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有两个命格》 第一章死婴 1992年8月13日,天公作怒,遮天黑云中电闪雷鸣,狂风裹挟着黄豆大小的冰雹子噼里啪啦地敲打桃江市南湖区妇产医院三楼产房的玻璃窗。 伴着一道闪电后随即而来的响雷,左边产房里婴孩地啼哭声划破外边走廊焦灼地气氛,一家人发疯似的冲进去,一时间,护士大夫的恭贺声,家里人的欢喜声,不仅掩盖了初生孩子清脆地哇哇声,也淹没了右边隔壁产房里地无力抽涕,以及一个西装男子手捧死婴地阵阵哀嚎。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不同地两家人,迎来了各自家里的新成员,一生一死。 生的那个是我,死的那个应该被医院处理掉了。 我出生的那天正逢中元节,也是大众俗称的鬼节,这个时间生孩子,家人心里难免会有疙瘩,所以在我出生当天,老爹赵大德就披着塑料布,顶着雹子冲出医院,辗转了大半个南湖区,终于在一座天桥下找到个好像能算是半仙儿的破落算命道士。 老爹掏出张皱皱巴巴写了我生辰八字地旱烟纸递给算命道士,哪知那算命道士看了眼八字,摇头晃脑有模有样的掐了指头,当即破口大骂, “tmd,哪来地流氓地痞,故意拿个死孩子地八字给我看!滚滚滚!” “你说什么?!” 老爹被骂倒不生气,但一听自己刚得的娃娃被人叫做死孩子,瞬间就怒了,抽出拳头就把那道士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顿。 直打地那道士连连求饶,说自己看错了,不要钱,让他再算一次,老爹才收了手, “你要是再胡说,我就把城管叫来!”老爹指着道士流血不止的蒜头鼻威胁说。 “咦?”那道士运着颤颤巍巍地手指,又算了一遍,睁开眼忍不住惊疑出声来。 “怎么样怎么样?”老爹迫不及待凑上前问。 算命道士怕挨揍,不敢卖关子,说道:“你家这娃娃着实有些奇怪,我算了两遍,隐隐有两种命格,一个倒霉相……” “嗯?”老爹再次攥紧了拳头。 “一个是金刚相!”算命道士缩了缩脖子,连忙说。 “什么意思?”老爹小学没读完就辍了学,那里懂得这些命理之说。 “我也不清楚……”道士有点委屈地擦了把鼻血,“这孩子一生可能会很倒霉,也可能会命硬,说不准。” “就叫二格吧!”道士随口说。 我的名字就这么被定了下来,花了老爹五毛钱,还是好说歹说才劝那道士收下。 婴孩期在老妈的怀里度过,童年是跟爷爷在河里摸鱼,跟同村的光腚娃娃们玩泥巴,过家家,少年开始读书,直到我十八岁,从村里的小学,上到市里的高中,期间我跟寻常人家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该哭该闹该叛逆,一样没少,久而久之,家里人就把当初那算命道士的胡话忘的一干二净,全当遇到了骗子。 高考结束的暑假很长,我在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顺顺利利地过完了我的十八岁生日,为什么强调说顺顺利利,大概是从那以后我就不再顺利吧。 我考上了邻市的一所大学,是个专科学校,但家里学问最高的也不过老爹,小学没读完,所以我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大学生硬是成了家里的文化人。 “高考!那在古代就是上京赶考,考中了就能当大官!我孙子现在最起码也能算个进士!”这是爷爷在村里那群老人中经常吹嘘的话,后来让老爹学了去。 “去了那,好好读书!”老爹把火车票拍进我的手里,搂着我的肩膀,又偷偷瞅了眼在旁边抹眼泪的老妈,小声对我说:“最好再给老爹领个儿媳妇回来!” 我会意的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妈,我走了!”我跟老妈来了个拥抱,提着沉重的行李箱登上了绿皮火车。 “吃饱穿好,想家了记得打电话!” 老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使得我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火车动了,站台上老爹搂着老妈在我身边的窗口经过时向我挥手告别,我也象征性地挥了挥手,眼泪都快夹不住了。 “吃个苹果吧!”对面坐着的跟我年纪相仿的男生递过来一个苹果,“我叫方华,跟你一样,都是去大学上学。” “谢谢,赵二格。”