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汽车时代》 一 我和许建平认识是通过我爱人,那时他和我爱人都在一家世界500强的大型国企里上班。我在这家国企的附属企业工作。我和他认识后一见如故,我俩都喜欢玩股票。现在的股友可比牌友亲,看他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瘦高高的,仙风道骨的神态。 “去我家里坐会儿。” 我和爱人这么一邀请,他却一点也不客气,跟着我和爱人来家啦。爱人回家就开始下厨房,我家的厨房虽然不大,可我的爱人做饭的手艺却不错,煎、炒、烹、炸样样都会。我和许建平聊的挺开心,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我开始觉得,我和许建平有些经历相同。我们都工作后还深造学习,又走上干部岗位,早早的踏入股市。既然这么多人生经历一样,真应该好好喝一杯。他主动下楼买啤酒,那天他特别高兴,干了好几杯,脸喝的通红。 “我不胜酒力,不过今天高兴。你不知道,我在单位,大家都管我叫股市老司机。可我连车都不会开。” “他可是我们单位技术科的尖子,靠自己的自学和能力提到技术科的。” 我爱人夸许建平时,眼神微微泛着光。我现在虽然是在附属企业,可这家企业这几年发展的挺快,依靠国企,壮大了自己的产业,而且先比它的股东和东家在资本市场上市。我的一个女同事,当时在一个朋友手里弄到了1000股的职工股,上市后股价涨到20多元抛出,她是以1元钱买的职工股。有好多职工因为企业上市,发了一笔小财。不过,我就没那么好命,没在原始股上赚到钱,只能在二级市场上冒着风险玩玩。 许建平从我家出去已经骑不了自行车,他只能推着单车往回走,我们两家的距离并不远。在路上,他收到一条短消息:“今天我把那个医药股卖了,已经翻倍啦。我现在想这该怎么高兴一下,你干什么呢?我请你美餐一顿,我们再聊聊股票。” 来信息的这个女人是许建平一个单位的,她叫夏冰。她在实验室工作,是许建平所在分厂的一枝花。她修长的身材,端庄秀丽的脸,恋爱时就有很多男人追她,结婚后还是有男人喜欢她。许建平有事没事都往实验室跑,聊天不是说厂子的那些事,就是讨论股票。夏冰的老公投资房地产,给她拿出几百万来炒股票。可夏冰对股票根本没时间研究分析,只是爱多打听一些消息。夏冰挺相信许建平的,他擅长基本面选股,对医药股研究透彻。 夏冰和许建平去了厂区一家人气很火的饭店,这家饭店为什么火?是因为这家饭店的老板跟厂子的领导们关系亲密,厂子里的职工聚餐很多会选择这了。 许建平见到夏冰后马上又精神了起来,夏冰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到许建平面前。 “建平,这是给你的钱。你的股票太牛啦!看来我要靠你实现自己的目标啦。” “不,夏冰,我告诉你股票,是我心甘情愿的,怎么会要你给的钱呢?” “不会是觉得我给的钱少吧?” “行,那我就不客气啦。” 许建平收起了钱,心里美滋滋的,又喝了几杯酒。 “建平,我考虑过了,我把这次盈利的钱拿出来投资房地产。你不是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嘛。” “你还真有投资眼光。哎,你爱人不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吗?” “他做大的,我做小的,我不靠他,我要自己投资挣钱。” “呵呵,你们家的人都挺有投资头脑的。” “你才是投资天才呐!” “好啦,好啦,我俩一会儿都成了巴菲特啦。” “建平,我听说车间出了一起质量事故,废了很多铸件,有些人还被处罚啦?” 许建平这几天正因为这件事忙的不可开交,他在技术科是负责技术改造和产品质量这块,没事的时候挺清闲,可一旦有了事,就忙不过来啦。 “大周他们这个月的奖金可能要泡汤啦。我只管解决问题,处理问题有检查科和企管办。” “大周没找过你吗?” “找我也没用啊,事故都出了,想低调处理都不行啦。” “听说咱们厂新提上来的刘厂长,技术非常过硬,以前是搞技术发明和攻关的。” 说到这儿,夏冰左右环顾了一下,头和脸往许建平面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揭开了一个秘密。 “我听说刘厂长挺看中你的,是吗?” 许建平闻到了夏冰身上的那种女人味道,他的小心思一动,马上又清醒了过来。刘厂长确实比较器重他,从车间把他提到技术科,也是刘厂长推荐的。刘厂长不仅能力出众,也是一个大好人,懂得体贴工人,深受职工的爱戴。 “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没跟你说啊。”许建平这件事真的没和别人说过。 “许技术员,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啊。”夏冰跟许建平开着玩笑。 “我们吃完了,该走啦。” 许建平和夏冰走出了饭店,许建平发现夏冰的老公很少来厂子接夏冰,人家老公是经理,忙呗! 许建平陪着夏冰往家的方向走,厂区的夜晚宁静美丽,就像少女一样温存可爱。夏冰一路上和许建平说说笑笑,他回到家,看见老婆还没睡,躺在床上看书等他。 许建平的老婆也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她在许建平的单位里做财会工作,是个国企干部。许建平老婆毕业于名牌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这里。许建平认识老婆的时候,还没有到技术科工作,只是个基层的技术工人。许建平追她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她给许建平当时定了一个目标,考上企业的职工大学,并完成学业。专研技术,成为一个优秀的技术人才。这一切许建平都做到了,她也成了许建平的女朋友。她温柔有涵养,厂子的人都羡慕他。 “回来啦?” “还没睡呢?” “看你春风得意的,遇到什么好事啦?” 老婆看小说正入迷呐,不舍得把书放下。 “老婆别看了,瞧!这是什么?” 许建平把夏冰给的纸袋在老婆面前晃了晃。 “我猜是钱。” “老婆你太厉害啦!看看有多少钱。” 许建平老婆把钱拿出来数了数,她惊喜的叫了起来。 “十万元,这么多钱,哪来的?是你们搞技术攻关的奖金吗?” “你再猜猜。” “噢,是我们的股票挣了钱。” “亲爱的,不是我们的股票。是我给别人的股票挣了钱奖励我的。” “老公,你太棒了!我也奖励你。” 老婆说着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两个人躺在床上,思忖着这笔资金该如何使用。 二 我调到集团下面的一个厂子后,在车间下面实习干了三个月,才被提到楼上办公室工作,那时刻我跟许建平调到技术科的心情是一样的。 新年伊始,我被分配到了经营管理科,人生和事业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经营管理科加我一共四个人,胡梦丽是一个好大喜功的科长,她的才能是擅长写总结报告,写了一手好字,这些都深得钱厂长喜爱。她是我们厂子的一支笔,也是厂里的红人。 副科长方静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可能是宫斗剧看多了,脑子里都是阴谋和点子。她长相在女人中算是不太入眼的,一脸疙瘩,个子又不高,没有什么吸引男人的地方。 魏安东是科里最小的男生,他性格沉稳,为人处世待人接物却很有经验,在厂子里颇有人员。 我到科里跟我才华爱好有关,厂里的人都不知道,厂长当然最先了解到我是个爱写文字的人,而且把文字发表到报纸杂志上。我到厂里不久,就在厂报上发表了一篇报道,写工厂的事,有半个版的篇幅。 一石激起千层浪,我也很快在厂里有了点小小的名气,有人向我投来羡慕的眼光,也给有的人带来了一些压力。 胡梦丽科长和厂工会主席李莉关系密切,她们是闺蜜也是死党。 工会主席李莉文化不高,人生阅历和社会经验比一般人丰富。她原来是在生产车间做工段长,领着一帮姐妹摸爬滚打。我听说她当上工会主席,是靠自己的实力,虽然她没有多少文化,我却一点都不讨厌她。 到经营管理科时间不久,管理方面的工作,千头万绪,我请教了一个集团总部做管理的朋友,他给我指点了下迷津,我才茅塞顿开,从开始制定管理制度入手。那阵子,我被埋在一大堆材料中,很少有时间看盘,去不了证券公司。离厂子最近的证券公司,做公交车有十多站地。我不能去证券公司的重要原因,是我刚当上干部,不能因为炒股误了前程,那毕竟是我的第二职业。我把炒股作为不能公开的秘密。 厂子里第一个知道我炒股秘密的,是厂办公室的办事员范婷婷。我刚到这个厂子来,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她。我当时办调入手续。她那天穿了一件花花绿绿的半袖衬衫,她漂亮迷人,身上有艳丽女人的韵味。她有姿色没资历,只是因为成为了领导身边的人,才有了日后晋升的机会。 我那天出厂办公事,回来后去了趟证券公司,却意外地碰到了范婷婷。 我们心照不宣地互相打了招呼,还是忍不住问问炒股的事。 “你也在这家证券公司炒股啊?” “是啊,今天大盘怎么样?” “今天大盘是绿盘,绿油油的,股民又被割韭菜了。” “你有啥股票啊?” “我手里现在有银行股,招商银行。成本价12元到13元左右。” “银行股这几天逆势上涨,招商银行15元多了。行啊,这行情都能挣钱,可我看的股票已经跌5个多点了。你挺厉害的!” 范婷婷那天穿的连衣裙是素花的,长头发飘逸在脑后。 “林士凡,你股票没少挣钱吧?今天我可是碰到了,你如果不表示表示,炒股的秘密恐怕保不住啦。” “好啊,没问题,我中午请你吃饭,吃什么随便挑。” “那我可不客气啦。” 我俩吃饭的时候,范婷婷跟我说了真话。原来她自己没炒股,她是替白美玉主任来看股票的,白主任的资金被套住十多万。 “白主任这么有钱呐。”我自言自语说着。 “人家大主任,主管全厂后勤,大权在握,手上怎么能缺钱呐。” 从范婷婷的语气中,听出她对白主任很有看法。 “你从炒股到现在,是挣钱还是赔钱呢?” 哈哈,很多人问我这个问题,没想到范婷婷也问起我这么幼稚的问题。看来我得好好给她讲讲我炒股的光荣历史。 我进入证券市场的那个证券交易所可能已经不存在了,但我始终忘不了那个地方。在厂区还没证券交易所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少厂里的职工去过那个交易大厅。 交易大厅的股民形形**,但还是年龄大的股民多一些。他们三五成群,要么看着电子屏幕上的涨涨跌跌的股票;要么聊天打牌。大盘指数如果涨得好,大厅里的股民会闻风而动群情激昂! 这个股票交易所是我的福地,我抓的第一个牛股000501鄂武商,在这里下单买入。那年的交易制度还没实行每日10%的涨跌限制。我10元成交了1000股,之后的股价一天涨1元多钱。看主力机构手法和资金来源,是炒期货资金,运用推土机式的凶狠操作方法。一个星期时间,股价便被拉到了18元。我看涨幅过大,庄家可能鸣金收兵,我也应该兑现利润了,这是我短时间内,在股市上赚到的最多的钱。这虽然不是教科书上的经典,但也堪称完美! “有人说炒股是七亏二平一赚,所以我一直不敢进入股市。” “当然少数人赚钱是肯定的,我就是那少数人之一。” “以后你多给我讲讲炒股的实际案例,这些都是在金融书籍上看不到的。” “那我是不是该收点学费啦。一课时200元怎么样?我觉得一点也不贵。下次给你讲的是我抄股市大底,你可要知道,一千点以下的大底,这辈子只那么一次机会!终生难忘啊!” “把你说的像股神似的,有那么神奇吗?” “有个**电视剧《大时代》,你看过吗?” “刘青云和郑少秋演的,我看过几遍啦。他们演的都挺好,我还是郑少秋的粉丝呐。他风度翩翩演的乾隆和楚留香,早已深入人心。” “我也喜欢看他演的风流皇帝和风流侠客,他挺有风流男人的气质。” 说真心话,我不是很喜欢郑少秋的戏,但《大时代》里的一些描写股市的情节,好像发生在我的身上一样。我炒股的天赋与生俱来,我走进股票交易所,看到电子屏幕上的股票,我精神高度集中,脑里一闪一闪,像接入电流一般。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只只放量拉升的股票,这一只只股票里不断跑出黑马。而我发现它们的密码,是看到了它们成交量的背后暗流涌动。 “你那次是怎么抄的大底啊?现在就给我讲讲。” 范婷婷娇声细语地求我,我真的无法抵抗,马上就给她讲出来啦。 96年以后我抄的那次大底,在中国股市的历史上也绝无仅有。那时的大盘危在旦夕,跌破多个关口,市场笼罩在一片恐慌的气氛当中。 我当时在交易所聚精会神地看着行情的演变,市场人气极度的低迷,交易所里没有多少股民了,人们都有的陷入了绝望。我却觉得大盘不是风雨飘摇,而是黎明前的黑暗。从盘面看,有资金在暗中吸着带血筹码,还有的股票有资金护盘,股价坚挺,逆势飘红,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大盘也好似到了一个变盘的临界点,逆转可能会发生。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我的大智大勇头一次体会到股市上。我毫不犹豫地下单买入了辽源得亨股票,它是万绿丛中一点红,非常的强势。我买完股票后,时间是下午2点多,大盘绿油油一片,到了2点半,奇迹出现了,大盘开始反转!辽源得亨率先涨停,涨幅第一!大盘指数和大部分股票都纷纷拉升,收盘的时候,红彤彤一片,让人激动万分!到了晚上央行公布降息的利好。我为自己这次不同寻常的股市经历而骄傲! “我要拜你为师!你做我的理财师,以后帮我做投资。” “我可是要收费的。” “那就看你的本事啦。” “我们早点回单位吧,下午干部还要开会呐。” “哎,你说单位最近大会小会为什么这么多?有什么内幕新闻吗?” “我又不是领导,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呀。” 听说范婷婷是钱厂长身边的人,厂里有点风吹草动,她可能会第一个知道。 我和范婷婷打车回到了厂里,下午3点半在小会议室开了干部会,会上,我们科被点名批评,科长胡梦丽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一会儿脸红一阵白一阵。开完会后,胡梦丽又被钱厂长单独叫去了厂长办公室,科里的人回到科里后,都闷声不语地忙自己那摊工作。 下班啦,胡梦丽到工会去找李莉,两人没有回家,来到一家装修很有风格的餐馆,点了酒菜。两人都有点酒量,只是胡梦丽血压有点高,平时喝的不多,都是在工作的应酬当中饮酒。胡梦丽喝了几杯后,心里发热,她对李莉说:“你说我们科负责的工作那么多,人手本来就不够,这次集团公司来检查,出现的这些问题又不是一天两天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嘛。我们科受这么严重的批评,你说冤不冤?” “你也别往心里去,这次不光是你们企管这块,生产科和车间的问题也挺多,他们被批的也不轻啊。”李莉安慰胡梦丽。 “你们科新来的林士凡怎么样啊?听说他挺有才干的,钱厂长对他也很器重。” 李莉的话又刺激了胡梦丽,她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梦丽,你慢点,喝多了我可没法向姐夫交代。” 李莉边说边把酒抢过来,胡梦丽把酒又从李莉手里抢过去,倒了一杯酒。 “你让我喝吧,不然我心里不痛快。” “我怕你血压又高了。” “没事,这点酒算啥,咱姐们怕过谁呀,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嘛。” “那你考虑下一步怎么办了吗?得马上扭转被动的局面。” “放心,我会把一切问题解决的。” “不过我觉得你们科挺复杂的。听说你们科有人跟厂长打了小报告,那个人你也会猜到是谁。” “除了方静还能有谁,她就愿意干这样的事。别让我抓到她什么毛病,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李莉后来把胡梦丽送到了家,胡梦丽的老公并不在家,只有她儿子自己在家。胡梦丽家房子是两室两厅,宽敞明亮,装修一新。胡梦丽的老公是个处长,有能力有才干,官场上应酬较多,有时候回来很晚,休息也很少在家。当官自然有送礼的,不少人给她老公送礼。送礼还不算,有女人自动投怀送抱。她老公刚开始是拒绝的,后来变成半推半就。逐渐浮出水面。哪个官人没有情人,没有的可能不食人间烟火。她老公不服气的是,他下级都有情人,他也要跟上潮流。 胡梦丽在厂子工作不顺心,回家还要操更多的心。她要照顾好老公和儿子,儿子上初中后,学习压力一天比一天大。胡梦丽是那种特别要强的女人,她知道丈夫外面有女人勾搭后,一度感到了危机。她对丈夫更加体贴入微,她要做成功男人背后的那个女人。 每天早上,胡梦丽准备早餐里,必不可少有一杯热牛奶,老公吃完早餐后,还要看一会报纸,7点多的时候,司机已经在楼下等老公上班啦。有一个晚上,老公吃完晚饭在看书,手机铃声响了,老公接完电话后,穿上衣服就出去了,半夜之后才回来。那一晚上,胡梦丽也没睡好,思忖着老公干什么去了。老公走时只是说单位有事,回家后也没洗漱,便上床睡觉了。 在外人眼里,胡梦丽的家庭一直是让人羡慕的,可正像一个俄国作家说的:“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 三 许建平的父母都是集团公司的退休职工,许建平的弟弟前几年就远渡重洋去了美国,在美国的一个科技公司工作。他的弟弟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一直是学习尖子,高考又上了一所名牌大学。许建平的弟弟是家里的骄傲,每当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弟弟,他的内心都充满了自豪感,弟弟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和愿望。 前些天听爸爸和妈妈说,弟弟因工作上的事,要回国一段时间,许建平和弟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他挺想念弟弟的。他回家高兴地告诉了妻子。 “老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弟弟要从美国回来啦。” “瞧把你高兴的,你们哥俩又要团聚啦。这回爸妈不用去美国看儿子啦。” “是啊,弟弟从小就比我强,爸妈也特别疼他,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他。我也处处护着他,在学校被大孩子欺负,我就挺身而出,打跑那些坏孩子。” 许建平想起了有一次为保护弟弟,被一帮人追到厂区公园里围打。 弟弟回来那天,许建平下班早早地去了爸妈家。看到弟弟一身西装革履,脸上完全没有漂洋过海带来的印迹,风尘仆仆的样子。 饭桌上的菜很丰盛,哥俩一起喝了几瓶啤酒。 哥俩吃完饭,到楼下小区散步,借着月光和小区的万家灯火,畅谈家庭工作。许建平和弟弟还谈到了股票。弟弟在工作之前都没有投资股票,而是工作到美国以后开始做投资。他刚开始在美股市场只投资中国上市公司股票,有网易等中国互联网公司。许建平对弟弟的投资理念很认同,他通过在美国股市的实践,一直就看好科技和生物医药两个行业的投资。 “哥,你去年股票收益怎么样?” “去年国内股市波动挺大的,我做的股票不多,跟你一样做价值投资。可是选的股票不行,所以收益一般。” 许建平并没有和弟弟说实话,他去年做的一团糟,错过好几个牛股。还在两只股票套了大半年,赔了百分之三十多。他期盼今年能咸鱼翻身,有个好收成。 “建峰,你去年不是赚的盆满钵满啊?”许建平一直觉得弟弟比自己聪明,在很多方面比自己优秀。炒股票还不到十年,已经是一个成功的投资人。 “华尔街可是投资人的天堂啊。有巴菲特和索罗斯这样的大师,也有著名的投资机构。我知道国内投机风盛行,很多违规资金搅乱了市场,风险也被扩大啦。我虽然在美国投资,却能投资到中国优秀的企业。去年的成绩单能打个高分,我还是挺满意的。” “倒底赚了多少倍?跟哥还保密。” “哥,我去年股票投资回报超过了100%多,挣了几百万。我这次回来,给爸和妈30万,让他们换个房。你看他们住的老房子,是七、八十年代的,我想让爸妈老年也住住新房子。” “建峰,爸妈没有白疼你,你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 “哥,我不在国内,不在爸妈身边,爸妈就要靠你和嫂子多照顾啦。” 哥俩一直散步走出小区,来到了小区旁边的学校。上学的时候,每天下午放学,哥俩都和同学在学校的绿茵场踢足球比赛。建峰足球踢的比哥哥棒!他带球速度快,过人技术高,还有射门功夫。 “哪天打一场比赛?” “好,我来找人和安排场地。” 哥俩击掌约定。许建平和老婆回到家已经天色很晚,洗漱之后,两人便上床休息。许建平睡不着,起身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怎么了老公?有什么心事吗?和你弟弟聊什么啦?” “我弟弟这次回来给爸妈留了30万,让老两口买房子。” “你爸妈不是有房子住吗?现在房价这么高,你弟弟还要给两老人买房子,他这几年是不是有钱了。” “我弟弟他生活条件比咱们好,他拿出点钱孝顺爸妈,他做的比我这个当哥哥的强啊。” “你弟弟这回在爸妈跟前露脸了,平常不在爸妈身边,一年有时都回不来一次。你爸妈有病,你弟弟一家人也没回来。是咱们在跟前伺候老人。这次给了你爸妈这些钱,爸妈又该夸老儿子啦。” “行啦,老婆,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呐。” 许建平和老婆躺下后,眼睛闭上也没有马上睡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一天上班,我在办公室里写东西,科长胡梦丽和方静都不在,只有魏安东在屋里,他出去办事刚回来。门口传来女人高跟鞋的声音,一个漂亮的身影走进来,是范婷婷。她来到我跟前,笑着说:“忙啥呢?”“给厂里写点东西,找我有事吗?”“领导有请!”范婷婷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哪位领导啊?”“走吧,去了你就知道啦。” 范婷婷带着我上楼,我心里想是哪位领导呢?我最近工作上有没有犯错的地方?那次分厂企管办领导来检查,提出了一些厂子管理上的问题,我已经在会上跟领导汇报过啦。前些天机加工段生产的汽车零件出现了质量问题,报销了一些废品,给厂里造成了损失,也惊动了厂里的上上下下。好在我处理及时,机加工段的工长四处打点,听说还去找了厂长。可找到我这儿,我没有给他什么情面,照章办事。这件事我做的虽然对,却也招来不少闲言碎语。有人说我太认真啦,容易得罪人。可也有不少人支持我!给我以称赞。 我脑里还没想出答案呐,我和范婷婷上楼来到了厂办公室。白美玉主任在里面和司机小潘说话,见我进来,她站起身来,面带微笑。 “小林,是我找你,咱们去小会议室谈。” 白美玉主任是个风韵犹存的女领导,她做事干脆,不拖泥带水。她文化水平一般,却能在钱厂长身边工作多年,是工作能力还是别的方面原因,厂里也有些议论。 我和白主任进了小会议室,白主任示意让我坐下,笑着对我说。 “小林呐,我听说你很有才华呀,连钱厂长都夸你。你的文章我也看了,写的太好啦。” “白主任,您过奖啦,我只不过写了几篇新闻报道。” 我是给厂子写过几篇新闻报道,连分厂办公室的秘书都说我文笔不错。 “小林,咱们厂子还真缺少你这样的人才。你放心,我会向厂领导举荐你,让你有用武之地。” “谢谢白主任!” “小林你不用谢我,我这儿还有点私事求你。” “白主任有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听说你炒股票也是高手。” “也不是什么高手,就是多炒了几年股票。” “小林你就不用跟我谦虚啦。我自己也有一点股票,我爱人做了几年,可都套住了,亏了不少。你看你能不能帮我炒炒,挣钱了我会好好酬谢的。” “白主任,我炒股水平也一般,不是像她们说的那样。如果我给你炒赔了也不好。” “小林你不用担心,放开手脚去做,赔了也没关系。我相信你的水平和能力!” 白主任这么一鼓励,我真是没话可说了,如果执意拒绝主任,那可能就得罪了她,会影响自己的前途,得不偿失。 “好,白主任,我一定会把你的股票当成工作一样做好,请领导放心。” 我像表决心一样,给白主任逗的直乐。白主任随后把她的股票账户和密码告诉了我,证券公司也是离厂区不远的东北证券,和我是一个交易所。 白主任买了好几个股票,不过全都套住了,赔了很多钱。首先我要把主任赔的钱挣回来,虽然难度比较大,这确实是我的第一任务。那些天我晚上研究了许多股票,像选秀一样综合打分,经过精心挑选,我找了一个潜力股,未来的黑马。我在一天股市大跌的时候开始建仓,我要买的那个股票不但没有下跌,却逆势飘红,是有机构护盘,还是有资金吸筹。我买入的成本在17.00元,当天收盘价17.58元,第一天就盈利5毛多钱。 我把股票的事告诉了白主任,白主任自然是高兴。接着几天,这个股票连续逆势上涨,一周之内,股价涨到了20元以上。可惜主任出差走了,不然她会更加高兴。 许建平晚上来家找我,跟我出去要喝几杯。看他情绪不太稳定,我答应他一起痛饮一番。我心情不错,也想出去放松放松。我俩来到二厂区路边的一家烧烤店,店里吃饭的人不多,我俩坐在了窗户边的位置,要了一些烤肉和蔬菜,还有几瓶啤酒。许建平端起酒杯跟我干了一杯,然后拿起一个肉串。 “这家烤串挺好吃的,我跟厂里的同志想吃下班就过来。” “别说,这里的肉串真的好吃,我也好多天没吃烤肉串啦,寻思有时间几个朋友聚一下,弄个烧烤炉子,我们自己烧烤。” “这个主意不错,我给你们借个炉子,就算加入啦。” “我们是不是还得找个烤肉串的大师傅,如果没人,只能我亲自操刀啦。” “你说大盘走的怎么这么弱啊,现在有很多股票都跌去30%到40%啦。唉,我的股票也套惨啦,把我弟弟给我妈买房子的30万都套进去了,我昏头啦,还拿钱往坑里扔。” “你是不应该把买房子的钱炒股票,家里知道不得跟你闹翻天。” “我这几天晚上有点失眠,睡着后也常常惊醒。我觉得自己好像神经方面出了问题,每天脑子里都是股票,马上就会崩溃。” “其实,你自己不用搞的那么紧张,这样不但影响你的工作,对身体也不好。我很欣赏一句诗:天总是被阴云笼罩着,当我们醒来,洗掉身上的污泥浊水,阳光会重新照射进心里的窗口。” “我心里的窗口被股票狂泄的洪水给关闭啦,不过,咱们还是应该为这首诗喝一杯。” 许建平喝了这杯酒后,心情好了很多。酒精能使人兴奋,让人沉醉。我俩喝的半醉后,才离开烧烤店。工业城区的夜景并不华丽亮眼,却充满了钢筋水泥的交响。那一栋栋居民楼的建筑,有的还带有外国式的风格,楼上的阳台是典雅的围栏,还有少女在阳台上梳理长发。 “我们从小生活在这里,熟悉它的一草一木,铁水奔流的工厂,汽车流水线,都燃烧着我们青春的梦想!” 许建平满怀豪情,我俩像醉酒的诗人,摇摇晃晃走在大街上。我和许建平走着走着,又来到了古典园林,这个公园装修得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皇家长廊里年轻的恋人在夜色中把公园衬托的更美。 我触景生情,想起那个夏天我收到了第一笔小说稿费,稿费通知单是财务科冯芹芹送来的。冯芹芹在我们厂是一个各方面出类拔萃的女孩,厂里有不少小伙子想追求她,她却很少有看上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对我这个文艺青年有了好感,我把自己的作品读给她听,她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给我作品提意见。厂文化宫有一次节日文化演出,请来了全国有名的大明星。我托人搞到了两张票,约她看演出,她穿着漂亮的裙子来啦,那天,她光彩照人,吸引了不少看演出的观众。 我俩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后来我发现她新的男朋友。我和两人是在超市门口碰见的,她新的男朋友竟然是我厂职工大学的同班同学。这个同学他也是做财务工作的,和她是一个行业。而且他精通计算机,家庭也不一般,爸爸是驻挪威大使。 我和她正式分手也是在古典园林这个公园,分手很痛苦,我那天找了朋友大喝一顿,直到喝的烂醉如泥。很长一段时间,我才忘记了这段感情。 四 白主任出差回来后,我给她买的股票已经涨到25元以上,我看着这个股票一直沿着30日均线的上升通道运行,走的很稳健,没有变轨加速,量能也配合完美,不但没有大资金减仓,而且还有新资金买入。这个股票可能真的会成为牛股。 白主任这次出门是满载而归,她的衣着上下一新,她把我叫到办公室,拿出一份礼物送给我。我打开一看,是一只手表。 “送给你的,股票就靠你了。” “谢谢白主任,那只股票涨得挺好,一股挣已经10块钱了。” “呵呵,你不用总跟我汇报,你如果做的好,说不定还要给你加担子。” 白主任说要给我加担子,是不是要增加资金投资,白主任的个人资金雄厚,还是她背后有实力资金。我一边想着,一边下楼回到了科里办公室。走到门口,看到门没有关严,露着一条缝,看到办公室里有两个人说话。一个是科长胡梦丽,另一个是工会主席李莉。李莉正对着胡梦丽讽刺挖苦一个人,被含沙射影的那个人是白主任。 “你看她跟厂长出了一趟差回来,好像不是她啦。厂里新的生产项目又不是她谈的,她倒像是有功之臣。