,说自己不靠文治名扬四海,要靠武功千秋外代,虽说是有点狂妄,但也是基于前代的积累啊。所以在这隆武前十年,张佑安排了五次大规模北伐,和三十几次突袭,当然前两次效果不错,收获颇丰。不过后来就不行了,这个隆武帝他太想彪炳千秋了,所以什么人都敢派出去领兵,比如自己的亲信大太监程翔,就三次担任征北将军领兵北伐,但是程大总管是个太监,不通兵事,所以后三次北伐啊,不仅是没有效果,反而把前两次的结果,给丧失没了,张佑郁闷了,咋就不行了,那肯定不是自己用人不行,一定是这帮文臣捣乱,武将不肯用命,开国就是这样,武人乱政,文人无能。 这几次北伐失败一定是这样的原因,文臣武将不能用,我就用身边的宦官,北伐不成,我就继续努力,总有能成的一天。 你消停了,这北青不干了,十年了,你年年来,天天打,我这死的人,损失的东西怎么算?你不打了,我打。这次北青憋足了劲儿要跟着梁好好地较量一下,看看谁拳头硬。倾国之力,出兵十万,问鼎中原。 消息传到都城顺天,张佑一听,嗨,不就是跟以前一样吗,不用怕,着令司礼监拟旨,令九边驻军严格防守,勿令敌寇入境。小事一桩,怕他作甚。 虽说这情报系统不完善,可是人家来势汹汹,你这样的态度可是有点不大合适啊。 算了,不管了。 北青这次倾国之力,不仅出动了精锐部队而且还出动了一个神秘人物,就是投降北青的原大梁游击将军-李艺,这个李艺原本是镇边将军兼幽州镇守使,就是在第四次北伐中跟程太监的进军方略不大对付,导致被程太监穿了小鞋,不仅后勤不保障,而且还克扣,甚至还**人家的军队,安排艰巨任务。虽说这李艺一腔热血,但是报国无门,又被程太监乱搞,陷入了北青的埋伏,苦战至最后一刻,弹尽粮绝。本来准备以死报国,可是没想到,对面北青冲他喊话说到,李将军,你是个好汉子,可是你也要为家人考虑一下,程公公已经把你在幽州的家人都处理了,你还要为贼梁卖命吗,都这样了,家人都保不住了,你还要以死报国吗。 这李艺一听这个,心凉了半截,什么这个阉狗,我在此为国死战,他居然,啊,我,我,我。 李艺望向那大梁军旗,斜阳照在残破的军旗上,他仿佛想起了自己刚刚入仕的时候,本是探花郎,却要执钢刀,自己执意要来这边境为国效力,自己出顺天来幽州之时,自己的老师当朝首辅,蔡群德摸着自己的背对自己说,勿忘,勿忘。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程阉狗,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对面的,听着,大梁幽州指挥使李艺,……降了。 这次北青入境,特地带上了李艺,作为右边为大将军。本来北青按照以往的套路准备直接进攻幽州,然后顺着大梁的驿路一路南下,攻击都城顺天,但是李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梁军的边境防卫分为九边,幽州是防御的重城,攻击幽州不合算,其他的八边虽然也是防御重地,但是兵力部署跟幽州却有着天上地下的区别,所以我们可以绕远,攻击秦州,秦州地远,且是为了防御羌族的入侵而设置的边防,而在太宗年间,羌族就向大梁投降,成为了边境顺民,如果我们可以拉拢羌族起兵,然后攻下秦州,就等于打开了关中大门,到时候据关中,如猛虎居于山上,问鼎中原之日,岂不是指日可待。 北青皇帝,查克达一听,不愧是探花郎,这番计谋一出,即使不能坐拥关中,也能不虚此行。 按照李艺的部署,加上金钱的诱惑,羌族宣布脱离大梁,割据西凉三洲,自称大都督,凉王。羌族首领达尔也留了一个心眼儿,毕竟当了这么久的顺民,大梁对自己也不差,这次虽说是为了点钱,也不过是为了自抬身价,大梁这么多年都快忘了自己了,得让他们记得我啊,虽说是反了,但是也得两头讨好,北青胜,可为凉王,梁胜,则可以趁机加码,不亏不亏。 一切正如李艺预测的那样,青凉大军一路高歌猛进,拿下了秦州这座西部边防重镇,当夜,北青的大营正在欢庆这场胜利。 查克达举着酒杯,开心的说到:这次胜利主要靠两人,一个是我们的大将军,李艺,另一个就是我们的好朋友,达尔,哈哈哈哈哈,来,痛饮,今晚不醉不归。 这时候一群北青美女翩翩起舞,侍酒的军妓争相劝酒,一切都是那么其乐融融,安静祥和。可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保持着冷静,李艺悄悄退出去了。 正当大家酒到深处,甚至有些人做出些不雅之举的时候,突然一群北青士兵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右边为大将军李艺,这时候,达尔突然有点慌了,李艺终究是大梁的人,怎么会甘为异族走狗,罢了罢了,如意算盘落空了。正当达尔在哪自我思考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考。 达尔,你没想到吧,你私通梁军的信使被我截获了吧,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首鼠两端,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们的大汗。 达尔,看去,原来是自己的前卫大将军,司乐科。你,你,你,你居然敢联合外人,话未说完,只见一个北青士兵走向前去,手起刀落,结果了这位凉王。 好啊,好啊,这种小人,怎么配成就大业,怎么配与诸位英豪同坐,来让我们举杯祝贺新凉王-司乐科。查克达举着酒杯,面不改色的说到。 干杯,干杯。 这一瞬间,北青与凉正式同气连枝。 秦州失陷的消息,传到了都城顺天。张佑吃了一惊,他立刻把程翔叫到了自己的寝宫,问该如何是好? 程翔,心想,北青这次来势汹汹而且还联合了羌族士兵,又攻陷了秦州,李艺这个狗贼还做了向导,我这次不能贸然建议皇上出兵,要是打赢了,我还好保得住富贵。要是打不赢,这群大臣,在把我做的事抖出来,这次要慎重。嗯,就这样。 陛下,自隆武元年至今,我天朝大军连年征战,早已不堪其累,国库也早已空虚,如果再起战端,老奴恐怕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啊?堂堂大梁,怎么能忍气吞声? 陛下,此番北青早已不同往日,联合羌族,还有了内应李艺,这李艺是首辅蔡群德的学生,如果陛下出兵,难保不会内外呼应。 这…… 程翔一看张佑陷入了沉思,明白成败在此一举,陛下,外敌,肌肤之痛,家贼,骨肉之痛。 不要说了,朕已经有了主意,你先退下吧。 陛下,老奴告退。程翔慢慢退了出去,随后程翔立刻集结了自己的党羽,这次无论如何,不能打,要谈,只要谈就能保住自己的富贵。 第二日朝堂之上。 诸位爱卿,想必已经到了边境战报,各位臣工有何想法,畅言。 这时候,兵部尚书左大力,站了出来。陛下,我大军集结在太原,幽州一代,而北青大军却远在秦州,出兵虽然费力,但是我大梁在蜀川尚有兵士数万,关中也有边军数万,只要关中蜀州,可挡北青一月,我北方诸军就可到,陛下,这一战我军必胜。臣。建议出兵。 武人误国,户部侍郎马贺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十年征战,所费钱粮不计其数,国库空虚,如何再起战端? 此言一出,朝堂上立刻吵了起来。武将骂文臣怯懦,文臣骂武将乱政。吵得是不亦乐乎。 够了,朕,决定了,和谈。 虽然有很多人不同意,迫于各种关系,各位官员也无人说话了,和谈,谈吧。 第三章 行吧。大方向已经确定了-和谈。然后,张佑。特地在出发的前一天将和谈使大理寺少卿,曹瑞。秘密叫到了太庙。看着历代先祖的牌位。张佑问了一句。曹爱卿。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让你来大庙吗? 曹瑞回答道。启奏陛,臣不是很清楚陛下的用意。 张佑听完微微一笑说,我知道很多人,都清楚太祖皇帝开国的故事。我大梁虽然说是开国,其实也算是德国不正。不要说太祖皇帝有多么英明神武,收服海内。就看看他的后代子孙。这么多年毫无长进。连一个小小的北青都无法臣服。如今到了我这一代,居然还开启了和谈的路。朕希望曹卿此去,切记一点。割地,这不可能的。祖宗留下的疆土。朕一寸也不会放弃。赔钱。最多。在原来上次赏赐羌族的基础上再加一倍。如果北青还有别的过分要求。你可以告诉他。朕。不在乎,朕随时可以披甲上阵,我大梁随时可以再战。 曹瑞听完内心一阵激动。既然陛下,有如此主张。为何还要和谈呢? 张佑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朝堂上的事。复杂得很。很多人想借这次机会拿掉程翔。程翔虽然是个奴才。虽然在外面,贪赃枉法。被你们叫做一个权阉。可是朕也清楚,朝堂上,后宫里,这么多人,只有程翔对朕,没有别的想法。他自始至终都只想要钱。全部保住自己的富贵。那朝堂上,文臣要权,武将也要权,你作为,当朝的陛下。能接受吗?而且打了这么多年。朕也乏了。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各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吧。希望曹卿。可以不辱使命。 臣,万死不辞。 随后。曹瑞就踏上了,和谈的路。 秦州。北青大营。 大青皇帝。听说大梁派人来和谈了。心中万千感慨,自从汉灭之后,自从梁立国以来,与北青大小数十战从来没有想过和谈。今天得了李艺。不仅让我得了羌人相助,而且逼迫大梁低下身段儿与我们和谈,他随后发出命令。这次能有这样的成就,全是李艺一人之功。封李艺为我北青右卫王。并告诉李艺全权负责此次和谈。告诉他。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让他切记。以我北青的大局为重。 和谈开始了。 李将军。我是隆武六年的进士。您是隆武元年的进士。今日没想到。我等确实在这里,在这等情况下相逢。 李毅说道。世事无常啊。曹瑞,你此次既然为大梁的和谈使。我为北青的和谈代表,那我也就不多绕弯子了。把陛下的意思告诉我吧。 曹瑞说。李将军既然要公事公办,那么,我方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北青退出秦州。我方。愿意答应一切请求。 没想到大梁开出这样的请求。只要我们退出秦州,大梁就肯答应我们的一切请求。 曹瑞想了想。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到,没错。只要肯退出我大梁的国境。一切皆可谈。 那好。我方的要求很简单。就两条。岁币。称臣。 你说什么?称臣。我堂堂天朝,向一个外族蛮夷,称臣,李艺,你怎么说也算是受过皇恩吧。就算,程翔作梗。但你也不能做这样无父无君的事情。称臣是绝不可能。岁币。还可以再谈。 既然不想向我北青称臣。那么我看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吧。 和谈终止。 李艺。你让大梁称臣。这个要求连我都觉得,有点儿过分。 陛下。大梁的实力你我皆清楚。我们就算能要来再多的碎币。也无法保证,大良以后不会报复。其实我的意思,是想让大梁放弃再次跟我们,开战的打算。 那你想怎么做? 陛下。臣的想法很简单。我们只要在地位上。比大梁高。这样大梁的那帮信礼的文臣,心里就会有障碍。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在背叛君父。虽然北青是外夷,但是如果大梁向我们称臣,他们就会认为。在法理上。北青才是君,大梁是臣。 可是这称臣的想法,不太实际呀。你还有别的什么方案吗? 当然。我早就知道大梁不会向我们称臣。我也没有打算让大梁称臣。我们只有先提出一个高要求。他们才会同意我们的低要求。 那李艺,你的低要求是什么? 这个比较非常简单。北青与大梁。为兄弟之国。北青为兄。大梁为弟。弟不叛兄,就这么简单。 嗯好。那关于岁币,咱们的底线应该是多少? 岁币的话。他们从前赏赐给西凉,这些羌族每年是100万。我们这些年,与梁军处处作战。损失颇大。我觉得我们至少得是羌族的五倍。并且,我们每年还需要,在向大梁索要,蜀锦和各种绢帛100万匹。 好好好。真是上天将你赐给了寡人呐。 曹瑞也迅速将北青的态度报告给了远在顺天的张佑。张佑立刻回信绝不称臣。除此以外。万事皆可商议。并且他还告诉了曹瑞。关中,蜀川已在备战。让他不要怕。 停滞的和谈再次开启。 仍然像上次那样。双方唇枪舌剑。谈到最后,双方都疲惫了。最后李艺说了这样一句话,既然到了大梁不想开战。又不想称臣。那么我们双方各退一步。北青与大梁无从属关系。但是,永为兄弟之国。给青为兄,梁为弟。如何? 这个要求,我需要启奏我朝陛下。那其他要求呢? 其他的要求,岁币最低500万,蜀锦棉帛100万匹。还有,此番我北青出兵的1000万费用。要有你们大梁承担。 什么?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做梦。 曹瑞。我觉得这样的事情。你是做不了主的。我方的要求就摆在这里。我知道你们的关中和蜀川正在整军备战。北方兵团也正在准备向这里移动。但是我还是劝你们一句。我北青与羌族。也在备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曹瑞在第一时间将北青的要求整合成了一份奏折。快马送到了顺天。 张佑迅速召集了高级会议。将北青的要求传达给了,各位大臣, 张佑说到,各位爱卿。北青的要求已经提出来了。我方该如何回应? 首辅,蔡群德第一时间站出来。启奏陛下和谈的消息一出,已经不适合再次与北青开战,既然要和谈那么,我方就需要拿出些诚意来。500万的岁币。确实有些高了而且这100万的蜀锦棉帛,还有这1000万的军费支出,都有些太高了。我们现在没有这么钱。现在国库和各地的内库。以及今年的税收,一共可以拿出来两千万。我们最多,这次给北青1000万。 大将军徐文听完之后,也说陛下阁老所言非虚啊。和谈的消息一出。各地军队斗志涣散。而且,钱粮的供应也有些许的不足。如果真能拿这1000万,买回来和平。我们养精蓄锐。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以末将也同意蔡阁老的说法。 既然。朝廷的两位支柱都这么说了。朕也没有别的想法了。立刻告诉曹瑞。我方的底线最多出款1000万,蜀锦棉帛80万匹。告诉他。如果北青还在想狮子大开口的事。那朕就要亲自进军移动关中与敌决战。 最后一次谈判。慢慢的开始。 曹使者。大梁皇帝的诚意果然是令朕十分满意呀。哦。既然大梁拿不出1500万来。那么给1000万也是好的。寡人谢谢大梁皇帝。我希望北青与大梁。可以永葆和平。 隆武十年11月。历时十年的,梁青战争结束。以双方和谈的结果而告终。 消息传到顺天城,有人开心。有人伤心,有人恼怒。开心的是程大总管,保住了自己的地位,也保住了自己的富贵。伤心的是那些爱国志士。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大的侮辱。个个盼望上天给我一个机会将兵10万长驱塞外。杀尽北青狗贼。 我们的皇帝陛下,张佑。他又一个人悄悄跑到了大庙。把这份和谈书告诉了的列祖列宗们。他深深地感到了,耻辱。数十年的积累。几代人的努力。居然在自己这一代被耗光了。自己算什么?难道自己,是个废物,自己不配当皇帝。难道上天就要让大梁在我这一代灭亡吗?那个刚刚登基时雄心壮志,誓要四海清平,万国来朝,的隆武皇帝张佑。迷茫了。我现在突然觉得有些累,这么多年。不是整军备战,就是筹集钱粮。皇帝,是这样的吗?如果当皇帝是这样,那为什么上天会给了我这么一场失败?为什么自己的大臣会投降给异族,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的挫折?算了,就当一个平常人吧。当一个平常的皇帝没有什么不好的。朕有什么错?谁叫你们不为朕出生入死。 就那一年和谈结束之后,张佑像变了一个人。很少有人可以看到他早朝了。张佑宁愿每天都待在后宫里。听歌舞乐。宁愿把政事交给首辅,交给太监。因为他觉得当皇帝就不应该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的,太累了。而且就算自己亲力亲为。你的手下人还是会背叛自己。不如把权利让出去。让他们去争。去抢。坐山观虎斗。当一个,操控木偶的人。 这才是当皇帝的乐趣。其余的时间,还可以为大梁。多产出一些龙子龙孙。总之,别让这天下旁落别人的手。 第四章 张佑经历这场耻辱,渐渐明白了当皇帝要想建立千古未有的文治武功那得是明君贤臣,自己虽说是前古未有之明君,但是自己的手下是千年难遇之佞臣。所以张佑放弃了追求留名青史,彪炳千秋的功绩,他决定选择另一种方式,追求长生。 长生不老,这是多少人,多少人做梦都想追求的梦想,虽然很少有人可以做到,但是张佑也没期望自己可以做到,自己能就想多享受几年,所以隆武十一年正月初一,这天是大臣进宫向皇帝陛下祝贺新年的日子,正当所有人按部就班的走完流程之后,张佑并没有向往常一样,说一句跪安就结束,他突然把新任内阁首辅夏炎留下了。 夏爱卿,你说人的寿命有几何啊? 陛下,人的寿命不过几何。 那,天子? 夏炎,心里纠结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皇帝陛下,并没有看出他有任何生命垂危的现象,这,算了。 陛下,天子的寿命自然是万岁万岁万万岁。 哦,那朕怎样做才可以万岁呢? 嗯,与民同乐,修养生息,自然可以万岁。 可是朕不这样觉得,朕想,朕需要让天上的神仙知道朕的意思。 那陛下,打算效仿前朝,准备 不不不,岁币已经让我大梁不堪其辱,怎么能又为了朕的私心而增加这样的开支呢,其实朕的意思很简单,朕准备祭天,夏首辅,听闻你文笔极佳,朕准备让你写一篇青词祷告上天,为朕祈求万寿。夏爱卿你看如何? 嗯,臣,必将为陛下竭尽心力。 好,嘿嘿,爱卿可要好好写。 很快,在第二天夜里,张佑就收到了夏炎写的青词,果然是神来之笔,张佑很满意,左看右看,爱不释手,突然觉得烧给上天有点可惜,他决定自己抄写一份,越写越觉得内容称心如意,多抄了很多份,开心。 在旁边侍候的程翔,从没有见过张佑这个样子,一边为张佑掌着灯,一边问道,陛下,老奴从来没有见过陛下这么开心,是遇见什么大喜之事吗? 你来看看这篇文章,真是可以名扬千古啊,这个夏炎,真是个能人,以后有他在朕身边,朕可以放心的把政事交给他了。 程翔接过这篇文章,却被皇帝陛下的那句政事交给他内心震了一下,政事交给他,那我算什么,司礼监掌印太监难道以后要跟这个首辅平分秋色,程翔默默看完了文章,还给了张佑,心不在焉的称赞了几句,就默默为张佑掌着灯,心里慌慌的。等到侍候张佑睡下之后,他把自己的干儿子,东厂提督太监李林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干爹,这么晚把我叫来,相比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哎,自从议和以来,皇上就疏于政事了,咱家也就为这大梁天下多费了些心神,可没想到这中间突然蹦出来一个夏炎,坏了,咱家的好事。 干爹,这从何说起啊。 程翔就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自己的干儿子,;李林听完眼珠子一转,边来了主意。 干爹,这夏炎不过是给这天上的神仙写点东西,咱们要是能为皇上,把这天上的神仙请下来,那干爹岂不是比那夏炎更受宠。 哦,你有办法。 干爹,我听说京城最近有个算命的,叫吴半仙,算的很准,而且此人自称南极仙翁转世,我估摸着多半是有点真本事,要是干爹将此人为陛下寻来,那以后,陛下岂不是得多多,嘿嘿。 