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汁水浓郁,“你怎么知道我是去上大学?” “二十岁左右,行李箱,父母送别依依不舍。”他狡黠地一笑,像狐狸一样精明,“不是去上大学还能是什么?” 我“切”了一声,强忍着不为他的聪明睿智发出惊叹。 “很高兴认识你,你是一个有趣的人!”他正式的伸出手,“我们会是校友!” “嗯?”我再次发出疑问。 “你的录取通知书从口袋里掉出来了!” “……” 2010年,高铁动车已经不再属于高科技范畴,只是还未能完全取代这旧时代的标志性产物――绿皮火车。 在这拥挤的车厢离开家乡,奔向远方的同时,我和方华的友谊也在逐渐萌发。 “你们家是开中医馆的?”我对方华的中医世家身份感到讶异,因为他怎么看都不像个能当医生的人。 方华起身把嘴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明面上是,暗里我家世代单传茅山术,驱邪抓鬼那种!” “黑衣人组织?”脑子里不禁蹦出这么个词,我满脸崇拜。 “差不多吧!不过我们家要对付的东西比那些外星人可怕多了!”方华坐回去,神气地说。 “又开始吹!”这么一路,我可算看出他的特点了,一夸就飘,一拍就爽! “你还别不信,就你这情况,我叔就跟我提过!”他一指我说,“当初我叔被我爷爷赶出家,去云游四方的时候,就见过你这种命格!” “我这种命格?”我突然想起老爹曾跟我说过的关于我名字的那件事,好奇地出声反问。 “我叔当时在天桥底下摆摊,正赶上中元节,天上下雹子,有个男人来给自己孩子算八字,我叔算算发现那孩子居然有两种命格。”方华手一指我,“你也是两种命格。” “你叔是不是还挨了顿揍?”我一脸腻歪地问他。 “你怎么知道?”这次轮到他惊讶了,“难道……” “我就是你叔嘴里那个死孩子。”我把吃剩的苹果核甩到他目瞪口呆的脸上。 第二章血迹 “二格,你可得小心了啊!”方华神神秘秘地对我说,“我叔说他不会算错,第一次算的时候那八字的主人确实不是活人。” “你还说!”我心里正想着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真的在理,听了方华的话一拍桌子砰的站起身来。 咣! 头顶的行李架应声断裂,几个拉杆箱滑下来一个接一个砸在我头上,眼冒金星,连带着对面的方华也挨了几下,周围人纷纷惊叫着散开,我伸手一抹脑后,湿漉漉地鲜红色让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刺鼻地酒精味儿不仅仅让我的鼻子遭了罪,也试图掀开我沉重的眼皮,后脑的疼痛迫使我不得不哀嚎出来。 “你醒了?”方华见我挣扎着想起身,忙放下右手中正在给左臂上紫药水的小瓶子,将我扶起。 “这是哪?”我眼中白花花的床单上泛着窗**进来的光。 “这是火车卧铺。”方华幸灾乐祸的说,“行李架老化,被你一拍桌子给震断了,行李把你砸昏,连带着我也受伤了。” 说着向我晃了晃左臂,“你这倒霉的命还真有趣,因祸得福,列车长给我们免费换到卧铺了。” “这只是意外!”我碰了下缠着绷带的后脑,疼得龇牙咧嘴,强行辩解。 “那就随你吧!”方华倒是无所谓,走到另一张卧铺边斜躺着看窗外倒退的风景,时而跟我侃上几句,才没有让我再次昏昏睡去。 …… “前方到站,三竹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女报站员的声音极富磁性。 “准备下车了!”方华帮我从床底下拽出行李箱,交到我手中,然后又从下边拖出一个大包袱,抗在自己肩头。 “你这里面装的什么呀?”我皱着眉头问。 “法器!”方华转头嬉笑着对我说。 “你是来读书还是搞迷信啊?”火车还没停,晃晃悠悠使得原本就头晕脑涨的我更加站立不稳,只能一只手按住拉杆箱,一只手把住车门旁的铁栏杆。 “兴趣爱好也有错?”方华翘起嘴角,摆明不想搭理我这个目光狭隘的人。 吱~ 火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声音尖锐且刺耳,车厢跟着一阵摇摆,我身形趔趄,直接把脑袋卡在墙壁上,咚得一声吓得身后的人连连后退。 “你真是……”方华在前边捂着嘴偷笑,“倒霉又命硬,打不死的小强嘛!” 车门打开,我忍受着头痛欲裂,一脚踹在他的左屁股上,直接将他踢了出去。 门口的列车员刚想呵斥,看见我头上的绷带欲言又止,又挤出微笑搀着我走出来,生怕我追究被列车行李架砸破头的责任。 “三竹职业技术学院!”方华一字一句的念叨出来。 我们俩不认路,只能从火车站叫了辆出租车来学校,人生地不熟,难免挨宰,我又一脸死人似的表情,司机只能跟方华要了车钱。 “我去报道了。”完全不想跟这个医生兼道士的人再继续同路,我拖着箱子就朝自己所在的专业报到处寻去。 “有时间记得找我玩啊!”方华倒是看不出我急迫离他远一些的心,背着大包袱四处转去了。 我来报道的太晚,那些接待的学长学姐已经准备收拾设备离开了,见我顶着个绷带脑瓜子面色低沉的走过来,又都耐下性子给我登了记, “宿舍只剩这一间了,可能你要一个人住了。”学长从箱子里摸索一阵,掏出一把钥匙,“顺着这条路直走,再右拐,走到头就是你的那栋宿舍。” 我接过钥匙道了谢就往宿舍走去,脚步不自觉加快,是我真的想早点躺下休息,然后有时间的话去校医室再好好检查一下脑袋,免得留下后遗症。 本就低头走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前边飘过,我抬头看见前边的几个修路工人在地上撒着冒热气的沥青。 没在意的走过去,眼角瞥见那片路面还没被沥青完全盖住的一滩血迹,身上不禁打了个冷战, “是被车撞到了猫狗吧!”我胡乱猜测,不愿再看,快速离去。 钥匙插进440寝室门上的锁孔,咔嚓一声,钥匙居然被我拧断了,钥匙棍儿全都断进了锁孔,想拔都拔不出来。 “卧槽,我不是真的这么倒霉吧!”气急之下提起腿大力踹向寝室门,借以发泄。 砰! 寝室门向里面打开,撞到墙上,我脚下失了力,直接扑了进去,摔了个狗吃屎,寝室大概很久没清扫了,被我拍起的灰尘呛得我一阵咳嗽,又震的脑袋生疼,流出了眼泪。 “这破门没锁呀……” 这一天从离家到现在,霉运连连,甚至都有些让我动摇,是不是方华他叔说的是对的啊? “不对,我开始倒霉也是从认识方华以后,看来他才是那个灾星!” 我从地上爬起来,为自己的推理能力所折服。 “呦,又见面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过我的身边,映入视线的是遮住了他脑袋的大包袱,“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方华,你的室友!” “阴魂不散!”我一把撇开他伸出的手,把行李箱打开,拾掇起来。 方华也不介意,把自己的大包袱丢进衣柜,不知从哪掏出块破抹布开始打扫。 “刚刚那路边的血迹你看见了吗?”方华问。 “那是人血……”方华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路过的时候察觉到了一丝丝怨气。” “我是挺有怨气的。”我话不投机,这个寝室是上床下桌式,我在床上铺好了被褥,向窗外看去,正好能看到那路边忙碌的工人,新补的沥青,还有旁边路灯。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那血迹要用沥青掩盖吗?”方华目光囧囧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这个样子就是想让我听他解释,我偏不! “可能那边路面恰好坏掉了吧!” 方华摇了摇头,在床下边来回踱步,忽的抬头阴恻恻地对我说:“那是带有怨气的血,擦不掉的!” 一股寒意从我的尾椎骨直升到头顶,“滚,少来吓唬我!” “爱信不信!你这床正好能看到那边,敢睡吗?要不要换一下?”方华征询我。 “不换!” 第三章灯下女鬼 等我俩忙活完,天已经黑了,方华还在懊恼没有好好出去走走,看看新学校,认识新同学的时候,我早早的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这栋宿舍在整个学校的边角,后边是一片野地,前边也是一片野地,唯有楼下一条柏油路可以通向别的地方,第一天来报到,每个宿舍都在打扫,自然也没人会来互相认识,而旁的宿舍一般会有四个人,清扫的速度也快,等我俩收拾利索,整栋楼只剩440寝室还开着灯,别人都已经就寝。 “喂,你还睡不睡了?”我从床上伸出脑袋,对正趴在窗台上怔怔盯着那旁边有血迹的路灯发呆的方华说。 “你信不信,半夜12点会有东西出现在那路灯下边!”方华转过身对我说。 我拽起被子盖住脸,表示不想搭理他,方华讨了个没趣,去寝室门口把门从里面闩上,啪嗒一声关了开关,然后我就听到他摸着黑爬上了自己的床躺下。 “一会要是看到了什么,别害怕!”方华再一次告诫我。 “神经病!”