她不就是个管家嘛,还是个爱嘚瑟的。” “我也看不惯她得意的样子,厂里的大事小情,她都要过问,有些都超出了她职权范围。” “人家带着尚方宝剑,我们都要小心别被刺到。” “那天我在会上怎么反对她的,你也看见了,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没过三个回合,她脸便挂不住了,往日的威严也不知道跑哪儿去啦。” “那天我也没给她留面子啊,咱姐们联手,天下无敌!” “下班去哪儿吃?我请!” “商贸城那儿新开个小龙虾,听说味道不错。” “下班咱俩先去欧亚逛逛,然后去吃小龙虾。” “我现在就盼着快点下班。” 李莉开门出来,一眼看到我,对我笑了笑。 我听别人说,这次厂长出差随行人员里是有胡梦丽的,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白主任顶替了她。 这件事让胡梦丽的怨气还没完全消呐,一天范婷婷下楼来到科里,她是来通知胡梦丽晚上去参加饭局的。不过这个饭局可不是一般的饭局,是请直属总厂的一个生产处长和合作单位的一个经营科长。这么重要的外事活动让胡梦丽陪同,胡梦丽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赛场,成了决赛中的一员。 这次宴请领导同样选择了红香馆。红香馆是厂区档次最高的酒店啦。这个红香馆非常的火,是有原因的。在它名不经传的时候,一些厂子就把它定为聚餐的指定饭店。外界传说老板有一定背景。后来越干越大,成了现在的酒店。 饭桌上的排序是钱厂长旁边是沈处长,沈处长旁边是范婷婷,范婷婷的边上是马科长。白主任坐在马科长身边,胡梦丽只是排在白主任座位旁。这样的安排不是随意的,也可以看出来胡梦丽不是主角。主角是白主任和范婷婷,她们尽显女人在酒桌上的威力。沈处长和马科长喝的都很高兴,沈处长笑意融融地看着范婷婷,对钱厂长夸不绝口。 “钱厂长,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你这手下女将都这么厉害,好啊。” “白主任,我敬你一杯,祝咱们两家能长久合作。” 马科长端起酒和白主任干了一杯。白主任一边和马科长喝酒说笑,一边看了看旁边的胡梦丽。胡梦丽看出她眼神的意思,是在求助,还是发号施令。这个场合她摆什么主任臭架子,不就是喝酒嘛。 “沈处长,马科长,我敬二位领导。我们钱厂长酒量不行,他的酒我来代劳。” 胡梦丽语惊四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白主任冷眼旁观。 “钱厂长,这不行啊,工作可以下边人来做,酒不能也别人替你喝。” “沈处长,我怎么能不陪你喝呐,她们是能者多劳,想陪领导多喝几杯。” “沈处长,我们这个胡科长是文武双全,你不想见识见识吗?”白主任急着替钱厂长解围。 “胡科长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啊?” “胡科长唱李谷一的歌好听,她是我们厂子的金嗓子。” 胡梦丽心里在骂白主任,她想干什么,诚心要出我的丑,你自己不唱让我唱。怎么不让范婷婷跳舞呢?那不更让领导心跳加快嘛。李谷一的歌,自己会唱几首,这样的场合,唱的心情不一样。 “我唱一段《乡恋》,唱的业余,大家静静听就好啦。” 李谷一唱的这首歌很好听,曲调优美,唱出了对故乡的怀念之情。胡梦丽唱的也有点李谷一的味,沈处长听的有点入了迷,唱完了他还觉得不过瘾。 “余音绕梁啊,真有李谷一的味,我特别愿听李谷一的歌,唱的好!”沈处长赞不绝口。 “我看大家应该为胡科长的甜美歌声干一杯。”马科长心领神会地提议。 这时候的酒喝到**,沈处长可能是久经沙场,脸不变色心不跳,他笑眯眯地看着范婷婷。 “我可听白主任说了,你舞跳的非常好,下次有机会和你跳上一曲。” “小范的交际舞跳的好,人家跟专业老师学过。” 钱厂长在沈处长面前极力推荐范婷婷,他可能也受益匪浅。 胡梦丽忽然感到不舒服,连忙起身去了卫生间,她呕了几下,没吐出来,头有点晕。她照着镜子中的自己,梳理了头发,正准备回去,看到白主任走了进来。 “没事吧?今天大家都喝了不少。你不知道,听说沈处长那人又能喝又能玩。陪好领导,要八仙过海,拿出点真本事才行。不要让领导笑话我们,没有一点公关能力。” 白主任这话有点刺耳,陪领导、公关,这些都是你们干的事,你白主任和范婷婷,公关不是挺出色嘛。办公室那些事谁不知道。 “主任,一会儿你们喝完,还有什么别的活动安排吗?” “唱歌、打牌,不知道领导喜欢什么?让领导自己定好啦。” “我一会儿就不去啦,我爱人今天也有饭局,孩子一个人在家呐。” “那也好,你看着办吧,你走的时候跟他们打声招呼。” 白主任的脸色变得阴了下来,转身先走了出去。胡梦丽回到酒席后,大家酒也喝完了,正在闲聊。白主任回去后,跟钱厂长耳语了几句,钱厂长又低头和沈处长说了两句。沈处长听后点点头,看了看马科长。 “我们客随主便吧。” 胡梦丽上前跟领导说明了要提前走的原因,以免领导想多啦。 “胡科长,有机会我还想听你唱李谷一的歌呐,余音绕梁,很有味。” “下次我一定给二位领导好好发挥一下,唱出我最好的水平。” “那就等着你的汇报演出啦。” 众人说笑着走出酒店,几辆车开走了。胡梦丽目送他们走后,想在路边打出租车。正在这个时候,她看见自己的丈夫领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出了酒店,两人很亲密的样子,上了丈夫自己的车。胡梦丽看了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丈夫今天说晚上也是和供应商一起吃饭,怎么是和一个女人在酒店。她感到很伤心,以前外面传言丈夫有外遇,她并不相信谣言,今天是自己亲眼看到。胡梦丽痛苦万分,她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 胡梦丽第二天没有来上班,方静临时主持科里工作。她早上给科里全体人员开了一个会,又分别给科里每个人布置工作,俨然她成了新科长。 “我强调一下,咱们科里的工作进度慢,所以,大家一定要增强主人翁的责任感,抓紧完成自己的工作。” 开完会,方静单独找我谈话,办公室里正好没有别人,她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样子。 “小林,你负责企业管理工作,企业管理是一个企业的灵魂。我们厂的基础管理还很薄弱,需要全面加强这方面的工作,你的担子不轻啊。” “我也跟您汇报下这阶段的工作。我完善了一些厂子的规章制度,发现咱们单位的制度缺失严重。还重点抓了班组管理和质量管理。” “你工作开展的很好,值得肯定。小林,你年轻有为,科里的工作以后要多承担,好好干!” 有人说方静是个有心计的女人,科长这才几天没来上班,她就开始谋求正科长的位置。她这几天忙的不亦乐乎,每天都要去跟厂长汇报工作。晚上下班她都要晚走一会儿,等楼上厂长等领导都走了以后,她才下班回家。 方静在科里分管生产材料的采购保管,后勤仓库物资的采购保管。谁都知道,这项工作实权大、油水多。需要有一个好的管家来管,节约生产成本可能不会是一句空话。 我去别的科办事的时候,经过工会,李莉喊我进去坐一会儿,我见工会就她一个人,便走了进去。 “李主席,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你平时挺忙,没时间到我们工会坐坐,想和你探讨点工会文化方面建设的问题。” “好啊,能为厂文化建设出力,我义不容辞!说吧,我能做啥工作?” “小林,你叫我李姐吧,这样多亲切呀。我是个爱才的人,我听说你很有文采,发表过文章。” “是的,我以前做过宣传工作,也发表过一些作品。” “想不到你真是我们厂的大才子啊!你隐藏的太深啦。要不是我雪亮的慧眼,怎么会发现你呀。” “李姐,需要我做什么,您就吩咐吧。” “咱们厂子有不少先进个人和集体,也有挺多感人的故事和事迹,可就是没有人能把这些写出来,好好宣传一下。” “行,没问题,有时间我下去收集点题材。” “我们工会也有一些素材,一会儿拿给你。你下去采访用我们工会名义,工会就是你的后盾。你有啥要求,尽管向我开口,我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李姐,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啦。” 李莉很高兴,像是把什么抓到手里一样。我心里也有些莫名的激动,能让领导赏识,发挥自己的才能。 “我们科长这几天没来,您去看过她吗?” “我去她家看过啦,她的血压比较高,医生让她休养几天。我对她的病不是很担心,我担心你们科里有人急于把自己推上位。小林,你看到了吧?” 我知道李姐说的是方静,李姐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看到了让她气愤的事情。 “人应该把心放正啦,不能背后搞见不得人的事。小林,这样的人你得防着点,不能被迷糊住,免得自己吃亏。” “我知道李姐,我会擦亮眼睛,明辨是非的。” 从工会出来后回到科里,见方静在科里忙,她看我从外面回来,冷不丁问了我一句。 “你去哪里啦?” 方静的提问让我有点心慌,但我还是镇定自若。莫非她看到我去工会了,想套出什么话。我可没那么傻,不会上她的当。 五 胡梦丽来上班啦,科里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方静还像从前那样。我又开始忙起来,答应李莉的事,也不能失言。我一边收集资料,一边空闲时间下车间采访。 给白主任买的股票还没发出卖出信号,不过它在涨过30元后,有点开始加速上扬,是主升浪来了,这时候要抓紧缰绳,不能被烈马甩掉。烈马狂奔,尘土飞扬,股票拉升,堆放量能。这几天给主任买的股票量放大了好几倍,盘中的单笔买卖金额也出现了千手和万手。其中有一天强势拉了涨停,过了一周后,它拉到40多元时,高位放出巨量,大幅震荡。看来主力要高位出逃,我也快速卖出套现。白主任的账户里盈利了十万多元。 我把这一好消息,亲口告诉了白主任。白主任说晚上请我吃饭,当然还是去红香馆了,不过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 白主任为我要了几个够档次的菜,包括海鲜之类,还和我一起喝了几杯。 “小林,你给我一个银行卡号,我把给你奖励的钱存进去。” “那我写一个卡号给您,多谢了主任。” “我的亲戚朋友们凑了几百万资金,也一起交给你,这可是大家对你的信任,你不要辜负我们。” “您放心主任,我会管理好这些资金的,让它们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来,来,小林,你多吃菜。” “小林,你不要把我们这个事告诉外人,这样影响不好。” “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包括我家里人。” “哈哈,没那么严重,我们又不是做地下工作的。” 白主任挺会开玩笑的,这倒让我心里有一点点疑问。她一下子弄来了那么多资金,资金的来源是个人的,还是集体的;是自己的钱;还是融资借的钱。我现在只能猜测,白主任不可能告诉我这里的真相,我答应了就该守口如瓶。 我考虑是操盘的事,在资金管理方面,要下一番功夫。买的时候要分批建仓,行情不好时,控制一定仓位,不能满仓。现在的行情不是太好,我要建仓的目标落在了白酒股上,选的标的是五粮液。当时五粮液的市盈率并不高,股价也不到30元,在消费股中是低估的。股票选好,我开始找机会建仓。 胡梦丽第一天上班,李莉就约她晚上去放松一下。她们下班后去了市内一家大型温泉,这里是室内温泉最好的地方。两个人泡在温泉里,浑身舒服极了,全身的血液畅通。 “我已经和我丈夫分居啦。” “你想清楚了吗?如果离婚,孩子怎么办?” “我老公他不想离婚,他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他还是个领导,对他以后的仕途会有影响。” “真的无法挽回了吗?婚姻有时候像城堡一样坚固,有时候又像土坯城墙一样不堪一击。” “我的婚姻早就出现了危机,那几年孩子小,只能继续维持。可是,我现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等把儿子送出国,我们就会离婚。” “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我没来这些天,厂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闻?” “厂里新闻不多,可你们科里却不平静啊。” “看我没在,有人就耐不住寂寞啦。我猜到那个人是谁,她平时把自己捂的很严,关键时刻就出来表现自己,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她近来忙着上下活动,树立自己的形象,更可气的是,她还在领导那里说坏话,排挤你。这样的小人太可恶啦!” “说一套做一套,对这个人我们要提防,但在工作上还要发挥她长处。工作是工作,做人是做人。” “你说的对,跟鬼打交道,我们不能也变成鬼。今天我们好好享受这里的服务,一会儿去做奶浴。” 两个人这一晚,彻彻底底地放松啦,一洗一泡,把这几天不好的东西冲到了太平洋。 周末的时候,许建平给我打电话,约我周六去净月潭玩。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去净月潭啦,听说我们科有人提议要去净月潭过周末,我可以先去踩踩点。老婆周末也有了安排,一天加班,一天回娘家。我跟许建平约定好时间和集合地点,准备带的东西。 净月潭是有名的森林公园,依山傍水,郁郁葱葱,有森林氧吧的美誉。到了净月潭,人就像融进了大自然。记得小时候,学校组织的一次郊游,去净月潭做环保活动。我和同学爬到了一个标志建筑物的高处,上面有一个圆圆的大洞,我一不留神,险些掉出去。同学都把我这次经历,称作“丛林历险记”,有一个同学还把这件事写进了作文,描述的像亲身经历一样。 净月潭这几年经过了人工建造,变成了旅游的好地方。冬天有了滑雪场,夏天在新建起的栈道上散步,心也飘进了清新静美的湖光山色中。 我还听说净月潭新建了别墅,美味有烤全羊。周围建了一些高档住宅楼。我和许建平这次打算住一次别墅,吃烤全羊。 我和许建平到了净月潭后,爬山、划船,为了这次活动,许建平特意买了一双新旅游鞋。许建平每天晚上都在厂区跑步,有时约我去和他一起跑。我这个人是比较喜欢在清晨跑步,阳光和空气,每天迎接新的一天到来。在净月潭搞体育活动应该是得天独厚,有的企业组织职工休息来净月潭徒步,放松心情,亲近大自然。 我和许建平下午去别墅看看。这个别墅就是一个休闲假日酒店,它的建筑风格更像是别墅。我和许建平本想在这里住一夜,体验一下罗马假日。当我俩正走近别墅的时候,看见有一辆奥迪轿车驶到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亲亲热热走进去。我看的清清楚楚,男的是钱厂长,女的是范婷婷。真是眼见为实,我倒不觉得特别惊讶,心里还有些好奇,就让许建平跟踪进去。钱厂长和范婷婷只开了一个房间,然后上楼进了306。 许建平像个特工一样,机灵地观察目标,又很好地伪装住自己,没有引起钱厂长和范婷婷的怀疑。 我俩也不能在别墅住了,也不能吃烤全羊啦。我们的计划泡汤啦,许建平有点怨言,可他能理解我,不让我卷入这小小的风波。 我俩提前结束了这次净月潭出游,完全是因为有了这个意外的小插曲。这样的事也能被我发现,我看来有成为侦探的潜质。我以前读过外国侦探小说,所以什么事情都愿意用逻辑来分析。这样可以培养聪明的头脑,又养成了分析问题的习惯。我把这种能力用到了股市,效果很好。 “范婷婷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看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挺勾男人魂的。你怎么对她没动过心思?我知道,你高雅,要不给我介绍认识。” 我知道许建平可能开玩笑,范婷婷哪会把他看上眼。 “最近研究啥好股票啦?拿出来分享分享。我弟弟给我妈买房子的30万还套着呐,资金缩水了一半。” “我帮朋友操作的账户,前段时间建仓了白酒股票。国内股市行情低迷时,喝酒吃药成了机构防御的战略之一,我们选择的方向也应该和机构相同。” “我就没有战略眼光,运作不了大资金。买股票容易满仓、重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在操作大资金上经验并不丰富,策略上要有大气魄和大智慧,我现在还没修炼成精,仍然在修炼路上。 周一上班,我看见范婷婷就绕着走,可能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可她却来到科里找我,科室里没人,她正好把我堵在屋里。 “周末上哪儿玩去啦?带没带嫂子,还是自己去了好地方。” 范婷婷没有看到我啊,她怎么能这样问我,她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你看到我啦?” 我这一问,她倒没词了,明显是用话套我。 “厂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哈哈,这么巧,钱厂长找我。两个人挺有默契啊。我这时想起一部电影里的台词:“打死也不说”。 “我听说你给白主任挣钱啦?不愧是牛人。我少拿点钱,你看着给我也买点股票。挣到钱,我不会忘了你的。” 范婷婷的语气温柔,面似桃花的样子,让我有点无法拒绝。我随她上楼,然后自己敲门进了厂长室。钱厂长办公室并不大,里面布置的简单,给人的印象是钱厂长节俭。钱厂长个子比较高,身材健壮。 “来啦,小林,坐吧。我看到你报道咱们厂子的文章发表啦,写的不错。我听工会李主席说,她让你做的这次宣传工作。” “是的厂长,李主席让我帮助开展工会宣传工作,我会全力支持她的。” “小林,你觉悟挺高嘛,好啊,厂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过,我也听到了一些人对你不同的反映。说你有傲气,不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工作中不会变通。” “厂长,我身上是有缺点,可不一定像别人说的那样。” “小林呐,我们都要不断的改变自己,这样我们才能进步嘛。你回去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从钱厂长办公室出来,我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厂里一些人挺愿意背后放冷箭的,有的只是想给你点教训,有的让你招架不住,自己就垮下来了。不过,这些闲言碎语,我是不屑一顾的,也别想伤到我。 李莉倒是抢功劳很积极,工会也被领导表扬,人家没做什么,荣誉已经上门。可我为了厂子,干了额外的工作,却遭到了一些人嫉妒和非议。 我下楼回科里的时候,路过生产科,看见生产科的调度陈俊清。他原来也是车间的,和我一批调到办公室。我们俩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是铁哥们。他上下班总骑一辆摩托车,他的技术我是竖大拇指的。 “兄弟,你脸色不太好,谁惹你生气啦?” “我们中午去喝点,你手头没有啥急事吧?” “我下车间看一圈,你一会儿去大门口等我。” 我回科里呆到快十一点半左右,才下去和陈俊清会合,我们俩在厂子附近找了一家不大的饭店。 “这家有几个家常菜做的比较好吃,我来过几次,老板娘非常热情。” “怪不得你领我到这儿来吃,这儿原来是龙门客栈啊。” “今天你也来点白的?去去心里的火。” “好,给我来点白酒。” 陈俊清能喝白酒,在家里跟老爹每顿饭都喝上几两白酒,已经百炼成钢啦。我是不善饮白酒,没有李白斗酒诗百篇的豪情。 “你上午怎么啦?跟谁生气啊?告诉老弟一声,老弟帮你出头。” “一言难尽啊,我也不知道谁在背后捅我刀子。厂长上午找我,就是这事。” “你是不是得罪哪个人啦?” “来,我们喝酒,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 “哥,你现在这酒喝的也行了,有点量啦。” “我周末和朋友去净月玩,看到了咱厂的熟人。” “哥呀,你去净月玩,咋不喊我一声。车间维修班的小李子,他家就在净月。咱们可以去他家住上一晚。” “你不早说呐,下次去玩把他带着,看看他家的农家院。” “你去净月看到咱们厂子谁啦?” “两个人,一男一女。” “哥,你让我猜谜呢?这又不是啥秘密。” 我和陈俊清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凉菜。 “我在净月别墅区看到了钱厂长和范婷婷。” “这有啥大惊小怪的,我还看到过呐。你来厂子时间短,咱们厂子桌面上的事,你可能知道。桌面下的事,你不一定都知道。” “俊清,以后厂子的事,咱俩要多多通气,互相有个照应。” “放心吧,我会的。咱们厂子缺少有能力有才干的人,可站住脚的,却是那些有关系背景的人。哥,说实话,你刚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也是通过渠道来的,没什么真本事。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个绣花枕头。” “哈哈,那我是什么?” “你在咱们厂子是个既有文化,又有才的人。我听说厂长很欣赏你,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机会。”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机会什么时候降临,而且能让我抓住。 我和陈俊清喝完酒出了饭店,我们俩就要分手啦。我怕科里的人看出我喝酒,所以要去外面醒醒酒,然后再回厂里。陈俊清他谁也不怕,他能找出N个喝酒的理由,厂长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他跟正常人一样,大摇大摆的回到厂里。 车间的工人下午干活的比较少,上午干的快的,把一天量化的任务提前完成,收拾完设备,等着晚班工人接班。 六 我下午要去的路线图刚刚画好啦。先去分厂企管办求点材料,然后去证券交易大厅。这些天工作忙,没时间去看股市冷暖,怕失去了盘感。我从分厂出来后,直接去了交易所。 今天证券大厅股民也不太多,看着大盘绿油油一片,交易的股民非常少。只有一些做短线的股民,在追涨杀跌。看着那些盼望大盘红透半边天的股民,我想起了一部外国小说《麦田里的守望者》。中国的大部分股民都像股市桑田里的守望者一样,盼望股市每年有个好光景、好收成。不要颗粒无收,或遇到股灾。然而有的股民能守住寒冬、盛夏,能迎来秋季的收割。有很多股民看不到希望的田野,在股海里苦苦的守望。 今天五粮液上午还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可是下午开始翻绿啦。我看出盘中有打压吸货的资金。好啊,我也可以再吃点货。我于是在23.00元附近下单,分批进行吃货,盘中有万手大单也在买,我也吃进了几十手,目前我已经几万股的五粮液在账户里。平均成本没超过25元。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下午收盘,五粮液已经翻红,纸面上已经盈利。 晚上下班回家,媳妇早就回来啦。她正忙着做饭。弟弟子健还没回来,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兄弟,妈妈不仅平时爱宠着他,我和媳妇也倍加爱护。我进到厨房,要帮媳妇忙活忙活,媳妇切着菜,一边让我回屋。 “你不用插手了,不急,子健还没回来呐,你回屋吧。” 我回屋看一本书,这几天一直在读它,是《股票作手操盘术》。由股市天才杰西.利佛莫尔,根据自己40年股票交易操盘经验写的。还有一本《股票作手回忆录》,是利佛莫尔的经典之作。这本书里有一句话,“赌博和投机的根本区别:赌涨跌与预测涨跌”。 说起杰西.利佛莫尔,他可是个让人崇拜的人物。从5元本金到1亿资本,他是怎么完成的呢?做多北太平洋公司,一万美元一天变成五万美元。做空联合太平洋,赚到一百万。看准股市回补空头,一天赚300万美元。到了1929年,达到1亿资本额。 杰西.利佛莫尔1940年破产自杀,但他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实际操盘经验,他的成功和失败同样值得人借鉴。 “今天股市是不是跌啦?”媳妇嘴里吃着东西,进到屋里。 “你怎么知道股市跌啦?”我好奇地问。 “我今天下班回来在车上,听到两个人说套牢啦。” “是啊,今年行情不好,震荡、阴跌、反抽。” “老公,你要注意风险呐。” “我是股市老司机了,知道怎么对付风险。” “我相信老公是最棒的!等你投资赚钱,咱们好换一个大点的房子。加油!老公。” 老婆的鼓励,让我好像有了点压力,但更多的是动力。那就把买房当个小目标,万一实现了呐。 “子健,怎么还没回来呢?要不你先去炒菜,我怕妈饿啦。” “还是等一会儿吧,妈饿了,我弄点别的东西先给她吃。老公啊,你也应该多关心下子健,我看他最近情绪不好,是不是因为他亲生父亲的事?” 子健毕业后,去了集团公司下边的一个配套厂上班。这个配套厂是给合资厂配套生产轿车零部件,效益不错,就是倒班制,比较辛苦。 说起子健的亲生父亲姓李,叫李明。子健跟他亲生父亲一个姓,都姓李,一直也没改过和我同姓林。 子健的爸爸李明是集团公司的总工程师,他和妈妈离婚早,子健那时候才6岁左右。在他心里还不清楚爸爸的样子。后来子健到了十多岁的时候,妈妈领子健去过爸爸家,因为爸爸每月都给抚养费。子健从那时起,对爸爸有了比较深刻的印象。过了十八岁,没有抚养费了,子健就很少见到爸爸啦。今年爸爸又突然来找子健,因为子健的爸爸由于工作需要,要定居国外,他是想把子健带出国,让子健学习深造。 “老公,你说子健会不会跟他爸出国?” “子健是成年人啦,还是让他自己选择吧。” “那妈能接受得了吗?不得伤心死啊,从小养这么大。” “行啦,你去做菜吧,我看子健怕是又不能回来吃了。” 子健没有回来吃饭,妈妈在吃饭的时候嘱咐我。 “士凡啊,子健回来,你好好劝劝他。妈这几天也想通了,他跟爸爸走,妈妈也不反对。他已经长大啦,要有自己的事业。” “好的,妈,子健晚上回来我跟他唠唠,看他是啥想法。” “来,妈,你多吃点菜。尝尝这几个菜的味道。”媳妇笑着给妈夹菜。 妈妈吃完饭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媳妇在厨房收拾干净利索,给妈妈洗了一盘水果,便回屋躺着去了。 “儿子,我回屋啦,别忘了把我的话告诉子健,让他打消顾虑。” “妈,你休息吧,我等子健。” 客厅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是看会儿书呢?还是复读股票呢?还没等我做出决定,弟弟子健就回来啦。 “哥,还没睡呢?” 七 “怎么才回来呢?一家人都等你吃饭。今天晚上你嫂子做了你愿意吃的菜。” “我和几个同事下班去喝了几杯,然后又去球场打了会儿篮球。” 子健小时候爱踢足球,长大了就组织打篮球。他身高1.8米,健壮的体魄,全身充满阳光的朝气。 “子健,你爸爸和出国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我还没想好,这几天我很矛盾。当年是他抛弃妈妈和我,现在让我接受他,我真的做不到。” “我知道感情上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你也要为自己的前途多想想。你爸爸给你带来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能说放弃就放弃。机会难得,你可以慢慢修补你们父子的关系。” “哥,你别说了,我清楚地记得,是谁让我们受了那么多的苦。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不能忘恩负义。” 子健虽然小,却不忘母爱和养育之恩。我有这样的弟弟,实乃家中之幸。 过了几天,子健的爸爸李明,把子健带出去,他们去了一家高档西餐厅。子健很少吃西餐,但也知道这家西餐厅是**人开的,一到晚上,门前的车都没处停。 “这家的牛排非常好吃,你一定喜欢吃。” 李明也是大高个,属于长得帅的知识分子。现在年龄大啦,风采不减当年。子健想起有一年冬天,爸爸来看他,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他那时什么都不懂,吃着带冰的糖葫芦,味道又甜又酸。那年冬天格外冷,雪也下的很大。 “子健,我到月底就要走啦。我在这座城市工作生活了大半生,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让我难忘。我最舍不得离开的是你们,如果你能跟我走,那我就没啥遗憾啦。” 子健听妈妈说过,爸爸参与过很多新型车的设计,是集团公司的第一代功臣。子健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是崇拜的偶像呢?还是缺少亲情的男人。 “我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李明已经想到子健不会跟自己出国,可自己也要试试。 “子健,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我,你什么时候想出国啦,我再回来接你。唉,爸爸这些年没给你做过什么,我给你留了一套房子,等我走之前把手续办好。” “我不能要您的房子,我妈也不会同意。” “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你妈。这个房子我就给你啦。不过子健,我还要嘱咐你,你要好好照顾你妈,她这些年为你们吃了不少的苦,只有你们能给她幸福啦。” 子健看到爸爸的眼里还是湿了,他有过悔恨和忏悔吗?当年他找了个家庭背景更好的女人,组织了新的家庭。这些年他根本没关心过子健。 子健回到家后,跟妈妈说了爸爸给房子的事,我和媳妇在饭桌上吃饭,听到房子,媳妇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你爸爸也还有良心,给你留了一套房。他让你出国不成,就开始用房子收买你的心了。” “你不要胡说,子健又不糊涂,他看得清,分的明。”我对媳妇说道。 “这套房子位置在哪儿?多大面积呀?” “我没想好要不要这套房子,所以根本没问这些。”弟弟低着头回答。 “怎么不要呢?你的亲生爸爸给的,这是他应该付出的,是不是妈?”媳妇见妈一直不说话,才把话头转过去。 “子健,你要这房子没什么不对,这是你亲爸留给你的。我们家虽然条件差,可我们生活在一起,其乐融融多好啊。等你哥有条件搬出去啦,这间房又空下来不少。” “妈,我们会让这个家兴旺下去,会一直在您身边孝敬您。” 我安慰起妈妈。我上班以后,曾写过一篇赞美母亲的散文,发表在市级报纸上,现在想起来还那么美。 这篇散文的题目是:“远方有一条美丽的河” 我把母亲的爱比喻成像一条美丽的河。 我在妈妈的一次生日聚会上给大家朗读过,大家听得意境深远。 “每次我想起故乡,每次回忆起我的童年,我便希望回到那条美丽的河边。潺潺的流水流进我不眠的梦中,渴望、寻求连同这条河刻进我的年轮里面。 不知什么时候,这条河开始在我的生命里流动起来,只记得童年的悠悠岁月,这条不息的河流一直伴随着我五彩的梦幻。” 许建平前阵子出差回来不久,打电话约我下班喝酒,我跟他有半个多月没见啦。我俩去了一家烤肉店,这家烤肉虽然不如正宗的蒙古烤肉好吃,也没有巴西烤肉的制作气派,吃起来嫩香滑口,可我还是愿意吃。当然,吃烤肉喝啤酒口味才配。 “你最近单位好像挺忙啊?” “这几个月是每年当中最忙的时间,一年的生产任务,能不能超额完成,也要看现在的进度。” “你出差去哪儿啦?” “我去了四平。” “四平也不远嘛。” “我这次去这家厂商是做技术指导,去挣了点技术费。” “行啊,动动嘴,就能来钱,我的大技术员厉害啊。” “现在虽然不是靠技术吃饭的年代,那些看颜值就刷粉,我们可不行。就得老老实实的做技术。” “你现在也挺吃香啊,有人请。技术指导,大有用武之地。” 许建平自己亲自动手往平锅里放东西,又把肉和菜翻个烤。 “我在铸造厂的技术还算不上什么,但我在基层的实际经验挺多的。” “建平,你的理论方面是不是不是很强?你学过专门的铸造专业吗?” “我都是自修的理论课程,没经过专业的学习。但这不妨碍我成为一个工人中成长起来的技术人才。”许建平自豪地说着。 “你也别吹牛,不过,我还是挺佩服你的,专研技术的劲头。” “行,你说的是心里话。干了这么多年的铸造,在汽车这个行业,干不出点名堂,我真有点不甘心呐。” “男人就是要干点事业,要不没人瞧得起咱们。” “那些为国家做出贡献的科技专家,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和利。” “看不出来呀,建平,你这觉悟提高的这么快,我都不认识你了。” “咱们还是说点正事吧,我这几天闹心呐。” “怎么啦?”我瞪大眼睛。 “我去年和同事一起合买了一套房,花了10多万。本来租出去挺好,可是我一时糊涂,把这间房子卖了,把卖房子的钱投进了股市,结果又赔了。” “你不该把房子卖了炒股,现在不是牛市。从投资理论上讲,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房子多么保值升值啊,你后悔吧。” “我瞒着老婆,不敢告诉她。要是她知道了,我们家就得发生海啸地震。” “你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快拉下兄弟吧,看在我们朋友一场,这顿饭我请。” 许建平今天能出血,我可是意料之外。他平常就像现代版的葛朗台,有一点吝啬。那一身运动服是厂子有一年开运动会发的,穿了几年,还当个心爱之物,说什么有纪念意义。 “我帮你也看看股票,有没有希望解套。” “真的,你用经验好好分析分析,我那个股票的机构和资金情况。你行啊,买的白酒股因为涨价影响,最近可涨了不少,我那时候跟着你买点白酒股,也能补回来些损失。” “炒股难,难于看清庄家脸;炒股易,就怕恐惧和贪婪。” “这是哪个大家说的?说得太对啦。是巴老爷子?还是索老前辈?” 许建平酒量有限,喝了三、四瓶就多啦,脸红红的。 很多白酒企业都提高了产品出厂价格,五粮液52度白酒涨幅价格更大。这些天,五粮液股价突破了30元大关,白主任的账户盈利超过100万。 单位的生产现在很忙,每月的生产指标是根据集团公司的计划下的,听说集团公司销售汽车挺好。可是,在这节骨眼上,厂子的生产却出了大事,机加车间出了质量事故,一种新上马不久的零件,加工中造成了大量废品。 我们科是质量管理部门,这次是难辞其咎。大会小会开了好几天,晚上加班到深夜。科长胡梦丽也被扣罚了奖金。 钱厂长在厂会议室主持了各部门领导的会议。会上的气氛异常严肃,范婷婷坐在厂长身边低头记录。钱厂长开场白过后,一时没人发言。打破尴尬的是白主任,她的话像一颗**,在会场里爆炸。 “我先说几句吧,这次事故的原因虽然是下面操作没按工艺执行造成的。可我看根本原因在于上面管理部门管理松散,制度不完善,检查执行力度薄弱。这起事故给我们厂带来了不小的损失,所以对那些责任部门和个人要严肃处理。” 白主任的矛头直接指向了我们科,胡梦丽听出来白主任把责任都推向了这边,别的部门都是清水衙门呐。 “白主任,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你说是管理部门责任,那不按工艺操作,这么大的错误,又该怎么办呢?如果不是管理部门下去严格检查,能发现生产产品问题吗?废件可能会更多。这些工作认真负责的同志,我们不但没有奖励,却还要处罚。这么做是不是违反厂里的管理制度啊?” 胡梦丽的反击很有力,可白主任却针锋相对,不给胡梦丽留有一点余地。 “胡科长是在推卸自己部分的责任吧?” “白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推卸责任,这帽子太大啦。” “我们工会在生产上没有什么发言权,可是在工作上,我也认为胡科长的经营管理科认真负责,管理到位,并不像白主任说的那样。对待问题,我们应该实事求是,而不是夸大责任,乱扣帽子。” 李莉看着白主任,公开明确地表明立场,支持胡梦丽。白主任看着自己被夹击,有点孤立无援,她多么希望钱厂长能力挺自己,站到她这边。可是会议结束,钱厂长也没宣布处理结果。每个人的心理都各不相同,胡梦丽和李莉的同盟阵线让白主任无法打破,白主任下一步会打什么主意。 胡梦丽回到科里不长时间,便觉得头晕趴在桌上,我忙上前去。胡梦丽让我给她倒了一杯水,吃了降压药。 “科长,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啦。” 我见科长不走,便去工会找了李莉,李莉过来,劝了科长几句,才把科长送回家。科长走的时候,我看她脸色并不太好。 第二天上班,我去工会见李莉正在浇花。办公室有三个闲暇时要做的事,看报、喝茶、浇花。 “我们科长的病好了吗?” “她血压已经升到150以上,吃药后也没恢复正常。她今天去医院检查看病啦。” “我们科长才四十多,可这身体却不是很好。” “是啊,她生活工作压力大,你不知道吧,她跟老公分居很长时间了,这个月就办离婚手续。” “真的吗?她儿子才上初中啊。” 看着我惊讶的神情,李莉镇静多啦。毕竟她年龄比我大,生活阅历丰富。 “像她老公那样的男人,心中只有自己,没有家庭,这样的人不和他过一辈子也好。胡科长为这个家庭付出了太多,现在分开让她挺难受的。” 我心里觉得胡科长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她承担着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她现在工作和家庭内忧外困,都不顺利,我们要帮助她渡过难关。” “您放心李主席,我一定会全力支持胡科长工作。” “好,小林,你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来,这支笔送给你,希望你写出更多更好的文章。” 这是一支碳素型金笔,笔头、笔尖和笔帽中间都是镶着金边,用一个小红盒装饰。 “谢谢啦!可这么好的笔我不能收。” “这支笔是别人送给我的,我只是借花献佛。也许它会变成你手中的刀、枪,化腐朽为神奇呐。” 李莉的热心让我感动,我拿着这支笔心潮澎湃,这支笔可是有份量的。 我回科里后,看到方静从楼上下来。她是去厂长那儿啦,我猜的不错的话。今天胡科长没来,机会难得嘛。 “小林,厂里刚刚决定,由你来负责厂里的质量管理工作。” “我管质量,这是厂里的决定啊?那科里咋定的?” “科里也是这么定的。这还需要开会宣布一下。” 胡科长还没有来,我的新工作就拍板啦。科里现在是两个科长,所以不用担心权力真空。这厂里产品质量刚出了事,分明是我去做善后,处理好啦,领导在厂里争光露脸。工作失误,我自己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周五上午,我去工会,李莉向我透露了一个秘密。说科长以上领导下午要到合作单位参观。参观完了去旅游度假村玩一天,下周初回来。 “那挺好啊,可惜我不能去,您们玩的开心点。” “我也不愿去,有什么好玩的,可是集体活动不参加又不行。” “您们工会不正好组织这次活动,让大家过个愉快有意义的周末。” “我怎么没想到,多亏你提醒我。” “给大家安排点体育活动,爬山啊,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也能体现工会的组织能力。” “我回家策划一下,小林,你真行。” “我们科长也去吗?” “她虽然病啦,可去度假村疗养,会对身体有好处。那里空气好,风景宜人,能减轻精神压力。” “这倒是,我们科长该放下心来,去外面透透气啦。” 下午,方静随队出发啦,不光她一个候选人,范婷婷穿了牛仔裤,背上一个皮包包,白色旅游鞋,一身休闲的她,显得更加的清爽。 度假村被绿草青山所包围,山上有果树,红红的苹果把度假村的山点缀得更加美丽。 厂里的领导们到的第一晚上,度假村便有一个大型的篝火文艺晚会。领导们都在篝火旁跳舞,范婷婷舞跳的有点专业的样子。 篝火晚会不少人都报名去唱歌啦,胡梦丽本来不想唱,可大家都鼓动她去唱。她没办法,就上台去唱了一首李谷一的歌。 范婷婷看胡梦丽唱歌,也按耐不住了,跑上去唱了一首范玮琪的歌。 范婷婷唱的这首范玮琪的歌震动了全场,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你看她臭美的样子,好像唱的多好,我看就没你唱的好。”李莉对胡梦丽说道。 “一会儿晚会完了,咱们干啥呀,打麻将啊。”胡梦丽问李莉。 “玩呗,如果大家都想玩一会儿,我看看组织组织。” 晚会没散呐,李莉就组织起了报名打麻将的人。 大家在篝火晚会结束后,回到住处休息了一会儿,便重新聚龙到了一起。 那天晚上大部分人玩了大半夜麻将,钱厂长也和大家一起玩到半夜,李莉对钱厂长开玩笑道。 “厂长,今晚不能太疲惫啦,明天还要去爬山呐。” “你累了就换人吧。” “我没问题,再来几圈我也能扛住。” 第二天有人早上没起来,错过了山里清新的空气和露水。李莉和胡梦丽都没起来,也就没去爬山摘果子。 剩下的几个人上山没什么好看的戏,钱厂长拎着苹果,范婷婷摘了不少。白主任和方静边吃边往口袋里装,钱厂长和她们几个,这时候像农夫和农妇,带着秋收的喜悦。 八 我接手质量工作以后,对那些违反工艺的工人,还有他们领导,都给了严厉处罚。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先是机加工段的工长来找我。他个子不高,年龄和我差不多,可却来势汹汹。 “怎么的,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烧到我的头上来啦。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在这儿开疆扩土的时候,有些人还不知道干什么呐。想拿我开刀,没那么容易。” “来,董超,坐下说,消消气。有啥问题不能解决吗?”胡梦丽过来劝小董。 “行啦,胡科长,咱也别虚情假意了。凭什么要扣我们员工的工资?” “我们这是按厂里的规定和制度在执行,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啊,但是处罚改变不了。”胡梦丽态度挺坚决,我欣赏她这一点工作作风。 “胡科长这么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啦?好,那我去找厂长,看看我有没有理。” 董超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我以为胡科长会拦住他,可是胡科长根本没动。方静假惺惺去拦了下董超,却没成功。 董超上楼去找厂长理论,幸好钱厂长不在。董超不甘心,回到车间发动工人,不一会儿,便带着一帮工人把我们科围的水泄不通。 “大家是来讨个说法,为什么要扣我们的工资?”一个工人大声说道。 “对呀,干吗扣我们工资?”其他人纷纷喊着。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我知道大家的心情。请大家相信我们,我们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大家还是回去工作吧。”胡梦丽虽然临危不乱,可她的身体却让她难以支持。 “我们要等待结果。” “大家放心,我们会给大家一个公平的结果。大家还是先回去吧。” 方静看着这种局面毫无压力,她像是在隔岸观火,看看胡梦丽在前面怎么灭火,反正也烧不到自己。 工人们被胡梦丽终于劝走了,科里又恢复了难得的平静,胡梦丽心里有些不舒服,血压可能又高了。她想休息一会儿,她去了会议室,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第二天,董超去找了厂长,钱厂长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胡梦丽被厂长叫去办公室,钱厂长劈头盖脸的批评,让胡梦丽一时无法反驳。 “胡科长,怎么会整成这样?工作不讲究点方式方法,出了乱子,影响多不好。机加工段这几天生产进度一下就慢了下来,生产任务如果受到影响,那可是大事。你们可要把这件事处理好,不然,我会拿你们问责的。” “厂长,我不觉得我们处理过火,只是没想到工人们的反应这么大。我们会按着制度办事,不会为了情面就放弃原则。” “胡科长,我很欣赏你这种认真工作的态度,可是你想到没有,工人们的情绪波动太大,下面的工作会非常难做。你们这次处理问题的尺度是比较大,我建议你们修改处理结果。” “厂长,这么做会失掉管理力度的,对以后管理工作也会有不好的影响。” “该严则严,松弛有度,有什么不好,不要把管理管死啦。” 胡梦丽和钱厂长争论半天,也没说服厂长。 “科长,都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才闹出这么大事,你就批评我吧。” 我很想为胡科长减轻压力,她肩上的担子,把她压的喘不过气来。 “小林,你做的没有什么错,工作是要讲原则。这个管理工作本来就是费力不讨好,还容易得罪人。所以,我们有时候要学会灵活的处理人和问题。” “我明白啦,科长。” “好,你把处罚结果修改完给我,我审过后送厂长批复。” 胡梦丽这次变得小心啦,她不能上下都失去信任和威信。 有人讲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大学哲学老师,在前几年买了1000股的贵州茅台股票。虽然这几年经历了世事变迁,可他一直没有卖这1000股茅台股票。他的坚持给他带来了很好的回报。 我听到这个故事时,并不怎么相信它的真实性。这个老师不愧教哲学的,懂得太多啦。连投资他都知道,耐心比啥都重要。 我虽然比不上这个哲学老师,可我持有五粮液已经有几个月啦。五粮液的股价一路高歌,涨过35元,向40元挺进。但是40元大关冲了几次都无功而返,眼看着顶背离出现,调整就要开始。我在39元卖掉了五粮液。这次要感谢厂里和领导,让我每天忙着工作,才没时间紧盯股票。说我那些天到了手中无股,心中有股的境界也不为过。我不知道那些操盘手平日里都是什么心态,我看过一个操盘手的日记,他在一次浮亏2000万后,曾在河边徘徊了一夜想自杀。虽然这位操盘手没有选择死亡,但朋友中因压力大,得了抑郁症,自杀的不是一个。他的一个师父,退出江湖归隐山林了,在国外弄了个农场,过起了陶渊明田园般的生活。 我更同情这位操盘手是他被客户欺负,他给两个客户挣了3400万,说好的会分给他1020万。没想到客户用一箱茅台酒打发了他,他们之间没签订合同,也只能认了。 我这次要找白主任好好唠唠,我做了这么一大比交易,也是我操作中第一次盈利过了百万。到了该算一下账啦,不然我没有一点成就感。白主任这几天太忙,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她不敢和我在厂子见面谈,请我吃饭在安静优雅的地方。白主任拿出来一个新的笔记本电脑给我。 “这是奖励给你的,你炒股肯定用的上。” 我看到笔记本电脑,只是高兴了一会儿,马上就寻思过来,这是打发要饭的呢?还是骗鬼子呢?这个笔记本电脑也就几千元,跟我创造的利润差距太大啦,资本家也不会这么玩的。 “主任,我这次投资赚的钱可是上一次的多少倍啊!行情也不好,我如果不是买了五粮液白酒股,也不会赚这么多,出现亏损不是没有可能。股市嘛,有赔有赚。” 白主任听出我这话里有话,她安慰我,给我倒了一杯啤酒,又夹了一口菜。 “小林,来,多吃菜。我知道你做股票付出了很多精力,可这炒股的资金,不都是我的,我说了也不算。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为你争取。” 我听白主任这话,一下给我支出了饭店,看见街头上空飘着一张空头支票。我追赶着,跑的满头大汗,也没有追上。 郁闷了一天,晚上想找许建平喝点,没想到许建平也有事找我。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酒不醉人,醉人的是我们自己。”我端起酒杯,自言自语地说着。 “怎么还没喝就醉啦?你今天心情不好啊,和我一样,咱俩是同病相怜呐。我们今天就以酒为伴,一醉方休。” “你怎么啦?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喝酒不是为了麻醉自己。” “我媳妇知道我卖房子的事啦,跟我大闹了一通,说要和我离婚。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我就知道他媳妇这颗定时**会引爆的,这危机可能我们早想到了。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在股市上把卖房子的钱尽快挣回来,买一套新的大房子,那问题就全解决啦。” “可这不是短期就能实现的啊,除非你帮我。” “我怎么帮你?我又不是股神。” “你不是股神,你是大神。你再帮我找一只五粮液吧。” “五粮液,哼,别提它了,忙活了几个月,给人家挣了不少钱,我自己连毛也没得到。” “不能吧,那这个客户也太不讲究啦。你干脆别给这样的人做了,都不如我们单位那个女的,我给推荐了一个股票,挣钱后给了我十万。” “这个客户是我们厂主任,我也得罪不起啊。” “你们主任呐,那怎么啦?这不是以官压人嘛。你也不用怕她,但还是想好理由再退出来。” “我现在要是不做,我们主任恐怕要嫉恨于我,给我上点眼药,穿点小鞋,那我可就惨啦。” “哥们,这有什么难的,你给她不全心做盘,她也看不出来,看看谁吃亏。” “我可不会搞小动作,那也不是我的风格。” “你还是帮我想想办法,先过了我老婆这一关吧。” “你呀,现在只能采取怀柔政策啦,也就是打温情牌。” “我怎么做才能让老婆原谅我呢?”许建平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能让老婆感动的,就是自己的男人顾家啦。你给老婆做上一顿她最爱吃的饭菜,把家里整洁一新,让她感到家的温暖,和老公的爱护体贴。女人的心怕被男人软化。” “你说的头头是道,看来这对付女人的招还不少呐。” 许建平听了我的建议,在周末的晚上做了一桌老婆愿吃的饭菜。有牛排、沙拉,把家里客户送给他的那瓶法国红酒也拿了出来。他还把室内室外,厅里上下都打扫一遍,重点是老婆爱心培育的几盆花,让它们沐浴了水的滋润,把绿叶刷的亮晶晶。 媳妇回来眼前一亮,怎么感觉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看老公举止神情也变了。 “媳妇回来啦?累不累啊?” 许建平帮老婆把皮包和衣服挂好,又给媳妇倒了一杯橙汁,端到面前。 “喝吧,媳妇。” “你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老婆,我今天特意早走了一会儿,来,参观一下,看家里有啥变化。” “今天这么勤快,是不是又要讨好我,哄我开心,让我原谅你呀?” “老婆,做家务本来就是我份内的事,以后我要把家里的活全包下,还要努力赚钱,让你和孩子过好日子。” “本来想让你反省一段时间,看你今天这么好的表现,算啦,饶了你吧。不过下次再犯错误,我就给你彻底拉黑,让你永远见不着阳光。” “还是我老婆厉害。” “行啊,今天的牛排做的挺好,火候恰到好处。” “谢谢老婆夸奖,我以后会学更多的新菜,亲手做给你吃。” “老公,你真好,我知道你做了那么多,也是为了这个家,以后我不会对你发脾气啦。” 许建平搂着老婆,心里美滋滋的,这次的婚姻危机化解了。 九 周末全家人一起在花园聚餐,小区的花园也是大楼里许多家庭休闲的好地方。今天我和全家人在花园里进行烧烤。妈妈在楼上家里没有下来,弟弟李子健去接同学了。我昨天也邀请了许建平,让他来吃烧烤。 早晨阳光唤醒了我,我和老婆、弟弟分别行动,我和老婆前去菜市场采购,子健在花园里支起了烧烤架和烤炉。 许建平周末起的晚,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啦。子健去帮嫂子穿肉串,我和许建平在花园里闲聊。 “你和媳妇没事啦?” “我们好着呐,如胶似漆、相亲相爱。” “你们两口子修复了感情就好,我也替你高兴。” 子健出去接同学,领回来一个长得清清爽爽的女孩。听说这个女孩家也是地地道道的厂区人。她毕业名校,又是大家闺秀,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子健这小子有这么优秀的女同学,今天还能邀请到家里,妈妈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喜欢上这个女孩。 准备好了食材,烧烤就开始啦。我们把炉子点火,炉烟升腾,烤肉滋滋冒着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我和许建平一边喝啤酒,一边吃烧烤,子健和那个女同学也聊的很开心。这时,花园里走进来几个人,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男人走在前面,嘴里喊着子健的名字。 “李子健你出来,别以为躲起来就找不到你啦。” “我在这儿,谁找我?” 子健开始没认出来人,走到近前,子健才认出这三个人。一个年龄比自己大的女人,是爸爸后娶老婆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另外两个一男一女,都比自己年纪小几岁,是爸爸和后找的那个女人生的。爸爸第二个老婆并不是很漂亮,个子不高,长得小巧玲珑,穿着古典,会吸烟。她性格刁蛮,孩子也很像她。 “李子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那个男的长相打扮像社会人。头型猛,一身黑色。 “你们来干嘛,我怎么知道。” “子健,这帮人是谁啊?”我一看场面不对劲,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 “李子健,别装正人君子啦。你自己都干过啥,心里没数啊?用不用我提醒你呀?”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子健转身要回去。 “别走啊,李子健,我们还没说完呐。说说你是如何把我爸的房子骗到手的,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你们要干什么?想闹事啊?”我摆出准备打仗的架势。我虽然没打过架,可我还看过打架嘛。这时候,许建平也起身过来要帮我。 “你是谁呀?别人家的事,你狗拿耗子管得着吗?” “我是李子健的哥哥,我看谁敢欺负他。” 我出现本能的哥哥保护弟弟的勇气,不怕一切妖魔鬼怪。 “想不到啊,李子健,你生活在这样一个粗鲁的家庭,难怪会做出不道德的事。不过,我还挺同情你的,从小就失去了父爱,没人管教的孩子,能有什么教养。” 那个年龄最大的女人,说出的话像带毒的利箭,射向了子健的胸口。 “你说什么呢?你这个八婆,信不信我抽你满地找牙。”我举起了手。 那个男的冲上来抓住我的手,我这儿打算要教训教训他。子健拦住了我,另一个女的拦住那男的。 “哥,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解决。”子健冲上去,并不是为了和那小子打架,他是怕惹妈妈生气。 “你们赶紧走吧,如果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你们。我也没想要什么房子,你们回去问自己的老爸就知道了。” “那好,我们今天相信你一次,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再打我爸家产的主意,如果你骗我们,下次我们就不会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啦。” 那个年龄大的女人说话刁酸刻薄,让人难以接受。碰到她是我们这些男人的不幸。她不在我眼前快点消失,我可能要犯下冲动的错误。快滚吧!倩女幽魂,小心我给你来个屠龙刀。看热闹的邻居们散去了,我把子健和许建平都招呼回来,大家接着烧烤。 “来,我们继续喝。你们想不想说喝酒绕口令啊?” 我为了把气氛再活跃起来,逗大家一乐,想起喝酒绕口令啦。 “这个游戏这么玩。我说一个喝酒绕口令,大家学着说。谁说不好,谁就喝酒。” “可以呀,没问题。”许建平同意参加。 “哥,你说吧,不就是绕口令嘛,我嘴皮子利索着呐。”子健自信满满。 “听好,我开始说了。” “OK,OK。” “九月九,九个酒鬼去喝酒。九个酒杯九杯酒,九个酒鬼喝九口。喝罢九口酒,又倒九杯酒。九个酒鬼端起酒,咕咚咕咚又九口。九杯酒,酒九口,喝的九个酒鬼醉了酒。” 我一口气说完这个喝酒绕口令,他们觉得没什么,小儿科,比我说的能好。许建平这个人有一个毛病,他着急和激动时,说话有点口吃。他说这段绕口令时,大家乐的前仰后合。刚才的不愉快完全被笑声淹没。 这件事还是让妈妈和子健的亲生爸爸李明知道了。李明为了这事,去家里单独见了妈妈。妈妈有些感到意外,她开门见到李明,一下愣住啦。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想去一生爱他,可他却抛弃了她。这些年她自己承担着家庭的重担,岁月已经把她磨练的异常的坚强。她并没有让李明进屋,可李明自己走了进去。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李明看着墙上挂的全家福照片,心潮澎湃,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一晃过去了三十多年,孩子们也都大啦,真是辛苦你啦。” “喝水吧。”她倒了一杯热水给李明?她知道李明很爱喝咖啡。 “我这儿没有咖啡,只有白开水。” “白开水挺好,我岁数大了,也很少喝咖啡啦。” “多喝白开水,对身体好。少熬夜就不用喝咖啡。” “现在条件越来越好,你看建厂初期,粮食都不够吃。孩子们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把孩子们批评了,你和子健也别上火,我说的话就不会收回,房子的事就这么定啦。” “你什么时候走啊?” “快啦,你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能帮上忙的都会帮。” “我们一家挺好的,你就不用操心啦。你走的时候,我让子健去送你。” “好,那我走啦,你要多保重身体呀。” 李明把这一生都献给了厂子,他的技术和聪明才智。