好,这事就给你去办。 第二天。 京城,朱雀大街热闹非凡,吴半仙正在那给人掐指一算,借机揩油那位官家女子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阴影,他放下那双自己爱不释手的手,抬头望去,看见数名身穿红色衣服的差人,他看了一眼,心凉了半截,飞鱼锦衣卫,红色东厂番,怎么招惹这帮活太岁,自己不就是在京城招摇撞骗,顺便再揩揩油吗,怎么会招惹这帮人。还没等他细想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领头的红衣差人,开口问道,你可是吴半仙。 是,小人就是,不过在各位官老爷面前,不敢自称半仙,不知各位老爷找小的有何事啊? 既然是半仙,那就给自己算算啊,领头的红衣差人冷笑一声说道。 吴半仙,心想哎呦我这是惹了哪门子祸啊,我要是知道自己犯了啥把你们给找来,我自己早就跑了。算了,拼一下。 各位,不会是给我送富贵来的吧。吴半仙这么一说,倒把这几个差人给逗乐了,以前自己出去拿人,看见自己身上这身红衣,不吓得半死就不错了,今儿虽不是来拿人的,可也没说是来干啥的,这吴半仙还真是个半仙儿,回去可得好好禀告厂公。 半仙儿,你算的真准,哥几个就是来给你送一场富贵的。来啊带走。 让我收拾,一下,我,你们别这样啊。唉。 蒙着头,绑着送到程翔的府邸。 小林子啊。 干爹。 这就是,你说的那半仙啊,咱家咱一点也没看出仙气来啊。 干爹,人不可貌相啊,这这个吴半仙,我差人去拿他的时候,您才怎么着,他一下就算出来,是来给他送富贵的。 哦,真有这么神,哎,跪着的,给咱家算算啊。 手下人闻言,立刻扯掉了吴半仙的蒙砂,这突然一见光,吴半仙还有些不大适应,慢慢儿的吴半仙向前望去,就看见,前面有两人,一个坐着,是一个跪着。跪着的那个正在给坐着的那个捶腿,虽然有点看不清,但看那衣服,绝对是个大官。完了,还等什么,赶紧自己招吧。 紧接着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磕头求饶,还把自己做的所有事一股脑的全说了,从小到大一件不落,倒也难为他记得这么清楚了。 上面两人全愣了,很快,程翔就给了李林一巴掌,狗东西,这是个腌臜玩意儿,你弄到咱家这来,是来糊弄谁的。 这一巴掌可把李林打了个一懵逼,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就这个东西也敢自称半仙儿,我他么。 这一下,也把吴半仙给吓到了,怎么不打我,自己打起来了。时间就这么默默的尴尬了几秒,被打倒在地的李林突然灵光一现,来了一个主意。虽然这个吴半仙是个假的。但是,这事儿现在只有这么几个人知道。要是重新给他包装一下,凭借他在京城的名气,然后献给皇上,那不是可以为所欲为咯?他立刻从地上爬到程翔身边捶起了腿。边捶边说。干爹不要生气,这个是个冒牌的。可是这事儿现在只有干爹和我知道。皇上不知道。要是咱们给他好好的。倒试一下。说不定可以蒙混过关。皇上面前一展风采,到时候皇上一高兴。干爹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身份不仅是稳了。而且以后的政事不得以干爹马首是瞻。 程翔一听。嗯。这倒是个好办法。神仙,没有,半仙是假的。没办法,为了皇上。我只能行此下策了。 跪着的,你过来。 吴半仙儿一听,立马爬了过去。说。大人别杀我,留我条狗命吧。 程翔一听。行了行了。你可别说话了。什么东西呀?还搁这京城里招摇撞骗。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大人。虽说诨号叫做吴半仙儿,但是真名不太雅。恐入不了大人的耳。 能有多不雅,说出来听听。 嘿嘿,小人。没有大号。村里人都叫小人。吴二狗。 哈哈哈。二狗。还真是个不雅的名号。吴二狗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干儿子了。还有以后别叫二狗了。你就叫,吴煜。 小得谢大人,不过大人这种身份收小人,做干儿子。是不是有失身份啊? 你也知道。你吴半仙的名号喊得响亮。虽然没人知道真假。当然了。你也是假的。皇上想追求长生。我准备为我谋一场富贵。也为你谋一场。 皇上。大人,小,小人,小人。小人怎么可能为皇上去算命呢? 你这种人也配为皇上算命。这不过是事急从权罢了。我待会儿给你一份儿好文案。你把他好生记住。过几日。我在找人为你做一身儿好衣服。然后把你带进宫去。在皇上面前,你要把这份文案啊,给皇上好声的说出来。说得好。你就有钱赏。说的不好。你这颗脑袋。就得在午门落地。 当然,小人,小人。小人全听大人的,只求大人让小人都活那么几天。 行行。赶紧下去。什么狗东西。 是,是,是。谢大人饶命。 很快,程翔就根据张佑的爱好。整合了一份文案。并通过钦天监拿到了一份星云学说。抓紧时间就给了。吴煜。让这小子好生的背着。到时候好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 祭天结束之后。张佑回到宫里。程翔在旁侍候,当张佑觉得有些困乏的时候。程翔突然跪在了张佑的面前。 爱卿这是怎么了? 陛下。老奴见,您近日醉心于求仙之术。所以。也为陛下烦心担忧。所以特地为陛下在民间寻得了一位半仙之躯。还请陛下召见。 张佑一听这个来了兴趣。半仙之躯。这世上还有这种人。快给朕请进来,朕要好好的问问他。如何颐养天年,万寿无疆。 遵旨。 第五章 这程翔深知要想让张佑深信不疑,首先得造势,所以特地为张佑来了一个特别的介绍,让这张佑的兴趣一下子高涨了起来,既然是天上而来的仙人,怎么能在偏殿召见呢,来人传旨下去,在太和殿群臣相迎,一定让仙人看出自己的诚意。 旨意一到内阁,许多阁员内心极大的不满,我等是圣人门徒尚不可以用此等大礼,区区一个修道之人,怎么能行此大礼。内阁次辅李东跑到首辅夏炎面前一番抱怨,要让首辅用内阁的权力把皇上的圣旨给打回去。夏炎安静的听完李东的抱怨,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看着李东,他的心中萌生这样一个想法,秦皇汉武追求成仙之路又如何,不也是成了一抔黄土,这个半仙必然是假的,这背后肯定是有大文章的。 哼,程翔,你我的争斗从此刻开始了。 是日,三声钟响,皇帝升殿,群臣觐见。这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太和殿升殿了,自从张佑心灰意冷之后,所有旨意都出自张佑的寝宫,然后由司礼监转到内阁,再由内阁重新整理,发回司礼监,由司礼监交给张佑,满意之后,在由司礼监发给内阁,内阁发给六部三省。现在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半仙,张佑再次出现在朝臣的面前,很多臣工内心憋了一团火,就等着爆发。 程翔那浑厚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陛下有旨宣吴煜道长上殿。 虽然程翔给这个吴二狗准备一份可以过关的答案,但是这个吴二狗终究是个乡野无赖哪见过这种场面,张佑被程翔忽悠的把接见外夷的最高礼仪摆了出来,这在殿外的吴二狗已经吓得不行了,程翔这一呼把他给吓得不行了,差点没晕过去,直愣愣的站在了殿外。 大殿上一片寂静,张佑笑了一声,到底是仙人,朕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怎么可以对仙人呼来喝去的呢,不要在叫他上殿,朕亲自出殿相迎。此言一出,群臣炸了。一国之君,亲自出殿相迎,还是这么个的东西,姥姥的,国家颜面荡然无存。这次平常貌合神离的大臣们,团结在了一起,一起跪下了,高呼陛下万万不可。 这时候,程翔也愣了,一个江湖骗子,摆那么大的谱干什么,当自己啥了。皇上要是亲自出去见他,这小子要是说错了什么,把皇上惹急了,这不就完了,不行,我得控制住这一切。 陛下,奴才觉得,陛下是真龙太子,吴道长虽说是修道之人,那也是陛下的臣民,怎么能让陛下亲自相迎呢,就算是陛下觉得这个礼节不够,可以派天子近臣前去,何必劳烦陛下千金之躯。 陛下,程公公说得在理啊。平常反感程翔的大臣们听见程翔此言,顿时觉得程翔也不是那么坏,一起帮程翔喊道。 那,礼部侍郎左高,你去将仙人,代朕将仙人请进殿来。 左高应声而出,谨遵圣命。 左高出殿一看,好一个仙人,穿的是仙风道骨,长的是一派胡言,那里有个得道高人的样子,倒像是顺天城的窃贼偷了大户人家的衣裳,公然穿在身上,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仙人,别愣着了,陛下有请。 哦哦,啊,皇上,不不,我不去了。 不去,那不行,我早看程翔不顺眼了,这不刚好你来了,借着你,就把这个程翔给扳倒,给我过来吧。二话不说,就把这个吴二狗给拉近殿来。 吴二狗,村中无赖,哪见过满堂这么多文臣武将,大红大紫晃得心神搅乱,正中间那明黄色的衣服更是让他感觉一落千丈,来不及说话,来不及解释,摊到在地。 众人一看,乐坏了,程翔一看,完蛋了,张佑一看来劲了,他见过很多人,但是没见过一见面就吓成这样的。他立刻从龙椅上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的跑到这个仙人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就蹲在前面看着他。 这时候吴二狗,正吓的不行,突然张佑跑到他面前,又激了他一下,瞳孔放大,看见了张佑胸前纹的那条龙,就大呼了一声,龙,晕了过去。 此言一出,但是把前面的一起不合理,给合理了,为啥如此啊,还不因为看见了真龙天子啊。 程翔,听闻此言,凉了的心立刻温暖了起来,好这个吴二狗,但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陛下天威难挡,仙人也是被陛下的天威所吓晕过去的,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程翔立刻喊出了这句话,此时不喊更待何时。有些投机取巧的大臣,一看这种情况,跟着喊啊,博皇上一悦,天恩厚报啊。 万岁之声,响彻在大殿。 来人,传御医,给仙人好好诊治一下,朕要与仙人共论这长生之术。 经过一番运作,吴二狗慢慢的醒了过来,开口一句,我这是到了天宫吗?更是把张佑逗得满心欢喜。 仙人,这是在朕的皇宫啊。 啊,龙,草民吴,吴煜参见陛下。吴二狗虽说不知道啥是三拜九叩,但是好歹知道磕头,就如捣蒜一般,磕头起来没完了。 好了,仙人不必这样,朕可是仰慕仙人的养生之术,很长时间了。来,仙人跟朕说说,是如何得到成仙的? 小人哪知道这个,小人就知道,为陛下做事。 仙人,不要自谦,京城流传仙人,有半仙之躯,可以测凶吉,卜人之寿命,既然不肯向朕透露一点仙人之术,那请为朕,测一测寿命几何? 吴二狗一听这个,这皇上怎么也对这个感兴趣啊,程公公教我的我都忘了,我该怎办啊,哎呦,不能那,市面上那一套糊弄啊,这搞不好人头就没了。这,这该怎么办啊。 仙人,仙人。张佑见他迟迟不动,就催促了起来。 程翔心里也急了,这混账东西,刚刚还行,怎么现在倒托大起来了,你可别把我拖下水啊。 陛下,我看此人言过其实了,必是个江湖骗子,次辅李东插了一句。程翔心想,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哎呦,吴二狗我教你的你倒是说啊。 哎,仙人怎么会是冒牌货呢,李爱卿,不要着急,仙人,仙人。张佑又叫了一遍。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皇上,我得看看你的面相。 放肆,仰面视君,你想干什么。李东已经不能再忍了,这一看就是个江湖骗子,还容许他放肆干什么。 无妨,朕就让仙人看看。 陛下,这 无复多言。 看着张佑的脸,吴二狗内心泛起了波澜,到底是皇家气派啊,长的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盯着张佑看了好大一会儿。张佑被盯得也有点怪怪的了。 仙人,还没看出来吗。 陛下真是天生富贵啊,但就是这家中不顺,多有灾星,各种事情办的都不顺啊。 张佑一听,是啊,近十年未能成千秋伟业,朝堂之上又多明争暗斗,诸多心累啊。 那仙人,还看出些什么,还请不吝赐教。 陛下,想要增寿,就得清心寡欲,然后服用仙家丹药,方可益寿延年啊。这吴二狗兼职卖药,虽然程翔教得记不得了,但是本行没忘。 那,仙人可愿意留在宫中,为朕炼制丹药,朕必当以上宾之礼待之仙人。 程翔一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一切都稳了。好啊,好啊。李东不爽了,本就是个江湖骗子,怎么还可以住进宫里。刚要站出来发言,就被背后一只手扯住了袍子,他回头一看,正是首辅夏炎。他带着疑惑望向夏炎,可夏炎并没有给他答案,只是安静的望着张佑。李东想首辅都这样,那我这个次辅还说什么,说了皇上也不会听,而且首辅一向不信这些,这次这么做,肯定是必有深意啊,那我就在等等。 吴二狗,听见张佑说出了这样的话,又愣住了。为皇上炼丹,我这是捧着一个金饭碗了,果然是一场富贵啊。他连忙磕头,口呼陛下万岁,小人一切都听陛下的。 嗯,夏炎为朕拟旨,封吴煜为护国法师,跟朕一起住在西苑,还有以后由太子监国,以后没有什么大事就没有打扰朕了。 臣遵旨。 张佑开心了,程翔的目的达到了,夏炎的目的也达到了。程翔,我倒要看看我手里这张王牌能不能打到你。 隆武十一年三月,张佑开始了他的修道生涯,而大梁正式进入了党争时代。一道大幕拉开了。 第六章 为了迎合张佑,吴二狗虽说不会炼丹,也不敢把市面上那种药拿来给张佑吃。所以他决定可以多找一些人陪他一起炼丹,为张佑增加寿命,张佑也很满意,他很相信吴煜,毕竟这是一个可以益寿延年的方法。 很快,张佑就在自己的西苑旁边,为吴煜修了一个道馆,他要让自己每天都感受这样的仙气。 说完了张佑,我们再来看看程翔。程翔凭借着吴煜在张佑面前,也算是露个脸,好歹算是弥补了几次监军的罪过。暂时说得上是顺风顺水吧。 首辅夏炎这边就更是好了,皇帝退居二线。太子只有十五岁,而且自己以前是太子的讲师,靠着这层关系,大权独揽的日子可以说是马上就要到了。 一天,张佑把太子张铭叫到了自己的寝宫。 太子最近,在读什么书啊? 回父皇,都是些平常的道家学说。养生之术罢了。 胡闹,堂堂太子,怎么能读这些东西,喜好修道怎么能治理好国家 呢,你平常应多读一下太祖实录,学学祖辈是如何治理天下的。 儿臣,谨遵圣命。 张铭出来之后,感到有点疑惑。父皇不是喜欢这些玄修之术吗, 怎么我的回答不对他的路子呢。算了不想这个了,先去内阁吧。自从张铭监国以来,每天都要去内阁听大臣的奏报,然后根据内阁的意见做出批改。除了一些不得不请示张佑的事情,很多事情都已经开始由张铭做主了。 程翔就很难受了,自己的掌印太监形同虚设了,印现在归张铭了,自己整天除了陪在张佑身边,就是去吴二狗那里给张佑拿药,一点都没有大太监的权威了。但是程翔不甘心啊,我说怎么平常一直跟我唱反调的夏炎那天哑巴了,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好你个夏炎,你以为你把这太子就赢了吗,只要皇帝在一天,夏炎你这首辅就别想坐稳了。 程翔知道,这帮大臣,都有一个想法,就是想成为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你夏炎可以当,我程翔就不能安排一个首辅吗。 虽然程翔,有意招贤纳士,但是没有人来投奔他。大家都是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怎么会甘心为一个太监效力呢,虽说跟着你可以当一个首辅,但是自己的本事,也能混的上位极人臣。 程翔的身边,除了太监就是道士,在朝堂上很难插上话。不过很快他的运气就要改变了,他很快就会回到以前的巅峰时代。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夏炎。 夏炎这个人不贪财,不好色,不追求奢华,也不整天胡想八想的,他是个很实干的人,他是状元出身,他与李艺一样都是前任首辅的学生,所以他的仕途很平坦,可以在前任首辅因为和谈不得不引咎辞职的情况下安然的下一任首辅。不为自己的老师争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想干点大事。 他不只一次的告诉张铭,你的父皇不是个合格的皇帝,你要撑起帝国的希望,他不像其他人那样争先恐后的向张佑献媚,因为他知道谁才是那个帮他实现宏图伟业的人,不是张佑,是他的学生,现在的太子,将来的皇帝。 现在一切都来了,自己是首辅位极人臣,学生是太子,太子监国,自己现在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他要做一件事。改革。 这十年的征伐,这屈辱的岁币已经让这个国家不堪重负了,这一切都需要好好整理了,所以必须改革。张佑可以不思进取,但是这个国家不能,国家必须前进。 改革是件大事,张铭不能擅自做主,他必须请示张佑,正当他要出发的时候,夏炎拦住了他,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张铭不解。夏炎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你不要挑张佑精神的时候去,你要等到张佑服了药准备睡的时候去,那个时候的皇帝陛下是最怕麻烦的时候,那个时候去一定会成功。张铭听从了老师的意见。 准备睡觉的张佑,听了张铭的话,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看着自己的儿子,张佑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子不改父制。他想干什么呢?不过这也是在问自己的意见,不应当这么想。 铭儿,朕知道你的心意,岁币之辱,朕从未忘记过,朕只希望你能做出一番事业,不要辜负朕。 张铭很开心,因为张佑同意了,可他没有想到从那一刻起,他和他的父皇正式对立了,从那一刻起,张佑不在可以清修了。 陆大有,你当锦衣卫指挥使几年了。 回陛下,十一年了。 嗯,咱们认识二十五年了,朕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盯着夏炎,盯紧他,朕要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 是,陛下。 张铭刚离开不久,张佑就叫来了自己的好伙伴,锦衣卫指挥使陆大有。陆大有,张佑从小的玩伴,从五岁开始,到现在,张佑很信任他,因为他是张佑这世上唯一的那么几个朋友。现在他要让陆大有当好自己在外面的耳目,盯好这个夏炎,好好看看他要干什么。 夏炎不知道这一切,他知道张佑同意了,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了。叛徒李艺,北青蛮子等死吧。 夏炎召集三省六部诸位官员,商量改革大业。 主要围绕钱,兵,权三部分展开。兵和权难度较大,所以夏炎决定先从钱开始。国库空虚是亟待解决的,要开发新的生钱之路,夏炎另辟蹊径,他放弃了寻常百姓,他把手伸向了上层。世族和皇族。夏炎是穷苦人出身,他见过那些世家大族为了压榨穷苦百姓,所使用的的卑劣手段,也见过寄生在国家之上的蛀虫皇族,是如何纸醉金迷的,好了现在到了我掌权,一切都该变变了。 