我转过身彻底不理睬他。 方华很快入睡,只留下我辗转反侧,脑袋嗡嗡作响。 下边桌上的摆球撞击发出嗒嗒地声音,我鬼事神差的想看看那路灯,是不是真像方华说的那样可怖,但面子还是得要的,我依旧让被子遮住自己,悄悄转过身,在被子下露出眼睛,看向外边柏油路旁那唯一的一盏路灯。 灯光惨白,照在旧路面上发亮,后补的沥青又显得很深邃,像一只眼睛镶嵌在地上。 不提能不能看到什么,就是这种偷窥的刺激感,也让我背上起了温湿,像被雾水打过似的。 还没到12点,我摒弃凝声的盯着那路灯下边,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什么,又只能藏在被子缝隙中,生怕被什么发现。 午夜悄然而至,我的眼睛早就盯得酸疼,快要放弃了,伸出手揉了揉眼,准备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才能好好嘲笑方华这个大话精。 嘭! 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得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喘不过气来,从床上坐起,才发现是方华的保温水杯被他从床上碰掉到地面上发出的声响。 对他做了谩骂的口型,表示不满,还没等我再次躺下,不经意间看到的外边路灯下飘浮着的红衣身影,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的眼睛满是惶恐,心脏扑通扑通有节奏的跳动。 “真的,真的,真的有鬼……” 我慌忙趴在床上,提起脚边的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哆哆嗦嗦过了好久,直到缺氧喘不过气来,我才敢扒出一条小缝,滴溜溜的瞅着路灯下边,空无一物。 “呼……”下意识以为自己脑袋被砸坏了,出现幻觉,长吁口气,我又搓了搓眼睛,透过手指的间隙,一张披散着头发,惨白的脸上七窍涓涓流血的女人面庞从窗底下慢慢升起,贴着玻璃,白色没有黑瞳的眼睛直勾勾地从被子缝隙里钻过,与我对视。 嘴角以诡异的角度扬起,直拉倒耳根,漆黑的牙齿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咯咯咯……” 钝锯拉木头的声音从那令人作呕的大嘴里发出来,我跟着一顿癫痫似地抽搐,想大声叫出来唤醒方华,却张着嘴像个哑巴一样悄无声息。 “咯咯咯……” 那鬼脸还在缓缓上升,全白地眼睛也定定地看着我,直到露出整个身体,飘在窗外。 我堪堪看的清楚,就已经要崩溃,女鬼不知怎的被开膛破肚,鲜红的肠子耷拉出来,交缠在一块,瘀血嘀嗒落下,碰到窗台又消弥于无形,隐约可见那肠头还挂着一个婴儿形状的物件。 而我正要再看,却发现那女鬼居然伸出紫黑色的手,一把抓起那婴儿状的东西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像吃了一颗饱满地葡萄,血从嘴里溅出,喷的到处都是,正咀嚼着,那女鬼不再上升,反而更加靠近窗户,没有任何阻碍和滞顿,直接穿过玻璃。 一时间,浓烈的血腥味直接冲进我的鼻子里,仿佛我此刻正深处尸山血海中,那女鬼忽的转过眼睛,不再看我,反而向寝室门口飘去,我心里止不住的祈祷她快些离开,腿抖如筛糠。 在马上要经过我身边时,我吐了,呕地满床都是,因为我看见女鬼的后脑壳不见了,红白之物淋在背上,蛆虫翻涌,如此动静再次惊动了将要离去的女鬼,她的头好似齿轮一样咔咔咔地转过180度, “咯咯咯……” 上一秒我还能看到她的眼睛,下一秒我就能感受到她飞扑过来时,肠子掉落在我腿上的滑腻腻地感觉,我终于叫了出来,嗷地一声昏了过去,最后的意识中我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毫无尊严的裤裆处一热,某种液体喷涌而出。 身处迷茫中的我听到耳边悉悉索索的呼唤声,在耳边,又像是在很远处, “这是阴间吗?”我喃喃问道。 “阴你大爷!”一只大手冲开前方迷雾,直接将我拍飞,脸上火辣辣地疼,我在疼痛中睁开眼,看到了方华那人畜无害地脸笑嘻嘻地。 “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大哥!”我猛地搂住骑在我身上方华,眼泪混着鼻涕泡全蹭在他衣服上。 “上一边去,你个老玻璃!”