可让他遗憾的,只有他个人的家庭生活。 我给白主任股票账户里,还没有买股票,这段时间资金闲置着。上次操作五粮液盈利的资金,早已被白主任转走了。剩下的几百万资金,我没选好买什么股票。有一天晚上,我在家里翻看着笔记本电脑,复盘一下热点板块和几天走势强势的股票。有一个重组股被我看中,它原来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现在被一个通讯设备企业借壳。它现在是一个科技明星企业,生产笔记本电脑,半年净利润就达到了2.49亿元,同比增长超过百分之一千。这个股票重组后还没改名,股价在24元多。第二天,我在交易时间分批买入,当天走势向上拉升明显,有突破的迹象,成交量放的很大。不过,盘口有千手卖单。我24元多成交后,上午分时图的股价到了阶段顶,下午逐级向下,收盘留了一个长上影线。收盘价跌破了我买的成本价,当天就被套了几毛钱。我安慰自己,明天也许会来个大阳线破顶。可恰恰相反,又一个交易日收出了一根阴线。股票被套一元多啦,亏损了20多万元。账户里的资金全部用完,已经没有资金补仓啦。但愿这只是短线的下跌,很快就会止跌反弹,并创出新高。我想的美好,现实却有点残酷。这个股票,在我买完后,连跌了三天,一口气跌到了21元附近,随后开始震荡。我找股票下跌的原因,并没有利空消息,基本面也没有变化。再看时间长一点的技术面,我才发现,原来从月线上看,重组前,股价在去年以被爆炒,股价从10多元涨到50多元见中期顶。目前股价是B浪反弹后的C浪下跌。我的妈呀,我已经是套中人啦。 契科夫有一篇短篇小说《套中人》,里面写了一个名字叫别里科夫的老师,他是个害怕现实环境的人,整天把自己藏在套中。穿衣打扮包裹在套中,连思想也极力藏在套子里。我们的股市当中好像就有这样的炒股人。他们害怕影响股市的消息,害怕自己买的股票被别人砸盘,最好有一个保护伞,不管刮风下雨,还是晴空万里都带着。 我这几天看见白主任绕着走,她问我股票,不知如何作答。她好像根本没想问我,她是不是还怕我要提成的钱,所以也不主动问我。 这几天科里天天加班,生产的材料拉回厂里,胡梦丽组织人力卸车。我们每天都干到半夜。突然,一个意外的事发生啦。我们有一个材料库房漏雨,大家又进行了抢修。胡梦丽在现场晕倒了,大家手忙脚乱起来,有人大喊一声。 “快,叫车送医院。” 我们几个人把胡梦丽送进了医院,因为送去的及时,胡梦丽才被抢救脱离了危险。她这次是心脏病突发,晚一点就有生命危险。看着胡梦丽苍白的脸,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这家医院是集团公司下面的职工医院,医疗条件不错,设备先进,医术很高。 我现在医院的顶层,就能看到集团公司办公的总部大楼。这个新的总部大楼,设计的挺不错,墙面全是玻璃的。我进去过旧的总部大楼,这新的总部大楼我现在还没进去过。它身上有着现代化的气息,进进出出的那些干部领导,越来越年轻化,越来越知识化。我认识分厂的一个干部,他刚过而立之年,是上海交通大学本科毕业,后来调到了总部工作。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在总部大楼上班,白天坐专车,晚上开自己的车。 方静留下来照顾胡梦丽,我们各自回去啦。工会主席李莉也来医院看胡梦丽,她也要求晚上留下来陪护胡梦丽。两人争执不下,便全留了下来。 十 李莉这几天去了几次医院,熬的眼里充满血丝。那天在厂里自己的办公室,她困的睡着啦。等我去了办公室,她一下惊醒过来。 “是你啊,我以为还在医院呐。” “这几天没睡好吧?” “女人最怕熬夜,容易变老。胡梦丽把自己精华的部分已经熬尽了。” “胡科长怎么得了心脏病?她才四十多岁,还没到退休年龄。” “她这次如果没事,也不能像以前正常回来工作啦。” “胡科长再玩命的干,咱们厂就会失去一位好科长。” “是啊,这回她可能要休养好长一段时间,有可能提前退休。” “这是真的?”我不愿意相信出现这样的局面。 “嗯,厂里已经在考虑这件事啦。小林,我提醒你,你应该有思想准备。我觉得,你从工作能力和才华方面,都比有些人强。你们胡科长也这样评价你。” “我们科长是一位善于发现人才的伯乐。”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们厂提拔干部很多不是任人唯贤。所以你要想上位,也需要走走后门。”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送礼?” “你不这么做,别人也会这么做。这就是游戏规则。” “我管不了别人怎么做,我不会去送礼。” “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这是你很好的机会。” 这几天我睡不好,话也少,老婆看出我有心事。我也想和老婆商量商量。 “老公,你怎么变蔫了,有啥事说出来听听,我帮你分担。” “老婆,我有一事拿不定主意,还请你给参谋参谋。” “啥事啊把你愁的这样?老公,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天大的事也难不倒我们。” “老婆,别害怕,是好事。” “怎么?是你股票又挣钱啦?还是你要升官啦?” “我们科长身体不好,不干科长啦。科里要新提个科长,我是候选人。” “老公,你要熬出头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我们工会主席让我给领导送礼,我没想好送还是不送呢?” “送啊,当然送,官不打送礼的。你呀开开窍,别死脑筋,跟上形势。” “我对送礼不是太懂,应该送什么礼,能让领导满意,又拿的出手呢?” “那就看你们领导的嗜好了。都说烟酒不分家,他总能喜好一样。不抽烟又不喝酒的领导太少啦。” “我们领导不抽烟,但挺能喝酒。每回领导看到好酒,都多贪几杯。” “老公,你买两瓶名酒和两条名烟送去就行。” “你晚上做点好菜,我喝点再去。” “喝酒壮胆啊,瞧你那出息。行,我晚上给你炒两菜,你赶紧把东西买回来。” 我晚上如果不喝酒,我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去钱厂长家。一路上我就怕碰到熟人,低头走路,月光照着我的人影。钱厂长家我没去过,但也并不难找。钱厂长和夫人都在家,看我来上门,钱厂长挺高兴。我也没什么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厂长,我今天来主要是看望厂长和夫人。还有一件事就是看我们科提新科长,我能有多大的机会?” “小林,新科长是需要综合考核才能确定。你也是厂领导班子考虑的人选。我现在不能给你明确答复,但请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钱厂长喝口茶,沉吟片刻后,这样回答我。 厂长心里有数就行,我还是大有希望的。出来回家的路上,我嘴里唱着歌: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怎么样啊老公?看你挺高兴的,厂长答应啦?”老婆在家等消息。 “答应什么?厂长什么也没答应。不过,他说心里有数。” “你们厂长这说的好像是面子话。不行,老公,我们还得想办法发动群众。你不是说工会主席跟你关系不错吗?还有你给炒股的主任,你把她们两个都拉过来支持你,这事准成。” “我试试看吧,我怎么知道人家咋想的。” “老公,你得抓紧啊,不然黄花菜都凉啦。” 老婆说的办法不是不行,我真要去试试。上班后我开始找机会,第一个约谈的是李莉。她拍胸脯答应我,说要力挺我。但她说白主任一切都听厂长的,她做什么都要看厂长脸色。李莉可能不知道我给白主任做的那些事,不过她说的没错。我还是要找白主任说清楚,看她是什么态度。但白主任问起股票来,我实话实说呢?还是跟她撒谎。白主任如果看股票账户,那一切都瞒不住了。现在不能去找白主任,她要是来找我,把这些再跟她说。 许建平约我周六跑步打篮球,我周六早早起来,和许建平本来想环绕车城跑一圈,可我提议沿着车城跑向南湖。这个路线我跑过不止一次,周末跑到南湖,在南湖游玩之后再回来。有一个周末我跑到了南湖,认识了一个青年。他叫颜学泉,在清华大学读汽车管理。他这次是来集团公司实习的,周末到南湖玩,和我相遇。我们一见如故。谈了很多企业和汽车方面的想法。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做一个汽车人,造无污染和智能化汽车。 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了许建平听,许建平也脑洞大开。他边跑边说着自己的看法。 “英雄所见略同啊。我觉得未来汽车产业会朝着这两个方向发展。新能源汽车是用电池代替燃料,这是大势所趋。” “现在国际有特斯拉,国内有比亚迪。等到比亚迪在国内上市,我们也可以投资啦。” “你知道吗?我那个股票开始上涨了。可能是新的游资私募进来,买入相当活跃,短期涨幅超过了30%。我的股票再涨10%多就解套啦,我这回非要等挣钱了抛出,我都守得云开月明啦。” “我的运气不太好,买了一个重组股,小夹板套的死死的。” “今天还打篮球吗?” “说好了的,不能反悔啊。我如果不能赢你3个球以上,我请你吃饭。” “我的转身投篮和3分球,是名不虚传的,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我的防守和抢断也不是吃素的。” “那好,球场上见分晓吧。” “不行啦,跑不动了,喘口气行吗?” “咱们跑了还不到1000米,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能看到南湖啦。” 我是一会儿也坚持不了啦,累的我喘了几口气。长跑我坚持不下来,这是要靠体力和耐力的,炒股何尝不是如此。 我和许建平的篮球比赛打得挺激烈,我左右围堵,还多次抢断成功。轮到我进攻,许建平根本防不住我,被我溜的够呛,又接连得分。 “今天我输啦,改天请你吃饭。” “在厂子玩篮球吗?” “中午休息的时候就有人组织玩一场,有班组对抗赛,车间擂台赛。最有意思的是楼上办公室对车间班组的比赛。” “有打的好的吗?” “别的车间有一个小子打的挺好,被选入集团公司厂队。” “怎么?你想组队?” “拉过来一起玩,能提高咱们的水平。” “那我看他啥意思,他有点傲气,但球打的好。” “如果他同意啦,约个时间打一场。” “好,等我消息。” 过了几天,许建平也没有联系我,可能是那边没有消息。 方静这几天接待了外地来的原材料供应商,是一个年龄比方静大的女老板。我们称她为丁老板。丁老板这次来,一是为了结清上次供货的账。二是为了签明年的供货合同。 中午的时候,方静和丁老板单独出去吃饭。两人谈了明年合同的一些细节问题。 “丁老板,我们厂明年要扩大生产,增加采购。但是,我们可能会考虑找新的供货方。” “方科长,你是说要增加采购?那我们能不能有希望啊?” “丁老板,你有所不知。我们胡科长已经养病在家,新科长厂里还没定。我如果当不上科长,那就爱莫能助了。” “方科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帮你当上科长,那后面增加采购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丁老板,我当上科长之后,咱们的合作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好,我帮你约一下钱厂长。” 晚上,丁老板宴请了钱厂长几个人后,又请几个领导去唱歌。厂区的KTV只有为数一两家,装修也比较好,是消遣的好地方。白主任和范婷婷是来陪唱歌的,方静是陪丁老板和钱厂长谈事的。 “钱厂长,我听说你们的经营科要走马换将啦。” “丁老板消息灵通啊。” “贵厂有方科长这样的能人,还愁什么人才啊。” “丁老板过奖啦。我只是尽自己的责任做好每一件事。”方静在厂长和白主任面前保持低调。 “方科长就别谦虚了,你这么拼命工作,一心为厂,有谁不知啊。我今天有机会在你们厂长面前夸你,这没违反什么规则吧?” “这哪里话啊,丁老板,您的金玉良言,我们一定会考虑的。告诉您吧,方静是重点人选。”钱厂长安慰丁老板。 “钱厂长,是不是板上钉钉啦?” “丁老板,我可没这么说啊。”钱厂长诡异地笑着。 “我明白,钱厂长既然点到为止,我就不细打听了。” “丁老板,您有什么具体事,就找方科长和白主任办,需要我的话,就来找我。” “钱厂长放心,我该办的都已经办好啦,您保证会满意的。” “丁老板爽快啊,来,干杯。” 丁老板高兴之余,也唱了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 十一 丁老板走后不到一个月,科长就已经选出来了。在全厂干部大会上宣布了新科长人选,同时也宣布了另外一件事。这两件事都是由白主任宣布的。 “我现在宣布两件事:第一,经过厂里严格筛选考核,决定任命方静为经营管理科科长;第二件事,经领导决定,调办公室办事员范婷婷,到经营管理科任副科长。” 我真不知道会是怎么开完了,脑子一片混乱。连范婷婷都来做副科长了,看来厂里这次早有安排,我落选也很自然。 范婷婷来我们科,有人喜有人忧。喜的是我,可以和她朝夕相处。方静担忧会对她形成威胁,如果她这个新科长干不好,范婷婷接替她是最有可能的。 我现在的立场处在很微妙的境地,围绕权力的角逐,自己可能无法置身事外。 范婷婷搬下楼的时候,我和科里的另一个男生魏安东一起帮她搬东西,办公桌放在了我身后。有几盆花她自己搬了下来,放在窗台上。那几盆花开的鲜艳,好看的很。火鹤花似火一样,寓意事业红红火火。 “操盘手,股票做的怎么样啦?” “报告领导,还可以吧。” “你可说过帮我炒股的。” “是,领导,愿意为您服务。” “晚上我请吃饭,不见不散。” “谢谢领导!我一定按时赴约。” “别贫嘴啦,以后听我的就行。” “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一颗红心日月可鉴。” “行啦,我相信你。” 范婷婷笑着对我说,看她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样子,我心里差点醉啦。 晚上,我把自己那件最漂亮的西服穿上,精神饱满地去吃饭。到了饭店我愣住啦,原来科里的人,她差不多都请来了。魏安东和几个库房的保管员。只有方静没有来,范婷婷心里有些不高兴,酒喝了不少。饭局结束后,她已经醉醺醺站不住了。我打出租车送她回家,她靠在车里,嘴里叨咕着。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科长不也是人嘛。装什么……大……大灰狼。” “范科长,您喝多啦。” “林士凡,你是不是很怕她?” “范科长,我送您回家,告诉我家住哪儿?” “我没事,我们再找个地方去喝酒。” 范婷婷一下又精神起来,刚才那点酒不可能醉倒她,那她就不是范婷婷了。看来我被她骗啦。 “刚才真被你骗啦,哈哈。” “我的演技不错吧?” “我看能拿奖啦。” “你今天也没喝多少啊?” “我等着单独祝贺您呀。来,干杯!” “谢谢你啊,士凡,这么支持我!” “我记得第一次到咱们厂子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您也帮助过我嘛。” “是吗?我都忘记啦。” “我可没有忘,因为您的影响,我才留下来。” “有这么夸张吗?” 我和范婷婷喝完酒出来,已经是火树银花,路边闪烁着各种颜色的树灯,车城被点缀的分外美丽。 “有人说车城是汽车工业的长子,但他已经失去了青春的活力,肌体变老,奔跑无力。” “要想焕发青春,谈何容易。这需要我们几代车城人的努力。” “还记得原来技术科那个张科长吧,才四十来岁就得了胃癌。他为咱们厂子初期的创建,做了挺大的贡献。” “我还给他写过一篇报道呐。他把一腔热血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我有时间看看你写的文章。” “好啊。” “我到家啦。” 范婷婷进了小区,听说她老公在外面做生意,在家里住的时间不多。 第二天上班,方静在科里没有别人的时候,她忍不住跟我打听昨天晚上的情况。 “昨天晚上玩到几点?” “吃完饭9点多就回家啦,没有别的活动。” “科里人都去啦?大家说什么没有?” “有人问科长怎么没来?还有人说……”我不想把听到的话告诉方静。 “她们说啥啦?没关系,我不生气,你说吧。” “她们说您和范婷婷两人不合。” “扯淡,她们就爱嚼舌头。小林,你这次没当上副科长,我觉得挺可惜。你以后要多修炼外功,尤其是人际关系这门课,什么时候都能用得着。” “听科长一句话,胜读十年书啊。我以后是要跟科长学学为人之道。” “那你不能让范婷婷比下去,让我失望啊。” “放心,科长,我这次一定把质量认证工作做好,让咱们厂子通过质量认证。” “好,有什么困难提出来,我帮你解决。” 这次的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我可是从未整过,要学习的地方很多,但让厂里看看,我没有什么完成不了的工作。 我这些天没有去找白主任,她却主动来找我啦。她带来一个好消息,这下我可以有翻本的机会了。 “小林,你上次股票做的不错,我的朋友又追加投资了200万,你这回更要细心地给做啦。” “我会尽力的。不过,我付出了很多,这回报太少了点,白主任。” “这个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你就安心做好股票吧。” 我回去查看账户,资金多出了200万。这可是救火的钱。那个重组股跌到了21元多,我开始现价补仓。 白主任的朋友还真是有钱,说拿出200万跟变戏法似的,可惜我见不到这个有钱的主。 这次的质量认证工作由负责企管方面的张副厂长主抓。张铁生副厂长,长得瘦瘦的,个子也不高,他很有过去造反派的劲头和样子,剃着短平头,开会讲话总是一套一套的,长篇大论,可理论水平又不是很高。 张副厂长组织召开了质量认证工作的动员会,钱厂长没有参加。 “今天这个会是质量认证工作的动员会,是非常重要的,我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听,认真记录,领会中心思想。 质量工作是我们的重中之重,质量认证是质量工作的核心。建立一套完整的质量工作体系,是我们当务之急,也是形势需要。” 张副厂长还没有讲完,白主任就走出了会议室。会下有人在悄悄说话,可张副厂长依然在滔滔不绝。 “有些部门和有些同志,现在还不重视质量工作,认为只要保证生产力度就可以了,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有一个真实的事情,发生在我们集团公司。我们集团公司的一位领导出差回来,厂里派了我们自主品牌生产的轿车去接他。可是没想到他做的那辆车,由于零件掉落而中途抛锚。大家可不要把它当成一个笑话,这是我们的耻辱。质量问题不仅毁坏的是我们的名誉,而且也给客户带来了不便。” 张副厂长可能是讲的口渴了,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他开会总是带着自己的水杯,里面有泡好的茶。开会的人又有一个出去了,有人听得要睡着啦,直低头。 “我们这次是要给有些人敲响警钟,根据这次质量认证工作的表现,给予奖罚。具体工作由经营管理科负责企管的同志分配,各部门要全力配合。” 我本来应该在会上布置各部门的工作,可是由方静来代替发言啦。她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发挥权力的机会。 有一天,李莉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关上门。 “有一个事,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啊?” “我听说集团公司在香格里拉酒店举办一周的质量认证培训班。咱们厂子只有一个学员名额,但好像不是你。” “不是我,厂里让谁去呀?” “好像定的是范婷婷。” “厂里怎么让范婷婷去学习呢?她也不专门做这项工作。” “也许厂里有别的方面考虑。” “不行,我要去问问我们科长和张副厂长。” “是啊,这么安排确实不合理。范婷婷到了你们科,这么快就要抢了你的工作,你不能退让半步,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我这就去找领导问个明白。” 我从工会出来,心里憋着点气,回到科里先去找科长。方静见我有点不高兴,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啦?” “科长,您知道香格里拉培训的事吗?” “这件事是厂里的决定,我也为你争取过,可张厂长不同意。” “那我去找张厂长问问。” “你不用去找厂长了。厂里的意思是想让范婷婷配合你一起做质量认证工作。培训学习的事,厂里正在向集团公司多申请一个名额。” “是这样,让我和范婷婷参加学习。” “她只是个配角,重要的工作还得你去做,不要给厂子和科里丢脸。” 集团公司多给我们厂一个学习名额,我和范婷婷一起去香格里拉学习啦。 香格里拉是本市最高级的酒店了,我还没在这个酒店里住过。这个学习班的学员来自很多单位。中午大家一起在中西餐厅吃饭。餐厅是自助餐,西餐厅里有水果和甜品。和范婷婷在餐厅里吃饭,发现她喜欢吃西餐。 “你愿意吃西餐呢?” “和老公经常一起吃,他非常愿吃牛排,我也受他影响。” “你老公做什么生意啊?” “他最近和别人一起包了一个修路的工程。” “你老公干工程项目的,那一定很忙啦?” “有活的时候很忙,没活和冬天的时候,就回单位上班。” “你老公单位还保留职位呢?” “那也要给单位领导明白好啦,不然早给开除了。” “你老公能人啊,单位挣工资,外面赚大钱。” “这么干的人,不光我老公,大有人在。谁还不利用公家的水,去浇自留地呀。” 范婷婷这么一说,确实给我上了一课。有这种思想的人,我见过不少。厂子成了他们盘中的蛋糕,随时偷吃一口。 那天下课5点多啦,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我和范婷婷到了酒店门口,不知怎么走。我正要去路边叫出租车,范婷婷拦住我,说让我等一会儿。过了十多分钟,有一辆黑色奥迪开到了门口,范婷婷招我上车。范婷婷在车上给我介绍了她的老公。 “老公,你怎么来晚啦?” “有点堵车,我不到5点就出来了。” “晚上我们吃什么啊?” “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看着两人在车上你一言我一语,我的心也暖啦。外面的雨停了,天上出现了彩虹。奥迪把我拉到了家门口,范婷婷和我挥手,和老公走了。车城在美丽的彩虹中,掉落了尘埃。 十二 我和范婷婷一个星期的学习结束啦。我俩的考试成绩不是优秀,也算不错。回厂上班了,我还想着香格里拉酒店的西餐。 回厂上班后,我和范婷婷就投入到质量认证的工作当中。各部门的程序文件制定工作困难很多,技术科就是一个。 技术科人员结构特殊,有两位老技术人员是从分厂外聘过来的。有从基层调上来的技术人员,也有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姚科长是外聘人员,姚大姐已经五十多岁啦。她对科里的年轻人总是那么严厉。 高工也是外聘来的工程师,不过,他姓高,个子却不高,戴着眼镜。他有个儿子也在厂里工作,个子跟高工一边高。高工这个人特别认真,工作上认真出了名。他总教育儿子,儿子高小光却不争气,时常不穿工作服,在厂里到处闲溜达。 柳桐是从基层上来的技术员,她缺乏的是理论知识,可她却十分倔犟。柳桐结婚才一年多,工作的时候,也忘不了跟老公恩爱。 那天我到技术科去布置工作,看见柳桐在给老公打电话,高工埋头在图纸堆里。姚科长没在,我只好坐下等一会儿。 “老公,中午你来找我呀?我领你去吃好吃的。有一家新开业的饭店,里面的菜都说好吃,去晚了占不到位子,特别火。吃完饭,我们再去车百大楼,今天是促销活动最后一天,看看有你相中的鞋没。我们同志有前几天去买的,满载而归。你可不能来晚了。” 看柳桐没完没了地打电话,高工自顾自地研究图纸,我只好暂时地离开了。等到下班之前,我又去了一次技术科,看到姚科长回来了,我把技术科要写的程序文件目录给了姚科长,姚科长看完后,发起了牢骚。 “我们科这么多文件,你看我们科就这么几个人,哪能忙的过来啊。” “姚科长,每个部门都有程序文件要写,只是数量有多有少,这也不是我们规定的。” “这程序文件也没人整过,有啥要求,整出来不合格,就怕影响到厂里的质量认证工作。” “你们先写文件,我检查指导,不明白就问我,我那儿还有现成的文件可以给你们借鉴。” “那整整看吧。” 我回到科里后,看见范婷婷一个人在屋里。 “你去技术科怎么这么久?” “姚科长没在,我等了她挺长时间,快下班了才回来。她跟我摆了一大堆困难,我真怕她们不能完成。” “过一周再去技术科检查,我们不能对她们放松。” “好吧。” 和范婷婷单独在办公室里,心里有点乱,像生了杂草,不知和她说点什么。下班的时间就要到了,科里的人陆续回来啦。夕阳洒进了车间,照在了那些机床旁忙碌的勤劳的人身上。 许建平下班回到了爸妈家,爸妈告诉他,说弟弟许建峰要回国生活工作了。是什么原因让弟弟回国呢?也许是工作单位的原因。弟弟回国来发展,可能是更好的选择。建峰回祖国,回到家人身边是值得高兴的。许建平用弟弟给爸妈买房的30万元,买了被套的股票。这个股票现在不但解套,还挣了钱。许建平把这30万元还给了爸妈,爸妈也没买房子,等弟弟回国后再把这钱给弟弟。 弟弟回国那天,许建平到机场去接机,看见弟弟和弟媳走出了机场。这几年在国外,弟弟和弟媳没要孩子。两个人全身心打拼事业,挣了钱,购置了房产。 “建峰,建峰,这儿呐。” “哥,您好吗?爸妈好吗?” “好,都好,家里人都盼望你们回来呐。” 许建平和弟弟紧紧抱在一起,又有快一年的时间没见了,建峰好像又成熟了许多。 晚上家里人在一起吃了团圆饭,家里人都非常开心。 “建峰,你这次是不是不会走啦?” “不走啦,落叶总要归根嘛。我这次是跟着公司的运营总监回国发展的,他们想在国内办厂。” “好,回来就好。建峰啊,你们也应该想想自己的事啦。” “妈,我知道,您不就是要早点抱孙子吗?我们都计划好啦,回国都安排好,就满足您老人家的愿望。” “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啦。这一家人多热闹,妈高兴啊。” 夜已经深了,哥俩在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建峰,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啊?” “哥,我有一个同学在咱们集团公司技术中心,他能帮忙把我调到技术中心工作。” “好啊,技术中心是个好单位,薪水高,还有出国的机会。不过,听说不花钱进不去呀?” “这么好的工作是要花钱,这是国内现在流行的嘛,没有免费的午餐呐。” “原则是少花钱多办事,花小钱办大事,啥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哥,您股票最近怎么样啦?” “我的股票终于解放啦,还变成了一个牛股。” “这回我回来,咱们家又多了一个炒股票的,爸妈还有一个股票账户呐,这不成了炒股世家嘛。” “我有个同事的爱人,炒股也很有水平,我给你介绍认识。” “那好啊,能多认识一个朋友。我这几天没事,您就约他见面吧。” 我和许建平的弟弟很快见面啦。早就听许建平说过他弟弟在美国投资的经历,确实有过人之处,他的投资理念有让我学习的地方。 我们三个把酒言欢,谈论股市、事业和人生。 “我们美国公司想在中国开个新能源工厂,他们看好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市场。” “可是集团公司的新能源汽车项目却不知什么原因下马啦。”许建平说道。 “还不是集团公司领导缺乏战略眼光,和执行决策的失误。国家支持新能源汽车的政策一个接一个,还有补贴。现在的自主品牌轿车又销售的不好。”我深刻地剖析着存在的问题。 “建峰,你如果做国内的股票投资,你会选哪类的股票?”我喝了一口酒后,问许建峰。 “在国内做股票投资,还是看中国的国情。我看好消费类企业,尤其是白酒和医药。我看贵州茅台的估值并不高,打算做点长线投资。” “是啊,国内的价值投资还很少,不过我相信你就是个价值投资者,而且会影响到我。” “来,我们为了价值投资干杯!” “干杯!中国的巴菲特。” “干,投资的天使们。” 喝完酒,我们三个来到了集团公司总部大楼前喷水池广场。晚上,这里聚集了不少的年轻人,他们随着音乐喷水池放出的乐曲翩翩起舞。我们三个人也来到他们中间,跳着青春舞步。我和许建平跳的不好,像鸭子漫步。许建峰跳的热烈奔放,激情四射。人越围越多,我们三个人退出来,让更多人加入到舞者的行列。我看到了许建峰和许建平不同的一面,他不仅有自己独特的眼光,身上更是充满了一种自信,还有乐观向上的劲头。我更喜欢建峰这种性格,他比哥哥优秀。 许建峰之后200多元买入了贵州茅台1万股,让我刮目相看。他真把外国的投资经验搬到国内,他是不是巴菲特的学生啊?和巴菲特吃过午餐?许建峰很快到了集团公司的技术中心工作,搞研究,搞设计。 我这几天下车间去布置质量认证工作,先去了机加工段。机加工段的工长是董超,我还没忘了那次他们工段的人大闹办公室的事。他自己正在工段休息室写字,见我来啦,头不抬眼不睁地继续忙。 “领导来指导工作,有何贵干呢?” “我是来给你们说质量认证……” “领导,我这儿还有个急件要生产,我去看看啊,你等我一会儿。” “你先忙,我等等。” 