夏炎首先把炮火对准了皇族,因为世家子弟有很多在朝为官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皇族就不一样了,虽然是身份尊贵,可也是被重点监视对象。 夏炎开始了行动,他决定停止向藩王进行赏赐,这笔赏赐数额很大,夏炎为了这个还找了一个很好的说辞,每年给北青的赏赐,数额巨大,藩王身为天子的家人,就应当为天子分忧解难,这藩王的赏赐就给北青,虽然藩王们觉得有些不大合理,但是张佑觉得很好啊,这岁币是屈辱,也是负担,要是能把赏赐藩王的赏赐给北青,不但可以节省支出,还可以在心理上觉得舒坦啊。这一条完美收官。 第二条,藩王也要交税。虽然太祖规定不让藩王参与当地府县的管理但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子孙,赏赐给了藩王大量的土地,而且不用交税。时间长了,很多藩王都成了当地的巨富,现在不行了,国家穷了,藩王怎么可以富呢,以后藩王的土地要五五开,一半归朝廷,一半归自己,这项决议一出,很多藩王都抱怨起来了,这不是要命吗,嗯这还不算啥,最后一项才是真要命。所有藩王的卫队裁减一半。这可就大大触及了很多藩王的神经。这是要干啥,是你夏炎的意思,还是张佑的意思。钱你拿走一半我们能忍,卫队减少一半是要干啥,削藩吗? 而夏炎的解释也很合理啊,虽说是为了防止藩王谋反,所有藩王的卫队只允许不能超过三万人,而且还得自养。可是现在都与北青议和了,天下太平了,藩王还要那么多军队干啥,而且以后的钱都要分一半交给皇上,你还养得起那么多军队吗,干脆一并减少了吧。 很多藩王联名上奏,要求法办夏炎,停止改革。张铭不能裁决,送到西苑。 等了很久,张佑让人送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改革事宜,以首辅为准。得,藩王们是彻底的凉了。钱,没有了,兵,不能养了。夏炎,咱们杠上了。 但是这藩王不能进京,这可就是个难事了。地方上怎么跟中央的首辅斗啊。这可让人如何是好啊。 不怕,程翔早就准备好了。他向藩王抛出了橄榄枝,很快那些敌对夏炎的藩王站到了程翔这边,藩王,程翔的第一个盟友。 但是,大梁祖制藩王不得结交内臣,这让程翔的这个盟友只能待在地下,不能出来和夏炎一较高低。哎,程翔心想,夏炎怎么不自己想不开去死呢? 夏炎不知道这个,因为他要面对一个更强大的敌人,世家。针对于藩王的改革,让夏炎看到了支持,朝臣支持,连皇帝都站在了自己这一边,以首辅为准,人生得意马蹄急,刻不容缓,世家,等着我吧。 隆武十三年,针对于藩王的改革取得了辉煌的成果。夏炎扭转亏损的国库,也赢得了皇帝陛下的欢心。但是在这一切的背后,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仇视的目光。 夏炎,尽管去改革吧,你会把更多的盟友送到我的身边的。 第七章 程公公,我家主人知道您常在皇上身边陪着,见皇上的时间比夏炎多,你就不能运作一下,这个夏炎实在是搞得各位王爷和我家主人心神不宁的。 程翔,心里想了。当我不想搞这个夏炎,以前皇上在朝的时候,我也算是个厉害角色,这两京一十三道哪路官员不孝敬我,如今这皇上修了道,倒把我也带去修道了,让这夏炎真是得了势。压得你们不痛快我也不痛快。当我不想搞他啊,这个夏炎油盐不进,皇上也不知道为啥,还由着他。 哎,咱家也是为这操心累神的,可是这圣心难测啊,再说这夏炎最近也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抓。难啊,难啊。 程公公,多费心了。说完来人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交给了程翔。程翔看了一眼,道:有劳了。 应该的,应该的。 看着来使远去的背影,程翔心里暗道,比起夏炎皇上给放心不下你们。 且不管程翔背地里是如何运作,夏炎这边可算是正来劲儿。从藩王那里积累了一笔小钱,但是这笔钱还远远不够。夏炎把下一个矛头对准了世家。 忘了防止世家在朝廷的支持者明着暗着的阻挠改革,夏炎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太子不行,毕竟不是九五之尊不能震慑住那些世家,皇上,我需要皇上的支持。 夏炎是个聪明的人,皇帝不会为了我和世家开战,他会为了自己与世家开战。 吴道长,最近在宫里待的如何啊? 夏阁老,我就是乡野村夫,自从进了宫才算知道了什么才是享受。 那就好,那就好,来喝一杯。 好,谢谢阁老。 夏炎知道张佑信神,可这是世上那有什么神啊,没办法,为了皇帝我只能替神说一句话了。 吴道长,我派人查了一下,你好像还有个弟弟在刑部大牢里管着啊。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这弟弟怎么还在大牢里待着啊? 吴煜听说了这句话,以为自己的底细全都暴露了,吓得酒杯摔在了地上,支支吾吾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道长,把我夏炎当什么人了,我可是真心想和道长交个朋友的,来道长,杯子拿好。 阁老,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夏炎微微一笑,道长真是仙人啊,我这正有一事要劳烦道长,我知道道长是化外之人,所以尘世间的事情交给我就好,弟弟就不用担心,择日他就可以出狱,而且会在道长的家乡,当个县令,这样也不会辱没了道长在宫里的名号。 阁老,这么对我,真是让我,那什么,我一定为阁老尽心尽力。 不敢,不敢。我这事正是道长所学,你只需如此如此。夏炎在吴煜耳边轻说了了几句。 阁老不愧是人中翘楚啊,我敬阁老一杯。 不敢,不敢。 这一天上午张佑,正在西苑清修,突然一个小太监突然在门外喊道,报喜了,报喜了皇上。 被打扰的张佑那是很不开心,他睁开眼看程翔一眼,程翔立刻会意,急忙跑了出去,给了那个报喜太监一巴掌。不知死活的东西,打扰了皇上清修,你吃罪的起吗? 小太监被打了一个踉跄,站稳之后,揉着脸对程翔说,老祖宗是大喜事啊,城外挖出好大一个宝贝来,都说是祥瑞,已经让人送进宫来,说要让皇上看看。 什么宝贝啊。 这,老祖宗,我心想着这事得快让皇上知道,所以就没问就过来了。 你,这糊涂东西。程翔说完就给了这小太监一巴掌。然后程翔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跑进西苑。 怎么回事啊? 陛下,外头说挖到一个好东西,送进宫来了,小的们不懂事,吵着皇上清修了。 那得是什么好东西啊? 正当程翔想词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报,吴道长祈求觐见。 哦,道长来了,想必是为朕练出了长生丹药,快请进来。 程翔心想来的真是时候,也不枉我把你弄进宫来。 道长不必多礼,这次过来必有惊喜给朕。 这…… 道长,这是,来人啊,都给朕退下。 在旁侍候的太监,宫女们纷纷退下,张佑心想这是为朕练出了何等好药,还怕有人看见。 吴煜见众人都退了,就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国家危急啊。 张佑听了一懵逼,如今北青都议和了,哪还有什么危急的事啊。道长,为朕一解迷惑。 陛下,臣昨日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暗淡,有四星冲击主星位,今日宫外又挖出一块石碑,是奇形怪状,我特地前去观看,只见是四兽扑水,臣又想昨夜所见的星象,联系一看,是我大梁有四贼啊,此四贼危害国家啊,望陛下明察啊。 张佑一听,自己潜心修道,终究是得到了上天的回应啊,四兽,四兽,难道指的是周吴郑王这四个,嗯,上天的警示不可不重视啊。 道长,这事,不可与他人语。 是,陛下,臣知道分寸。 送走了吴煜,张佑找来了陆大有。 大有,最近有什么成果。 陛下,最近夏炎主要就是在内阁和西苑这边活动,所见的人也都是些朝臣。 哦,那些世家,他有没有联系过啊。 这个,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基本都在内阁,联系是经常的。 内阁的阁员,怎么会都是世家出身,张佑自言自语了一句。 陛下,怎么了? 没事,你先下去吧。 遵旨。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世家,这么些年了,朕不想动你们,但是上天不让啊。很快张佑就给了夏炎一个小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周吴郑王,四去其三。 夏炎看着这个纸条,心里抑制不住的狂喜,四去其三,嗯,那还等什么。 隆武十三年,夏炎上书丈量天下土地。所量土地与在册土地难以对应,其中周吴郑三家颇多,随后夏炎指示御史台和谏院轮番上书弹劾三家,然后张佑立刻下旨,彻查,多出来的土地要按平常最高价格由这三家交钱补偿。 此言一出,天下震动。 周家,吴家,郑家在朝的子弟纷纷上书,以自白。夏炎以白帛记下其姓名,送往西苑。张佑看完默默说了一句话,生死有命。以朱砂笔随手一圈,所圈者即刻下狱。未圈者立即处死。此案牵连者甚多,朝堂之臣十去三四,各地方官十去二三。史称红白案。 此案以后,夏炎也失去世家的支持,仅剩的世家王家,惶惶不可终日,族长王山居然吓死了。后继者王璇,迫于无奈之下宣布愿意将家产的一半捐与国家,以求平安。 那一刻,仅存的世家站到了程翔这一边,夏炎,此仇不报,我王璇绝不入祖坟。 内阁,昔日吵闹的内阁,如今只剩下了三个人,太子张铭,首辅夏炎,次辅李东。 李东看着平日温和的夏炎,实在是不明白,如此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会杀气人来这么痛快,不行,自己要劝劝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人心惶惶,国家会永无宁日的。他刚要开口,夏炎却先开口了。李东我记得这批人里有很多你的学生啊,你的学生这样,老师还会好到哪里去呢。我不弹劾你,你还是主动致仕吧 李东,哑口无言。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曾经的同科进士,现在的同僚夏炎,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他想为自己辩白几句,但是却说不出口,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旁边的张铭,看不下去了。先生,李阁老无罪。 殿下,国家的事,怎么会是个孩子能知道的呢。夏炎冷冷的回了一句。 先生,这 夏炎听也不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内阁。 哎,出仕十余年,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心灰意冷的李东也离开了内阁。只剩下了张铭。孩子,我已经十八了,怎么还是个孩子。 李东上书辞官,很快就得了批准,而且是很快批准,辞职报告还没写好,夏炎的批准就来了。而且还特别写了不准停留,立刻离京。李东很伤心。 被人赶着离开京城,这感觉谁能觉得好受呢。但是没想到,居然有人给他送来了温暖。 在路口,居然是程翔前来送行。 程公公,我。李东居然哭了出来。程翔也没想到,赶忙摸着李东的背说道,李阁老不要担心,皇上和咱家都知道李阁老的忠心,只是这,不多说了,这些盘缠,还请李阁老不要嫌弃。 李东接过盘缠,看着程翔,突然觉得程翔也没那么坏,都是为皇上效力。忍着痛苦,对程翔说道,公公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日后必将报答。说完告别离开。 看着,李东离去的背影。程翔心中也是感慨,夏炎不要朋友,不要盟友,到底要什么呢。 隆武十四年,红白案告一段落,夏炎经过此案打击了大批敌对势力,而且清理了内阁,做到独相。 程翔得到了藩王世家的支持,在朝堂上也有自己的话语权,阉党的雏形也开始了。 这一年对程翔和夏炎来说都是个好年份,可对大梁来说不是个好年份。 第八章 这一日,内阁。夏炎再给张铭讲课,自从张铭监国以来,每月的讲课就从东宫换到了内阁。 先生,今日讲课的内容是什么?张铭看着夏炎,心中有点空落落的,以前张佑为张铭了选择四位太子讲师,现在受到各种事情的影响只有夏炎一个人了。 夏炎看着张铭,心中万千感慨,自己不仅想自己可以建立一番事业,而且还可以培养一位千古名君,自己青史留名的日子不远了。 殿下,今日臣为殿下,选择一个特殊的话题,兵道。兵者,国之大事。殿下知兵事否? 孤不知,孤政事尚不能通,怎么能知道兵事呢。 嗯,殿下与皇上不同,皇上粗晓兵事,就敢擅自用兵,所以才有了隆武十年的和谈,殿下不可学皇上。 先生,你此言是何意啊。张铭发现夏炎最近对于自己的父皇态度变得奇奇怪怪的。说忠心也算是忠心,可是总有点不大对劲儿。 殿下,皇上为四海之主,应当开张圣听,主上有错,臣子不指出来,这是对皇上的忠心吗?殿下应当以皇上为镜,切不可学。 先生,慎言。 殿下,今日我们不论皇上对错,且论兵事。 那,请先生开始吧。 殿下可知,我大梁边境最大之敌是谁? 北青,这个异族与我是势不两立,多年来征战不断,耗我钱粮,实在是边境大患。 嗯,那殿下知道如何去此大患吗? 这…… 殿下,我大梁将士早已不是昔日之兵,所以要想去此大患,必要整顿兵事,所以殿下要知兵事,才能除去北青。 那孤当如何做,才能。 殿下应当以东宫卫士为模板,训练一只强军,到时候以此军为模板大梁上下,厉兵秣马,不出十年,北青必为我所灭。 先生,你这是让孤造反啊。 夏炎正正衣服,对着张铭跪下了,说道,皇上已经不是昔日的皇上了。殿下应当以社稷为重,如今皇上令殿下监国,正是天赐良机,殿下应当早登大宝。才能中兴大梁。 先生,不要说了,孤不是那种无父无君之人。 殿下, 好了,够了。 不欢而散。 西苑,张佑看了陆大有的报告,问了一句,他真是这么对太子说的吗? 事关社稷,臣不敢妄言。 好,你退下吧。 张佑,很不高兴,夏炎你当自己是什么啊。以东宫卫士练兵,你怎么你家里人练兵啊。 夏炎不知道张佑已经知道他的这番话,他正忙着一件别的事,北青来了。边关六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奏报。在并州出现少量北青斥候,根据以往的情况,这是入境劫掠的前兆。可是并州现在军队很少,恐怕不能抵御北青,所以急忙六百里加急请求支援。夏炎看着奏报,心里打着不一样的算盘,这一次是个机会。说不定太子可以提前登基,但是这样,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如既往,安静祥和。不见狼烟。 这一日,王璇来拜访程翔。 恭喜,荣升吏部侍郎啊。 多亏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啊。 哎,也是你才能突出啊,这次来不会是专门来感谢我的吗? 公公,我近日得到消息,北青即将入境。 这,双方不是议和了吗? 公公,北青狼子野心,怎么能轻信呢。 你这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我家在并州的生意已经停了。 可没见边关奏报啊。 公公,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知道北青是确实要犯边。我此来就是求个领兵的机会。 这,这消息 公公,这消息绝对千真万确,公公近日多多留心,几日之内必有奏报,但时候还多多仰仗公公了。 嗯,你放心,你立了功,咱家脸上也有光。 多谢公公了。 程翔送走了王璇。心里也纳闷了,这王璇是想立功想疯了吧,这北青要来,边关早就来报了,不过看他说的倒是挺真的,哎算了,还是一切都看看皇上的吧。 往后一个月,程翔见夏炎来见张佑就三次,一次是给张佑拿祭祀神仙的青词,一次是向张佑汇报财务收入,一次是请示开科取士。就是没有汇报边境的事,可能是王璇搞错了吧,都议和了,还能怎么样啊。神经紧张了。 某一天,张佑正在清修,突然就听见夏炎在殿外大喊,请陛下升朝。程翔一听,赶忙说,圣上,这夏阁老真是无趣,知道,皇上您清修,还来打扰你。 张佑眼也不睁,开口说了一句,给朕更衣,北青来了。 啊,程翔惊讶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太和殿。 张佑看着朝臣,没等夏炎开口,就说了,说吧北青到哪了。 夏炎一愣,皇上怎么知道的。愣了一会儿,竟没回答张佑的话,兵部尚书杨琦一看,立刻出列,回皇上北青大军已经出了山西道,现在已经兵临壶口,壶口一旦失守,就是黄河,越过黄河就是京城顺天,还请陛下早定大计。 哦,已经这么厉害了,山西驻军多半是边军,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啊。 夏炎立刻接话,陛下,山西道全境并没有沦陷,只是各地兵少将寡,不敢贸然出击,所以纷纷固守,没有主动拦击。 那,怎么不奏请支援呢? 嗯,议和以来,北青也多安分,各地就放松了戒备。所以就 所以就不拦截,不请援,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此言一出,很多朝臣就哑口无言了。 好了,好了。别互相看着了,说说怎么办吧。 杨琦刚要站出来,夏炎就抢先一步,站了出来,陛下,此刻已经是国家危亡之际,壶口一失,则京城危,而且此刻召集天下勤王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臣建议以太子为主帅,节制京营和山西诸军,太子一出,将士们必定拼死效命。 张佑心想,夏炎啊,你真是算的真多啊,你放北青进来,就是想打朕一个措手不及啊,朕要是上了你的套,这大梁可就跟你姓了。 夏爱卿此言虽好,但是太子不通兵事,节制诸军我看就算了吧,况且山西诸军毫发未伤,对付一个小小的北青,朕看是够用了。但壶口不可不派人去支援,这样吧。兵部尚书杨琦可在。 臣在。 你为主帅,率领京营三万人马,支援壶口。 臣遵旨。 吏部侍郎王璇可在。 臣在。 你家世代为将,而且以家产助军,军士对你必然是感恩戴德,那你可有勇气出任山西道兵马指挥使。 王璇一听,这可太好了,自己就在等这一刻。连忙出列跪下,说臣粉身碎骨也难以报陛下之恩。 先别着急,你可得给朕立个军令状,若是不胜北青,你可得自缢于边境,以谢天下啊。你可敢立这个军令状。 臣,立。 好。得胜之后,朕为你们二人亲自庆功。 夏炎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张佑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挥了挥手,程翔就高喊,退朝。 离开皇宫,回到家中,坐在椅子上,夏炎觉得张佑有些可怕了,北青入侵这件事,自己明明扣了下来,张佑却知道的如此清楚,而且还十分清楚北青的进军路线,今日大殿之上,他那么自信。仿佛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由此看来皇上已经不信任我了。 且不说夏炎如何,只看那杨琦和王璇。一个率军奔赴壶口,一个单骑入山西。杨琦还好,是兵部尚书又带着三万京营部队,抵达壶口,自然是轻松入城,马上就命令部队加强防御,随时准备抵御北青进攻。 而王璇这边就不大好了,平常还好,现在是战时一切跟平常不一样了。 所以王璇也想了,自己不可能去太原安稳上任了。自己要首先想出退敌的办法。