方华将我推开,跳下床,仰头问我,“刺激吗?” 我小鸡吃米似地点点头,“刺激。” “还信不信我了?” “信!” “今晚她还会来找你!” “啊?”我吓得往后边挪,一巴掌按在一坨黏糊糊地东西上面,“什么东西?!”我又惊惧的爬到一边,那黏黏的感觉好像女鬼的肠子,只是这边又有一股子腥臊气让我止不住的皱眉。 方华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在床下捂着肚子大笑,“放心吧!天亮了,她晚上才会来!” “方哥,那你一定要救我啊,方哥,你救救我吧!”我在床上就要给方华跪下了。 “唉,你也是命里倒霉,看一眼也能让鬼盯上。”方华苦笑着摇摇头。 第四章口吃符 “要想处理了那女鬼也不难。”方华摩挲着下巴,问我道:“昨晚你可知道自己怎么得救的吗?” 我拨浪鼓似的摇头。 “还记得女鬼进来后朝门那边飞去吗?”方华从我的床板下撕下来一张黄纸,在我眼前甩了甩,上面画了些蚯蚓一样的条纹,唯一能让我辨认出来的只有那条北斗七星排列状得点,“北斗护身符,昨晚我上床之前贴在这里的,想必那个女鬼看到了这张护身符,不想过多节外生枝吧!” “那她怎么又回来了?”我想起女鬼后脑勺,胃里就倒腾起来。 “但凡符咒法宝之类,都见不得污秽,你看你吐的那些!”方华回答我一针见血。 “可我不还是没事吗?”我狐疑地摸了摸身上,一个零件也没少,“难道是方哥你救了我?” “闻见什么味没?”方华冲我诡笑了一番,“陈年童子尿啊!” 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今天我多喝水,晚上在床头放几瓶,是不是就没事了?” “治标不治本呐!”方华也有些为难,“本来你和她无冤无仇,但你天生倒霉命,鬼见了都要厌恶你几分,你昨晚又误打误撞伤了她,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泄了气,看来我这俩命格的说法算是坐实了,连鬼看我都讨厌,我该有多倒霉?昨晚那样都没死,我该有多命硬? 活遭罪,成了我最真实的人生写照! “你也不用垂头丧气,不是还有我呢嘛!”方华安慰我说。 “这意思是我还有救?”我的眼里应该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而后我又纳闷地问:“昨晚你为什么不直接除了女鬼?” “抱歉,那时候我真的睡着了。”,方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手接着一挥,“去体育场,趁着军训的功夫打听打听那女鬼的来历!” “好咧!方哥您请!”我看不见自己,但绝对一副奴才样子。 从宿舍到食堂很平静,除了下床的时候踩断了一根梯子,在吃饭的时候挑出一只鞋底虫,其他的倒还好,只是路过那路灯下时,我差点抓破了方华的袖口。 吃过饭,我们俩成功的在体育场找到了组织,不过都是一伙一伙的,想来彼此不太熟悉,都是寝室四人聚在一堆,这样一来,我和方华两个人就显得有点磕搀了。 “方哥,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您一个人绝对可以抵挡千军万马!”我适时拍着马屁,生怕到了晚上这位大爷尥蹶子不干了。 “你可别拍了,我收不起两个命格的神人做小弟啊!” 方华苦笑着朝另一边努了努嘴,“你看,那边不还有个落单的嘛!” 我朝方华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标准运动服的女生坐在体育场边,双手放在后边挽着头发,恰好露出白净姣好的面庞,引得路过的男生们驻足偷看。 “那不是咱们班的吧?”我回头犹疑地问方华。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他倒是一马当先,我只能亦步亦趋。 “说好了不拿我当小弟,却还是一副大哥样子!”我在心中默默地对方华竖了中指。 “美,美,美……”方华兀地捂住自己的嘴。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眼神慌乱地方华,一同的还有对方华一阵结巴操作感到莫名其妙的运动服女生。 “美,美,美,美女!” “请,请,请,请……” “请问你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级的?”我实在受不了方华这神乎其技的嘴,抢着问。 “啊……啊?”