我在屋里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人回来,我走出屋,到车间去找他,找了一圈没有见董超。我上楼回科里,路过生产科,听见董超的笑声。我进去看见董超和生产安全员李梦舒一起说笑。两个人都已经结婚了,有了家庭。可两个人在厂子里却经常在一起,关系非同一般。李梦舒很泼辣,大家管她叫小辣椒。 见我进去,董超立即收起了笑脸。 “领导,你看我这儿刚忙完,要不下午找时间你再指导。” 生产科调度陈俊清走过来拉起我往外走。 “中午啦,到了吃饭时间,工作下午做吧。” “董超,下午我找你。” 我和陈俊清又去了那家饭店吃家常菜。陈俊清又要喝白酒,我拦住他。 “下午还有事,喝点啤酒吧。” “好,服务员,来4瓶啤酒。” 菜和酒都端上了桌,我和陈俊清好些天没一起喝酒啦。他是无酒不欢,每顿都离不开酒。单位里中午时常和车间的人喝酒,晚上如果不和别人在外面喝,就回家和老爸一起喝。有人说他是掉在酒缸里的耗子,抽着小烟,一天挺美滋滋的。我却不喜欢烟酒不离口的日子,那样把人磨的意志消沉啦,陈俊清快变得这样了。 “我看你和董超两个人还憋着劲呢?” “他还是因为那件事对我有意见呐。” “我找机会和他说说,我跟他关系不错,在一起喝过酒。” “那就拜托啦。” “来,喝酒,什么事酒桌上都不算事。” “唉!如果喝酒都能解决问题,那工作太好做了。可是你看现在我的工作阻力重重,做成一项新的工作更难。” “咱们单位关系好容易办事,外来的和尚不好使。以前来的领导,任职时间都不长,干部也越来越多。” “你是说这些新上来的干部,都是靠关系上来的?听说我们科又要来人了。” “我们科也要来一个新的计划员,你知道是谁吗?” “谁啊?” “办公室办事员刘婉玲。” “她不是司机孙明的老婆吗?孙明在厂子神气活现的样子,好像没人敢惹他。” “孙明的老爸是分厂的副厂长。” “哦,这就难怪了,人家有厉害的老子。” 我感叹,厂子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像个大网,这里有很多人家庭背景深厚。 十三 我下午回到单位,又去机加工段找董超。他出去了没有回来,我借机在车间检查一下产品质量。有一台机床出现了故障,机修班的人员加紧维修。机修班里有一个韩伟师傅,是多年的劳模。他不但技术过硬,而且还带了几个好徒弟。 “韩师傅,忙着呢?” “是小林啊,下来检查呀?” “看看质量。” “哪天中午有时间玩一盘?” “好啊,到时去找你。” 这韩师傅玩象棋在厂子是出名的高手,杀遍厂子无敌手。我跟他玩也很困难,但我愿意和他玩,向他学习棋艺。 董超回来啦,我跟他布置了物流管理的工作,车间里的成品、半成品都要进行标识。物流程序文件帮他们完成。 我这阵子一直怕见白主任,那个重组股还在下跌,我用白主任新转过来的资金,在21元补仓后,现在股价跌破了20元大关。我补仓早了,这个股票没到底。 白主任有一天急匆匆来找我,看她神色有点慌张的样子,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和她去了离厂不远的一个咖啡馆,要了两杯咖啡。我的心扑通乱跳,紧张的像有个小白兔。 “小林,股票怎么样啊?” “白主任,股票,股票套住啦。” “套住了,套多钱啊?” “套几块钱啦。” “这怎么办呢?有人要把钱取出去。” “现在资金都套在股票里了,如果卖了要赔很多钱。” “小林,跟你说实话吧。账户里的资金不全是我朋友的,有多半资金是咱们钱厂长的。” 我一下惊到了,怎么是钱厂长的钱?这回麻烦啦。我不能再掉以轻心了,把这个股票做完,我就不能给厂长和主任做了,赔了钱我不是自寻死路嘛。 “白主任,您怎么没告诉我有钱厂长的钱啊?” “刚开始是钱厂长不让跟你说,怕你有压力。可是,你知道吗?钱厂长出事啦。” “钱厂长怎么啦?” “有人诬告钱厂长贪污受贿,现在正接受检察机关调查呐。如果找到你调查,股票的事,你可不能瞎说啊。” “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 “好,你看股票怎么能解套,然后卖掉。记住,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白主任离开半天了,我还坐在咖啡馆里没走,一个人想这件事情。窗外突然下起雨,有些人被浇的措手不及,慌不择路。我虽然没有出去遇到大雨,可我此时跟这些人是一样的。 我好像被卷入到一个迷魂阵中,钱厂长的资金会不会有问题?钱厂长被调查的事,我怎么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只是好多天没有看到钱厂长来上班了。白主任说检察机关有可能找我调查,调查送礼?还是股票?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调查的事,不知道厂里还有谁也被调查。我去找工会主席李莉了解情况。 “你听说钱厂长的事了吗?” “我知道啦。厂里现在传的沸沸扬扬,说钱厂长受贿。” “那你相信钱厂长是贪污犯吗?” “你相不相信钱厂长两袖清风,清正廉明啊?” “我也不知道。” “所以,检察机关会给出结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嘛。” “厂里现在人心浮动,有些人已经开始四处活动啦。” “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咱们厂子就有那几个人爱瞎捣乱。” “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千万不能站错队。” “小林,你还是蛮有政治觉悟嘛。” 我也不知道这次的变故对我是好是坏,有什么影响,大胆面对未来吧。 钱厂长出事后,张铁生副厂长主抓起了全厂工作。张副厂长特别喜欢开会,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 “我们今天开会的主题就是统一思想。近期我们的领导干部情绪波动挺大。我们现在人事方面并没有出现大的变动,大家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质量认证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决不能放松。生产进度如果受影响,咱们就按着规章制度办事。我现在负责起全厂的工作,希望大家给我多多支持!” “张厂长,我们谁都支持,只要给我们涨工资。” 陈俊清的话,把大家逗乐了。张铁生也没生气,他心里明白,自己还没有一呼百应的威严。 “好啦,好啦,大家安静点,继续开会。” 有一天下午,检察院的两个人把我叫去调查,一男一女。检察院的同志主要询问我,有没有给钱厂长行贿。我如实地交代了调工作时给钱厂长送的两条烟和两瓶酒。别的问题根本没有问,股票更是没有谈及。看来钱厂长炒股票没有其他人知道,资金流通渠道太多啦。 调查的事完了以后,我变得轻松了许多,生活又回到了正常的节奏。 我打开电脑,股市开盘啦。盘中跳空低开50多点,盘面绿色一片,跌停的股票越来越多。我的心也慌了起来,连忙看我给钱厂长和白主任买的重组股,是不是跌停啦。哦,停牌啦,因为重大资产重组。不知道是不是幸运躲过了大跌。不过,更让我期待的是,重组以后,这个股票会不会大涨。现在还不知道停牌多长时间,中国的股票停多长时间都可以,上市公司自己说了算。 白主任可能知道我调查完了,赶紧偷偷来问我情况。 “主任,您放心,我没有忘记领导的嘱咐,我可是守口如瓶,股票的事一点都没有说。” “很好,那股票怎么样啦?” “股票资产重组停牌了。” “停牌啦,没事吧?能不能退市啊?” “已经资产重组了,开盘说不定几个板呐。” “是吗?小林,你可要盯住啦,啥时候开盘。” “我做梦都盯着呐。” 我心里想,巴不得把这个股票做完,不再替领导操盘,不挣钱又有风险。 许建峰终于调进了集团公司的技术中心,他激动万分。这个中国汽车工业的“黄埔军校”,也曾是许建峰年轻时就梦想去工作的地方。当走进那个象征科技代表生产力的大楼,这里充满了知识分子的生活气息。虽然许建峰没有当上设计师,目前只是个技术员,可他身上的工作热情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许建峰刚去技术中心上班,就赶上技术中心设计一个新型的自主品牌车型。那些日子,技术中心上上下下都在忙。可许建峰工作还不到一个月,就获得了出国参观学习的机会。虽然德国他没有去过,但他非常想早日投入具体的工作中。听说有的同事去过好几次德国啦,就连技术中心的后勤部门工人也去过了。 这次出国时间并不长,却得到了很大的收获。他去一个德国汽车生产商工厂参观,这个厂商就是宝马莱比锡工厂。莱比锡被歌德誉为“小巴黎”。这里有哥特式建筑的圣托马斯教堂。工厂里有800多个机器人和1000多名产业工人,点焊机和机械手紧张的操作。这里的日产量高达740辆。但让许建峰看好的是,宝马集团的新能源汽车项目,电力驱动汽车E3和E8车型也在这个工厂生产。 许建峰回国后,把他哥和我叫到星巴克喝咖啡。 “你们知道吗?坐在莱比锡的街边喝德国啤酒,感受着阳光的温暖,真是惬意呀!” “你是不是乐不思蜀啦?” “我这回去德国,还认识了一个德国工程师。我跟他聊了很多。德国人做一件事情不是说做百分之百,而是要做到120%、150%,他们才会觉得很放心。但是中国人有一个不好的习惯,明明要百分之百合格的,做到80%就满意啦。” “还真是这样,国人做事真的没有德国人认真和敬业。就拿咱们集团公司来说,自主品牌车的设计和质量,都比不上集团公司和德国合资企业生产车的设计和质量。” “我们是国企嘛,国企不愁饭吃啊。还有人吃大锅饭呐。怎么能和人家竞争啊?” “德国人以前也不认同新能源车,因为工业4.0,才改变了德国人的观念。他们现在也看好新能源车和无人驾驶汽车。” “我有个小学同学在集团公司和德国合资的企业做工程师,他的德语说的也挺棒。你们想不想认识?我来引荐。” “下次我们聚的时候,你约他来吧。” “我也和他学习一下德语。” 我的这个小学同学叫秦之文,人好学习也好。饱读诗书,写着一手好字。我小学的时候,跟他关系甚好。 “建峰,你买茅台酒股票了吗?” “我出国之前200多元买的,现在快300元了。” “你是我们的榜样啊!” “什么榜样?” “价值投资的榜样呗。” “我这几年投资总结出了一句话。” “快说说,你现在的话,字字珠玑呀。” “我把价值投资叫做美丽的坚守,你们觉得如何?” “好,至理名言呐。” “美丽的坚守,多么动听的比喻,建峰,你太有才啦。” 许建峰的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不是孤独的坚守,也不是苦涩的坚守,是美丽的坚守,因为是价值投资。 我下班回家,看见老婆在厨房做饭,妈妈在客厅看电视。我以为弟弟李子健还没有下班。 “妈,子健还没有回来。” “子健今天没有上班。” “他怎么啦?是不是病啦?” “没有,这孩子也不知道中什么邪了,不想在厂子干啦,你等会儿好好劝劝他。” “行,妈您别着急啊,我和他谈谈。” 吃完晚饭,我和子健坐在阳台上,他抽烟,我喝茶。车城的夜晚,万家灯火,工厂里仍有隆隆作响的机器,铁水钢花,一辆辆整车开下生产线。多么美啊!这里生机勃勃。 “我们家三代人都生活工作在这里,我们的事业也在这里。记得我刚进厂的时侯,条件比较艰苦,厂房不大,设备很少,工资又低。每天我走路上班,要走半个多钟头,不管是春夏秋冬,风雨严寒。可我劲头十足,那个时代人人讲奉献。如果没有老一辈的无私奉献,也没有今天的这一切。” “我们这一代人有自己的事业,不一定要在工厂里做工。哥,您说的我都懂,可我想走自己的路。” “子健,妈担心你是有道理的,现在找一个好工作不容易,你考虑清楚。” “哥,您帮我和妈说说。” “找机会吧,你再认真想想,走了弯路不好回头。” 我回到屋里,老婆还没睡,见我要上床,便催我去刷牙洗脚。 “说通你弟弟了吗?” “没有,他还让我劝妈呐。” “我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明天我出马吧。” “嫂子出马,一个顶两个,那看你的了。” 子健平时挺听嫂子话的,就不知道自己的事会不会听啦。 第二天,老婆在我没下班就找了子健。 “子健,我和你哥说了,咱们周末搞个烧烤聚会,你把上次来的那个女同学也请来吧。” “嫂子,我试试看吧,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 “子健,跟嫂子说说,她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嫂子,您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人挺好的,长得文静,又有知识。你可要把握好这么好的姑娘。” “不知道她家里会不会同意?” “她家里不同意,是不是因为你的工作啊?我昨天听你哥哥说,你想放弃现在的工作。” “嫂子,我如果这么做,您支持我吗?” “我不会赞成。你现在的工作挺稳定,可是离开厂子,你就没根了,到处飘忽不定,女朋友还怎么放心跟着你?” 子健听了老婆劝导后,暂时打消了离开厂子的念头。我还真佩服老婆做思想工作的能力,能说到人心坎里。我要给老婆买点礼物奖励她,给她一个惊喜。 十四 许建平现在周末也不能休息,他给自己联系了点技术活,到一些周边县、市里的小工厂做技术顾问,每次的指导咨询费都不少。有一次他拿到了上万的劳务费,跟明星走穴一样,只不过他卖的是技术。 那次他去的是一个美丽的小城,让他想起《小城的故事》这首歌。小城里有特色鱼宴,湖光山色。 许建平去的这个厂子,在小城里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厂啦。 来车站接许建平的是厂办秘书张媛媛。张媛媛是个南方女人,长得端庄秀气,丰泽水润。 张媛媛陪着许建平到了厂里,见到了牛厂长。牛厂长非常热情,握着许建平的手,像自己的同志。 许建平到了厂子后,用了一上午时间,就把这个厂子的技术问题解决了。牛厂长中午在一家饭店请许建平吃饭,张媛媛也陪在身边。 “许技术员,真是感谢你呀。帮我们厂解决了难题,来,我敬你一杯。” “客气啦,牛厂长,来,干杯。” “许技术员,我也敬你一杯,希望你经常来我们厂指导。” 张媛媛的声音很有磁性,一下把许建平吸住了。 “许技术员,我们厂现在很缺像你这样有技术,又有实际经验的技术人员。你看我们能不能长期合作,我给你的待遇和职位肯定比现在高。” 牛厂长拿出一份劳动合同递给许建平,许建平看了看合同,然后还给了牛厂长。 “牛厂长,我,我还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在原来的厂子工作了十年多,家也在那边。” “许技术员,我们厂长可是求贤若渴啊,你好好考虑考虑嘛。来,我们喝酒。” “你放心,你如果到我们这儿来工作,困难都会解决的。” “我们还是喝酒吧,牛厂长。” 许建平左一杯,右一杯,牛厂长和张媛媛都特别能喝。牛厂长也多喝了几杯,张媛媛温存的笑脸,让许建平喝的迷迷糊糊,站也站不稳。 “小张,你去领着许技术员到酒店休息一下,好好照顾他啊。” “厂长,我没事,没事。” 张媛媛扶着晃晃悠悠的许建平去了酒店,许建平搂着她的肩,两人累的都倒在了床上。两人的头有些晕,心也燥热似火。许建平不知不觉就把衣服脱了下去,他还朦胧中看到张媛媛也脱了衣服。 许建平睡醒后,看着张媛媛坐在身边,穿着内衣,眼睛有点发红。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不管这个女人是情愿的,还是不情愿的。 “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情不自禁就……失态啦。” “我,我就怕牛厂长知道我们的事。” “那怎么办呢?” “你要不就答应牛厂长,和厂子签了劳动合同,那我们以后……” “那好吧,我答应你们厂长。” 许建平是在情急之下跟这个厂子签了劳务合同,事后他非常后悔。他不愿意离开车城,老婆也不会同意他这个愚蠢的决定,虽然他是迫不得已。生活中可能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在不经意间便发生了,让你措手不及,不知道怎么面对。 牛厂长和张媛媛把许建平送到了车站。 “希望我们能尽快见面,成为同志。” “牛厂长,张秘书,再见啦。” 许建平留恋地看了看张媛媛,离开了小城。 回到家后老婆为他接风洗尘,炒了两个菜,还准备了啤酒。 “拿来吧。” “啥呀?” “装什么糊涂,这次的劳务费呀。” 许建平把一万元钱都拿了出来,本来他还想藏起来一些,存到股票小金库里面。可是出现了张媛媛和合同的事,他只能全交出来,让老婆高兴之后,把别的事压下去。 “这次的钱为什么给的这么多?” “厂子有钱呐。另外厂领导夸我的技术好,希望我长期跟他们合作。” “老公,那你答应他们啦?” “他们要跟我签合同,我考虑这是大事啊,必须回来跟老婆商量。” “这家厂子给的钱多,你要是不去会少挣不少钱,咱们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我如果跟厂家签合同,两头跑呗。” “那要是让你们单位知道,到时会不会开除你呀?” “老婆,你不用担心,我们科别人也有干私活的,我不信就那么倒霉。假如真被科里发现了,我也有补救办法。” “你说什么补救办法?”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更要未雨绸缪,平时疏通好了科长就行。” “行啊,老公,你脑子就是聪明。我拿饮料和你喝一杯。” 许建平觉得自己能做到天衣无缝和两全其美,那就太好啦。他每周不仅周末去牛厂长那儿,周一到周五也要抽时间去。有一周他没去牛厂长的厂子,这边忙昏了头。张媛媛给他打电话,说要见他,她已经来到了车城。许建平被吓了一跳,她跑到这儿来找他,要干什么?两人约好了在欧亚百货旁边的肯德基见面。许建平买了两份汉堡、薯条和可乐。 “张秘书,你为什么到这儿来找我?” “许技术员,我提醒你,你跟我们厂子已经签了劳务合同。” “谢谢你的提醒,我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好,你回去跟牛厂长说,下周我会过去的。” “牛厂长已经知道我们俩的事啦。”张媛媛小声地说。 “知道啦?”许建平大惊失色。 “瞧把你吓得,只要你到我们厂来工作,那什么都不是事啦。” “张秘书,请你让牛厂长放心,我一定会履行我们的合同。” “许建平,你就喊我媛媛吧,别整天张秘书张秘书的。” “行啊,媛媛。” “那你一会儿陪我去欧亚百货逛逛,我不能白来一趟啊。” 许建平答应了张媛媛,陪她去了欧亚百货。好在不是下班时间,人比较少,碰到熟人的概率也很低。张媛媛一层一层逛,让许建平还是有点担心。 “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车城挺美的,我没参观够呐。” “下次来我再领你好好玩玩。” “你那么着急让我走啊?” “不,我是怕太晚路上不安全。” “我听说车城有一个酒店挺高档的,不行我也住一晚。” “媛媛,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今天你就早点回去。” “好吧,我听你的。不过,你下周可要来我们厂。” “一定,一定。” 许建平好不容易把张媛媛送走了,他松了一口气。看来下周他不得不去小城的厂家上几天班了。 钱厂长的调查结束了,他又回到了厂里主持工作。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好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厂里有很多人相信,厂长是经得起考验的。但也有个别人,包括我,怀疑钱厂长是不是真的清白。写匿名信的那个人是无中生有?陷害钱厂长?这个人又是为什么呢? 钱厂长回来后,办公室办事员刘婉玲,也就是司机孙明的爱人调到了生产科做计划员。孙明的姐姐孙雅琴调到了我们科做材料员。这一切都浮出了水面,不是一人当官,全家升迁吧。孙明的爸爸孙仁良是分厂的副厂长,他六十年代入厂,是集团公司的头几代创业者,资格很老,也算是老干部啦。 钱厂长坐着孙明开的奥迪,到了孙仁良的家。这儿一片的房子是集团公司老干部区,住的都是老干部。 “爸,钱厂长来啦。” “孙老啊。” “来了,小钱,坐。” “孙老,这次还要感谢您,您老就是有威望啊。” “小钱啊,这一次的教训要铭记于心。我们以前的工作有没有错误呢?要经常做自我批评,检讨自己。发现问题及时纠正,改了错误就是好同志嘛。” “是,孙老,我一定深刻反省。我知道孙老愿意喝茶,今天特意带来好茶。” “你还真有心呐。好吧,小钱,你那边以后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来找我吧。” “孙老,您早点休息吧,我告辞了。” 钱厂长每回都用送茶这种方式,把银行卡放在茶叶里,这也是别人给他用过的方法,密码都烂在了肚子里。 钱厂长也在想,这回如果不是孙老,再继续调查下去,那股市的资金就会暴露,他就真危险了。孙老不但救不了他,可能也会被拖下水。钱厂长有一天做梦,自己掉到了一口井里,喊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他出去。井里的水淹没了脖子,他一下从梦中惊醒,脑门出了很多汗。 孙雅琴在科里负责生产材料管理,主要是跟大解放车去厂内拉料和退料。这活虽然辛苦点,跑跑路,可是有权,油水也不少。孙明也经常出车拉料和退料。 孙雅琴文化水平并不高,她上的也是集团公司的职工大学,对这段学习经历津津乐道。她性格有点大大咧咧,和她家庭的生活环境相逆反。孙雅琴的老公在集团公司下面的某个分厂工会做宣传工作,人有点小才华。孙雅琴特别爱夸自己的老公,为之而骄傲。 十五 有一天早上科里开早会,方静在会上强调,要科里人协调工作,互相配合,繁重工作不能指每一个人自己完成。原材料工作,大家都要伸手,有时间也跟车跑跑。 方静说这话时,看着我和范婷婷,这显然是让我俩也跟着跑材料。 星期一那天,孙雅琴没来上班,方静告诉我,她家里有事请假了,让我去拉料。我手头上质量认证工作有很多没做,只能由范婷婷接手啦。 我到办公室叫了一辆解放大卡车,办公室派的司机是孙明。怎么碰上这个公子哥啦?他那张脸像一块没有表情的青石板,冷冰冰的。他又不愿和我说话,我们如同两个陌生人。 他开车把我拉出厂子,走了不远就把车停到了路边。 “你下去吧。” “不去厂内拉料啦?” “我先去办点别的事,一会儿再去。” “那我去哪儿等你?” “你不用跟着去了,我自己拉回来吧。” “这怎么行呢?违反厂子规定啊。” “我把票子给你拿回来,你下午上班回厂就可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孙明开车走了,我又不能回厂,科长怪罪下来,我有口难辩呐。想了半天,自己好长时间没去证券公司交易大厅了,不如现在去转转。 交易大厅股民不多,坐的地方也都被打扑克的抢占了位置。我买的重组股还没有开盘,也没有公告出来,不知道重组会不会有啥变化。 那些打扑克的股民都很开心,这些人的股票是挣钱,还是赔钱呢?也许套牢了。有两个女人,玩着玩着,吵起架来。 “看我的股票涨得多好,你卖完了就涨。” “嘚瑟啥呀,玩不玩,不玩拉倒。” “又掉小脸子啦,别总拿别人撒气好不好。” “不玩啦,走喽。回家去买菜做饭遛狗了,听狗叫比听人叫好。” 这个女人一句话,差点让两人打起来。她的话刺激了另一个女人,只是被别的股民劝住了。 “算了,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啦。” “是啊,看,大盘涨啦。” “我的股票涨停啦!” 那个女人兴奋的又叫了起来,这些股民挺有意思,刚才还怒气冲天,现在喜笑颜开了。 中午回家吃完饭,没到上班时间我便回到了厂里。去车间看见那车料还没卸下来,可能装卸班的人吃完饭才能来干活。 孙明下午上班后,我去把票子要了回来。票子上写的是10.08吨,应该是一车的料,可我看到不够一车的料。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中间有人捣鬼做了手脚。我不敢往后面想,但愿我的判断是错误的。孙雅琴接手的时间不长,她也不会知道这里的情况。 从这以后,科长每个月都派我去拉料和退料,范婷婷也去了几次。 我去厂内车身分厂料组拉料,认识了料组的史姐和赵姐。史姐是料组的班长,我看出来她跟孙明的关系很好。孙明每次来拉料,都到她们班组里休息,看一会儿报纸,和史姐聊天。听说孙明帮史姐拉过几趟私活,拉的什么东西就不知道啦。 赵姐跟我处的关系好,她是个热情的人。我们在一起聊天时,才知道她也是股民。她炒了很多年的股,套的股票也不少。我每回去的时候,赵姐都把我待为上宾,和我讨论股票。 赵姐上班带水果吃,桔子苹果葡萄。她每回都要拿出一些给我吃。赵姐的老公是个单位领导,家里的条件好。 我被赵姐的热心感动,给她推荐了一个股票。赵姐可能不太相信我,只是看了看它的表现,结果两天就涨了10多个点。赵姐觉得谁过年还不吃顿饺子,运气好也能抓到涨停板。她于是又让我推荐了一个股票,这个股票一周涨幅达到20%。她仍然没有买。我继续给她推荐,直到她相信我。第三个股票连续三天涨停,赵姐后悔没买。她开始相信我的水平,让我做她的股票投资顾问。 赵姐在车城的东北证券中户室。一个屋里有很多座位,空闲的电脑也有。赵姐常把我领到中户室,让我在那儿看盘。 “赵姐,史姐和孙明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好啊?” “这还看不出来,两个人那点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你是说两个人有那种关系?” “他和她的事好像并不那么简单。你难道没听说别的什么?” “哎呀,赵姐,您不要让我着急啦,您知道什么告诉我吧。” “你们厂的司机有偷料的,我们这边也有人配合。” 这可是爆炸性新闻,我的猜想怀疑是真的。 “我是无意中发现了真相,他们为了堵住我的嘴,给了我点钱。我已经要退休了,只是想安安稳稳过完下辈子。” “赵姐,您应该站出来揭发他们,您也可以跟他们划清界线了。” “他们有个交易点,就是车城郊外的废铁回收站。” “您有他们的交易证据吗?” “没有,因为他们有一个中转的地方,并不是到废铁回收站直接交易。” “赵姐,他们的中转站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没关系,我们会找到的。” 赵姐提供的情况很重要,我开始跟踪他们。有一天,孙明的车拉着满满的料开往车城郊外,我打出租车紧跟在后面。孙明的车开到了郊外的一个仓库,有几个人在仓库门口等着。车来了后,他们马上打开仓库,把车上的料卸下来一半,时间还不到十分钟。我拿出照相机拍了几张照片。距离太远,拍的不是非常清晰。孙明的车卸完料就开走了,那几个人把仓库门锁上,也坐上一辆小面包车扬尘而去。我正要转身回去,从背后有一个木棍打击我的脑袋,我一下昏迷了过去。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照相机没有啦。 刚到手的证据被抢走了,他们发现了我跟踪他们,一定会做防备的。我立即去证券交易所找赵姐,把情况一五一十和她说了。 “太可怕了,他们可能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为了保全自己铤而走险,我们还是小心点吧。” “他们好像是一个团伙,要不怎么会有仓库呢?” “这些人是社会的蛀虫。” “我们就该把这些蛀虫挖出来,曝光在太阳下面。” “我今天回去写揭发材料,然后交给厂里,让厂里先调查,再报厂公安部门侦破。” “行,咱们要快点,不要等他们卷起尾巴,我们就把他们抓住。” 赵姐把材料交上去后,车身分厂立即开始了调查。 这些天厂里没有安排孙明的车拉料,车身分厂的料组也把史姐调出了材料班。方静让我专心做质量认证工作,这段时间不去拉料了,还是由孙雅琴负责。 “儿子,你那天脑袋被打的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反应?我看你还是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妈妈一直在担心我。 “没事的,妈,我身体结实,这点打击不算什么。” “怕脑震荡留下后遗症啊。” “没那么严重,妈。” “去检查检查,妈才能放心。” “行,我明天就去医院检查。” 这时候弟弟子健领着女朋友麦晓茹回来了。 “来啦,晓茹。” “阿姨好!” 妈妈看着弟弟的女朋友,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女孩子举止文雅,端庄秀丽,是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开饭啦,大家吃饭了,晓茹来吃饭。” 老婆做了油焖大虾,还有炒鱿鱼和四季冬瓜汤。 “今天的菜都是硬菜啊,嫂子,您做的汤太好喝了,有时间教教我。” “好啊,子健,只要你肯学就行。” 吃完晚饭,外面下起了大雨,大家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电视。到了晚上十点,雨还是没有停。子健去送麦晓茹,两人没有打出租车,在雨中慢慢散步。雨渐渐停了,可马路边上积累了好多雨水。 “你上次来吃烧烤,我家人就都挺喜欢你的。” “是吗?” “我妈说你是个好姑娘,非要今天请你吃饭。” “阿姨对我真好。” “你家人能不能对我好啊?” “这就看你的表现啦,对我越好,我才会跟我家里人夸你。” “你明天想吃什么?我下班给你买。” “我想吃鸭脖子,带辣味的。” “好,我们下班一起去看电影。” 子健搂着麦晓茹,经过了集团公司单身宿舍。这里住着的都是年轻的大学生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的生活和工作都在这里,青春和爱情交响在一起。 孙仁良早上爱在小区打太极拳,太阳照在这个老干部身上,他的两鬓有了许多白发。他的爱人在集团公司总厂厂办当主任,和各部门的领导关系密切。每回带给孙仁良的消息都挺多,也很有价值。昨晚姜琳主任告诉孙仁良,说总厂要在高新开发区建轿车二厂,生产更多的自主品牌轿车。 “总厂终于决定啦,自主品牌太少,跟国内别的厂家无法竞争。我早就说过这样的话,可这计划搁置了太久。” “仁良,我听说徐东海要被调去当总经理。” “当年他还是个科长,工作很有一套,他是个有能力有原则的干部。” “他是你举荐过的,你也算是他的伯乐啦。” “好啊,青出于蓝嘛。” 孙仁良想到自己培养过的年轻干部被总厂重用,心里有些自豪感。毕竟自己年龄大啦。 孙仁良的夫人姜琳是个漂亮能干的女人,这些年帮孙仁良在车城扎下了根基,她是孙仁良的财政大臣,也是孙的军机大臣。 孙明和媳妇刘婉玲,姐姐孙雅琴回爸妈家吃饭。孙雅琴的老公没有一同回来。 “夏东怎么没回来啊?” “妈,他今天单位有事,厂子搞活动。” 孙雅琴不知道爸妈信不信,她自己都怀疑。夏东最近特别忙,周末不休息,还要出差。他们工会有一个大龄女同事,跟夏东不是一般的同事关系。 吃完饭,孙仁良把孙明叫到了书房。孙明不知道老爷子找他干吗,多少有点紧张。 “爸,啥事啊?” “我问你,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爸。” “你没参与他们盗卖原材料?分厂现在正调查呐。” “爸,您儿子虽然不着调,但也不能干违法的事。” “你没做更好,别再给我惹事。过一段时间,我把你调到新建的轿车二厂去。” “爸,那婉玲和我姐呢?” “你不用管她们,安排好自己就行。” “爸,没别的事,我先出去啦。” 孙明在东窗事发之前调走了,他的媳妇刘婉玲和姐姐孙雅琴还在我们厂子。 十六 许建峰找哥哥许建平和我去酒吧玩,这个酒吧正在搞活动,有畅饮啤酒比赛,抽大奖。活动那天晚上,啤酒和干果免费。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三人当然不能错过。 “大家今天畅饮吧!” “要是下次还有这样的活动,我陪你们喝个够。” 我看着台上那个女歌手,深情地唱着歌,我被她的风格所吸引。 “你们说这个歌手唱的好听吗?” “唱的一般吧。” “我有一个消息告诉你们,是独家内幕新闻。”许建峰神秘地说。 “什么独家新闻?” “集团公司要建轿车二厂,专门生产新的自主品牌轿车。” “这个消息准确吗?” “我们技术中心有总厂领导家的孩子,这消息应该是真的。” “让人振奋,我们的国产品牌轿车才是中国汽车工业的希望。” “是啊,现在是合资品牌独霸天下,自主品牌生存困难。” “我的同学也准备去轿车二厂,我要和他一起过去。” “建峰,你想好了吗?” “我的专业并不是设计专业,做设计不是我的强项。我更想去搞生产,现在机会来啦。” “这回你可以大干一场啦。” “好样的,建峰。” 我给许建峰竖起大拇指,举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许建平喝了好几瓶,嘴里还唱着歌。 “你有什么高兴的事分享一下?” “到这里玩我特别开心,有啤酒喝,还有歌儿听,什么烦恼都没有啦。” “开心就好,喝酒。” “士凡,那边有个女的看着你,是不是认识你啊?还是对你有意思。” 我以为他俩跟我开玩笑,我往那边一看,才认出是范婷婷。范婷婷和一个男人对饮,那男人竟是孙明。我之前很少看见两人在一起,今天见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我心里有些别扭。孙明已经调走,范婷婷跟他还有联系,证明两个人的关系不浅。 看见范婷婷和孙明开心的样子,我没有过去和她打招呼,只是对她举了举啤酒瓶。范婷婷也看到了我的示意,她冲我笑着回敬了一下,她的笑有点不自然。我们三个人玩的很晚,范婷婷和孙明呆了不一会儿就下场跳舞去了。热辣劲舞了一阵,孙明突然来了电话,他忙退出舞池,出去接电话了。 范婷婷走到我跟前,拉我去一起跳舞。 “不行,不行,我不会跳。”我急忙退缩。 “你快去吧,机会难得,要不我们哥俩出马啦。” 许建平和许建峰两人把我硬是推了出去。我被范婷婷拽进了舞池,我只能迎着音乐生硬地跳着。 “你用不着那么紧张,放松点。”范婷婷笑了半天。 “你怎么会和孙明一起来玩?” “不可以吗?”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太喜欢他这个人。” “为什么?是因为他玩世不恭,还是他依靠老爸,甘当公子哥。” “我和他不是一路人,虽然做过同事,可还是无法相处。” “你们之间我也协调不了,我不管你们的事啦。” “我劝你也不要跟他走的太近,这是为你好。” “行啦,我们还是跳舞吧。” 孙明回来啦,他看了看我,拉起范婷婷要走。 “我有点事,咱们走。” “走啦,林士凡,拜拜。” 范婷婷和孙明走了,我也无心再玩下去,只是陪许建平和许建峰喝酒,玩到半夜我们才回去。 范婷婷坐着孙明的车行驶在东风大街上,她看了看孙明,然后问他:“你有什么事啊?那么着急走。” “没事,我看你跟林士凡跳舞,我看着不顺眼。” “我知道你和他有矛盾,可我跟他还是一个科的,不能太冷淡了。” “你没生我气吧?” 孙明一只手抚摸着范婷婷的手,他把车停到了一处黑暗的地方,在车里要和范婷婷亲热,被范婷婷拒绝了。 范婷婷触景生情,她想起了多年前的事。她和钱厂长陪孙仁良吃饭,吃完饭后坐孙仁良的车回去。可是在车里,孙仁良抚摸范婷婷的手,接着把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范婷婷想拒绝,却没做出什么动作。 范婷婷让孙明把自己送回了家,孙明也不知道范婷婷为什么不高兴啦。 我好长时间没写稿子啦。有一天,我在集团公司报和集团公司文联办的《解放》杂志上,看到了一条消息。这是个由《解放》杂志社、集团公司报、集团公司电视台联合举办的“解放杯”,报告文学征文大赛。主题内容是弘扬集团公司改革先进人物。 看到这条消息,我高兴的不得了,这可是我发挥才能的好机会。我构思了几个晚上,决定写原来技术科的张为民科长。我之前虽然写过一次他的报道,但写的不多,故事也不感人。这次不仅写了他得病前的故事,而且最精彩的一部分,是写他生病后,回厂告别的那段情节。 张为民的身体非常瘦弱,脸也有点脱相,但他却很精神,脸上挂着微笑。当他走进车间和科室,不少人都围过来,他们有的眼里含着泪水。 技术科的柳桐在工作中,经常得到张为民的帮助,技术提高很快。她依依不舍地含泪送行。 “科长,加油!我们等着您回来。” “你以后多向老同志学习请教。” “我记住了,科长。” 柳桐已经哽咽了。在车间里,机加工段的工人们也都来看望张为民。张为民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董超握着他的手,领着他到一台新安装的数控机床旁。 “张科长,我们现在已经能生产精密零件啦。” “好,太好啦。” 张为民激动的手有些抖,他抚摸着数控机床。 张为民不愿离开生活过战斗过的地方,这里有一方热土。 我写的这篇报告文学叫《这里有一方热土》,刊登在了《解放》杂志上。并获得“解放杯”征文比赛一等奖。颁奖大会在集团公司电视台直播。 这件事在厂子里引起了挺大的震动和反响。很多人包括干部和工人读了这篇报告文学,都受到了鼓舞和激励。同时他们夸我写得好,写出了车城人为汽车工业献身的精神。 我一时间成为了小有名气的红人,有些人开始注意到我。机加工段有一个女孩叫李璐,她最近干完活就到我们科来溜达,找方静有什么事?我对这个女孩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她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我的眼神有点羞涩。 “小林,你觉得李璐怎么样?” “她虽然不是很漂亮,但人还行。科长,你是想……” “李璐让我帮她介绍对象。她现在有一个人选,向我来了解他的情况。” “他是谁啊?我认不认识?” “你猜她看上的是谁?” “我怎么知道她喜欢的是哪个?” “呵呵,那个人就是你。” “科长,您别跟我开玩笑。” “真的,李璐还不知道你结婚有家庭啦。” “不会吧。”我忍不住笑。 “你长得年轻,还有才华,这也难怪有女孩子会被你吸引啦。” “我爱人说我,是最有女人缘,又最没女人缘的男人。” “这话什么意思?说你有女人缘,又没女人缘。” “我觉得自己是最不懂女人的,所以也没女人缘。” “我已经跟李璐说清楚了,她是不是对你还有想法,就不知道啦。” 我之后都有意躲着李璐,怕见到她。有一天下班,我自己回家。刚出厂子大门,就看见李璐从后面追上来。 “林哥,等等我。” “李璐,你也才回家?” “今天怎么一个人走啊?” “我每天都自己走啊,也没有一道的。我们科的人很多都在二厂区住,跟我家的方向正好相反。” “我家也在一厂区,能和你走一条路。” “好天气我会骑单车,今天没骑。” “我不愿骑单车,愿意坐车,有个公交正好到我家门口,这路车人不是很多。” 李璐想陪我一直走回家,我却想要去坐车。 “我听我们科长说,你去过我们科了。” 李璐低下了头,脸有些泛红。 “方姐说我什么啦?” “她没说什么,只是夸你人好。” “我有什么好的。” “你年轻、漂亮啊。” “林哥,你能陪我看场电影吗?” 我好像不忍心拒绝一个姑娘的要求,那是不是有点太残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她走进了电影院。是想重温谈恋爱的美好时光。我已经跟老婆好久没有一起到电影院看电影了。我们这个年龄失去了浪漫,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挣钱,事业和家庭。 我和李璐看的是都市爱情片,电影讲的是一个已婚上司和未婚女职员的感情纠葛。看到动人处,李璐感动的抑制不住眼泪,我也心潮澎湃。突然她握住了我的手,我立即紧张起来,慌忙缩回了手。 这个编剧、导演怎么编出这样的故事?职场恋爱,大叔婚外恋,这么老套的电影,还吸引了挺多观众,其中就有李璐这样的女孩子。电影里演大叔那个男明星,人气一直很旺。 “谢谢你林哥,今天陪我看电影,我请你吃饭吧。” “还是我请你的好。” “你就别跟我争了。” 我知道争不过她,因为她今天非常高兴。 我们到了一家菜馆,点了几个菜和几瓶啤酒。 “林哥,我敬你一杯,祝贺你得奖!” “谢谢!” 李璐挺能喝的,比我多喝了不少,我送她回家的时候,她还没什么事。 “林哥,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吧。” “如果爱一个人,是不是就应该为他全部付出。” “当然啦,为你爱的人付出一切,这是很幸福的。” “我也会遇到我爱的人,把我的爱全部给他。” 李璐看着我,充满激情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李璐,我已经是有家庭,有老婆的人啦,不能给你想要的感情。” “我知道,我喜欢你,并不想要你的全部,你的感情,你的爱,如果能分享给我一点点就够啦,那样我就会很满足的。” 李璐可能真的很喜欢我,从她那真情流露,让我有些感动。她是个好姑娘,应该有她自己的幸福。 我把她送回家,路上她靠着我,她的酒劲上来了,酒不醉人,她自己先醉啦。 十七 厂里的质量认证工作都已经完成,就等着质量认证公司来检查验收,合格后发认证书。 这几天厂里上上下下都动员起来,车间里的物流井井有条,环境卫生也比平时都整洁干净,软件程序文件准备齐啦。一切都万事俱备,黄土铺道,净水泼街,厂门口也挂上了欢迎标语,摆上了花盆。 白主任上下楼跑,指挥镇定,颇有大将之风。白主任让清洁工把会议室打扫的一尘不染,摆上水果和花。 终于迎来了从北京的质量认证公司来的两男一女。那个女的是个年轻的美女。这三个人来到厂子后,没有休息,便直接开始了工作。 中午厂里请认证公司的几个人随便吃了一顿,因为下午还要工作,一切从简。晚上自然要好好安排他们满意。吃饭、唱歌一个都不能少,这几个人喝酒、唱歌都松弛有度,一看就是久经这种场合,定力十足。 检查认证还算顺利,认证小组提出了几个问题,需要整改合格后发放认证书。 范婷婷在这次质量认证中出尽了风头,厂领导把她看成是头号功臣。这也难怪,范婷婷是领导眼中的一块玉,而我们一些人只是领导眼中的一块砖。 许建平和厂子请了几天假,和老婆说好出差要一周左右,便去了小城。张媛媛早早就在车站等候啦,看见他后,高兴的要和他拥抱,被他阻止了。 张媛媛是自己开车来接的许建平,在车上她摸着许建平的手,亲切地说:“想没想过我呀?”许建平说:“我这不是来了嘛。” “这就好了,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在一起啦,你不高兴吗?” 许建平住在了张媛媛的房子里,这个房子一百多平米,是张媛媛自己买的。看来这个女人生活得很好。 晚上,许建平在张媛媛家的大厨房里做了几个拿手菜,两人喝的是一瓶法国葡萄酒。浪漫的夜晚,两个人拥抱接吻。 第二天,张媛媛领着许建平来到厂里见牛厂长。牛厂长笑吟吟地问道:“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啦?”“嗯,差不多啦。”许建平犹豫了一下回答。 “好啊,我们厂领导也研究过了,让你担任技术部门主管。” “牛厂长,我合适吗?” “我们对外来的人才,都会重用的。小许,你就好好干吧。” 许建平跟着张媛媛去了技术部,技术部的人都在各自忙着。有的在看电脑;有的在学习看专业书。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的新领导。这位就是许建平科长。”张媛媛介绍着。 “这是从哪来的高僧啊?传经送宝的来啦。” 说话的是技术科原科长曹非。曹非看见来了新科长,当然有点抵触情绪。他当科长的时候,工作平平,成绩不多,问题不少。有人说他能力不行,管理上不去,硬伤是他专业技术水平低。 “曹非,你这是干吗?对你们新领导有意见?”张媛媛毫不客气地质问他。 “张秘书,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啊,我就是为欢迎新科长活跃一下气氛。” 曹非皮笑肉不笑地带头鼓起掌来,许建平也没有介意这些。张媛媛让许建平讲了几句话,他就谦虚地说了几句,没有什么架子。反正干不了多久,没有必要下苦大力精耕细作。能团结则团结,能拉拢则拉拢。 晚上,张媛媛依偎在许建平怀里,喝了杯红酒。张媛媛用手理了下迷人的长发,许建平感到自己的生活充满了芬芳。 “怎么样?牛厂长对你够器重吧?我也帮你完成了使命。下一步就看你的啦。” 许建平亲吻了一下张媛媛,这个女人不寻常啊。这边虽然落了脚,可车城那边过了本周,又的回去。这个节奏是不是太快了,许建平能跑过来,别人适不适应? “亲爱的,你想什么呢?”张媛媛见许建平不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怕他想家。 “我呀,没想什么,现在我的脑子里全是你。” 我去分厂企管办参加活动,看见了厂办李秘书。李秘书长着高高的个子,见人总是点头带笑。他每回看见我都很热情,跟我聊上几句。我可能早已经在分厂挂上名了,尤其是宣传部门和分厂领导。他们的办公桌上就摆放着集团公司报和《解放》杂志。 “小林,你的那篇报告文学《这里有一方热土》写的真好,给咱们厂子争了光。你还不知道吧,领导看了都非常感动。” “李秘书,我的文字怎么能和您比呢?您是写给领导看的,我只是写给工人们看的。” 李秘书把我拉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悄悄告诉我。 “我听说党委宣传科现在要一个搞宣传的,分厂领导想把你借调过来。” “李秘书,真有这事?” “分厂领导可能已经跟你们厂长打完招呼啦,不知道你们厂能不能放人。” “这个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呀,回去打听一下,如果真是卡在你们领导那儿,你给人家明白明白。小林,跟领导处好关系,对你的前途会大有帮助。” 我相信李秘书这方面比我有经验,他能摸透领导的脾气。 我从分厂回来,心里不太平静,可我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我只有找白主任,她应该能知道。 白主任这些天好像有什么心事,她工作的时候心不在焉。 “小林,你买的那个股票开盘了吗?” “还没有。” “不能退市吧?” “正在进行重组,如果不成功,那真要退市啦。所以,这次重组也会让公司脱胎换骨的。” “钱能快点出来就好啦,开盘你能卖出去就卖掉。” “白主任,您最近听说我借调分厂宣传科的事了吗?” “有这事,我都忘了告诉你。现在麻烦的是你们科长不想放你。” “为什么?她干吗拦着不放。” “这不明摆着嘛,你走了就少了一个能干活的人。再加上范婷婷也会离开你们科,这理由够充分吧。” “范婷婷也要调走,她去哪儿?” “人家也高升啦,去检查科当科长。” “范婷婷升的够快的,像做了火箭。” “人家有资本呐,谁能和她比。诸葛亮靠鹅毛扇,貂蝉靠美人计,各有绝技。我不行喽,东风压倒西风啦。” 白主任这些天情绪低落,是因为眼红别人春风得意,还是另有隐情。 我下班去超市买菜,今天心情不错,回家要给她们露一手。老婆又该说我,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可惜今天阴天,太阳不知道跑哪儿去啦。 我买了一条鱼和牛肉,老婆做牛肉好吃,我会做葱包鲤鱼。我在厨房收拾鱼,老婆回来后,看我在做饭,又买了那么多菜,还是有点惊喜。 “老公,今天有啥高兴的事,让你亲自下厨啊。” “我做饭也是新闻吗?” “林大厨,要做一道什么鱼?” “我今天给大家做一道葱包鲤鱼,原材料有鲤鱼、葱。首先我们把鲤鱼……” “行啊,老公,今天就看你的手艺啦。” 当我把做好的鱼端上桌后,鱼香被葱香包裹着,打开葱叶后,鱼香才散发出来。 “哥,这是您做的鱼,太好吃啦。”子健吃了一口鱼,给我竖起大拇指。 “妈,您吃鱼注意点,刺多。” “这牛肉也挺嫩的,多吃点。” “我今天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哥,啥好消息?您股票挣钱啦?能不能给我买双旅游鞋呀?” “你小子净想好事。我说的不是股票,而是我要调到分厂宣传科去做宣传工作。” “那是好事啊,金子总会发光的。老公,你这几年没白坚持,芥子熬出头啦。” “我早就说过,我哥有才华,就是没人欣赏。这国企人才不流动,长期埋没。您要是到了外面,被猎头公司发现了,早给推荐到跨国公司去啦。” “子健,你把我吹的太高,会掉下来的。做人还是要低调谦虚。” “子健,你哥说的对,多跟你哥学学。” “妈,这话您从小就说,我都拿我哥当榜样啦。” 晚上睡觉前,老婆给我倒了杯牛奶。我放下那本老舍的民国小说《不成问题的问题》。这篇小说被誉为“职场最佳教科书”。 “你什么时候去分厂报到啊?” “我们厂还没说放我呐。” “他们也太不讲理了,对你不重用,还限制你。现在你有机会啦,他们不让你走。不行,我去找你们领导,没有他们这么欺负人的。” “我看应该先礼后兵,我先和我们科长、厂长谈谈,如果不成,你再去和他们理论。” “那也好。” 老婆同意了我的想法,但我要找一个合适的场合,去跟科长谈谈。这几天厂里活不多,车间下午就没几台机床干活啦。楼上有几个科室中午便开始组织起了麻将局。领导们也不甘落后,白主任把财务科长和李莉找到厂长办公室,方静中午出去了,所以没赶上领导局子。方静每回都是领导局子的主力,这次只能在科里和我们玩玩啦。 这个麻将桌上,方静和范婷婷都是高手,久经大小牌局。我和孙雅琴打麻将纯属凑热闹的那种。赶上牌运好,我们也许能赢她们。要是打牌讲点技术和技巧,谁都是小学生。能看出上下家缺什么牌,上听家和的牌,这都是要分析的。 有一把方静是庄家,没摸几张牌就上听啦,范婷婷可能对方静和什么,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嘴里却说:“科长和啥呀?” “不知道。”方静笑着,心里故作镇定。 范婷婷点炮不可能了,她宁可放弃和牌,也不会让科长继续坐庄。只有我和孙雅琴点炮,科长**啦。那还不如我亲自为科长送上这个礼。科长和万字、筒字、条子,我试炮也没准,就得瞎猫碰死耗子。 原来科长和的是2225……5(3)。我打了三万、六万、八万,都没响。手里还有一个七万。难道和的不是万字牌?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 奇怪的是,孙雅琴也没有点上炮。那只能看着悲剧来临,庄家自己摸宝。单吊五万没和,真相是范婷婷手里有三张五万。 这麻将太有意思啦!一方尽力控制牌局,一方想破坏平衡,但牌局还是有利于庄家。连方静都说:“不好意思啊,这牌就这么设的。” 方静一人赢,范婷婷不输不赢。我和孙雅琴输的不少,我后来还是点了几次炮。 “今天晚上我请几位吃饭。”方静高兴地说。 十八 这顿饭吃的有点像告别宴,大家表面上谈笑风生,但是心里都五味杂陈。我出去方便的时候,范婷婷也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去分厂啊?” “我也不知道,一切听厂里安排吧。” “以后发展的好,可不要忘了我。” “你不是升的更快嘛。我如果不走,那你还可能是我的领导。” “最近股票又盈利不少吧?我一直想让你帮我做做投资,你却要走啦。” “山不转水转,我只是到分厂上班,又没离开车城。” “那倒是,反正你也飞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就是,我也没那么大神通啊。” 我们俩都笑了,当我和范婷婷回到屋里,孙雅琴问我俩,“你们干啥呢?放着这么好的菜不吃,科长都等着急啦。” 方静有点不太高兴,“你们再不回来,我们可就吃完啦。” 饭桌上大家都没聊我和范婷婷的事,吃完饭我特意要和方静一起走,方静本来就想和我找机会单独呆一会儿。我们去了离厂子不远的那家咖啡馆,里面的人不是很多。我们坐下后,方静要了两杯咖啡,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咖啡不错,味道纯正。刚才范婷婷和你在外面说什么啦?” “没说什么。科长,我听说范婷婷要走啦?” “是,她要去检查科。人家路子广,想去哪儿都行,咱也拦不住。” “科长,我的事呢?厂里什么意见呢?” “厂里现在正研究呐,快有结果了吧。放心,这是好事,支持分厂工作,咱们厂肯定不能只是嘴上说,也要有实际行动嘛。” “对呀,分厂也没少帮过咱们哪。” “小林,你可不能辜负了厂里对你的培养啊。” 方静拍了拍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那样子让我想起了我妈,可是她心里不一定是真诚的。 “周六我来厂里加个班,你也来吧,我正好有好多话想和你唠唠。今天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我和方静往回走的时候,大街上行人很少啦。我们俩谁也没说什么,她的手碰了我的手一下,我没有惊讶,没有紧张,陪方静走完了回家的路。我自己往家走,脑子在想着周末怎么办?如果不去,科长会不会想方设法留住我呢?回家跟老婆商量,还不能把这事说的太清楚,不然老婆又要怀疑了。 周六我让老婆给科长打了个电话,撒谎说我感冒发烧了,正要去医院打吊瓶,不能去单位啦,跟科长请个假。我老婆还说,林士凡是因为工作上火,嗓子才有了炎症。不知道方静听没听出来,老婆的话外之音。 “老婆,你这话说的太有水平啦,让我们科长寻思寻思,一箭双雕。” “你们科长多精明,肯定会听出来的。” “听出来更好,我就怕她听不出来。我们科的范婷婷走就开绿灯,我怎么的,不是亲娘养的?” “你们科的范婷婷根红苗正,你怎么和人家比呀?” “人家随性,我固执,不是一样的人呐。” “我告诉你林士凡,你别在单位被糖衣炮弹给击中,小心点。” “我抵抗力强,不怕。” 我向老婆展示自己的肌肉,我的内心也很顽强,每天早晨起来,都对着镜子喊几遍:“我要打败小强!” 上班后,方静见到我像没事一样,范婷婷也接到了去检查科的通知,我依然没等来好消息。 下班后,陈俊清来找我喝酒,他说我应该请他好好喝一顿。我一想也是,哥们一场,要走了,还不痛痛快快喝个一醉方休。我俩去的还是老地方,又是那几个下酒菜,白酒一瓶。 “这可是你的不对啊,都要走了,也不告诉哥们一声。哥们想和你一起分享快乐,分享喜悦。” “我有好事,能不想着兄弟嘛。还没定准的事,我心里都悬着呐。”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你有这么好的才华,别人想压住你也难。我以前说什么来着,你就是潜力股,涨的时间更长,爆发起来,一鸣惊人!” “行啦,行啦,别替我做广告了。今天咱哥俩就是喝酒,一切尽在酒杯里。” “来吧,先干为敬!” 我和陈俊清都喝的醉醺醺后,陈俊清说要去KTV唱歌。我说头有点晕,唱不了。陈俊清只好去找别人唱啦。 我没有打车走,怕一下吐出租车上。自己摇摇晃晃的往家走,没坚持到家,就吐在了半道。我难受的走不了,在路边靠着打瞌睡。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林哥,我睁眼一看是李璐。 李璐把我带回她住的地方,好像就她一个人住。我躺到床上就沉睡过去,一直天亮后才醒。 “我昨晚在你这儿睡的,谢谢啦!要是碰不到你,我就要睡大街了。” “我昨天下晚班回来的路上,正好碰见你喝醉了。刚开始,我以为是个醉鬼呐,想不到是你。你说我们俩是不是有点缘分?” “我要走了。”我穿好衣服,马上下床。李璐一下从后面抱住了我,我把她的手拿开。 “李璐,别这样。你是个好姑娘,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我走了。” 李璐做的早餐我也没有吃,李璐已经很高兴了,昨晚上单独和我呆了一夜,跟她喜欢的人在自己温暖的床上,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刻。 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我没有对不起李璐。她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姑娘,阳光、清秀,扎着马尾头,一起在海边晒太阳、吹海风、看书。 许建平有段时间没和我们见面啦,许建峰也不知道他去小城工作。又一周过去了,许建平从小城回来后,约我见面。奇怪,他没有找弟弟许建峰。 “我前几天和同志喝多了,喝了一瓶白酒,还在女同事家过了一夜。” “你行啊,够浪漫的。跑到女同事家过夜,你胆子够大的。” “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喝多了碰到她,在她家里住了一晚。” “这么说你老婆相信吗?” “跟我老婆说在单位加了大半宿的班,在单位会议室睡到天亮才回家。” “你不愧是编故事的好手,说的有模有样。” “你和老婆最近关系融洽吗?没有搞摩擦?”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我现在担心暴风雨要来了。” “怎么?你干什么啦?怕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错在哪儿啦?我不应该为了挣钱,去别的厂子上班,还和一个女人。现在这一切我老婆都不知道。” “你呀,真糊涂。丢了西瓜捡芝麻,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那我怎么办呢?” “听哥们的劝,结束那边的一切,回头是岸呐。” “我是该好好想想啦。人生走错一步,失去的就不好找回了。我当初一念之差没去德国合资厂,我的一个同学刚建厂便去了,分到了100多平的房子,工资水平过万。你说我没抓住那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一次又没走对,这老天爷也捉弄我。” “机会还会有,咱不说过去的事了,来,喝酒。” “你买的重组股还没开盘呢?” “快开盘啦,已经出公告要购买资产,交易作价几十亿元。” “这个重组方案如果能顺利过会,那股票开盘你就数板吧,你说不定能赚买车买房的钱。” “我给别人买的多,自己买的少。给别人能赚个别墅,自己赚的就是人家一个零头。” “那就不错了,股市不能太贪,你得给别人留点汤喝呀。” “这话说的对,知足常乐,想想还有亏损的股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已经算幸福的人了。” “股市里是只见机构笑,不见散民哭啊。你没看见那些赔了房子又赔车子的股民,是怎么熬的?度日如年哪。” “说多了都是一本本的辛酸史,等行情一来,股民擦干眼泪,又投入到了战斗。来吧,还是喝酒,喝酒跟炒股一样痛快。” “那些喜欢做长线投资的,到年底有的能给自己发一笔年终奖;玩短线的一个月弄好了能挣双份工资和双份奖金。