王璇想,北青是孤军深入,壶口又是一座坚城,杨琦又率领了增援部队进了城,一时半会儿北青是打不下的,那么这个时候如果要有一只军队可以切断北青的归路,那么一定可以全歼这只部队。 王璇重新分析了山西道内的夏炎势力,放弃了去离北青后方最近的古城,而是选择较远的龙门。基于两个原因,古城守将是夏炎的亲信不可能好好听从自己的命令,龙门虽然远但是靠着关中,可以借关中之兵摆脱夏炎对自己的妨碍。 现在的夏炎,已经不是那个一心为国的人了,自己要做好打算。王璇马不停蹄进入了龙门。立刻龙门发令,要求附近的山西边军向这里集合。 与此同时,夏炎也在运作,必须要让太子获得领军的机会,他命令自己在山西的势力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扰王璇。所以王璇的命令只召集了两万名士兵,而且多是步兵。这与骑兵为主的北青相比不仅没有优势,而且很有可能被反杀。 但是王璇毕竟还是有些能力的,他立刻派人去了榆林,告诉那里的守将,自己要借五千匹马,按照平时虽然是自己的上级,但是自己不是直接隶属的,遇到这种情况应当先报告给镇守司,由镇守司报告兵部,到时候兵部下发命令。可现在事急从权,但为了少担些责任,榆林只给了王璇三千匹马。 王璇,三千也够了,北青,等着我吧。 第九章 在龙门的王璇,多次派出侦察斥候,对于驻扎在壶口的北青军队,进行了连续三次的侦测。基本可以判断北青此次军力为7万领军人为北青皇帝的弟弟。多达利。王璇根据此次的情况决定,分兵。 副将王辉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他认为,北青大军。军力强盛。而且山西的边军并没有向我们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如果我们此刻分兵的话。肯定是不能够反攻,更不要说解除壶口之围。而王璇是这样认为的。我军军少。且战斗力和装备不如北青。即使聚集在一起。也不能够和北青一战。那么,如何才能够取得胜利呢?王璇认为,只有出奇兵才能够获胜。 那么如何出兵呢? 王璇向全军征求了意见。游击将军李茂认为。我军应当集中骑兵。对北青发动一次突袭。然后,利用北青面对突袭不知所措的情境。和壶口的军队前后夹击。这样一定可以大破北青的军队。 副将军王辉认为。既然要出奇兵的话,那一定要出其不意。我军如果以骑军长途奔袭,必然会被北青的侦查所发现,所以我军应以少量骑兵长途奔袭。吸引北青注意力,然后将主力精锐沿黄河出发,绕至北青军队侧翼,等到骑军吸引敌军注意力之后,以主力部队偷袭侧翼打乱北青阵脚。然后结合壶口驻军。双方共同出兵。才能够获胜。 王璇听取了众将的意见。都觉得不行。他说,你们的想法非常好,但是你们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壶口的杨琦军方面,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我军一定会打乱北青军的阵脚,然后出兵来支援我们呢?杨琦认为我们没有打乱北青的阵脚,那么就不会出兵,那么我军就会陷入到北青的重围之中。我军军力本来就不如北青。而且是发动的突袭,突袭效果没有达到,就应该立刻撤退。可我军陷入了北青军队的重围。在这样的情况下。谁又能保证我们一定可以获胜呢?如果我军不能获胜,我身为山西道兵马指挥使,一旦战死。那么山西驻军要听从谁的指挥呢?山西的军队一旦出现了混乱,北青即使打不下壶口。那么就可以反手去进攻山西各个部分。山西各个部分一旦沦陷,那么,九边就相当于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幽州,河北,甚至于京城,瞬间都会受到敌军的直接压迫。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出现了们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能回报陛下了。到时候我们的家人,必将为我们的战败承担后果。 副将王辉听完之后,既然有这样的顾虑,那么将军的意思是什么呢? 王璇说。面对此种情况。想获胜,就不能仅想着依靠壶口的杨琦军。我们应当靠自己。我想我们可以。在全军挑选500精锐骑兵。直接对北青的军队后方发起进攻。无论成败,这500人一定会扰乱北青的阵脚。那么此刻如果能有一支生力军突然发动进攻。那么北青的后方一定会被扰乱,这个时候我们的安排一支军队从侧翼对北青军队发起进攻,北青军队一定会被我们所打败。 王辉听完了王璇的主要计策。觉得有一些冒险。这500精锐骑兵一旦去了。就一定能对北青军队后方造成混乱吗?而王璇却认为。此种情况之下,抽选精锐军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用金钱收买。王璇立刻通令全军。招募擅长骑射的军士。并告诉他们,进入这种敢死军队的。杀死一名北青士兵,赏银十两,而且如果不幸阵亡,家人可以拿到500两的抚恤金。而且只要你参加就赏赐棉帛十匹,提升三级。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王璇的激励之下。一共选出了5000名士兵。愿意参加这种敢死任务。王璇看着这只敢死之军。心中充满着感慨。如果山西全境的军队能为我所调动。我绝对不会出此下策。把自己的士兵送到战场上去送死。王璇看着这支军队。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到。大梁的未来就拜托诸位将士了。 这些军士平常从来没有受到过主将如此的待遇。心中充满了感动。不仅有钱,而且还可以受到主将如此的尊重。将士们心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报效国家的急切心情。他们立刻对王璇回应道。死战不退。 王璇满意了。啊,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全军上下一心。必能攻破北青。 杨琦到达壶口之后,重新构筑了壶口的防御体系。并派出了部队,对驻扎在城外的北青军队,每晚实施夜袭。扰乱了北青的休息,也影响了北青白日的进攻。大大缓解了北青进攻压力。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张佑发布了勤王诏书。河南,关中,河北以及幽州,还有两辽地区的各地驻军纷纷行动起来。幽州军和两辽军主动进攻北青在草原的驻地。关中军,还有河南军的不对,立刻支援壶口。京城立刻进入戒严状态。大战在即。 北青主将多达力。此来的目的本来是劫掠一下大梁的边境城市。可是没有想到大梁山西到的所有城市都坚壁清野。不给他留任何东西。所以他的劫掠任务没有完成。只是抢劫了一些村庄,掠夺了一些人口。他本来想就此回去来着。但是所有的所有的军队对他不进行拦击,也不进行进攻。让他觉得有些难受。大梁军队对自己怎么会这样的忽视?难道是议和以来,他们觉得自己啥也不是了?不行不行,自己要主动挑衅。自己好歹是来抢劫的,抢劫这些东西回去怎么够呢?而且李艺,在北青日益的位高权重。自己要是这样回去,肯定会被这个南蛮子嘲笑的。所以。多大力。经常主动地挑山西的诸军。可是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就孤军深入。来到了壶口。想这样的情况下。山西到的军队该对自己采取行动了吧?可是,他们还是对自己采取了无视的态度。这搁谁身上谁能受得了。我好歹也是北青皇帝的弟弟呀。这也太不尊重我了。所以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打下壶口,然后,兵临顺天城下。看看这大梁皇城到底有多繁华。 还没等他,拿下壶口。壶口就派来了援军。这种情况,他应该好好地回去了。但是他,觉得战斗的乐趣才刚刚开始。大梁既然认真起来了。那也刚好符合了我这次来的目的。不是吗?现在你主动增兵了,我可要好好的跟你打一场,可是杨琦这个家伙经常采取这种偷袭,夜袭,而且,还不让人好好睡觉。这让,多达力十分的郁闷。短时间之内又攻克不下壶口。自己的军队军粮又不够,附近又没有可以抢劫的地方。真难受哇。该撤还是该打呢? 这一日。他正在大帐中指挥自己的军队进攻壶口。突然后方来报,说在自己的后方突然出现了到大梁的骑军。多达利心想。恐怕是大梁的山西军队开始行动。他命令自己的侦察骑再去好好侦查。这一次侦查其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只有大约五百人,多达利十分纳闷是大梁的侦察兵马,侦查骑回答不是他们。这些骑军。没有配备侦查的武装,而是配备了战士的装备,看起来像是来进攻我们的。多达利想大梁最近这是怎么了?500个人,就敢来挑衅我。算咯。还有一个千人队出去,把这些军队彻底消灭了。不要来烦我。 多达利并没有把这500个骑军在放在心上。区区500人还想攻击我的军队。做梦去吧。他很快下令,全军立刻全力攻城。即使攻破不了壶口,也应当把它的成门给我打烂。北青大军奔向了虎口。而在北青大军的后方王璇正率领着这500名死士。看着北青大军的军旗,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高喊。好男儿当建功立业,此刻随我去。杀他个片甲不留说完一马当先,朝北青大军的方向奔去。 这些人本就是死士。且见到诸将王璇能有这样的行为。群情激愤,立刻拔出了腰间佩刀,搭弓上箭。追随王璇,北青千夫长是万万没想到,这500人能打出这样的气势,看见自己双眼冒光。就跟看见钱一样。他很纳闷儿,大梁的军队是想自己想疯了吗?还没等他好好地。认清这些人的时候,一阵箭雨朝他的面部而来。而且还没等到来得及反应,500人就冲到了面前,拔出刀来就砍。这可太难受了,离远了用弓箭射你,离近了,用刀砍,不近不远拿枪刺。而且这帮人很不怕死,双眼冒光。跟疯了一样。1000人迅速溃败,紧接着王璇就率军立刻冲向了北青的大营。能击溃1000人,而且还朝自己的主账方向攻来。这个时候没有人向他汇报,因为,他们正在全力攻城,后方一片空虚。突然一支箭就射向了多达力的面部,多达力的左眼立刻中了一箭。他来不及反应,就听见自己的士兵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梁军来了。 第十章 多达利十分难受,自己的眼睛很疼,他很想喊但是为了稳定军心他决定忍忍,但是他的副将刘云看着主将中箭,十分的慌张,他深刻的觉得自己应当为主将做点什么,于是他一个健步冲了上去,说时迟那时快,他居然把箭从多达利的眼里拔了出来,啊,多达利大喊了一声,晕了过去。刘云愣住了。 将军,将军,刘云在呼喊。不停地晃着多达利的身躯,多达利没有醒过来,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当然必须停止刘云这种疯狂的行为。这太不利于多达利恢复正常了。 这时候,王璇已经带人冲进了营地,开始了收割,王璇这个人非常过分,看不见人他就放火,烧营帐烧粮草。北青在营地的留守军队变得一片混乱,一个千夫长冲进主帅大营想向主帅汇报这种情况,可是看到主帅满脸是血,副将军正在哭喊,完了,他觉得完了。他也喊。完了,一切都完了。 但是在前线的将士们不知道后方已经这么混乱了,他们正在非常努力的攻城,爬上云梯,在掉下来,摔死了,下一批再爬。无休止的重复,死亡率达到了一定标准,士兵们开始有了点新想法,他们开始主动撤退,正在指挥攻城的北青万夫长吴豪,为了制止这种情况,组织了一个督战队,退后者,随机砍死。不论身份地位高低。正当他认真督战的时候,突然手下来报,大营让人给抢了,现在正在放火,主将不知道去哪了,据说是死了。 吴豪听完,随机砍死了这名手下,命令手下继续攻城。他知道孤军深入这种情况是必然的,肯定会被歼灭的,所以应该逃跑,但是我不可能这么多人一起跑,这样跑不快,而且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只能牺牲你们了。士兵们在努力,没有人注意吴豪,所以他悄悄地走了。 可是攻城很不顺利,士兵们很疲倦了,可是不能回去休息,督战队拿着刀在后面站着,可怕啊,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疲惫而闹心的士兵们做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举动,他们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守城将士开始觉得有些新奇,怎么内讧了? 此刻杨琦决定,在观望一下,万一是诈呢。 与此同时,另一只部队出现了,王璇已经完成任务,此刻是他们亮相的时候,副都督王辉率领的生力军到了,王辉看着北青的军队互相攻击也有些纳闷,但是跟杨琦不一样,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不管你在打谁,反正我是来打你的,还等什么,给我冲啊。 随即这只军队就冲向敌军。北青军队本来就在混战,突然又来了一支军队,他们就更混乱了。互相踩踏,而且这种时刻还找不到主将了,完了,这是玩完了。很快,北青军队全面崩溃。 王辉与王璇合兵一处,看着这战场的场景,王璇并没有感慨什么,战场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地方。 杨琦看着城外,仅仅只是那么短短的一刻,就改变了战局,真是天佑我大梁啊 万岁,万岁。城上城下一起高喊了起来。 好。张佑看着这份捷报,喊了一句。 臣子们纷纷跪下,也高喊了起来,天佑大梁,天佑大梁。 大家都很高兴,夏炎也开心,但也有点不高兴,让太子失去了领兵机会,失去了让张佑退位的机会。算了在等吧。 北青很快就做出了反应,派遣了一个使团来大梁就此次事件前来询问个究竟。 来使抵达顺天之后,张佑就让夏炎好好招待一下,并告诉夏炎自己并不想见北青的人,让他们自己知道,然后好好回去,就算了。夏炎仔细想了想,这种事情,该礼部管,让礼部安排。 礼部尚书高维接到了夏炎的指示,真是个烫手的山芋,这种事没有皇帝的意思怎么好谈呢,让他们好好回去,怎么才算好好回去呢?他决定交给下面去办,问了问自己几个副手,谁想去啊。礼部侍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去,事关两国,而且还没有皇上的具体指示,这办的好办不好的怎么算呢。所以没人站出来。 高维看着这种情况,问真的没有人吗?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说了一句,要不我去吧。高维看了看,是他严松,一个老干部,礼部尚书换了五届,他还是个侍郎,嗯,既然这么主动,就让他去吧,反正出了事,丢的是他的脑袋。 严松回到家里,通知家人准备后事吧。家里人都很吃惊,问怎么了。严松就把今天礼部发生的事告诉了家里人,大家想这不是去送死吗,齐齐哭了起来,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哈哈大笑起来,严松一看是自己的儿子严凡,生气的问,我就要死了你不伤心,还在这笑。 严凡说,父亲不必忧虑,这是上天给父亲一个登堂入室的机会,我已经猜透了皇上的心思,你不用担心。 严松说,胡闹你一个小小的举人,连进士都没考上,还敢说自己猜透了皇上的意思。 严凡立刻回答,父亲不信,儿子也不辩白,但是父亲既然认为自己必然会死,为什么不试试儿子的方法呢? 严松心想嗯,横竖是个死,不如试试。 于是,严凡对着严松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严松心里想,这能行吗。 驿馆,严松见到了北青的使者。 严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们的皇上? 哦,这个啊,最近又不是我皇的圣诞,也不是双方交割岁币的日子,你们就不用见皇上了,有啥事跟我说,我会替你们上报的。 北青使者冷笑一声,恐怕这事,不是大人这种身份,能做主的。 本官身外礼部侍郎,专职于此。 既然大人这样说了,我就要问问大人,我家多达利王爷在哪? 哦,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是被你们杀了。 哦,你不要这样说话,自从双方议和以来,我们从没有向边境增过一兵一卒,也没有派遣斥候去过北青。怎么会派人去杀死你们的王爷呢,再说你们的王爷在北青,又不在我这。 上个月 严松***先一步,上个月我山西边军和京城诸军举行了一场训练,这事你们都知道了。怕不是,安排了细作进来。 你胡说,上个月我 你是想说,上个月你家多达利王爷率兵来了,这是北青皇帝的意思吗,你们这是对我大梁宣战了吗,那么还谈什么,下完战书就走吧。说完严松一摆袖子,转身就要走。 北青使者非常懵,自己本来是要趁机要求增加岁币的,怎么成了来下战书的。连忙起身,拦住了严松,大人误会了,我家大汗没有这个意思。 哦,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我,哦,我这次来,就是我家的李艺王爷十分思念故国,所以派我来看看。 哦这样啊,李艺是我大梁的人,不知道为啥去了你们北青,我希望他可以回来看看,毕竟家还在这里。 一定,大人的意思,我一定带到。 那,使者大人还要见我家陛下吗? 这个就不用了。 那既然如此,我就要告辞了,不过走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大梁的都城,繁华的很,下次来我会好好带你逛逛。 那多谢大人了。 告辞。 不送。 完美,严松做到了,让使者好好回去了。张佑很高兴,说要在西苑单独见严松一面。 听到这个消息,严松很开心,很紧张。自己这次虽说是完成了张佑的任务,可也是靠自己的儿子完成的,还有自己为官这些年,一直很平庸,要是见到张佑说错了什么话,这可怎么办啊。 严凡见到父亲这个愁眉苦脸的样子,问是北青使者的事吗? 严松回答,不是,北青那边跟你说的一样,我按照你教的把北青那边给应付过去了,只是皇上最近要召见我,我觉得自己能力有些不足,恐怕不能应付皇上的问题。 严凡听完,这有什么好愁的,得到你见了皇上,无论皇上问什么,你就只用回答这一句话,唯皇命是从。 严松听完,你这不是胡闹吗,这不是显得我很无能吗。 嘿嘿,爹,你不管那么多,皇上就喜欢这个,你只用回答这个,我保证你很快就会入阁了。 真的假的。有你说的那么准。 当然,爹,我还给你准备了这个。严凡拿出了几张纸,递给了严松,严松一看青词,这。 爹,皇上欢喜这个,只要你把这个献给皇上,就算你回答的在怎么拙劣,皇上都不会怪你的。 你这写的有夏炎好吗? 夏炎,啊哈哈,爹,好好看看夏炎吧,他活不过今年了。 你这孩子,老实在这里胡说,你要是有这功夫,不如趁早多练练文章,将来好考个进士。不要这个举人伴随你一生。 好,我知道了。 第十一章 训斥完了儿子,严松看了看儿子写的青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要是他能把一半的心思放在科举上,现在估计就是三代进士了。唉,不务正业啊。 终于到了见张佑的日子,严松拿出了一套的新的官服,为官二十年,想当初自己也是进士出身,虽说没能入阁,也没能外放个肥差,待在礼部这个清水衙门,带了五年,换了那么多尚书,自己还是这样,不过也好,稳稳的不出错,到时候退休了,儿子在考上进士,自己这辈子就算过得可以了。现在见不见皇上的,也不重要,就想稳稳过完这一辈子。 