那运动服女生还没从方华的结巴中缓过神来,见我询问,竟也有些不自觉的结巴起来,“我……我是临床三班的。” “那我们是同班啊!你舍友呢?”我对方华的一语中幾还是挺佩服的。 “我家就在这学校不远,所以我没住校。”运动服女生解释说,“我叫叶瑶,你们呢?” “我,我,我,我叫,叫,叫……”方华再次努力了一番,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叫方华,我叫赵二格。”我礼貌性地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叶瑶站起身,跟我握了手,方华也凑了上来。 接下来是军训,一如既往的无聊,休息时我们三个凑在一块,倒也不那么显眼了,只是方华结巴个没完,有些煞风景。 期间去厕所我上下审视了方华,打趣地说:“你这男人该有的零件都不少啊!怎么看见女生那么怂?” 说完我感觉自己找回了昨晚丢掉的场子以及面子和里子,顿时觉得扬眉吐气了。 哪知方华一拳捶在厕所墙壁上,吓得我差点断了流,但还是淋到裤脚了,“那个老不死的,临走前还说什么要同我喝一碗壮行酒!” 方华的紧咬牙关咔嗤作响,愤愤的继续说:“酒里肯定放了口吃符!” “口吃符?”我对茅山术瞬间有了新认识,这种整人没商量的东西也有人去研究,效果居然还不错。 “你不是也会茅山术,自己解开不就完了?”我脱口而出。 没想到方华像撒了气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那老不死的修为太高,他的符我解不开,而且这道符只会在我遇见女性的时候起作用。” “他是怕我在大学里失了童子身啊!” 看着方华像被霜打蔫了的烂茄子,再想到他未来几年的单身生活,我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连比我们先一步在厕所外边等候的叶瑶都看出了不对劲, “二格,方华他怎么了?”叶瑶戳了戳我的胳膊,小声问道。 我暗自好笑的瞥了眼跟在后边,手插裤兜,蔫头耷脑的方华, “唉,男人嘛,终归都是有些难言之隐的!”我向叶瑶不着痕迹地打了个眼色,叶瑶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 “你,你,你要是,再,再……” “行,方哥,我不说了,回头您多照顾照顾我!”我立马换回跟班的样子。 “回头?”叶瑶蛾眉一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可以知道吗?” 我略一思索,叶瑶家住在学校附近,想必对学校里发生的各种事情多少有些耳闻,当即看向方华,征询意见,方华点点头示意我可以问。 “倒是真有一件事”,我甩开脑子里不断浮现的女鬼的恐怖样子,继续说道,“我和方华住在14号寝室楼,那楼下……” 还没等我说完,叶瑶就已经知道我要问什么了, “你们是想知道关于那个被杀女孩的事吧!” 第五章女鬼来历 “被杀?”我和方华异口同声,这次方华倒没有结巴。 “是啊。”叶瑶再次肯定,“死的那个女生叫许丽,杀她的也是个女生,叫冯雯雯。” 在叶瑶的帮助下,我们彻底了解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那个冯雯雯刚入学的时候跟同专业的一个叫李驰的男生关系暧昧,最后有没有发展到恋人关系谁也不清楚,但还没多久,李驰就和另一个叫许丽的女生之间传出了绯闻,冯雯雯多次警告许丽,许丽不但没有听,而且开始变本加厉,出事的那天许丽正在楼下等李驰出来见面,李驰当初也是住14号寝室楼,却不是440室,只不过可怜的许丽没有等到李驰,却等到了持刀前来的冯雯雯,当时冯雯雯像发了疯似的,在许丽腹部扎了十几刀,甚至疯狂之下,有一刀竟然横着切开,就像二战时日本战败军官切腹那样,肠子内脏什么的淌了一地,法医来鉴定的时候都觉得恶心,捣弄几下就草草下了定论,毕竟附近有那么多目击者,也不需要更多证据来证明冯雯雯杀了人,最后冯雯雯锒铛入狱,许丽魂归天国,李驰辍学消失。 “这许丽是个小三!”叶瑶一槌定音的说道。 “未,未,未……” “未必,毕竟冯雯雯和李驰的恋爱关系没有坐实。”我帮方华说出他想表达的话。 “可是不管怎样,三个人一死一关一消失,也算是个悲剧了。”叶瑶紧接着说出一句话恰好解释了为什么那血迹会留到现在,“其实这件事是三天前发生的,咱们新生开学比较晚,老生们半个月前就开学了。” “你们俩对这件事为什么这么关心啊?”