这就是大多数股民的追求吧。” “炒股虽然是我们的副业,可我们也炒了很多年,是第二代、第三代股民,为企业融资,为资本市场做出过自己的一份贡献。” “那是,多么可爱的股民呀。我觉得中国的股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良心话,你是个有良心的大嘴。” “呵呵,我像大嘴吗?” “你还别说,你有点像一个人。” “别忽悠我啦。” “真的,就是那个总唱多看多的死多头,股民都叫他多头总司令。你知道这个人吧?” “面相挺斯文的,写过书,粉丝多是大爷和大妈。” “你如果穿上白衬衣,系上领带,那就更加神似啦。” 说心里话,许建平真的和这个股界名人很像,缺的是气质。 我去分厂宣传科的事已经有消息了。先是分厂的书记给钱厂长打了一个电话,问这件事落实的情况。后来钱厂长又给分厂副厂长孙仁良打了一个请示电话,得到的指示是,先按书记的话办。 方静通知我的时候,样子一本正经的,看出她对我调走还是有意见的。不管是出于公,还是出于私。 “科长,我和范婷婷走了,科里人手少,你们要更忙啦。” “忙点好啊,咱们科什么时候闲过,这里就不是养大爷的地方,有些人都只是拿咱们科当跳板。” 方静的话里有刺,可惜范婷婷没在,没有听到科长这难听的话,以范婷婷的脾气性格,两人有可能针锋相对干起来。 我到分厂党委宣传科工作,有点到了大观园,虽然我常去分厂办事,但对分厂宣传科并不熟悉。 分厂宣传科原来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科长齐大胜;另一个是负责党办工作的是古正道。两人的名字特别容易记住。长相上是一胖一瘦,科长齐大胜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古正道是个精明强干的党政干部,说话腔调都有板有眼。 我到分厂宣传科上班后,每天去的都很早,把办公室的卫生打扫干净,还有古正道的那几盆花。古正道每天上班后,也要照料一下这几盆花。浇水、施肥、剪枝,他对养花懂得挺多。 我到了宣传科以后,经常要旁听一些会,还要采访部门和个人,收集素材。 一天,我参加一个会,看到副厂长孙仁良在会上讲话。他的讲话时间长达半个多小时,内容是领导干部要多学习,要与时俱进。在企业改革中,做先行者、引领者。他还说,我们现在有的干部,思想保守僵化,不作为,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抱有养老思想。 听孙仁良的讲话,还挺有水平,台下工人们鼓掌声热烈。 散会后,我走出会场时碰到了孙仁良。 “孙厂长,刚才您的讲话太精彩啦!我正要写一篇有关改革方面的报道,您如果有时间,我要采访一下您。” “这不是附属配套厂的林士凡吗?借分厂宣传科帮忙来啦?好啊,年轻有为。我明天有时间,你来采访吧。” “好,孙厂长,我明天去采访您。” 孙仁良看人那目空一切的眼神,和对下属居高临下的威严,我也听说过,今天亲眼看到了。他对我不阴不阳的态度,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下面的工作和采访也不会特别顺利。 孙仁良晚上回到家,把儿子孙明叫到了书房。孙明不知道老爸是不是又要教训自己,自己又没惹事。 “爸,您叫我啥事啊?” “你之前那个厂子的林士凡,已经到分厂宣传科上班啦,今天还要采访我。” “那个林士凡没什么背景,爸,您不必把他太当回事。不过,这小子也有点令人讨厌。他和别人暗地里查过我。” “他现在做媒体和厂宣传工作,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做过的事情。儿子,你不能小瞧这些玩笔杆子的人,他们可以给你吹到天上,也可以把你摔到地上。”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找人教训他一下。” “你千万不要乱来,我不会让林士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爸,那好吧。” “4S店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合资牌子的车卖的最好。” “你要盯紧啦,照顾好4S店。” “我知道。” 孙仁良晚上在床上看书,夫人姜琳翻看着笔记本电脑。 “你单位的事忙不过来吗?还要回家整理报告文件。” “我也不想把工作带回家来,这也是没办法,总厂领导明天有一个报告要作,我只好亲自出马啦。” “这领导水平也是一般,我讲话从来不用讲话稿,报告也能作一个多小时。” “你不是善于作报告的领导嘛,有的领导讲话水平不高,但却讲究实干。” “你说我是那种讲话重于实干的领导?” “我又没说你,孙厂长,赶快睡觉吧。” “好,夫人,我睡啦,你也早点睡。” 姜琳看见孙仁良睡了后,穿着睡袍去了书房。 十九 第二天,我去孙仁良办公室采访他,看见一位女同志在屋里。我以为两人是在谈工作,想等一会儿采访,可看两人又不是在谈工作。我正要走,孙仁良却喊我进去。 “来,来,小林,我现在没事,你采访吧。” 我走进了孙仁良办公室,那个女同志有点不情愿地离开了。我看了看孙仁良的办公室,还是很舒服的。 “坐吧,小林。” “孙厂长,我想了解咱们厂子的改革情况。” “啊,咱们厂子的改革成绩很突出,但还有很多问题。” 孙仁良侃侃而谈,说了政策面的东西,但具体实施的情况说的很少。他说话大而空的水平,我也领教了。 “小林呐,你要多下去了解基层的干部和工人的事,他们才是工厂的主人呐。” 我当然要去别的部门和车间接着采访,收集有用的素材。 “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分管附属配套厂,对那儿的人,我还是有感情的。” 我觉得他这话一半真一半假,他和钱厂长这些人有利益关系,不可能没有瓜葛。 我从孙仁良屋里出来,又去采访了别人。回到宣传科,看见齐大胜和古正道两人在看报纸聊天。 “采访完啦?”古正道抬头问我。 “都记笔记本上了。”我举了下手里的笔记本。 “这是你的第一篇报道,要见报的,看你水平啦。”齐大胜放下报纸。 “我尽快写出来,争取早日见报。” “小林,工会给了两张厂文化宫文艺演出的票。我和你古哥家不住厂区,也看不了。你和你爱人去看吧,丰富一下文化生活。” 齐大胜拿出两张票递给我,我高兴的收好。 “听说有大牌明星来,李谷一,还有几个二、三线明星。” 我几天前就知道这场演出了,怕弄不到票。今天回去给老婆一个惊喜,她会兴奋的跟小孩子似的。 吃晚饭的时候,老婆悄悄地和我说:“你呀,这次还行,做了件好事。” “嫂子,哥做什么好事啦?”弟弟子健好奇地问。 “你哥单位发了两张文艺演出的票。” “哥,和您商量个事呗?” “你小子可别打这两张票的主意,这个事没商量。”我立即封口。 “我是想和我对象一起去看。” “要不把票给子健吧?”老婆一时心软。 “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弄的票,我们有多长时间没看演出啦?我答应过你,陪你去看的。” “子健呐,你哥和嫂子这一年也没看过电影,你就别和他们要这票了,下次**再给你。” 妈妈也替我们说话,子健这才没有得逞。 “妈,我是逗哥和嫂子哪,我和麦晓茹约好去参加生日聚会。” “子健,你爸爸有消息吗?”妈妈突然问了一句。 “我爸已经到了美国,前阵子给我来了一封信,又提到了让我去美国看看。” “那你想去美国吗?”我问子健。 “哥,我要是想去美国,和他一起就走了。好啦,我吃完了。”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子健还是没有放下。”老婆体会出了子健的感受。 老婆睡觉前,到大衣柜里挑了几件漂亮的衣服。 “你要干吗?不就是看一场演出嘛,像过了节一样。” “老公,你看我穿哪一件衣服好看。” “都挺好看的,用不用买一件新衣服啊?” “花钱就不用了,穿的好看点,别人夸你老婆漂亮,你多有面子啊。” 老婆为穿衣服费尽脑筋,我却已经睡着了。看演出那天,老婆穿的挺时尚,我和老婆手挽手走进了厂文化宫。 厂文化宫我好长时间没来啦,变化挺大。座椅和前厅都焕然一新。老婆要在前厅买点吃的,我们俩正在前厅转悠,意外的碰到了两个熟人。怎么会是他们?人生无处不相逢啊!这个场合碰到不算意外。 “钱厂长你们也来看演出啊?” 钱厂长和范婷婷又一起出双入对,范婷婷看到我和老婆,微笑着上前打量了几眼,想不到我的媳妇,比她想象的好看。 “这是嫂子吧?今天穿的真漂亮。” “小家碧玉,怎么能和你这个厂花比呀。” “林士凡,你这个嘴,越来越像你手里的笔犀利啦。去了分厂,不同的平台,人的格局和胆量就不一样了。”钱厂长说话真的很有水平,冷嘲热讽,把我一下推到了墙角,让我无法应对。 “钱厂长这么说,是夸我进步啦?人总得要进步嘛,不然辜负了厂领导的培养。” 我能对答自如,让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胆量,自己还真是进步了。 “演出快要开始啦,我们进去吧。” 范婷婷拉了下钱厂长,两个人走了进去。老婆看着他们的背影,冲他们吐了一口。 “什么玩意?像个领导嘛。那个女的一看就是人家的盘中餐,还趾高气扬的。” “走吧,走吧。”我拉起老婆也赶紧进去找座位。 “老公,你今天真威风,把领导也说的哑口无言。会不会得罪他们啊?” “我可能早就得罪他们啦,我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和老婆进去坐下后,演出就开始啦。我的注意力还没全集中到演出上来,我左右环顾,他们两个坐在几排几号?范婷婷也许正跟钱厂长嘀咕着什么。 全场演出最精彩的地方,是李谷一的演唱。引起观众掌声不断的是李谷一邀请一位观众和她一起唱《刘海砍樵》。观众席上有一个身材不高,长得四方脸的男人跑步上台。当他自我介绍完,我听到他的名字,我的脑袋立即想起一个我小时候的邻居崔军。真的是我小时候的朋友崔军。 我上小学的时候,家和崔军家是邻居,都住在厂区最老的苏式职工宿舍楼。这些老式的职工楼是刚建厂的时候,苏联人帮助建的。屋顶雕梁画栋,有古代的建筑风格。栏杆的阳台,又有欧式的风格。我和崔军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崔军比我大,他有一个妹妹比我小。我们一起度过了童年最美好的时光。 崔军的歌唱的可不怎么好听,但是跟李谷一合唱的就不一样啦,观众的掌声很热烈,崔军都不想下台了。 演出在李谷一的《难忘今宵》歌声中结束了,我和老婆走出文化宫。我的心里在想,不会又看到范婷婷和领导吧。我的眼睛又看到了一个熟人,厂区的文化活动真是太少了,一个文艺演出就能看到很多朋友。李璐也来看演出了,她这次和一个女同事结伴而行。她看到我和老婆的时候,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我们单位的李璐。”我赶紧给老婆介绍,怕老婆发现到什么苗头。 “嫂子好,这么巧碰到你们。” “是啊,今天看到好几个同志,你说巧不巧?” “你们又看到谁啦?” “啊,是分厂的同志。” 我没有说钱厂长和范婷婷,这会影响不好。李璐和女伴走了,她深情地看了我一眼,像是用眼神跟我说什么。老婆可能看出了什么,女人第六感觉很强。 “老公,你今天碰到的人,都挺有意思。” “怎么啦?” “那两个女的,表情都有点不对劲。你和她们的关系很好吗?” “就是同志关系啊,你不要想多了。” “但愿是我想多啦。走吧,回家。” 老婆拉起我往家走,看了这一场演出,我的心七上八下,心情没有放松,还影响了周末的快乐生活。 许建峰去了轿车二厂后,终于迎来了新的自主品牌车下线。他兴奋的给我和许建平打电话,参加下线仪式。我正好想收集点这方面的素材,请了个假,和许建平一起去了二轿厂。 这个下线仪式还挺隆重的,来了不少新闻媒体的记者。有厂报和厂电视台的,摄像拍照好不热闹。 “我才看到,省市电视台和报社的也有记者来啦,够气派的。”我惊喜地跟他们说。 “这个奔腾车是挺漂亮的,建峰你不内购一台。”许建平问弟弟。 “我可以给你们俩一人一台奔腾车模型,怎么样?没白来吧?”建峰笑着说。 “行啊,先来两个模型玩玩也不错。” “这个车的性能还是不错的,发动机是4GB系列1.6L高性能发动机,可靠耐用。” “快看,奔腾下线啦!” 我们三个围上去,闪光灯直闪,我们好像看到了一个明星走下台来,粉丝的呐喊声和鲜花包围了他。此时,我的心情很激动,这是我们自主的品牌轿车。 “建峰,我采访你一下,奔腾车的市场前景如何?” 许建峰刚要回答我的问题,有几个记者过来要采访他,我只好退到一边。 “让建峰先忙吧,我们等他中午一起吃饭。” 我和许建平等许建峰中午休息后,一起去轿车二厂食堂吃饭。 “我们食堂的饭好吃吗?” “菜挺有味的,厨师水平还可以。” “那就多吃点,别亏了自己啊。” “建峰,你们食堂没承包出去啊?我听说别的厂子食堂很多承包给个人啦。” “还没有,我们自己整的挺好,为什么要包给外人呢?”建峰不解地看着我和许建平。 “我看就是利益输送,一个小小的食堂,油水却不少。”许建平愤愤地说。 “士凡,你要是写出来稿子,能给我看看吗?” “好,我还得你这个专家把把关呐。” 吃完午饭,我和许建平都回去啦,许建峰也回到了厂子。下午,车间生产线上的质检员李强找到许建峰,向他反映了一个情况。 “许厂长,我上个星期检测仪器坏了,到库房去领,可库房没有这个检测仪器备用件。库房的人说要打报告才能采购,可这都一个星期啦,还没有用的,现在要影响整车质量检测了。” “你把仪器型号告诉我,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尽快让有关部门解决。” 许建峰到库房了解情况,库房的女保管员告诉他,采购报告送上去了,可能是审批手续没完。许建峰知道审批要经供应科到生产科,才能到厂一级领导,而下面还有十多个部门要审核,没半个月批不完。 许建峰在第二天上午召集有关部门开了个会,讨论简化程序,提高效率的问题。会议开了一上午,有几个部门的领导坚持自己部门的权力,没有达到一个统一的方案。 许建峰回到厂长办公室,秘书小田走进来跟他说:“许厂长,咱们厂新调来的现场工程师要见您。” 许建峰正要小田请这个人进来,她已经自己走进来了。 “许厂长真忙啊。” 许建峰看见来人竟是自己大学的同学冯雪,他惊喜的愣住了。他和冯雪在大学那段恋爱生活,给他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冯雪,你怎么调这儿来啦?” “怎么?不欢迎我啊?” “我没想到我们会在一起工作。” “是啊,缘分没尽吧。” “对了,你不是在合资厂吗?合资厂那么好,你怎么会调轿车来呀?” “厂技术中心条件优越,环境舒适,这么好的单位,你不是也放弃了嘛,到这里来干国产自主品牌。” “你还是那么强势,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冯雪长得白白的,表面上温柔,内心却超强。发起飙来,一般人会受不了。 “我记得你上总厂党校学习过,你也是党员吧。”我问正在吃饭的冯雪。 “我在合资厂入的党,后来去党校进修,还学习了德语,主要是工作中经常使用。” “那些德国人好相处吗?” “工作中不顺或出现失误,他们也会骂人,但玩起来,喝酒跳舞都很嗨。” “我们这儿没有老外啦。” “那更好,我也不是特别愿吃西餐,更喜欢吃中餐。” “想吃什么?晚上我请你。” “哎,许建峰,我记得你可不是主动请女孩吃饭的人。” “我们现在是同事啊,请吃个饭很正常。” 晚上许建峰和冯雪开车去吃饭,冯雪开了一辆奥迪,女人开奥迪挺有气派的。这几年冯雪的变化挺大,可能跟老外在一起时间长的关系,受他们影响,她还是选择了吃牛排、喝红酒。冯雪喝的脸微红,她端着酒杯,脸上洋溢着美貌的气质。 “喝红酒能调节人的心情。” “你现在变得好像更会生活啦。”许建峰对现在的冯雪,有些不太了解。 “可能是我以前的老公让我变化挺大吧。” 冯雪放下了刀叉,又喝了一大口红酒,神情有了点小的变化。 “我记得你以前的老公是外国人?我见过,又高又帅。” “我们在合资厂是同事,恋爱了一年多就结婚啦。后来,他和厂里一个女孩好上了,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出轨,可是发现我和他的感情已经无法挽回,所以就跟他离婚了。这件事在我们厂闹得满城风雨。” “你调到我们厂挺好的,我们这儿缺少像你这样的技术人员。” “建峰,我听说你前些年一直在外国生活?怎么回国发展呢?” “在外国,是大公司,待遇好,挣的也不少,可就是觉得干的不是自己的事业。我也不是唱高调,回家乡,为我国的汽车行业干点自己的事,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让很多人不理解啊?” “没有啊,我理解,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嘛。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你就想毕业后在汽车行业干一番事业。我是支持你的,可你后来出国后,我也没有改变想法,你会回来的。” “还是你了解我。你现在怎么样?找没找到你心目中的好男人?” “我想找的老公,也是要干汽车的,职位怎么也是个厂长、经理吧。” “用不用我给你当介绍人呢?” “老同学,这是要包办我的婚姻呢?” “你的嘴还是那么厉害,学校那会儿我就辩论不过你。” “娟子还好吗?” 冯雪和许建峰的爱人是中学同学,两人关系非常好,那时候许建峰和紫娟还没有谈恋爱。冯雪在大学时喜欢上了许建峰,大胆地向他发起了爱的攻势。而许建峰已经爱上了紫娟,冯雪后来只好默默的退出,但她心里却始终还爱着建峰。 这么多年了,许建峰还是一点都没变,虽然他是个海归,喝了洋墨水,吃牛排,说英文。他身上那种阳光气质,洒脱性格没有改变。 两个人吃完饭,一起在熟悉街道走着,那些青春的回忆扑面而来。她和他曾骑着单车在这条街道上结伴回家,那是多么美好的岁月! 二十 我写的报道稿在厂集团公司报纸上发表了,篇幅占的挺大,让人一目了然。端茶水看报纸的领导们可能会最先看到,他们也最先挑毛病点评。 我的稿子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引来夸赞的声音,倒是有领导给了一些批评,这个领导就是孙仁良。我进到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看我发表的那篇文章。 “小林,你这篇文章,文笔是不错的。不过呐,从政治角度来说,理解政策不够深。你以后要多加强政治方面的学习。这篇文章发表后,在全厂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宣传是党的阵地,党的喉舌,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呐。” 孙仁良喝了口茶水,茶水的热气不断往上冒着,我好像也闻到了茶的清香。看来这茶也是名茶,是有心人送礼的吧。 “孙厂长,我一定会加强学习,向领导学习。领导的政治水平就是高啊!” 孙仁良看了我一眼,他也觉得我这不是真的拍他马屁。他还要说我几句,这时候,有个女同志走了进来,是厂办公室的小关。我想起来了,上次在孙仁良办公室碰到的就是她。小关个子挺高,苗条身材,属于男人和领导喜欢的类型。 领导有事,我知趣地离开了。孙仁良跟我打官腔,我不过是写了一篇普通的报道,又不是党报的评论,上纲上线,都什么年代啦。他可能是故意针对我。 我给白主任买的那个重组股票终于开盘了。因为重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开盘后一连涨了十多个一字板。涨到快30元的时候,才打开了一字板。我看到打开涨停板了,就全部抛出。没想到,这个股票强势调整了几天后,又被新进来的游资拉到了34元多。重组完成不久,公司就改了股票名字。 我看白主任账户的盈利,不禁吓了一跳。那可是100多万呐。这回白主任该出点血了吧,不然我也会跳起来,告诉她我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保持沉默。 我和白主任还是在那家咖啡馆见的面,白主任好像并不是特别高兴。她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里面有几万元钱。 “小林,这是给你的。不过,我们的事情请你一定要放在心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放心吧主任,我保证守口如瓶,不把这事张扬出去。” “好,我相信你。我厂里有点事,先走啦。这咖啡挺好喝的。” 白主任喝了一口咖啡就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感觉她今天并不正常。挣钱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可她为什么阴沉着脸呢?还不让我告诉任何人。这不会有啥见不得光的吧? 我回到分厂厂部大楼,看见了厂办李秘书。他把我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告诉我一个令人畅快的消息,像在沙漠走失的人,看见了一片绿洲。 “你知道吗?你们附属厂的钱厂长出事啦。有人举报他贪污和挪用公款。” “钱厂长,他被调查了吗?” “听说检察院已经介入,钱厂长正在配合调查。” “附属厂的工作谁抓啊?厂不可一日无主心骨啊。” “你有时间回厂看看,你现在不还是附属厂的人吗?要把握住每一次人生的机会!” 李秘书意味深长的话,我听到了心里。我下班约了范婷婷。范婷婷穿着米色风衣,匆匆地赶到了广场附近的咖啡店。 “林士凡,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呐,这么长时间不找我。” “我这段时间分厂工作挺忙的,一直没回附属厂,要不就去找你了。厂子里没什么事吧?” “你都走了,还关心厂里的事。” 范婷婷喝了口咖啡,她今天好像不愿说厂里的事,有意回避什么。她是怕我知道钱厂长的事。纸里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要想一点不让厂里知道,还是很难的。 “民间股神,最近股票又赚了多少钱呢?” “你不知道吧,我给白主任赚了100多万。” “真的,林士凡,你太厉害啦!不行,你今天要请我吃大餐。” “没问题啊,说吧,想吃什么?” “欧亚那儿有个西餐馆,我们去吃西餐?” “好啊,咱们走吧。” 我跟范婷婷打车去欧亚的西餐馆,本来今天想和许建平、许建峰哥俩喝酒聚聚。结果鬼使神差地约了范婷婷。 西餐馆很快就到了,人也不多,典型的欧洲浪漫风格。在这样一个环境跟范婷婷一起吃西餐,还挺浪漫的。 “这里的牛排不错吧?” “肉质鲜嫩,做法考究。你看我像个美食达人吗?” “你就是个食客!” “不,应该通俗地讲叫吃货。” “如果能吃到自己喜欢的美食,叫什么都无所谓。” “我听说钱厂长正在接受调查。” 范婷婷被我这突然一问,放下了刀叉。 “这可能是别人的陷害,我相信钱厂长没事。” “真金不怕火炼,是人是妖会真相大白的。” “嗯,钱厂长在工作中得罪了什么人。” “那现在谁主持厂里工作呢?” “张铁生副厂长也不管什么事啊,他生产也管不好。” “这样下去,厂子的发展会不会受到影响?” “你在分厂还能干到什么时候?不会不回来吧?” “我也不知道。在分厂干的这段时间,我并不是很愉快。” “为什么?别人想有这样的机会都没有。”范婷婷不解地问。 “有人说创业难,我看改变旧的体制和理念更难,尤其是在咱们这样的国企。” “那你就做个改革派。” “改革者有时是会被人骂的,甚至结局不会很好。” “可为什么从古至今还有那么多勇往直前的改革者呢?” “所以人类才能进步,要不我们还在原始社会哪。” “牛排也不会这么吃啦,哈哈。” 和范婷婷分手后,我一直在想钱厂长的事。钱厂长看来真的被检察院调查了,而且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范婷婷却好像是个局外人,她和钱厂长的关系路人皆知。 有一天,检察院的人找我了解情况,我心里紧张的突突乱跳,是不是白主任炒股的资金有问题啊?我之前怀疑过,白主任几百万不一定是她自己的。我的脑子挺乱,当检察院的人问我的时候,我好像失去了部分记忆。 检察院工作人员详细地问我给白主任炒股的情况,我把事实的经过都说清楚啦。我并不是个知情者,我可能只是被当成了枪手。也没有暗箱操作、内幕交易。我的操盘还没有亏钱,要不这个损失谁来补? 我提前到附属厂门口等一个人下班,夕阳西下,白主任今天回家没有做厂里的车。当她看到我的时候,白主任心里有些意外。我们找到一个茶馆,白主任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听说检察院的人找过你啦?” “是找过我,他们问我,给没给厂领导送过礼?我说没有,因为我讨厌不正之风。” “很好,小林,你的觉悟越来越高了。我没看错你,在分厂好好干,你会有前途的。” “白主任,钱厂长他现在好吗?” “他没什么,问题会很快解决的。” “炒股票的那些资金跟他有关系吗?” “你怎么这么问?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主任,可能是我想的多啦。” “厂子里的事你别跟别人说,也不要听一些人传播小道消息。” “白主任,我会注意的,我还是咱们厂的人嘛。但是,我只相信事实。”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看不清楚的,所以也就难得糊涂啦。” 白主任这话的意思是让我掩盖事实,装聋作哑。我偏偏又不是这样的人,和损害厂子利益的人同流合污,别人会怎么看我? 许建峰下班正要走的时候,冯雪出现在门口。她穿着漂亮的风衣,好像特意和他约好一样。 “可以走了吗?许厂长。” “冯工今天下班挺早啊,没有加班?” “今天是周末,领导,该放松一下啦。” “不如找老同学聚聚,他们都是汽车行业的精英。” “今天太晚了,哪天再聚吧。” “上次聚会你就没来,好几个人都问你呐。” 许建峰和冯雪走出厂大门,看见冯雪以前的男朋友麦克在门口等她。 “你怎么来啦?” “我想找你谈谈。” 麦克是德国人,又是汽车工程师。他爱专研汽车,画图纸。更喜欢喝啤酒,读海涅的诗。冯雪和麦克是在德国相爱的。麦克也是为了冯雪才来中国工作的。 “那你们聊,我先走啦。” 许建峰开车走了,冯雪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是你新男朋友吗?也是你领导吧。” 麦克带着洋腔的中国话,他在中国生活工作了很多年,也算是个中国通了。他去过冯雪家,喜欢吃冯雪家里做的菜。 “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我们好像有一个多月没见面啦。” “麦克,你最近忙不忙?你有多长时间没回德国啦?” “我有一年多没回国了,今年的假期还没休呐。还记得我们每年回德国度假吗?” “过去的事虽然美好,那也过去了。我不想总是生活在回忆当中。” “那好啊,我们都忘了过去,重新开始吧。” “麦克,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总见面,让别人看着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一定要追回失去的幸福。” 冯雪已经对麦克忽冷忽热的感情习以为常,他感情的波动有时像股市的走势图一样。有时候热度很高,有时候心的温度又直线下降。 麦克想去看冯雪的爸妈,冯雪的爸妈都是总厂退休干部。冯雪的爸妈刚开始就不同意女儿的异国婚姻。后来女儿离婚了,离婚后女儿忙着工作,没有再找到合适的男朋友。冯雪的爸妈对麦克这个背叛家庭和婚姻的外国人,经常骂他是负心汉,把他列为家里不受欢迎的人。冯雪怕惹爸妈不高兴,没敢叫麦克去看爸妈。 麦克领冯雪去吃东北的家乡菜,冯雪感到麦克变化了不少,但她已经不爱他了。吃完饭麦克要送她回家,她却婉言谢绝了他。 听说厂区新开了一个证券交易所,我也抽时间去交易所看看。在交易所里,我碰到了中学同学唐明宇。 “唐明宇,你好啊,老同学,这么巧?” “林士凡,大才子。怎么上我们这儿来炒股啦?” “你什么时候到这个证券来的?” “我过来还没有一个月时间。走吧,到我楼上办公室坐一会儿。” 唐明宇前几年只是一个股票经纪人,到这个证券公司变成股票分析师了。可能他的理论水平比我高,实际的市场投资经验却没有我多。 “士凡,到我们证券来吧,我们这里的条件肯定比你原来的那边好。” “行啊,有老同学在这儿,我是不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唐明宇笑了,他要和我晚上去喝酒。我心里不愿意与他喝酒,他在酒桌上夸夸其谈炫耀一番,我真怕受不了他的样子。他上学的时候,表现欲望特强,在女同学面前甜言蜜语,颇受女同学喜欢。 “下次咱们再喝个痛快。” 我晚上下班回到家,把这个事跟老婆说了,老婆正在厨房里做饭,又开始教育我了。 “你看看人家成分析师了,你炒股也炒了20多年,没见过你成大款。” “老婆,我也准备像我同学一样,往证券行业发展一下。你知道,现在单位国企改革要开始了,办公室干部都要精简。我这也是为以后打算。” “那你这个同学能帮你吗?” “我想找时间学习证券课程,也拿个证券从业证书,看看再考投资分析。” “我相信老公,你上学的时候,学习不是挺好的嘛,只要多用点功夫,你一定能考过去。” “看来老婆是支持我的。” 