他迈出了这一步,从那一刻起,在私下的党争就要浮出水面了。 西苑,严松安静的跪着,张佑穿着一身道服安静的看着,谁也不说话,很安静。突然严松看到了一个影子,他想抬头看看,但是想到仰面视君视如谋反,就忍住了。 想看就看吧,天子也不过是寻常人。张佑说了一句,便围着严松转了一圈,等到严松抬起头了,只看到了张佑的背影。就想把头低下。 别低头,让朕看看。张佑发话了,严松也不敢违逆,就抬着头。可是张佑走到了自己打坐的地方,周围的太监把帷帐落了下来,严松看不清张佑,也不知道张佑看不看得清自己。 你是严松? 臣是礼部侍郎严松。 差事办的不错。 唯皇命是从。 哼,张佑冷笑了一声。 人都道朕这个天子,当的舒服。你怎么看? 严松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想起儿子说的那句,却又觉得没有什么道理,牛头不对马嘴。但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臣唯皇命是从。 朕,二十岁登基,到今年多少年了。隆武十四年。十四年,真长啊。 这,让严松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觉得这是皇上的考验,,自己必须经得住,怎么办才好呢,嗯,还有他啊。 臣,为陛下,准备了一份礼物。 哦,朕看看。 严松拿出了那份青词,在旁的太监连忙接过来,又递给了张佑,张佑伸出了一只手,接了过来,看了几眼。就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说了句,严松,你为官几载啊? 严松见张佑烧了那份青词,心中顿时有点慌,有点结巴的回答道,臣为官二十年。 二十年,你是前朝的进士,到本朝怎么说也应该入阁了,到现在却是个小小的侍郎,你果然很平庸啊。 严松一听,差点就晕过去了,张佑这是给自己定性了啊,心惊胆战的说道,唯皇命是从。 张佑什么也没说,严松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严松想这劫是逃不过去了,自己的仕途算是到此为止了。 又过一会儿,张佑说了句,下去吧,朕有点累了。严松听完感觉如释重负,连忙退了出去。出去之后,严松发现自己的这身官袍早就被自己的汗水打湿了,严松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喃喃地说了句,我还是主动致仕吧。 回到家,严松就开始写,写完严松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为官这些年,无功无过,本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却没想到这样收场。突然听到自己的儿子在院里大喊,爹出来接旨了。严松吃了一惊,怎么皇上还来逼迫自己辞职了。连忙出去,带着全家老小一起出去接旨。 来宣旨的是程翔,严松一看排场太大了,都让首领太监来了,自己不过是平庸了,怎么会这么大动干戈。 程翔看严松出来了,就开始宣旨了,展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侍郎严松,勤勉于政,深得朕心,朕念其于北青周旋颇多费力,特擢升其为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体仁殿大学士,令其内阁行走,钦此。 严阁老,谢恩吧。 严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居然晕了过去。 家人慌了,程翔也慌了。怎么这么脆弱。正当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一个人抓住了程翔的胳膊,程翔一看是严松的儿子,严凡。你。 公公,这边来。 程翔一看这孩子,爹出事了,儿子还跟没事人一样。跟着严凡来到书房。 严凡给程翔沏了一杯茶,说道,家父这是悲喜交加,让公公见笑了。 咱家,倒是不介意,严公子,你把咱家叫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公公在宫里陪伴皇上,想必是见过很多奇珍异宝,我这最近新收了一个宝贝,还请公公赏赏眼。 哦,什么东西。 严松,拿出了一颗宝石,说道,据说是从什么爪哇国来的,我也不懂,还请公公一看。 程翔接过来看了一眼,嗯,好成色啊,跟宫里的不差。 严松心里想,当然不差,这是爪哇国进贡的时候,我父亲留下的一个,本想当做传家宝的东西。 笑了笑说道,既然公公瞧得上,那就公公玩了。 这,咱家也不好收啊。 家父以后还得多仰仗公公呢,以后在皇上那里少不了公公美言,这不过是一些小意思,以后必有重谢。 程翔一听,这严凡倒是深谙官场之术啊,得,再不收就不像自己了。 那我就笑纳了。 公公真是给足小人面子啊,小人还有一事。请教公公,这王璇对着夏阁老是怎么个态度啊。 程翔一听,怎么好端端的问起他了。随口答道,这个夏阁老与王将军和睦的很。 哦,杀父之仇,都能忘,看来这王璇不像外面传的,伟丈夫,奇男子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严凡一把抓住程翔的手,说道,公公为掌印太监,却处处为夏炎所掣肘,难道不想。严凡比了一个手势。 你,不过是个白衣,怎么敢在这。 公公,我父子,愿为公公鞍前马后。 你,还是胆大妄为啊。 过了一会儿,严松醒了过来,问身旁的下人道,程公公,走了吗? 下人回答道,没有,少爷在书房陪着呢。 浮浪儿,怎么还敢在天子近臣前,抖聪明。连忙从床上起来,急急忙忙跑到书房。喊着,公公切莫听我那痴傻儿在那瞎说。 程翔一听,心里很高兴,老子如此平庸,儿子倒是聪明伶俐。这,太有意思了。 严阁老,好些了? 多谢,公公关心。我这身体是有些小毛病,平常多有些不适,今日让公公见笑了。 不碍事,不碍事。阁老操心国事,身子不好也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以后入了阁,身子可别这么脆了。哈哈哈。 公公说笑了,为皇上办事,不辞辛劳。公公此番劳顿,多有辛苦,这点意思不成敬意。 一程翔接了过来,掂了掂,这严阁老还真是扣,这儿子倒是挺大方。 不碍事,都是为皇上办事。这天儿,也不早了,皇上一会儿可就要找咱家了,严阁老,小严相公,咱家就先告辞了。 严凡立刻说道,公公留步,这个劳烦公公了。说完从袖里拿出了几张纸,程翔接过来,一看,青词。 公公,家父平常就想着为皇上尽心尽力,这个就劳烦你了。 程翔回道,严阁老,昨日皇上说,你写的青词照夏阁老的一点都不差,平常都是用夏阁老的,昨个儿用的你,今儿夏阁老的还没写好,你的倒是快啊。 严松听完,尬笑了一下,作了一个揖。 送走了程翔,严松就问严凡,你跟程公公都说啥了。 没啥,都是些家常理短。 你可别乱来啊,这夏炎一直跟程翔不对付,我这才刚入阁,我可不想让夏炎觉得我是程翔的人。 行了,爹。你觉得这个夏炎是什么好人吗,逼着人家自杀,连北青入侵这样的大事,他都敢隐瞒,这样的人你都敢跟他一共事。 话不要乱讲,现在,夏炎可是首辅,你一个白衣,还敢妄议朝政。 我可不是白衣,我可是举人, 得了吧,等你明年考上进士,入朝为官在这说吧。 明年我必金榜题名,明年爹就等着夏炎人头落地吧。 你在胡说,我就扇你了。 哼。 严松看着这个儿子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整日胡想八想,将来可怎办啊? 这边,张佑问程翔,他什么反应啊? 程翔给张佑按摩着,说道,万岁爷,您今儿是没看到,他居然晕了过去。 哦,这么胆小啊。张佑自己心里想,这样的人斗的过夏炎吗? 万岁爷,老奴临走的时候,他还让把这个献给万岁爷呢,程翔拿出了青词,张佑看了一眼,还想着朕啊。最近夏炎的送过来了吗? 回万岁爷,最近没有。 哦,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内阁,你去问问写完吗。 遵旨。 程翔,立刻急忙忙的跑到内阁,一看夏炎还在办公。连忙问道,夏阁老,这青词写完了吗? 夏炎一看是程翔,就没搭理他。 程翔一看没搭理他,就一连叫了三次,夏阁老。 夏炎回话了,哦,是程公公啊,我还以为是宫外树上的乌鸦叫。程翔一听,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夏炎你也太过分了吧,我最近可是没惹你啊。 第十二章 程翔心里不爽,可是也没办法啊。怎么说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忍着气,几乎诌媚的态度说道,阁老要是不喜欢听,告诉咱家一声,咱家明儿就把这树砍了。 劳烦公公了,还得想着我啊。 阁老这话说的,皇上的青词,您看。 夏炎听见这句话,态度立刻就变得更严肃起来了,大声喊道,程翔你既然是天子近臣,就要好好地服侍皇上,不要整日教唆皇上沉迷于这些修仙知道。 程翔一听这个,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皇上自个想修仙,多活几年,又不是我让的,就管你要个青词,写就写了,你整这么多这个干啥。可是夏炎毕竟是当朝首辅,当着太子的面也确实不好发作。 阁老教训的是,我以后肯定会注意,就是这青词。 程公公是听不懂我的话吗,以后这种东西不要来找我,国家养士,就为这个吗。夏炎的声音又高了几个度。 程翔灰溜溜的退出了内阁,小声嘀咕的说这话你咋自己不跟皇上说去。 程翔赶忙返回西苑,向张佑诉说了这件事。张佑很生气,但是想起了道士的嘱托,切记肝火。忍住心中的怒火,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回陛下,是。 好,好,好。好臣子,好臣子。 陛下? 朕没事,下去。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第二天,严松做好了准备要去内阁,严凡看着性质极佳的父亲,笑着说,父亲好生的气派,真有个当朝阁老的样子。 哈哈哈,你这小子。 父亲啊,我看你今日就不要去内阁了,去了也是受气,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你这孩子不懂事,皇上命我入阁,我却待在家里,这不是拂逆圣意吗? 行,只希望父亲不要特别尴尬。 严松来到内阁,准备先拜见一下太子和夏炎,可是进了内阁发现只有太子张铭一个人在,连忙行礼,臣拜见太子。 张铭连忙回到,严阁老不必多礼。 夏阁老呢? 我也不知道,先生今日去哪里了,平日里先生都是早早来内阁办公的。 哦,那这政事怎么办啊? 我这不知道,平常我都看不到这些文件,都是先生一个人操办。 这,皇上不是令殿下监国,内阁辅佐吗? 先生强势,我也多有无奈。 严松看着那边堆积的文案,心想夏炎这是唱的哪出啊,这也不像他的风格啊。 此刻,夏炎,正在家里钓鱼。 治大国如烹小鲜,要掌握好火候,自己拿掉世家,就是为了告诫朝里的官员,以后谁敢阻挠改革,就是那个下场,自己赶走李东,就是为了大权独揽,放纵北青是为了太子可以提前登基,自己可以增加军中威望,为以后军制改革减小阻力。现在皇上安排一个严松进内阁就是看我火候太旺了,那我就要给皇上一个反击,告诉他内阁只能有我一个人。皇上必须明白,我的地位,作用无可替代。 西苑,张佑收到了夏炎的致仕报告,很生气。夏炎你想干什么啊,身体不好,请求致仕。你哪身体不好,昨天内阁不是中气十足吗,今儿就身体不好了。 程翔,去内阁看看,夏炎在干什么。 遵旨。 程翔急急忙忙的去了,到了内阁就看见张铭和严松忙的不可开交,两人都是初次处理这种政事,很乱。程翔进来问了一句,殿下,陛下让我来看看夏阁老。 公公啊先生今日没有来内阁。 谢殿下,老奴先告退了。 什么,夏炎没来。张佑真的控制不住了,一脚踢翻了火盆,反了,这是要反了,张佑在屋子里开始来来回回的行走,不行了,夏炎在向朕示威啊,内阁只能有他一个,朕的内阁,只能有他是吗? 程翔,去宣太子来这里。 遵旨。 张铭急忙赶到了西苑,儿臣参见父皇。 铭儿,夏炎平常都向你汇报些什么? 回父皇,平日政事都由夏阁老一个人做主,儿臣只是在旁学习。 张佑,更生气了。夏炎你独断专行,连太子也不放眼里了。联想到北青那次,张佑觉得头有点疼,自己的首辅要篡权了。张佑想立刻下令,拿下夏炎,但是张佑突然冷静了下来,一人不足以成事,夏炎背后一定还有很多人。所以我要看看夏炎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张佑很快就下旨斥责夏炎,让他赶快回内阁。夏炎也不甘示弱立刻回击,上书坚决要求致仕。张佑又下旨挽留,夏炎还是不为所动,严松初涉政事,效率不高,很多事情都被延缓了,所以六部很多官员也纷纷上书,请求夏炎快快回来吧。 张佑大概统计了一下,同党不少,六部尚书就有五个上书了,夏炎能量很大啊。其实夏炎这个人不结党,所以朝廷里他属于一个孤臣,而且夏炎也没有什么爱好,所以也没有什么兴趣好友。因此这些上书挽留夏炎的都不是夏炎的同党,而且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政事,虽然这些人很想成为夏炎的党羽,但是夏炎不要啊, 但是张佑不知道这个,他只知道夏炎已经六部控制五部了,虽然实际情况不是这样。他明白夏炎已经是个危险人物了,已经到了有必要除去的时候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严松还没有成长起来,他不够资格成为一个合格的首辅。自己要想专心清修,内阁就必须发挥起作用,内阁首辅的行政能力一定要强,严松虽然忠心但是能力太差了。还需要成长。 张佑决定暂时留着夏炎。但不可能让严松离开内阁,但是又不能现在就一脚踢开夏炎,张佑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他命令百官去夏炎家里请夏炎。 这是夏炎没想到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帮人,这些人不乏那些想成为自己心腹的,所以他们给足夏炎面子,夏炎很舒服,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丞相,但是宰执天下的感觉找到了,但是目的没达到啊。于是他又给张佑上书一封。 其大体意思就是,虽然身体不好,但是经不住你们这样的挽留啊,所以我决定强撑着精神继续为国家发光发热,但是呢毕竟是身体不好,所以我申请在家里办公。 夏炎其实没想着张佑可以同意,他只想以进为退,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张佑已经离不开自己了,青词得我来写,政事得我来处理,就连百官都觉得没了我不行,所以我想让严松离开内阁,虽然你不会同意,但是我提出了家里办公的要求,就是为了让你同意开出严松,我们都各自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可是张佑居然同意了,夏炎很懵,这张佑是咋了。张佑都这样了,自己就不能在想别的了,抓紧时间啊恢复工作吧。同时严松也收到了张佑的旨意,具体意思就是以后你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以为,就不要参与处理其他政事了,你就每天看看夏炎送回内阁的文件,好好学习一下。 严松觉得自己很窝囊,自己明明入阁了,却不能参知政事,学习处理政事,却每天只能看文件,连老师的面都见不到。窝囊,严凡却不这么觉得,他已经看出来了,张佑在等一个机会,现在这么做就是为了给夏炎一个出错的机会,一旦有夏炎就万劫不复了。 张铭很生气,他跑到了西苑,见到了自己的父皇。张铭是个老实人,但张铭除了是个老实人之外他还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纵使自己很无能,但也明白大道理,他那个平日里敬畏的先生已经触碰了一个最为高压的东西。蔑视皇权。所以张铭要去劝阻父亲收回成命。 张佑看着自己的孩子,很欣慰,虽然这个孩子平日是个忠厚人,但是终究还是知道帝王威严的人啊,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要保密啊。于是他严厉斥责了张铭,告诉他,你从小就读圣贤书,怎么要主动攻击自己的老师呢?按照以往张佑生气之后,张铭会主动的请罪,然后父子和睦。 张铭顶了回去,天子威严都被臣子忽视,君父都不保了,还谈什么老师。 张佑很吃惊,自己以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想过谋逆,而且现在看来虽然他还不能操纵大臣,但至少已经明白了皇家威严。 但还是不能说,于是张佑拿出了比以往更为严厉的态度,再一次训斥了张铭,并且严肃的说,夏炎是国家能臣,不允许诋毁。 张铭伤心的离开了。张佑看着张铭离开的背影,有喜有悲,父子相隔啊。若不是生在了皇家,我家铭儿必然会快乐的很。 国家能臣,不许诋毁。此言一出,夏炎的声望和地位算是彻底提高了,再也没有人可以跟首辅叫板了。 但是此刻,他离死亡更近了。他已经得罪了皇上,他马上还要得罪百官。 第十三章 夏炎现在可以真正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决定放弃张铭,与其让太子登基在施行大规模改革。不如趁着现在张佑对自己低头,百官对自己俯首,那就趁热打铁,开干吧。 夏炎把六部官员,御史以及五军都督府的将军们齐聚在自己的家里,当然也有刚刚入阁的严松。 大家一听说是夏阁老邀请,立刻就早早地准备。一大早就来到了夏炎家门口。因为夏炎这个人平常就起得很早,是个非常标准的工作狂。所以大家希望可以给夏炎留一个好印象。 但是,很不幸门没开啊。 左都察院御史左立,为了给夏炎留下一个积极工作的好印象,第一个冲上前去去敲门了。 门开了,出来个看门老头,一看花花绿绿的,说道,各位大人,我家大人还没起,劳烦在门外多等一会儿,等我家老爷起了,再来通报各位大人。说完也不等左立回话,就把门关了。 左立这有点尴尬,自己咋说也是都察院的御史,虽说是宰相门前七品官,但也不能这么无视我吧。 其他的官员,一看这情况,都察院的御史都不行,咱们也别自讨没趣了,等着吧。 严松一看,我以前也没听说这夏炎有这习惯啊,平日里都是早早地就到内阁办公,而且有时候晚了,就在内阁休息了。今儿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真病了? 这朝廷里有头有脸的人,就在这首辅家门口,等了起来。三五成群,开始聊天胡侃,慢慢的日头上来了,这门口热了起来,这些人大人们平日里也是养尊处优,没受过这苦啊。一个个心里叫起苦来了,左立一看都这么晚了,首辅也该起来了,就又去敲门了,又是那个老头,各位大人,再等等。 我,左立话还没说,门又被关了。得,在等。门口可就热闹了,一群二三品大员,有文有武,是不成体统啊,袒胸露乳的,虽说这样不太雅观,都是朝廷大员,但是没办法啊热啊,这附近有没有阴凉地。这日头逐渐的升高,气温是越来越高。大家不仅是热,而且还渴啊。都纷纷让随自己来的小厮去买些茶汤过来,消暑解渴。 朝廷大员,平日里体面人物,这一下子可是与市井之徒毫无区别了,接地气。 等着等着,到了午饭的点了。早上为了赶早来见夏首辅,所以很多人都没吃早饭,这一上午的折腾,就更饿了。想去附近的馆子吃顿好的,但是害怕夏炎突然就醒过来,然后召唤自己,让人去买来送过来,那就太没面子了,朝廷的体面就彻底没了。 