叶瑶感知敏锐,出声问道:“还有二格刚刚说要方华照顾照顾是什么意思?” 我和方华面面相觑,一时间语塞,竟不知该怎么解释。 “怎么了?”叶瑶看着我俩问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告,告,告诉……” 我挥手打断了方华的话,深吸口气说道:“也不是不能跟你说,就是怕你接受不了。” “说说看呗!”叶瑶的眼睛里卟灵卟灵地,显然对这种略带神秘感的事情很感兴趣。 于是我将自己和方华如何在火车上结识直到住在一个宿舍,外加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叶瑶听,至于我吐在床上以及吓尿了的事还是没有提及,毕竟我觉得这都是小事,无需详述。 “两种命格?”叶瑶围着我打量了一圈,又看向方华,“茅山术?” 我俩被她看的发毛,同时木讷地点点头表示肯定。 “这么说你们俩今晚要去抓许丽的鬼魂?”叶瑶没说信或者不信,直接问道。 还没等我肯定,叶瑶就一蹦三尺高,激动的说:“这也太刺激了吧!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 一天的军训在教官的一声哨响中结束,晚饭时叶瑶给家里打了电话,跟家人说她今晚不回去了。 “你爸妈就这么放心你夜不归家?”我问道。 “没事儿,他们晚上也经常不在,平时也只有我自己在家。”叶瑶宽慰道。 “制定下今晚的作战计划。”方华从饭桌上推过来一张纸,上边写着他要说的话,这样就不会因为他结巴着发表意见而耽误时间了。 “我们这次只抓不杀,所以难度比较大,不能直接在路灯下动手,因为那里太空旷,目标太明显,而且鬼物在自己身死的地方比较难对付,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方华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看我干什么?” 我刚读完纸上的内容,“你不会要让我去做诱饵吧!”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诱饵了!”叶瑶也跟着起哄,看来她已经对我的倒霉命格深信不疑了。 “还有,叶瑶你要负责保护他,到时候我会给你几张护身符,教给你用法,等到他引着那女鬼进入我的伏击圈,你就把符作用到他身上,后面追击的女鬼交给我!”方华继续安排着说,“叶瑶在那个时候离我远一些,我需要念咒降鬼,你离我太近,我容易口吃!” 还有一些细节,在我们三人的联合商讨下有了一套比较完善的作战方针。 “现在是晚上八点,我们还有四个小时准备。”方华看了一眼食堂里的报时钟,食堂里此刻已是人影寥寥。 “我得回寝室做一些准备”,方华转头又推了张纸过来,“二格,你带叶瑶去寝室楼后边等我,你们务必要尽快熟悉从寝室楼前的路灯处到寝室楼后边的路线。” “没问题!”我和叶瑶同时回答。 方华先一步离开食堂,我和叶瑶则是去超市买了两只手电筒,我还顺带着买了两瓶风油精。 此刻已经临近封寝的时间,所以柏油路上已经很少能看到学生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和叶瑶还是选择从别的寝室楼后窜到14号楼后边,楼后的野地杂草丛生,差不多齐腰高,稍一拨弄就是满天乱飞的蚊虫,我挥手驱赶,没几下胳膊上就被叮了几个大包。 “这地方还怎么埋伏啊?”叶瑶也中了招,不禁埋怨道。 “呐,咱俩先用这个。”我丢给她一瓶风油精,可以驱赶蚊虫。 擦了风油精,呛得我和叶瑶直流眼泪,那些蚊虫似乎天生厌恶这种味道,嗡嗡着不想靠近。 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我和叶瑶对那些杂草连拖带拽,清出了一片方圆三米左右的空地,算是为学校的除草事业做了微薄的贡献。 “二格,你说方华那什么大阵真的能抓鬼吗?”叶瑶拍掉手上沾的碎草沫,问我说。 我笑着回答说,“既然你都相信这世上有鬼了,还对他那茅山术抱有怀疑?” 其实我心里也发怵,尽管昨晚见识了真鬼,但方华有几斤几两还真不清楚,万一他是个半吊子道士,也不知道我这命硬的一部分命格顶不顶得住。 “放心吧,你忘了我还命硬来着?他顶不住我就拦着那女鬼”,我毫无畏惧地说:“到时候你们俩记得给我报仇!”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