正当纠结的时候,门开了。老头拄着拐,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各位大人,请。 大家一听来精神了,总算醒了。连忙整理好衣服,鱼贯而入,进入了夏炎的家。 大家进入了大堂,可是没见到夏炎,大家有点纳闷儿,怎么还没醒,不是说醒了吗?大家在哪里纠结好大一会儿,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当大家进退两难的时候,只见夏炎慢悠悠地从内堂走了出来,也不穿官服,就穿了一个平常宽松袍子,坐到了中间的太师椅子上,姿势十分舒坦,大家在门外晒了好大一会儿,都累了也想坐下来,可是环顾四周,椅子有限。 夏炎,开口了。大家看看,椅子不多,能坐的坐,不能的就站着,在我这就不要讲究什么排场了。 是,不讲究,这得有好多人都得站着。 等到大家,都坐好了。夏炎看了大家一眼,说,我今日身体不好,多睡了一会儿,大家都早来了? 是啊,是啊,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哦,劳烦诸位在门外等了这么一会儿。 左立***话,阁老日夜操劳,就应该多休息休息,我们平日里也都是不大劳累,在门外站站,也无妨。 站着的不少人,心里都对这个左立有点嗤之以鼻,抢的够快的啊,就知道这种歪门邪道。 夏炎一听这个没有像左立心里想的那样,十分开心。只见夏炎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说道,诸位都是这样吗。 是啊,是啊。又是异口同声,平日里哪有阁老劳累啊。 哦,大家都是这样,说明诸位对国事不是很上心啊,平时都是人浮于事。 闻听此言,大家心里都急了,怎么能让上级领导如此认为呢,于是纷纷辩白。气氛一下子更热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一个说自己平日里是多累,一个说自己平常连饭都来不及吃,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这热闹的像是菜市场。 夏炎看着大家,心里想这帮子人,早就该治治了。他示意大家停下,他开口了,诸位都是各部长官,朝廷各部人浮于事的现象,可以说是十分常见,还有在军队里也有不少将军侵吞军屯,冒领空饷。这些事我也是知道的,平日里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不同了,皇上他老人家把政事托付给我,我就应当尽心尽力,国家也刚刚经历了与北青的大战,战绩是十分的不好,隆武十年的和议犹如一把刀一样,悬在我的脖子上。奇耻大辱。诸位这样的屈辱,大家可以忍受吗? 兵部尚书石磊,发话了,我是个粗人,在战场上一刀一枪的拼出来的,见惯了刀光剑影,也看过了北青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的耻辱我是忍不了,阁老您就说吧,您是不是想奏明陛下,对北青开战,我石磊一定第一个请战。 户部尚书刘凯,也开口了。阁老,北青之耻我大梁必然要报,阁老若是要雪耻,可要量力而行啊,如今这国库虽然是充裕,可是经历不起大仗啊。 夏炎听见大家这样说,也讲话了,大家都于北青都是一腔热血,雪耻是必然的,既然要雪耻,就要有雪耻的态度。刚刚户部也说了,国库也经历不起大的折腾,所以我们要奋发图强。诸位说对不对啊。 对,对,阁老真是一语中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把大家聚在这里,就是为了一个事,想要雪耻,必然要重启战端,战端一起,黄金万两。那么如何才能准备这钱,圣人说,不能与民争利,所以我们的朝廷就要扩宽财路,但是扩宽财路,必然就要与民争利。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节流。 节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节流,怎么节流啊。严松就开口问了,这如何节流啊,阁老可有方案啊。 这很简单,既然要节流,那么就要节省开支,所以我会上书皇上,请求减少对大臣的赏赐。大家听到这,挺好,只是减少赏赐,不是减少俸禄。 夏炎接着说,然后我还会上书皇上,请求裁撤官员。这话一出,大家都炸了。这也那啥了吧,怎么说大家都是寒窗苦读十年才好不容易金榜题名,好多人都是外放好长时间才回到内阁,本想着当个京官,光宗耀祖,现在你要裁撤官员。 大家又开始争吵。 夏炎看着,冷哼了一声,大家不要这么激动,裁撤也是有标准的,平日里那些兢兢业业的官员,不要担心,依旧会保留,而那些平常里人浮于事,在那混日子的,我是绝不留情,好了诸位,相必大家都没有吃过午饭,我也没有给大家准备,大家请回吧。说完夏炎,就转身回去了。 大家虽然说是还有话说,但是夏炎都走了,他们就围着严松,阁老您也是阁臣,肯定是不会裁撤您的,您可得为我们在夏阁老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我家里可是有八十老母,三岁孩儿等着赡养呢。严松也是一懵逼啊,我能怎么办啊,夏炎多强势啊,他啥事都自己做主,我说不定也得被裁撤。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啊。尽力,尽力,诸位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严松费了老劲儿,从这帮人里挤了出来,飞似的逃离了,这帮人真是。 有些官员平日里用心工作,所以不大担心,就回去了,那些平日里溜须拍马,左右钻营的就担心了,这饭碗就要没了啊,这其中左立最为担心,自己这也是为了生存啊,才平日里有些偷奸耍滑,现在自己面临着裁撤的风险啊,这不行啊,得自救啊。 可是找谁呢,大家都是一筹莫展,正在抓耳挠腮,都快要疯了时候,左立想到了一个人,立刻对着大家说道,诸位,这个时候可以算是大家的存亡之秋了,我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哎呀,左御史,都这个时候了,火烧眉毛了,就别买关子了,说吧。 程翔,我们去找程翔。 立刻有人反对,我们好歹都是读书人,怎么能去找一个宦官。 也有人赞同,都这个时候了,还管这个干什么啊,马上饭碗就没了。所以那些为了饭碗的人立刻跟着左立出发,去了程翔那。那些不愿意的就伤心的回家了。回家安静的等着宣判。 第十四章 严松跟逃一样,跑回了家。后面持续尾随者好大一群人。这些人心里想着严阁老怎么着也可以在皇上那里说上一句话,到时候好歹可以保住这个位置啊。 严松躲在家里,不敢开门。严凡一看问怎么了,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严松说你不知道,是这么这么一回事,严凡听完吃了一惊,这个夏炎真是胆大啊,主动裁员。天啊大梁立国这么多年,只听过有因罪撤职,主动致仕的,没听过主动裁撤的,这夏炎真是与众不同的,不过这帮人也是,我爹那怎么争得过夏炎呢。 不过转念一想,夏炎这么做是在激起众怒啊,他就不怕有几个不要命的把他给做了,算了算了,静观其变吧。 左立带着一帮人去了程翔那,程翔的门童一看,立刻就去通报,喊道,老祖宗,老祖宗,不好了,打上门来了。程翔正和李林商量怎么给皇上多找几个道士,一听这个,有点慌。怎么夏炎对我动手了,李林就说了干爹您别怕,我东厂的人也有着不少,再说宫里也没消息,谅他们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我去看看。 李林走了出去,到门外一看。来了这么多人啊,二三四品的都有啊,这平常大家都对我们这些宦官嗤之以鼻,今儿这是咋了,怎么主动来这了,算了不管是来干啥的,肯定是没好事,打发走吧。 诸位,太祖遗训,外臣不得结交内臣。咱家身为天子家臣,诸位是天子近臣,这样做不和规矩啊,还请诸位回去吧。说完李林一个转身,回去了,紧接着,十几个东厂番子就把门堵了,亮出来刀。大家一看这个,完了这下最后的希望算是毁了。 不过,左立又站出来了,诸位咱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难免会有几个不长眼的报到皇上那里去,到时候不仅咱们保不住,就连程公公都得受牵连,所以咱们选个代表出来,把咱们的意思告诉程公公,大家看怎么样啊。 行,这主意好。 大家要是信得过我,我左立就为大家去谋这个生路,大家看如何? 左御史,我们大家可都指望你了,你可得跟程公公好好说一下这个事啊。 大家放心,我左立,就是死,也得给大家把这事把这事办好。大家先回去,静候我的佳音。 好,大家回去吧,都累了这么长时间了。 等到人散以后,左立看着门前的东厂番子,知道这个门自己算是进不去了,幸好还有一个。 左立立刻去了御马监,御马监是禁军里一个有太监掌握的军队,现任的御马监提领太监也是程翔的干儿子,李木。 哎呦今儿,这是哪阵风把左御史送到我这来了。 李公公,火烧眉毛了,可别开玩笑了,我等着救命呢。 咋,御史大人也能有摆不平的事,说给我听听,我要是能办了,一准给大人办的明明白白。 是这么,这么一回事。 这左立和李木啊,算的上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左立以前外放江西道总兵的时候,李木还是江西道的镇守太监,碰巧赶上江西道来了一场叛乱,俩人刚好都是管这个的,就一起联合作战,所以俩人的关系可以称的上是朋友。 李木听完,也是有些吃惊。这夏炎办完藩王,办世家,今天还要裁撤百官,真是能量巨大啊。 那左大人,你来找我是为了? 还请你在程公公那说上几句,我等众人的身家性命可就拜托了。 明白,大人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这左立啊,自从外放回来,整日就是琢磨怎么在继续升官,那外放时的兢兢业业早就没了,不然今日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 李木,急忙赶到程翔那,刚好碰上了出门的李林。哎呦,你咋想起来干爹这,你不是应该好好地在团营待着吗? 刚好你也在,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 出大事,我知道啊,今天一帮人,聚集在门口,不知道想干啥。 不是这事,是夏炎要裁撤官员。 啊,哪来的消息。 行,咱俩也别在这说了,进屋赶紧告诉干爹吧。 两人进了屋。程翔看见李木和回来的李林。哎呦,小木子也来了,行刚好你也没走,咱三今晚一起吃个饭,好久没一起了。 李木立刻答话,干爹,先别说吃饭的事了,您先听听我这事吧,是这么这么一回事。 程翔听完,大吃一惊,茶碗都摔在了地上,立国这些年,从未有过的大事啊。 不行,不行,这事太大了,我们千万不能掺和进去。程翔冷静下来摆了摆手。 干爹大好机会啊。李林反驳道。 糊涂东西,这事这么大,怎么能是我们能左右的,到时候可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干爹,夏炎迟早要对咱们这些人动手,与其等着他动手,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咱们把夏炎给打到。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哼,这朝廷的事,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可这有人主动投靠,咱也不能不收啊,以前咱去找人家,人家对咱爱答不理,今天送上门来了,咱不能错过去啊。 那又怎么样啊,你保得住吗? 干爹,你想想,要是朝堂都是夏炎那样的人,还有咱们好果子吃吗? 事很大,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干爹。 好了,不要说了。 打发走了这两个干儿子,程翔望着窗外若有所思。来人啊备车,去东楼。 程翔来到了东楼,点上了一壶茶,靠着窗边,看着风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了,公公好兴致啊。 严公子,才是好兴致,不醉心于功名,醉心于这茶道,这东楼的茶当真是不错。 哈哈,公公取笑了。公公来这不单单是为了喝茶吧。 那我能是为了啥。 想必是为了那双火来的。 程翔还是望着窗外,不看严凡。严凡也不看程翔,坐在程翔后座的一个位置也望着窗外。 公公有什么好劳心的,夏炎不过是要裁撤百官,又不是对公公做些什么。 可是我害怕,早晚有一天,他会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公公担心了,这一次夏炎算是熬不过去,百官虽说身份比不上藩王,财富比不上世家,可要说到这能量可比王爷们强多了。 我可没看出来啊。 公公想想,夏炎从不结党,皇上也是看这这一点才把这首辅交给他,如今他要是裁撤官员,剩下的不论是不是夏炎的党羽,皇上都会认为是夏炎的党羽,到时候满朝都是夏炎的党羽,您看皇上会不会让夏炎继续当这个首辅。 你看的倒是透彻,那你看这次,我该怎么做? 公公我要是没猜错,今天有不少官员去投奔您了吧。 嗯,不错。 公公,虽说这大臣不得结交宦官,可是公公要想在朝廷上有人为自己说话,没人可不行啊。而且要想皇上放弃夏炎,也要有人当这出头鸟啊。 严公子,好算计啊。 公公谬赞了,我父子与夏炎可是不一样的,到时候夏炎一倒,我父亲要是提领内阁,还要请公公在宫里多照应啊。 来人啊,结账。 公公慢走。 严凡看着程翔的背影,露出了一丝微笑。 西苑。 陆大有向张佑汇报了今日的情况。张佑揉了揉头,夏炎。张佑说了一句。 陛下,要不要立刻。 不,没必要,在等等看,你继续盯着。现在还不到时候。 是。 夏炎,张佑又说了一遍。 此刻夏炎开始忙碌,是日想夜想想出了一张杀人榜,看着上面列出的名字,夏炎心满意足了,嗯除去这些人,自己就可以放手大干了。虽说是有点多,而且有好多才上来一两年,但是也没有关系,总要有点牺牲啊。 夏炎觉得自己通过上次的致仕,已经探明了张佑的态度,张佑可以说已经离不开自己了,这个名单张佑一定会同意的。一个崭新的未来正在想自己招手啊。 第二天,夏炎给平日一样起得很早,今天他就要把这个名单交给张佑。走在朱雀大街上,天很早,人很少,夏炎很兴奋。 这个时候,一个人在暗处,正在那弓对着夏炎。夏炎不仅要裁撤文官,而且还要裁撤武官。武将们虽说在战场上什么阴谋阳谋啊,这到了官场上就比较楞了,他们非常直接,夏炎你不是要撤我们的职吗,我们就要你的命。 好了,走进射程了。再近点,近点。好就是这个位置,嗖,一支箭就飞了出去,射进了夏炎的轿子里。 就听见啊的一声。任务完成。 不好了出事了,夏首辅遇刺了。夏炎遇刺了,这消息立刻传遍了內宫和外城。夏炎遇刺了,张佑吃了一惊,想不到啊。百官们可是高兴了,最好是死了,大家心里暗暗想着。张铭心里想老师终究是遭了报应。 不久下一个消息传来,没事不要担心,首辅命没丢,就是少了一只眼。 张佑听完,还是死了好,省得坏了君臣情分。百官听完,咋没死呢,得又得等死了。张铭听了,只希望老师以后知道收敛,不要再这样了。 第十五章 夏炎大难不死。可是不一定有后福啊。身体虽然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少了一只眼。但按照医生给他的方案是应该好好地静养几天。但是夏炎等不及。他这个人啊。一向信奉,有些事情就应当立刻办。否则夜长梦多。一旦出了岔子。可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对自己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立刻进宫。 太子张铭看到老师这个样子。十分的心疼。连忙对他说道。先生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就不要再为国家操劳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吧。而且内阁还有我和严阁老。您就不要担心了。 夏炎觉得自己的伤口有些疼痛。有点儿生气。自己才没来,多久啊?太子就对自己如此生疏了。他立刻对张铭说。请殿下放心。我的伤不碍事。而且内阁没有我如何才能行政呢?请殿下立刻将这份奏折交给皇上,然后请皇上立刻,同意。我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说完,夏言就把那份名单交给了张铭。张铭拿在手里。心里想着。这份名单。要是父皇同意了。那么这一次的震动肯定要比当年红白案还要震动,自己是该交还是不该交呢? 夏炎看到了张铭的犹豫。大概明白张铭现在和自己不是一条心了。他需要把他往这边拉一拉。于是他立刻对张铭大吼道。我为了你家的天下,不惜丢掉了一只眼。而你居然为了担心其他人的官位。否决自己的老师。我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你这样的学生了。 张铭听到夏炎这句话,十分的吃惊。这还是自己的老师吗?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张铭也生气了。虽然他是个老实人。但是,夏炎也不能老欺负老实人呐。张铭立刻顶了夏炎一句。我看你这只眼完全是咎由自取。关不得旁人什么事。 夏炎一听这个也生气了。他把自己的官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转身拂袖而去。严松看这个。立刻上前就要拦住夏炎,夏阁老你这是干什么啊,你我皆为陛下的臣子,这殿下说什么,你就受着吧,你这是干什么呀。 夏炎的伤口又疼了,他大声喊道,我身为朝廷首辅,可是却被人当街行刺,这明显是有人背后搞鬼,却被某些小人想成是我咎由自取,太子天性醇厚,而且年幼不更事,这背后一定有小人。既然小人都可以朝堂上立足,那么我这样的正人君子还能活吗,这首辅不当也罢。说完摔门而去。 年幼不更事,张铭也急了。我已经十八岁了。居然在你眼里还是年幼不更事。张铭也扔了下夏炎的奏章,离开了。内阁就剩下严松一个人。 这,这都是怎么了。严松看着这空荡的内阁,问了一句。严松捡起地上的奏章,不敢打开,也不敢呈递。正当他犯难的时候,程翔来了。 严阁老,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太子殿下和夏阁老呢? 这,说来话长,不知道公公有什么事啊? 哦,陛下听说夏阁老遇刺了特地让我来看看。顺便让我把夏阁老的奏折带过去。 严松立刻把奏折递给程翔,有劳公公了。 不碍事,只是这夏阁老呢。 走了。 走了? 对,走了。 得,我先去复命吧。 公公慢走。 送走了程翔,严凡开始办公,虽说还是有点不熟练,但是这几天也多少掌握了点门道,这办公起来也不想以前那么手忙脚乱了。正当严凡开始慢慢处理各部送上来的文件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严阁老,颇有夏阁老处事之风啊。 严松一听,谁在说话啊,赶忙回头一看,张佑。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不碍事,朕在西苑待得久了,也想出来看看,怎样,在内阁带着还好吗? 回陛下,一切顺利。 顺利吗,这帽子都能随便扔了,张佑捡起来地上的帽子。 陛下,这,这 吞吞吐吐,那有一个朝廷要员的样子。说说太子和夏炎去哪了. 严松就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张佑。张佑听完面无表情。夏炎这箭算是白挨了。张佑说了一句。 严松不敢答话,他不明白,张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张佑在内阁转了一圈,四处看了看。朕的内阁相比于六部的部堂,小了不少,最多也就七个人在这屋里,当年太宗皇帝设立内阁的时候,一个个挤破了脑袋也想挤进这内阁,今日却有人主动离开内阁。说完,张佑就摘掉了严松的帽子,把夏炎的戴了上去,不错,夏阁老的帽子,严阁老戴的也挺合适。 臣,哪敢于夏阁老相比啊,臣能力有限,怎么能当此大任。 严阁老不愧是进士出身啊,三辞三让的故事倒是记得明白啊。 臣不敢在陛下面前托大。 哎,这有什么,这几年在朕面托大的人还少吗,程翔。 奴才在。 把夏炎给朕找回来,朕好久没和他一起说话了,很想念他。 奴才这就去。 程翔立刻出宫,去了夏炎的家。 夏炎受了伤,又动了火。伤口更疼了,正在家里上药,下人就来报,程公公来了。他来干什么,相比是皇上已经同意我的要求了。夏炎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夏炎接旨,夏炎立刻跪下。 传皇上口谕,着令夏炎立刻进宫,不得延误。 臣遵旨。 夏炎就跟着程翔一起进了宫。张佑正和严松在内阁,聊着呢。见夏炎来了。 君臣见礼过后,张佑就开口问了,夏阁老伤的怎么样啊,碍不碍事啊。 谢陛下关心,这些小伤不碍事的。 关于行刺之事,朕已经责令锦衣卫和东厂去查了,朕看你的伤,不轻啊,你应当好好休息休息,内阁有太子和严阁老,爱卿以后就不要来了。 陛下放心,臣的身体绝无大碍。 朕觉得,爱卿最近操劳的厉害了,应当好好休息一下。 陛下,臣,身体无虑。 好,爱卿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那么朕也知趣了。朕让爱卿过来就是看看爱卿的身体,既然爱卿说没有大碍,那朕也就不担心。爱卿,好好努力,朕就先走了。 陛下,臣的奏折。 哦,你的奏折,朕已经看了,不错,上面的人都是些平日里偷奸耍滑的人。但是朕认为有些事情不应该操之过急,爱卿你说是吧。 陛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臣认为有些肌肤之痛如果不早早的除去,早晚会成为骨髓之病,到时候恐怕后悔都来不及。 可是这些人也太多了,而且多为朝廷重臣,这些人突然离职,那么国家的政务恐怕很难处理。 陛下不用担心这个,臣已经为陛下考虑清楚了。这些人下去以后,短时间恐怕难以补充这么多官员,所以臣可以先劳累一下,暂时暂代他们的职务,科考将近,到时候臣可以亲自为陛下选材,有这些人,我大梁必将千秋万代。 张佑心想,夏炎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我都怀疑我当初为什么要他当首辅了,真是疯了。 爱卿啊,朕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啊不应该操之过急,所以朕的意思呢这些事情先放放,现在应当是与民休养生息,不要这样大动干戈。好了退下吧。 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就这样。 陛下。夏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国家现在处于这个地步,都是因为陛下的休养生息,陛下难道看不见满朝文武的浑浑噩噩,看不到天下百姓对于朝廷的失望吗。陛下,陛下,陛下。夏炎说完开始疯狂磕头。 张佑忍着怒火,爱卿严重了,如今四海升平,国库充裕,连北青都与我大梁议和了,哪有什么浑浑噩噩啊。 陛下若是如此,那和那些失德昏君有什么区别吗? 夏炎,你不要得寸进尺,朕的过失,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陛下,应该多听听臣子的意见,而不是在西苑求神问道,这样是绝不会长寿的。 夏炎,你给朕滚出去。说完张佑打翻了桌子上的奏报。张佑生气了,自从他修身养性以来,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是真的很气。 但是夏炎脾气也上来了。不办成此事决不罢休。陛下这是失德,天子啊怎么能驱赶有德之臣呢。 张佑是真的忍不了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他指着夏炎说,你不走是吧,朕走。张佑气鼓鼓的走了。 夏炎立刻回答,恭送陛下。 程翔和严松蒙了,这夏炎也太猛了吧。 程翔立刻追了出去,跟着张佑回到西苑。生气的张佑开始疯狂砸东西,边砸边说,夏炎小人,永不叙用。程翔跟着张佑这么多年都没看见张佑发这么大火,就在一旁默默站着,啥也不说。 这事算是闹大了。 第十六章 夏炎今日在内阁冲撞太子,顶撞皇上的事立刻传遍了内外,大家心里想这下乌纱帽暂时算是丢不了了,就是怕这夏炎再跟皇上和好了。 夜里,程翔找到了左立。问他,今日宫里的事都听说了? 都听说了,公公您在内廷,我斗胆问一句,这夏炎真跟外面传的,顶撞了皇上和太子,还带着皇上的面摔帽而去。 这外面啊就喜欢添油加醋,这夏炎胆子在大,也不敢当着皇上他老人家的面摔帽而去。那宫里的侍卫不早把他拿下了。 那 是当着太子的面。 这太子跟夏炎不是关系很好嘛。 不如以前了,这夏炎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太子面前是越来越放肆了,不过今儿在皇上面前更放肆,比摔帽还严重。 哦。还请公公明言。 左大人,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你确定要听。 不不不,下官可没这个胆子。 给你透个口风。附耳过来。左立过去了。 啊,当真么,皇上当真是这么说的。 我在皇上身边。这个消息还用怀疑吗? 这可是拿下夏炎的好机会啊。 也不说定,皇上对着夏炎也说不准。 公公,我等乌纱帽今日险些就要被夏炎给拿下了,今日陛下既有明言,那么我们不妨试一试,先弹劾夏炎朝堂失礼,看看皇上是怎么个态度,到时候要是皇上对夏炎严加斥责,那我们在推波助澜,您看如何。 你们这些玩笔的真是,杀人不用刀啊,就靠这个笔,就能把人写死。 公公,谬赞了。 第二天,内阁。就听见,夏炎在大喊,荒唐。说完就把奏报扔在了地上,严松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的都是夏炎蔑视皇家威严,建议撤职。严松赶紧劝一劝,夏阁老昨日确实有些过分了,下面难免有些想法。 严阁老,你也这么想我吗。 我,我这是为了你好啊,这跟下面搞得太僵也不好啊。 哼,下面都是些别有用心的小人,听风就是雨,想凭着这件事搞我不可能。严阁老,这样的文件就直接留中不发。 夏阁老,你这样做不好吧。太子张铭说话了。 殿下来了。严松赶紧见礼,夏炎也略微行了下礼,说道,太子不必为此事过于费心,还是去找些正事去做吧。 阁老此言差矣,昨日阁老在内阁的那番事情已经传遍了内外,我要是不处理一下,那我皇家脸面该往哪里放啊。 那殿下,想如何处理啊。 当然要呈报皇上裁夺。 哼,幼童。 张铭也不跟夏炎生气,对着严松说道,劳烦阁老把所有弹劾夏炎的奏折,整理一下,我亲自交给皇上。 臣遵旨。 不一会儿,严松就整理完了,交给了张铭。张铭带着这一堆奏折去了西苑见张佑。 张佑大致看了看,问道铭儿啊你怎么看啊? 回父皇,儿臣觉得,这些大臣还是被夏炎压制的久了,不敢说话了,他们只敢说夏炎失礼,却不敢说夏炎专权。 铭儿,朕记得夏炎可是你的老师啊,你怎能这说自己的老师呢? 父皇,儿臣先是父皇的臣子,才是夏炎的学生。 张佑心满意足的笑了,好太子。那铭儿,你认为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父皇,儿臣不敢说。 你我父子,有什么不敢说的。 杀。 你说什么。 杀,不杀不足以消恨。 不至于,不至于。先拿去他的太子太傅以示警告吧。 恐怕父皇的仁慈,在夏炎看来不值一提。 铭儿,有些事,你还得在看看,才能下结论。 很快,张铭就带着张佑的圣旨来到了内阁,宣读了张佑的旨意。夏炎面无表情。心里却十分开心,皇上到底是离不开我啊,我这么大的错误,也就拿下我一个称号而已。 张铭宣读完张佑的旨意,走近了夏炎,说了一句,还请阁老以后多加收敛。 夏炎看了张铭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去,继续办公。经过昨天的事件,夏炎也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这名单还得再改改,有些人不能直接撤职,可以戴罪立功以观后效。这一天夏炎就是在改名单。严凡呢就是处理政务,这几天严凡可以说是驾熟就轻。有了点阁老的气派与作风,他也在想啊,昨天张佑对自己说的,是真是假呢。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两人都处理完,要离开了。程翔来了。夏阁老不要走的那么急。 哦,是你啊,有事? 奴才找阁老没事,是皇上有事。 什么事啊。 皇上说最近啊又到了祭祀神仙的日子,还请劳烦夏阁老给写个青词,表一表皇上的心意。 还请公公,替我给皇上带一句话,就说我夏炎伤了一只眼,看不清字了,写不了。 这,这让我怎么回啊。 没事,公公放心,我与皇上犹如一体。 夏炎不写也没办法啊,程翔就回去把这些话一五一十的给张佑说了。张佑看着门外微微一笑,夏炎你这最后的机会也不要了。 程翔一听这个,心里一下啊就明亮了,夏炎一倒,自己的好日子就算来了。 很快,弹劾夏炎的奏折就像雪花一样纷纷落在了张佑的桌子上,张佑难得抽出了时间,一个个看的。张佑说了一句,想不到夏炎背着朕能干这么多事啊。 夏炎啊,是你先辜负的朕啊。程翔把陆大有叫来。 是,皇上。 陆大有来了。大有啊,你看看。张佑把一些奏折递给了陆大有。陆大有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 陛下,这有些都是胡编乱造,夏炎没干过。 朕知道,但是朕让你过来不是为了讨论这个的。 臣,万死不辞。 带人,去夏炎家里,把他家抄了。然后带他去诏狱,不要打他,好好对他。 遵旨。 大批锦衣卫突然出现在夏炎的家门口,夏炎出门看了看,问道是皇上派你们来保护我的吗? 一个锦衣卫百户回道,阁老这个时候还说笑了,您见过我们锦衣卫除了为皇上效力,还替谁出过力。 那你们来干什么。 抄家。 啊。夏炎吃了一惊,怎么会,夏炎脑瓜子一下嗡的一下,晕了过去。这夏炎是万万没想到啊,张佑怎么会这样。 锦衣卫可不管你晕不晕,我们是来抄家的不是来救人的,开始干正事。昔日威风八面,顶撞过皇上,太子的内阁首辅夏炎进了诏狱。 等到夏炎慢慢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上的环境,他四处看看环境还不错,这跟平常家里的布置也差不到哪去啊,夏炎突然看见一个人,身穿飞鱼服,佩戴者绣春刀。好生威严啊,夏炎嘀咕了一句。 你醒了。那人开口了。 啊,不知道你是谁啊。 锦衣卫指挥使,陆大有。 陆大人。夏炎连忙行礼。这陆大有执掌锦衣卫十二年可以说是张佑的秘密武器,任何一个被他盯上的官员都没好下场。 敢问,陆大人,这是哪啊。 诏狱。 啊,诏狱。夏炎吃了一惊。诏狱是锦衣卫的监狱,一般进去了,只能抬出来,听说里面环境极差,可自己住的挺好啊,外面的传言难道是假的。 皇上有话,说不要让你受苦,你在好好待着,别想着出去了,我锦衣卫的诏狱,进来的犯人,只能被抬出去。说完就离开了。 夏炎,看着门口,说了一句,你怎知我不是个意外啊。 夏炎进去了,哎呀大家的帽子算是保住了。来来,喝起来。左立带着一帮人开始庆祝了起来。可是有一个人却高兴不起来,那就是严凡,他看出来了,张佑没有狠下心来,夏炎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 他立刻找到了程翔,程翔侍候张佑到了很晚,才出来。严凡在宫外,就等到了很晚,他一看程翔出来了就立刻上去,程翔身边的侍卫就要拦,严凡就大喊程公公,大事不好。 程翔一听,还能有啥事啊,夏炎都倒了。他一看,是严凡啊。就示意手下退下,严公子这么晚,还在等我,受宠若惊啊。 公公此刻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有大事。 程翔一听,说道,到我家来。 说吧,什么事啊。 公公,立刻安排人上书请求释放夏炎。 啥,你不疯了,这好不容易才让他进去。 公公,皇上对夏炎还保留着希望,我们必须让他断了这念想。 你胡说了不是,这都进了诏狱。 公公,可他还没死啊。 你是不是过于担心了。 不,公公。皇上要是看到夏炎入狱之后,百官没有一个上书就他,就会想到夏炎没有党羽,那么皇上就会念着旧情,把夏炎给放了,到时候夏炎即使不是首辅,也早晚会回到内阁。 真如你说的那样。 这个时候,夏炎只能死,不能活。 好,那就让他死。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程翔把还没睡醒的左立找来了。昨晚喝了不少啊。 回公公,高兴多喝几杯。 还没到高兴的时候,你立刻组织人上书,救夏炎。 我没听错吧,公公。左立一听这个,醒了。 没错,这样才能让夏炎死。 左立一听这个,仔细想了想。反其道而行之,公公这招高啊。 程翔一听这个,这读书人就是厉害啊,这事一想就透,自己以后可得小心点啊。 那你就快去吧。 公公放心,静候佳音。 第十七章 大家很遵循夏炎的宗旨,有些事就得抓紧时间办,不然夜长梦多啊。不久之后张佑就收到了要求释放夏炎的奏折,都是千篇一律说夏炎曾经为国家办过许多事情,使国库充盈,让世家沦落,虽然殿前失礼,也不应该彻底打倒,可以让他养老还乡。 张佑本来对夏炎还是有点情分的,虽然夏炎不大重视。现在这些奏折,磨灭了张佑对夏炎最后一点君臣之念。我原以为你是个孤臣,没想到,你跟你的那些前辈没什么区别。你也结党。你平日里树敌众多,纵使你政绩斐然也不可能,这么多人都帮你说话。夏炎,朕对你不薄啊,按照你冲撞朕这一条,朕都不可能放过你,可是你却这么对朕。张佑很伤心,张佑原本想扶起一个不结党的首辅,让他只能依靠自己,这样自己可以稳稳的掌握朝政,可是没想到啊,夏炎也不能免俗。 但是张佑不想让夏炎这么死去,他要彻底的让夏炎身败名裂。他立刻传旨,着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堂会审夏炎,给他定罪。并且着令严松为主审官,李东为副主审。 张佑猜测李东应该是痛恨夏炎的,而且以李东的能力,如果不是夏炎是不会提早致仕的,所以即使朝中有人想救夏炎,就凭这李东和夏炎的关系,这夏炎必然会死。 接到圣旨的李东,立刻启程进京。一路上就想,这朝堂发生了什么,这才一年,夏炎就把自己给弄进去了。 过了二十天。李东抵达了京城,严松亲自接待的他。 李大人姗姗来迟啊。 严阁老不要见怪,下官也是日夜兼程,怎奈路程实在是遥远啊。 玩笑话,大人莫当真。皇上虽说是三堂会审,可是也说了李大人不到,就不能审。李大人虽然是个副主审,但是却比我这主审派头大多了,哈哈哈。 下官有罪,严阁老勿怪。 这是什么话,当年李大人那可是才俊,我不过是个平庸之辈,今日可以和李大人一起共事,我可要好好学习一下。 那阁老,何时开审啊? 明日,李大人舟车劳顿,先休息休息,看看卷宗。明日还得多仰仗大人了。 不敢。 李东连夜看了夏炎的卷宗,看完之后,是瞠目结舌。夏炎真是胆大妄为啊,啥都干得出来啊,自己就算相救,那也是无能为力啊。只求让这位老同僚少受点罪吧。 三堂会审。 都察院御史左立,刑部尚书苏飞,大理寺少卿高磊。主审严松,副主审李东,旁听程翔。 高磊先开口了,各位大人您看是怎么着啊。 程翔也说了,按道理大理寺和刑部是专职是邢狱的,应当是二位来审,可是皇上又派了主审与副主审,那就应该是主审和副主审来审,我就是皇上派来看看的,不要管我。 高磊接着说道,那严阁老,李大人,您二位来执掌着惊堂木吧。严松也说了,我不通邢狱,这事还得李大人来开这个头。李东也回道,诸位大人,那我就不推辞了,要是诸位看我有什么不对的还请早早提出来,可别让我出了丑。 一定,一定。左立说道,那就请大人开始吧。 惊堂木一拍,来人,带犯人夏炎。 左右锦衣卫带着夏炎出来了。夏炎在诏狱里没受什么苦,反倒是吃的好,喝的好,又没有平常的政务劳神,竟然还胖了。 夏炎进来了,也不跪,站在堂下,打量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都是老熟人啊。 左立刚想发作,李东就开口了。本朝规矩,过堂,必然要打一百杀威棒杀杀锐气。来啊,给我打。 左立心想,这李东可够狠的。严松刚忙劝了一句,李大人,这夏炎毕竟是首辅,这顿打,先记下。 程翔插了一句,严阁老我提醒一句,他已经不是首辅了。 苏飞也来了一句,严阁老,太祖就有的规矩,不能坏了。 左立一看这个,这些人比我都恨夏炎吗,也不能这样啊,严阁老,李大人,要不打五十吧,这夏炎毕竟是个文人,打多了受不住啊。 李东一听也对,那就打五十吧。 夏炎一听堂上这番话,冷哼了一声,满座皆小丑啊。 夏炎,你可别不识抬举,你已经不是首辅了。高华说道。 李东一看夏炎这个样子,就更来气了。来人啊,一百杀威棒,给着实打。 是。 程翔也怕把夏炎打坏了,也劝,轻着点,别打坏了。 李东说了,公公别担心,夏炎的皮厚。 这顿打,前面还好,夏炎还能骂两句,但是三十棒之后就不行了,那是血肉横飞啊。六十棒的时候,夏炎就用过去了。高华看不下去,下令停手吧,在打死了。 李东一看差不多了,先记下。来人把他弄醒,开审。 一盆凉水,猛地一激。夏炎慢悠悠的睁开眼,一股钻心的疼,夏炎紧咬着牙齿,怎么不打了,来啊,继续招呼啊。 严松看不得这个,说道,要不明日再审吧。见惯了邢狱的苏飞和高华,倒是没觉得什么,程翔也吓坏了,这也太血腥了吧。说要不听严阁老的。左立上过战场,见过死人,这个对他说小意思,但是他看程翔都这么说了,也随声附和。 不。李东拒绝了。 犯人夏炎,本官问你,冲撞皇上之事,是不是真的。 李东,你给我听着,我状元及第,内阁首辅,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罢职官员来审我。 夏炎,我有没有资格审你,不是你说得算的,是皇上说的算。那件事不说也罢,反正有人证,严阁老,程公公,那日夏炎是不是顶撞了皇上。 是,咱家那时候就在皇上身边。 那按律该如何啊。 苏飞立刻回道,应该削职为民。 好,夏炎已经削职为民了,这条罪算是坐实了。 够了,李东,我那是为国家出力,不是什么顶撞皇上,你们这帮奸佞,就是见不得皇上听进去一点忠言。 夏炎,你是忠臣。可真是个笑话。 李东,你胆敢侮辱我。夏炎要从地上爬起来去打李东。 左立一看,连忙说道,这种情况就该停下来了,各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啊。 大家一看这个,连忙都劝李东,可以了可以了,差不多得了。这都要那什么了。程翔也劝,不行就明日再审吧。 李东架不住劝,只能同意。夏炎就被带回了牢房,夏炎心里清楚,他们能抓住自己的也就是殿前失礼的事,只要自己咬住了,就能削职为民离开这个诏狱,到时候东山再起,不过是早晚的事。 李东本来打算让夏炎少受点苦的,怎么就转变了。因为陆大有让他看到了一份文件,是夏炎隐秘不报,让北青入境的文件。李东对夏炎的感情彻底没了,没想到夏炎是这样一个人,当着朝廷的首辅,居然敢私通外国。所以今日李东才会对夏炎百般用刑,加以折磨。 第二日。 李东又开口了,带人犯。夏炎被带上来了。 严松害怕李东和夏炎再起矛盾,就说今日我来吧。 李东说不着急,先把昨日欠下的四十棒打了。 李大人,这不用了,你看犯人都这样了。 严阁老,我朝法律已经在昨日网开一面了,今日可不能在破例了。 好吧,那就打吧。 又把夏炎打的伤口溃烂,夏炎这次咬着牙没晕,说了一句,打完也该结束了吧,你们对我也就御前失礼,这一条罪,其他的都是无中生有。 程翔,严松,左立,苏飞,高华面面相觑,没错其他的都不好定罪啊,搞不好这夏炎还得被放出去。 李东哈哈一笑,夏首辅还真是,真以为自己是个忠臣啊,来人啊,给各位大人呈上来。拿上来的正是夏炎截留军报的文件。这五个人一看,大梁与北青是世仇啊,怎么夏炎胆子这么大啊。 李东把文件往地上一扔,夏炎好好看看,你这个罪可不是假的啊。 夏炎捡起来一看,结结巴巴的说,这,这,这是污蔑。你们怎么能信这个呢。 夏炎,这可是锦衣卫的东西,我可真没发现你是个这么个玩意儿,您都首辅了,还不满足吗,你这些年读的书都去哪了。 夏炎没想到有这个,一时间接受不了。当场晕了过去。底下人说,各位大人,他晕了。 李东挥了挥手,说道,各位,按照律法,定罪吧。很快程翔带着三堂会审的结果回到了宫里。 张佑看着文件,问了一句,夏炎坏吗? 程翔不知道该怎么说,奴才也不知道啊。 朕刚看到锦衣卫奏报的时候,也是不知所措,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不知所措,或许夏炎不坏,但是他错了。 程翔听着,这什么意思,要放过他。 程翔。 奴才在。 传旨,夏炎三日之后,菜市口开刀问斩,百官去观刑。 遵旨。奴才这就去。 等等,朕今晚想去看看夏炎,你跟朕一起去。 奴才遵旨。 第十八章 大有啊,这诏狱还有这种地方啊。 陛下,这诏狱其实也不像外边传的那么邪乎。 哦,夏炎在哪个地方。 在那一间,不过这夏炎刚受了刑,还没醒过来。要不我让人把他弄醒。 不用了,好歹也是朕的首辅。 张佑慢慢走进了夏炎的牢房,四处打量一下,环境还不错,看来夏炎没有受多大苦啊,张佑走进了夏炎的床,看了看躺着的夏炎。 程翔。 奴才在。 夏炎这伤的不轻啊。 回陛下,这是按照本朝惯例,审问犯人之前,先打了一百杀威棒。 夏炎一介文臣,抗住了这一百杀威棒。 回陛下,分两次打的。 朕想也是,纵使他心比天高,可这体魄不行啊。咱们先别吵醒他,让他多休息一下。张佑看着夏炎心里想起了许多往事,权力真是让人疯狂啊。 约么等了一炷香,夏炎慢慢睁开眼,看见两个人。揉了揉仔细看清了,皇上,是皇上。连忙要从床上爬起来。 行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行礼了。张佑说话了。 夏炎无言,只是低头哭泣。 昔日御前失礼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 陛下,臣有愧于陛下啊。 张佑听见这句话,心里也很感伤,自从自己登基以来,哪一个臣子不是自己亲自**,亲自选拔。隆武一朝到现在为止,除了大案,多数官员都是可以安然离场的。张佑不想在夏炎面前流露太多感情,就站起身来,对着程翔说道,回宫吧。 看着张佑要走,夏炎知道自己算是彻底完了,他强撑着身体,对着张佑行了礼,罪臣恭送陛下。 张佑离开的时候,他仿佛听见夏炎在哭泣,他很想改变主意,但是夏炎已经彻底的触犯了他的底线,已经留不得了。 不久,菜市口。 犯人,验明正身。行刑。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夏炎的头就被砍了下来,干净利落。李东特地嘱咐的,要一把快刀,不要让他受太多苦。 内阁少了夏首辅,来了严首辅,和李阁老。 这俩人来到内阁的时候,张佑早就到了。俩人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不用多礼,起来吧。朕今天来这里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两位一句话,这有些事啊,过去就过去了,有些人,可别死了有活过来啊。 俩人互相一看,立刻就明白了,回到,臣等不会辜负陛下的栽培。 好了,朕走了。 送走了张佑,俩人开始了办公,事情很多啊,夏炎以前的打压的藩王和世家现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俩人的压力不下啊。而且最近科考将近,国家选材大事可不能马虎了。 这一日,严松回到家里,看到严凡刚刚回来,就把他叫住了。这科考将近,你不在家好好复习,老是往外跑干什么。 严凡也说什么,就是一笑,就往屋里走。 你这孩子,不要以为爹刚当了首辅,你就可以金榜题名了,你差的远呢。严松对着严凡说道。 严凡可知道,首辅的儿子,上面的官员多少都会照顾一下,自己这次可以说榜上有名了。现在严凡关心的是将来去哪个部。 很快,科考开始,严凡也正如自己所料的那样,二甲十三名,这个成绩还不错,严松很开心。嗯不错啊。 严凡看着这个,有点不高兴,二甲前十名才有可能成为庶吉士,自己这个恐怕是难入阁了,虽说是进士就可以入阁了,可一般都是一甲那三个和二甲的前十,严凡也不好对自己父亲发脾气,嗯着啊着的过去。 这一日,李东和严松在内阁讨论这次科考。 严阁老,恭喜啦,这次令公子高中。 犬子平日多有胡闹,这次也不知是求了哪路神仙保佑,能考上这个名次。 这也是平常多有积累啊,不知道严阁老有没有看这批进士的出身。 哦,怎么了。 这批进士里,世家只占了十分之一。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那还不是夏炎在的时候,搞了一个红白案,这世家不比从前了。 严阁老,此言差矣,是那四大家不如从前了。那其他的世家可是风头正盛。虽说丈量天下土地的时候,多出来的,这逼着世家还了,可是这么年的积累,能是一朝一夕消除的。 那李阁老的意思是。 这次科举,世家没有多少人来参加,我害怕这些人对朝廷已经心怀不满了,这些年的积累,恐怕,昔日藩镇林立的局面要重现了。 是啊,世家之中不乏有为之士,要是这些人对朝廷抱有敌意,那可就不好办了。 俩人陷入了沉默。世家处理不好,可就难了,这俩人谁也不是夏炎,没有那么大的魄力,举起刀就砍。效果是好,但是风险太大。这次需要一个折中的办法,俩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啊。 到了晚上,严松愁眉苦脸的回到家里。严凡看到父亲这个样子,关心的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伤心。 严松摆了摆手,说道,朝廷的事,你不懂。 严凡说道,我现在也是榜上有名的进士,怎么说将来也是可以进入朝廷的人,要是什么都不懂,岂不是让人笑话严阁老教子无方。 你这个孩子,就靠着这双利嘴。平日里耍些小聪明,你要是真聪明,你就猜猜我烦心什么。 哈哈哈,我要是猜出来,有什么奖励啊。 你要是能猜出来,我就安排你去庶吉士那里。 那不是我待的地方,我要是猜出来,你让我去工部怎么样。 严松一想,这小子又胡闹了,整日疯疯癫癫的,随口答道,行,只要你能猜出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看爹啊,是在为世家的事情烦恼,对不对? 严松一听,这小子可以啊,这都能猜到。 嘿嘿,爹,我猜你在为世家对朝廷的态度而担心,对也不对啊。 你,你小子,神了。怎么猜到的。 这还不简单,我参见科考的时候可看出来了。平常考试都是锦衣华服,今日都是些粗麻布衣,我一想那些世家子弟应该是没来考试。这世家对这科举都不在意了,那说明他们迟早要干出点什么。 唉,我倒是不如你了。若不是李东跟我说这个,我还想不到。 爹,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夏炎在的时候,不都处理的提挺好的。 你这孩子,你不懂,这世上能有几个夏炎啊。 夏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严凡就我一个。 你这狂妄跟世家那些人一样。 爹,这种事情好处理。现在四海承平,世家掀不起多大的浪。而且,要想摆平世家简单的很。 哦,你有办法。 除了科举,当官还有别的路啊。 嗯? 世家不是有钱吗,这么多年的积累,肯定有不少钱,那咱们就卖官啊。 混账。严松想给严凡一巴掌。怎么能想出这么一个鬼主意。 爹,你先别动气。听我给你说,咱们卖的是官,不是职。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往都是官职,官关其职,可如今那我们可以给他分开啊,官不管其职,就比如爹不是尚书了,只是一个大学士,那这内阁首辅,还有谁会放在眼里。咱们卖些称号,让那些世家高兴高兴,他们一高兴,就不会在背后整事。怎么样,爹是不是个好主意? 这办法是个好办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实施啊? 这简单,皇上不是喜欢修道吗,爹你就筹集一笔款项为皇上建个新宫殿,这笔款就让世家出,出钱的世家,个个有赏,无非就是多几个无用的官的事。 好,好,好。你小子,还挺有主意的。 很快严松就和李东通了个气。李东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以一些荣誉称号收买世家,确实不错,就是怕这世家不上当啊。 严松这是个问题,这可怎么办呢。李东说不难,我倒是有个主意。 哦,李阁老有什么好主意。 我们找几个人牵头啊。 这倒是不错,只是,找谁合适呢。 人是现成的,王璇啊。 这倒是可以,只是我们该怎么说呢? 不用我们去说。 那谁去说。 程翔。 程翔? 对,他和王璇的关系,强过你我,他去一定可以。 这倒是不错。李阁老考虑深远啊。 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行动吧,你去上书皇上,我去联络程翔。 张佑那边倒是没什么问题,世家一直是心头病,如今却可以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处理,真是令他十分满意。他对严松说道,爱卿办事真是得体啊,这昔日打打杀杀的事情,在爱卿这里却可以如此云淡风轻。朕心甚慰啊。 严松立刻回答,都是陛下教导的好。 不过朕劝你一句,这个世家可不是好糊弄的,朝代更迭,世家依旧,他们虽然在朝堂上没有实力了,可在地方上不容小觑啊,爱卿一定要把握好力度,千万不要让世家觉得,朝廷这是在向世家示弱。 臣明白。 搞定了张佑,可是搞定程翔有点困难。 第十九章 程翔不比张佑,张佑现在是一心悟道。程翔现在是已经恢复了司礼监的作用了,这日常的盖印工作,已经由程翔来做了。他要时时刻刻考虑着自己的利益。所以当李东向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亲戚啥的,是不是也可以藉此机会拿几个荣誉称号,如果自己的亲戚可以,那么别人的亲戚是不是也可以。 程翔说出了自己想法,李阁老你这个是专为世家而制定的吗? 李东回答,是的公公。 这可不好吧,你这形如卖官,你让百姓如何想朝廷啊,再说你为世家开了这个门,到时候,其他的人也想怎么办,你给还不是给啊。 公公真是深谋远虑啊,这一点我们倒是没有考虑到。 所以啊,你们得换一个想法。 公公有什么高招啊。 嗯,我能有什么想法,这朝廷大事不还得指着你们这些内阁辅臣来办嘛。 李东听了程翔的话,觉得很对啊,今日为世家开了这个门,明日要是有些人也拿着钱来了,这可怎么办呢,有先例在前也不好拒绝啊。李东带着忧虑回到了内阁。 严松见到李东回来了,问道怎么样啊,程翔答应帮忙了吗。 没有,不过他提出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今日我们为世家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其他人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啊。 严松也恍然了一下,光想着世家了,没考虑其他的,这可怎么办啊。俩人又陷入了沉默,给世家特权,这让其他的人如何自处,不给世家,皇家的位置又该如何保护呢。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找到平衡点啊。 正当俩人沉默的时候,突然李东来了一个主意,他对严凡说道,我们可以荫封啊。 荫封,这不是对功臣子弟和皇亲国戚的嘛。 这世家里也有不少是功臣之后,对于这些功臣之后可以荫封啊,这功臣之后怎么说也是占了十分之六,我们拉拢这些,孤立剩下的,到时候,剩下的那些就算是想掀起大浪,那也是孤掌难鸣。 我看这个可以再加一条,不仅对功臣之后进行荫封,而且对于朝廷那些三品以上的子弟也要进行荫封,这样一视同仁,朝廷的荫封一开,也就不会有人说些什么了。 那我们该如何运作呢, 还是让王璇牵头,我们不能先透露这个消息,我们要让王璇把这些功臣之后聚集在一起,到时候让他们捐钱,为皇上修盖一座宫殿,然后接着皇上龙心大悦,颁布圣旨,荫封子弟。 好,此计甚妙。 严松立刻将这个整理成一份报告,呈交了上去。程翔看到这份报告,仔细的读了读,觉得不错,只需要世家掏钱,自己就不用了。而且自己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也算是三品以上官员,荫封个家人也算是不错的。所以他就盖上了章。 他也派人联络了王璇,将朝廷的意思告诉了他。王璇看着程翔的信,心里也明白,朝廷这是在拉隆世家,只是没想到,朝廷还想分化世家,世家的关系错综复杂,靠着这个不一定行啊。 王璇很快联络了那些功臣之后的世家,将朝廷的意思大概的说了一下。宋凯,说话了,朝廷到底是放心不下我们啊,搞了这么一个想法,不过倒是也可以,我家是武将出身,我这科举也不是很在行,有了这个办法,我倒是可以光宗耀祖,为朝廷效力了。 齐园也说了,宋兄说的是啊,不要说是你,就是咱们哪一个不是武将之后啊,拿笔对咱来说,跟要咱命一样。虽说咱还得掏钱,可总比夏炎在的时候丢了命好啊,再者说了能为朝廷效力,也不辱没了祖宗,比跟着那些人,跟朝廷对立好多了。 对,对,对。大家一起附和道。 很快,由王璇牵头,这二十几个世家共同掏钱,以为张佑庆贺生辰为名共计筹款约一千三百万贯和四百万两白银。张佑很是高兴啊,立刻下旨。顾念太祖创业之难,唯念众人之力,而今承平盛世,朕亦难忘众卿之力,着令天子恩泽部于四海。 很快啊朝廷进来好大一批官员。这次可把朝廷的各个部门安排的满满当当。皆大欢喜啊。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满意的。 这一日程翔回到家里,来了一个人前来拜访。来人正是幽州王张艺伟的亲信肖宇。 这不是,肖大人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呢。 公公近日是顺风顺水,可以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恐怕都记不得我们这些凡人了吧。 这是哪里话啊,王爷对我的恩情我可是时常铭记在心啊。 哦,公公真铭记在心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我家王爷派我来问问,这夏炎已经死了,他以前办的事,不知道公公打算何时给取消了。 程翔一听这个明白了,这个幽州王想要自己的兵啊。这事啊,不是我能管的,这都要内阁批复才行,我只是盖章的。 公公玩笑话了,公公要只是个盖章的,那怎么家里都是紫红加身啊。 这都是皇上的恩宠啊。 那皇上要是知道,您和藩王勾勾搭搭,不知道还会不会恩宠。 你,你这是威胁我。 在下不敢,公公此刻执掌司礼监,天子印玺都在公公手里,我哪敢威胁公公啊,只是公公怕忘了,要是没我家王爷,公公恐怕没有那么多钱来结交朝廷官员吧。 程翔一听这个心里对这个张艺伟已经是有点咬牙切齿了,不过他不敢发作,他忍着脾气,对肖宇说道,劳烦大人回去告诉王爷,恢复王府护甲的事情,我会抓紧时间办的。 劳烦公公了。 不劳烦,不劳烦。 送走了肖宇,程翔心里那个气啊,这送钱的又不止你一个,这要求恢复护卫就你一个,你怎么那么特殊,程翔在心里默默的吧张艺伟给骂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可再怎么骂,事得办啊。自己这事可是掉脑袋的。自己这才轻松了几天啊,自己可不想整天陪着张佑焚香,念那些听不懂的道家学说。 可这事难办啊,这王爷的兵削下去容易,这个给他增加有点难啊。 可是要莫说无巧不成书呢,这北青啊帮了程翔的忙。北青没安分几天,李艺又想搞一搞事情。 李艺毕竟是大梁那边的,当初议和的时候,你说让大梁低着头当小弟,他们就会服软,不会想着报复。可是他们现在在边境的军队一直是把持着,对我们北青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好脸色。这都是你的错李艺。 李艺也不好过啊,北青对自己那是颇有微词,大梁对自己那是对自己想着除之而后快,自己现在是两面不是人。 怎么办呢,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北青觉得自己还有用。所以他请求率领自己的军队前去攻打大梁,北青皇帝换人了,新上来的跟李艺很不对付,觉得李艺早晚要回大梁。这次一听李艺主动提出这个要求。觉得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是不是想带人回去啊。做梦吧你。 北青皇帝扎克,同意了李艺的要求,但是安排了自己的小舅子吴启迈,带兵跟着李艺,一旦发现李艺有任何不正常的举动,就彻底消灭。李艺带着自己的军队来了,但是后面跟着一大帮人,看着自己,李艺很不爽。这是对自己极大不信任。 李艺为了证明自己他来到了幽州,他要打下这座最坚固的城池来证明自己。但是他来到幽州的时候,发现比以前更坚固了,幽州镇守使陈先云,加固城墙,修筑了堡垒,而且还训练了一批神射手,你来我就关门。啥也抢不到。爬墙你也爬不上来,而且我还拿箭射你。李艺郁闷了,就是死磕,也不一定能带几块砖头回去啊。但是我来了不能白来啊,可是又没什么好抢的,所以李艺在这里驻扎了下来,吴启迈一看这是要等大梁里应外合啊。他连忙向自己的姐夫汇报,他姐夫一听,李艺这个小人,忘恩负义,真的干出了这种事。立刻集结八部军队,出发,消灭李艺。 很快幽州城下就集结了将近二十五军队,李艺看着自己的后方出现了这么多军队,心想坏了,自己肯定是让人误会了。这下可完了,进退两难啊。 他立刻派人联系北青皇帝扎克,说自己并没有反意只是在这里驻扎等待机会。扎克一听,你随便说说我就信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等大梁出兵,好兵合一处,打我个措手不及啊,你得给我证明一下。 李艺说好,没问题。怎么证明啊。 扎克说简单,你带人去打幽州,打不打的下来不重要,我就是看看你卖不卖命。 李艺说没问题就是得让我统一指挥。 扎克说你在想什么呢,让你统一指挥,二十五万人,让你卖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都成阶下囚了。不行,就用你本部的军队。 李艺想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打吧。自己这条命算是要赔在这里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