我从后面抱住老婆,亲吻了一下老婆的脸。 在吃饭的时候,老婆当着家里人宣布了这件事,妈和弟弟子健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士凡,你可不要离开国企单位,这毕竟是铁饭碗。而且咱们家两代人都在这里工作生活,我们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有感情的。” “妈,我现在才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您放心,我不会丢了这个铁饭碗的,除非铁饭碗变成了瓷碗。” “说什么呢?这孩子。”妈妈不解地看着我。 “妈,我哥这是想下海干一番事业,如果闯荡出来了,也把我带出去。” “子健,你还是好好上你的班吧。别学你哥那么不安定。”老婆对子健说。 “不安定有什么不好,墨守成规一事无成。” “子健说的对,哥哥也不想这么做,穷则思变嘛。” “哥哥就是我的榜样,不僵化,不保守。” “瞧把你哥夸的。” 子健吃完饭就走了,他现在住在亲生父亲给的房子。他已经接受父亲,父爱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只能一点点去接受。 二十一 钱厂长已经回厂上班啦,这些天厂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晚上,为钱厂长的接风酒,白主任和范婷婷,方静和李莉,都去参加了。每个人还都敬了钱厂长一杯酒。钱厂长酒力一般,平时在酒桌上,白主任为他喝酒挡着。这次他自己亲自上阵,喝的挺高兴。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 钱厂长也敬了几个厂里主要领导一杯,他知道,大家这段时间为厂子做了很多。 钱厂长回厂上班之前,去孙仁良家汇报工作。钱厂长为孙仁良办了不少的事,孙仁良还会支持钱厂长这个能干的手下。 孙仁良为钱厂长泡了一壶好茶,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厂里的事。 “小钱,你没事就好,这附属厂没有你,我是不放心呐。” “孙厂长,还是您对我信任,我们附属厂也需要分厂的支持啊。” “你一切都还好吧?” “您放心,挺好的,多谢领导关心。” “你以后工作步子不能迈的太快太大,这可能会让别人眼红,在这风口浪尖,还是少出风头为好。” “我知道了。厂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你们附属厂,要扩大汽车零部件生产,提高利润,降低成本。” “我们正要购买几台设备,用来提高产量,但是现在产品的数量还是太少。” “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附属厂多要点汽车零件。” “那就又要孙老费心啦。” “喝茶,这茶挺好喝的。” “真是好茶,香气扑鼻啊!” 钱厂长走了之后,孙仁良的夫人姜琳从屋里走出来。 “对附属厂的管理不能放松。” “我知道,附属厂还要小钱来主抓。” “你心里有数就好。” “孙明去新区那边啦?” “他都好几天没回来看望我们了。这孩子,都是我把他宠坏了。” 孙仁良去年给孙明在新区买了一套100多平米的房子,孙明有时在那边住。 许建平还是在两边跑,他去牛厂长厂子上班都是周末过去,牛厂长对他出勤要求的也不严,厂里的技术工作完成就好,再搞个科研,降低点生产成本。但这事不能着急,引进人才是个长期的战略,牛厂长深知这一点。除了物质上的优厚条件,张媛媛也是吸引许建平的一个原因。两方面都要占有,鱼和熊掌都要兼得,这就是许建平的心理。 许建平中午到食堂吃饭,看到了张媛媛一个人坐在一张饭桌上。他端着打好的饭菜走过去。 “吃的那么少,你的饭量真小啊。” “我饿的时候也挺能吃的,你没见过。” “你没跟牛厂长出去啊?” “牛厂长这几天忙着自己别的买卖,不能来厂里,你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我听说牛厂长有个山庄,山水环抱,风景秀丽,有机会我也去玩玩。” “那个山庄靠游客挺挣钱的,现在有点不行了,主要把主业放在养猪和养鱼上。” “你跟着牛厂长几年啦?” “有两年多了,我当时只是个大学生,是牛厂长给了我这个机会。” 许建平知道牛厂长对张媛媛有知遇之恩,两人的关系也非同一般。牛厂长也是许建平的财神爷,牛厂长在一次和许建平喝酒的时候,跟他透露了一个信息。 “厂子要搬迁了。” “为什么?牛厂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从内部知道的准确消息。” “牛厂长,这是好事啊,多么好的机会。” “还有个更大的项目,有一家国企小厂破产了,我要把厂子收购过来。” “牛厂长,您这也太厉害了,蚂蚁要吃大象啊!我能不能帮您什么忙啊?” “你帮我完成这次收购,你可以投资占股份。搬迁的厂你也可以投资,到时把评估的资产做大,这一块我们借机捞一回。” “收购国企的厂子,您有把握吗?这块肥肉有不少人盯着吧。” “这次收购我去运作,你炒股,知道资本运作。把资金准备好,我去打通。” “牛厂长,我相信您的关系,没有您办不成的事,来,我敬您!为我们的这次成功扩张。” “建平啊,你只要跟着我干,肯定能实现你的理想抱负。你在国企,钱没挣多少,没有上层关系,也升不到上面去。和我干,你可以放开手脚。” “是啊,牛厂长,您是我的伯乐。” “那你今天可要多喝几杯。” 许建平酒量并不大,他和许建峰都是不能喝酒的人。他和牛厂长多喝了几杯,喝的头有点疼。 许建平回到车城后,把股票全部卖了出去,账户上有100多万。这100多万,有父母买房子的30万,自己还差一点把这30万赔没了。那段时间,他情绪低迷,晚上好久不能入睡,脑子里都是股票。他最糟心的事,是房地产蒸蒸日上的时候,卖掉了一间房子,把这笔资金投入到了股市,反而资金被套。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爱人,不然家里会闹翻天。不懂得投资的人都知道,在中国投资房地产,在美国投资股票。他却傻乎乎卖了房子买了股票。 那些天,他上班也无精打采,借着下车间去检查工艺,他便溜出了厂子,到股票大厅去盯着股票。他下班后不想回家,找我出去喝点酒,酒桌上他完全脱离了小知识分子的那种假文明,有些脏话让你听起来不舒服。 许建平酒喝的有点兴奋,喝完酒我们去了车城公园和汽车广场。汽车广场有一群年轻人在跳现代舞,许建平也按耐不住加入到人群里。这舞跳的有点飘,看年轻人跳的活力四射,让我也情不自禁地跳起来,跟随青春的节奏舞动。 我知道许建平在释放自己的压抑情绪,跳完舞后,他放松了许多。 “我们当年进厂的时候,也是这么年轻,爱工作,爱专研技术。我连图纸都看不懂,我又不是名牌大学毕业。可是我经过自己的努力,现在也成了我们厂的技术骨干。” “你是自强不息的模范,建平,你虽然没有你弟弟那么优秀,但你也是好样的。” “我弟弟能从美国留学回来,到国企来工作,这一点我就挺佩服。不光是我,很多人做不到。” “我要是在国外生活和工作会不习惯的,去旅游玩玩,吃点美食,那还行。” “这工作一年四季假期也不少,就是没有出去走走祖国这大好河山呐。” “你们技术科就没有出差的机会?” “有倒是有,可一年也轮不上几次。我还出过国,去德国的企业谈技术上的事,但这样的机会不是很多。” “你比我强太多啦,我还没出过国呐。” 许建平把卖股票的100来万投入到牛厂长的搬迁项目,搬迁完工后,他大赚了400多万。他在股市上也没赚到过这么多的钱。还是实业救国,这个道理他才明白。他这回自己也要建个厂,就干自己的老本行。他以前有个同志自己开了个小型铸造厂,每月产量达到了上千吨,年盈利过千万。这个厂子还为国企大厂供货。 许建平特意跑到同志的厂子考察了一下。取经回来的他信心满满。他把自己的宏伟计划和老婆大人一说,老婆也吓了一跳。 “许建平,你没发烧啊,说的也不是梦话。”老婆伸手摸他的额头。 “老婆,我可不是心血来潮,我这些天做了市场调查,还写了计划书和可行性报告。” “那你要做好成本核算,销售渠道和原材料采购,这些你都要考虑进去。开个厂子哪那么容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许建平老婆不愧是做财务出身,这企业财务账算得精明,有一家私企高薪挖她。她斗争纠结了好一阵子,从国企跳到私企,在刚开放的那些年,很少人去冒这个险,尤其是女的。 “你厂子准备在哪儿建呢?” “顺昌县那儿有一块地,自带厂房,如果行,我就去买下来。那块地位置不错,靠着公路,交通便利,这块地以后也能升值。” “那块地买下来要多钱呢?” “我打听了一下,大概400多万。” “一块地400多万,你疯啦,你还拿的出钱干别的吗?” “厂房现成的,设备购置两台就够用,铸造设备没多钱,一台设备才10多万。原材料更简单,我去有沙漠的地方进沙子,价格非常便宜。而且我生产的产品工艺也不复杂,成本低,销售利润平均每月能达到几十万。” “老公,功课准备的可以啊,你干吧,我支持你,给你做财务顾问。” “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啊,有你掌管财政大权,我就无后顾之忧啦。” “对了,周末回你爸妈家吃饭,别忘了。哎,你弟弟也回去吗?” “他最近特别忙,我也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他啦。” “你弟弟是大厂长,你爸妈的骄傲。哪次回去,你爸跟建峰都聊的火热,跟你好像没聊过工作和厂子的事。” “所以,我这次投资建厂,让老爷子看看,我不会比建峰差。” “行,老公,有志气。这才是我想看到的许建平。” 周末,许建峰和爱人一起回家看父母,许建峰还拿了一瓶红酒。这瓶红酒可是有年份了,许建平多喝了几杯,脸色红润。一不小心,他把自己投资建厂的事说了出来,立即遭到了老爷子的反对。 “你不好好干工作,又折腾什么?你现在在国企,看看那些从国企出去的人,有几个混的比现在好。” “爸,您这可是主观啦。私企有什么不好?国企铁饭碗也不一定牢靠。我们单位已经开始精简机关人员,公开竞聘上岗。” “国企改革是要打破铁饭碗,可这不需要你去冒尖。你安安心心的好好工作,还怕在国企没有发展。看看你弟弟,回国后才用几年,已经干上厂长了。” “我这不是向我弟弟学习嘛。” “哥,你一直是搞技术的,在国企这么好的环境,你干的好好的,干吗又要自己去创业?你知道,自己创业风险有多大吗?” “我知道做企业不容易,我做好了承担这方面风险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你都不应该离开国企,你还是好好想想。” 许建平和许建峰两个人吃完饭在小区里走着,微风袭人,许建平想起了上学时候的事。他和建峰都在一所中学上学。他们几个比较好的同学下午放学后,都到一个叫刘华的女同学家里写作业。刘华的家是知识分子家庭,父母是机械方面的专家,从大上海分配到集团公司工作。家里有好多的书和钢琴。刘华不但学习好,长得又漂亮文静,是很多男孩子心之向往的恋爱对象。许建平做梦都想和她谈恋爱,一起骑单车上下学,在月光下畅想未来。刘华对许建平没什么好感,就是一般同学,没有过多来往。倒是她对建峰走的很近,约建峰一起去书店和图书馆。车城最早的图书馆,是一栋苏式建筑,房顶雕梁画栋。 许建平那时候看着建峰有女孩子喜欢,那个女孩子又是自己喜欢的刘华。他心里总是有些失落,有失败感。他自己默默的努力,学习比不上弟弟,在别的方面也要超过弟弟。这次开工厂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走出去的最好机会。 许建峰知道哥哥这么多年压抑了很久,虽然身在国企,但只是个饭碗,思想上却没当成事业干,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我在国企工作了二十多年,现在才是个小科员,你看我的同学,有做主任的,还有做科长和厂长的。也有开公司当经理的,每一个都比我有出息。你不知道,同学聚会才尴尬呐,我跟人家聊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你真的想好啦?嫂子同意你下海单干吗?” “你嫂子想买个新房子,我这儿又要贷款凑个首付。我家这条件,买房子可是百年不遇的大事。” “好啊,哥,你也该换个大一点的房子啦。钱不够我这儿有。” 许建平心里是暖洋洋的,亲兄弟嘛。可他要靠自己,挣钱去买全款房子。 许建平没有受家里人影响,很快实施了自己的计划。他在富田镇看好一块地。不说是风水宝地,那也是一块有升值潜力的。许建平看好这块地有两个理由:一是靠近公路,运输便利;二是有一个现成的厂房,这厂房不是很大,放三、四台设备没有问题。 许建平花了400多万买了这块地,又花了几十万采购了两台设备,在当地雇了几名工人。他雇大卡车去大西北进原材料工业用的砂子。工厂开工的那天,他拿着工人生产出的覆膜砂产品,心里真有些激动。 许建峰每天早晨都沿着汽车大街跑步,这条街经过了厂一号门、二号门、三号门、五号门、七号门。原来的总厂部大楼也在这条街上。他跑到欧亚百货大楼的时候,看到了冯雪也在跑步。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像一个青春少女,活力四射。 “你也喜欢跑步啊?” “厂长也太不了解你的员工啦。” “我忘了,你天生就有运动细胞,在大学时你参加过运动会。” “老长时间不跑了,去年我参加咱们市里的马拉松,跑了半程就不行啦。” “可惜,那次马拉松我没参与,不过我们厂赞助了,奖品是一辆自主品牌轿车。” “厂长,你听说了吗?东北有一家老的国企破产了。” “我知道,那家国企要破产重整,引入战略投资者。” “这是最好的出路了。我听说咱们厂也开始进行改革啦。” “今天上班开会就是传达这个内容。” 许建峰和冯雪跑到了宽平桥,沿着有轨电车道才跑回厂区。这时候,厂共青团花园晨练的人越来越多。 许建峰上班后,召开了全厂职工大会。在厂会议室挤满了工人。许建峰坐在主席台上,旁边坐着以前是厂长,现在是书记和副厂长的郑介权。郑介权在许建峰当厂长之前,做了几任的厂长。他的年龄和经验要比许建峰大和多,但开拓意识和精神就不具备啦。 “我们今天召开全厂职工大会,是传达集团公司关于国企改革的文件精神。这次国企改革的工作,我们不能再蜻蜓点水,流于形式。从领导干部到基层职工,实行岗位竞聘制。我们要改变旧的体制,旧的思想,打破铁饭碗。提高生产效率。我们厂现在机关各部门协调不畅,官僚作风,人浮于事比较严重。我在下面碰到过一件事情,检查部门急需的一个检测仪器,上报到相关部门审批采购,可是半个多月都没有批下来。有人会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但我看这件事却反映出了我们工作的态度。办公效率低,质量差,这已经影响到了我们厂的改革。我们要坚定不移地把改革工作开展下去,不管有多大的困难和阻力。” 全场响起了掌声,接下来郑介权讲话。郑书记的讲话不温不火,他不是改革派,是保守派。他主张要稳,改革要像下棋一样,一步一步来,否则我们就会犯错误。 “我们厂子里有些人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他们从思想上抵制改革。我们的改革不会一帆风顺,但是我们的改革工作不仅要大张旗鼓地做好宣传,更是要全厂职工认识到改革的重要性和意义。” 动员大会开过之后,厂子里就开始准备各岗位竞聘啦。有一天,郑介权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忽听有人敲门。 “郑书记,我是黄俊杰。” “黄科长,你来的正好,把下面的情况跟我说说。” 供应科科长黄俊杰跟着郑介权在厂子干了十多年,郑介权一手提拔他做了供应科科长。 “郑书记,这次岗位竞聘还要考文化课,工人们反应很大。” “大家都有什么反映啊?” “这工人们的文化水平都不高,考业务没问题,但文化课有多少能及格的。” “我跟许厂长争论过这个问题,看看现在真的出麻烦了吧。这不光是干部,工人都有意见。” “郑书记,您看我文化知识水平不高,这方面不是强项。我听说这次有好几个人竞聘供应科科长。许厂长因为检测仪器采购的事,多次批评了我,这次竞聘,许厂长能不能提新的供应科科长啊?” “许厂长也不一定是针对你,你也不要有包袱,好好参加竞聘考试。到时候我会把你的情况,跟许厂长说说。” “那就多谢书记啦,您可真是我们全厂职工的好书记啊!” “不要吹捧,这样会把一个好干部好领导给捧坏了。” “领导,我可是实事求是,这可是下面群众的呼声。” “行啦,你还是认真的对待这次竞聘考试吧。别让我对你太失望了。” “书记,我听说许厂长和技术科的冯雪两人关系不正常。” “你不要乱说,许厂长和冯雪是大学同学。你们不要捕风捉影。” “对,那是领导的私生活,我们不该议论。” 黄俊杰笑着走出了郑介权办公室,他来到了车间,找到了车间主任李大力。这个李大力也是郑介权一手提拔的,他当年只是一个班长,没有什么文化,靠的黄俊杰打通了郑介权这条路,才当上了车间主任。他利用主任职务之便,捞取个人利益,把利益又输送给领导。 “黄科长,你有什么指示吗?” “大力,今天下班去喝点,有事要跟你聊聊。” “我们晚上就去红香馆吧,那是我们的老地方。” 黄俊杰和李大力也是红香馆的常客啦,红香馆有一个能干又会做外交的女人,她也是久经商场,积累了一些人脉。尤其是在车城,她很吃得开。 “来啦,二位领导,欢迎光临红香馆!” “丁香老板,你这红香馆每天都车水马龙,生意很火呀。” “那还不都是你们捧场嘛,我能为各位服务,也算为厂子做了点贡献。” “丁香老板,你这觉悟和境界够高的。” “我哪能跟各位比啊。” 丁香和黄俊杰、李大力应酬了几句,就去招待别的客人啦。 “这丁老板能说会道,人又漂亮,买卖做的很大,又开了一家酒店。” “大力,你们竞聘的事整的咋样?顺不顺利呀?”黄俊杰马上转移了话题。 李大力还在盯着丁香老板看,她身上充满了女人味。 “老黄,这次国企改革是要动真格的吗?郑书记跟没跟你透露什么?” “我现在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这次很多干部岗位会被调整,郑书记也改变不了这个趋势。” “我这个车间主任也干不长啦。许厂长器重的那个人,也会竞聘主任。你知道吧,老黄,我们这些老人现在可面临着淘汰的危险。” “我这个位置也有人要占呐。我建立了很多关系网,这以后成了别人的资源。” “自从许厂长来了咱们厂子之后,我们就没那么自由啦。现在改革这把火马上就烧到我们啦。”李大力把酒杯倒满白酒。 “我俩还是去找老厂长谈谈,老厂长总不能不管我们旧部下吧。”李大力接着说道。 “找个时间把他请到这儿喝酒,回忆我们一起创业的生活。老厂长是个重感情的人,我们为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大力,每年过节,我都亲自开车把采购东西送去。老厂长家里的事,我也帮了不少忙。” 黄俊杰现在翻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也是发发牢骚而已。他尽心尽力为领导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黄哥,别多想啦,咱们还是喝酒。” 二十二 分厂宣传科又调来一个年轻人,他叫陆涛。陆涛的个子很高,看见他我就知道自己有多矮了。他虽然年龄没有我大,但性格沉稳,而且非常懂得为人处世。他来科里后,表现的比我还勤快,不管是楼上楼下,还是厂里厂外,连干力气活他都抢在我头前。科长齐大胜特别喜欢小陆,古正道对我说:“小陆还不知道,写东西怎么样?但他积极的工作态度,让领导对他很满意,听齐科长说把小陆重点培养。” 听古正道的话,我可能被边缘化。本来我也不是分厂的人,想在分厂站住脚并不容易。看来我还要努力,多写出好文章,宣传分厂的火热生活。分厂有一个退伍军人老陈,他是个独臂硬汉。他的右臂是在1980年带领民兵进行爆破演习时,**提前爆炸,失掉了整个一条胳膊。看来这个人会有感人的故事。我决定去采访老陈,老陈现在负责分厂的人防和武装工作。老陈的军人做派浑身上下都能看出来,他虽然退伍了,平时还喜欢穿军装,空荡荡的右衣服袖子,和他快似如风的脚步前后摆动。他说话办事也是雷厉风行,从他身上我看到一种精神,乐观向上的精神。他在分厂二厂区扩建新厂的时候,组织了青年突击队,战严寒斗酷暑,一个活生生的创业者形象。 我应该讴歌这样的创业者,这也是向外界和分厂展示我才华的好机会。厂文联办的文艺刊物《解放》,正在举办一个描写企业共产党员先进人物的征文赛。我正可以把老陈的事迹写成一篇报告文学,参加征文。 很快我的报告文学《创业中的一把手》出炉,在《解放》上发表后,获得了一致好评。征文结束后,我的这篇报告文学获得了一等奖。颁奖仪式在厂文化宫举行,总厂的宣传部门和各分厂的宣传部门的工作人员,以及厂电视台、厂报等媒体都来到了厂文化宫。真有点星光灿烂的感觉,这也是集团公司文化宣传系统的一次大聚会。分厂宣传科齐大胜和古正道都没有来,只派了陆涛参加。 “今天厂子有事,科长他们没来,让我代表他们向你表示祝贺!” “谢谢领导啦。” 领导不来还是有道理的,这又不是直属上级部门召开的会议,更何况这荣誉的份量不重。 陆涛很少见过这大场面,他像小学生一样虚心学习。看见杂志和厂报编辑叫老师,说自己是文艺战线上的新兵,但对这个行业是热爱的。他看见我获奖,拿着我的获奖证书翻看着低声说:“一等奖的奖金有多少啊?”我瞅了瞅他说:“荣誉和金钱哪个主要?”“都很主要,两个都有的话就更完美了。” 许建平的小厂现在每月产能才10吨左右,可厂子的覆膜砂产品供不应求,要供应两三家货。这两三家厂商都是许建平过去服务的企业,比较信得过许建平。产品质量比别的生产厂子要好,强度和耐高温都达到工艺标准。 这几家每月需要30到40吨覆膜砂,他的厂子供应不上。要想扩大生产,就还需要增加设备和工人。厂房最多还能放两台设备,还是有点小。工人都是在当地村里招的,这儿的工资还是挺低的。在这儿建厂的时候,许建平就和村长达成了协议,给了村长一点股份,村里给了许建平的小厂很多支持。 在一个周末,许建平邀请我去他的厂子,说村长他们炖大鹅吃。这农村常常炖大鹅、小鸡炖蘑菇,能喝好几两二锅头。我因为有别的事情,才没能去吃许建平的炖大鹅。 那锅炖大鹅还加了粉条和土豆,桌上少不了蘸酱菜。 “那就开整吧,许厂长,我们客套话也不会说啥,祝您的厂子越干越大。”富村长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他像别的东北男人喝酒一样,痛快一口闷。 富村长旁边坐着一个叫李柱子的年轻人,他算是村里有文化的青年中的一个,能写会算,富村长特别看好他,他现在也是村委会的村干部。 “许厂长,咱们喝一个。”李柱子也敬了许建平一杯酒。 “我也得感谢村长和村里对厂子的支持!我敬大家一杯酒。” “吃着这大鹅肉咋样?”富村长一边吃着蘸酱菜,一边问许建平。 “好吃,农家菜吃着就是香。”许建平也拿了一根黄瓜蘸酱。 “许厂长,这厂子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村里做的,您尽管开口,能帮助的我们就会帮,乡下人说话实打实。” “村长,我打算再添置两台设备和四个工人,这样每月产量可以达到20多吨。过些天设备就要进来了,人员实行两班倒。” “好啊,许厂长。您这买卖要做大呀。” “我这小厂算啥,你们没看我们汽车城,那可是生产汽车最大的厂子。在那么大的厂子上班,心里都敞亮。跟老外合资的厂子,厂房又大又干净,这一整天都有人在擦地、扫地,发现随地扔烟头的罚款。” “我到城里打过工,你们的汽车城我还真去过,一眼望不到头,厂子里面我没进去过,也没看到汽车流水线。”李柱子做梦都想去这个大国企上班,挣工资,拿奖金,还能交啥几险。 “有机会我带你们参观参观,咱们现在就是要把这个小厂子做起来,让它远近闻名。” “许厂长说的对,这也是我们村的大事,我们共同把它建设好。发扬这个创业精神,把贫穷落后的帽子扔到太平洋去。” 富村长的话让大家鼓起掌来,这大鹅肉也快吃完了,许建平喝白酒醉倒在火炕上。这冬天农村睡火炕,浑身都暖和。许建平也想过,冬天工人们住的简易房太冷,晚班的工人下班在这里住一夜,那会把人冻坏了,必须安置保暖设施。 许建平的小厂在扩大生产,牛厂长的厂子已经搬迁到了新厂址,现在新厂房都建好啦,开始进设备安装。许建平被牛厂长提拔为副厂长兼技术科科长,成为厂子的二把手。 许建平为牛厂长的厂子引进了新产品和新技术。这个新产品就是刹车鼓,这个零件的技术是他集团公司那边带过来的。他车城的几个同事本来想一起合资生产刹车鼓,但是没能干成。肥水不流外人田,许建平这才找了牛厂长干。这刹车鼓市场需求挺大,磨损消耗量大,汽车更换率也高。 许建平在集团公司的分厂有一个厂商,在南方建了个大型的铸造厂,年产能在10万吨以上。许建平全力运作跟这家厂商合作,供应他们铸造件。由于资金的问题,这次合作没有成功。 许建平要出国采购设备,去日本之前,他回了趟车城,和我见了一面。这次他领我去吃点川菜,川菜馆是新开的,但还不如东北家常菜受欢迎。 “这家麻婆豆腐挺正宗,你没来过吧?” 许建平领我来的是家小馆子,我曾经去吃过一家大的川菜饭店,那里的牛蛙很好吃,让我嘴馋了好几次。 “你想不想出国去开开眼界?” “出国,哈哈,别开玩笑了,我哪能碰到这么好的机会。” “我过几天要去日本进设备,你如果想跟着去也行。” “我怎么能和你们一起去呢?出国费用我自己拿,这不成了我自己旅游吗?” “我话还没说完呐,你作为我们厂的人,不就能不花钱出国了嘛。” “你啥意思啊?建平,我成为你们厂子的人?”我越加不明白了,这许建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建平不紧不慢地吃着菜,喝了一口酒,然后看了看我,说出了他真正的想法。 “士凡,我一直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你要是能过来帮我,那咱们哥俩准能干出些名堂。你懂管理,我精通技术。你现在附属企业上班,不是集团公司国企。你如果到我们厂来,肯定比你在附属厂挣得多。这次你要是能入了职,那就能跟我一起去日本啦。” 许建平这么说,又让我心里翻江倒海。我心里想过到外面去闯闯,不挣这点死工资。我在车城附属厂里,好像困在一个大的围城,呆的久啦,像小鸟出笼一样,要去见见外面世界。这个围城禁锢着人们的思想,让人们习惯的生活方式,缺少创新。 我有过去证券公司的念头,离开企业的那种旧体制,也许会重新点燃心里存留的火焰。许建平今天让我去他们的厂子,我还真没想过。这样的小厂管理机制肯定会不健全,比不上我们的附属厂。我现在还没想走呐,没想离开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 “这事太突然,我得好好想想,心里没有一点准备。”我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又倒满了一杯。 “那你想想吧,反正出国没几天了。” 我没有去许建平他们的厂子,也没有和许建平去日本。这可能让许建平有些失望,他以为出国就能让我加入他们的厂子。这次去日本设备定不下来,那可能还要去德国。德国的设备先进,质量又好,日本的设备不太好说。许建平肩负的责任挺大,他们还是先去了日本。 日本的富士山真的很美,白白的雪山映照在河里,河的对岸有红红的枫叶树,像一幅画。许建平把这美丽的景色拍下来发给我,让我想起了日本的作家川端康成。他在小说《古都》里描写过这样的自然美,这是在他临死的眼里映现出来的。他小说中的人物有着孤独的伤感和忧思,悠悠嫩绿,簇簇樱红。 我老婆有一个单位女同志,和我老婆关系非常好,她俩也算是闺蜜。在我和老婆结婚的婚礼上,她当我老婆的伴娘。这个女孩子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我老婆给她介绍过几个对象,都没谈成。单位里也处过一个小伙子,后来因为家庭的原因,两人分手了。让厂里人都没想到,她找了一个日本人,并远嫁到了日本北海道。这个男人比她大十多岁,还很有钱。 她去日本远渡重洋的那天,我和老婆去送她。她抱住老婆那一刻,心里有些酸楚,眼睛湿润了。 “我要走了,别忘了我们姐妹一场。” “你也别忘了我们这里的一切,听说北海道的冬天比咱们这边冷。” “谢谢姐姐的关心!希望有机会你们来北海道,我好好招待姐姐和姐夫。” 她微笑地看着我们,那眼神里有某种向往和期待。日本男人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告别,他过来拉起她的手说道:“我们该走了。”他向我们几个鞠了一躬。 她去日本的婚后生活前几年过的还算如意,可是花无百日好,北海道夏天的樱花;秋天的枫叶;冬天皑皑的白雪,这些景色把美丽带给了她,生活却没这么美。她的日本老公变得经常酗酒,酒后还动手打她。 “我闺蜜这命也挺苦的,嫁给了这么样一个人,没有感情为了钱是不会幸福的。” 老婆的闺蜜是让人同情,我也不能让她失望,一定带给老婆幸福。 证券公司的唐明宇给我打电话,约我去他们证券公司聊聊,还要请我吃饭。看来我再拒绝他也不好,盛情难却之下,我还是去了证券公司。唐明宇正在看电脑上的股市行情,他们这个证券公司是在黄金地段,就在二区广场中心,对面有好几个银行。对着银行那不是每天有钱流进嘛,证券公司的钱也不少,但那是在市场上买卖。 唐明宇现在也有点小名气,他在报纸发过股评文章,财经网站上也露过脸,电视台也邀请过他做嘉宾。他每回讲课做大盘分析,证券公司都有不少股民听。讲课完了以后,有很多股民围上去,向唐老师咨询。 唐明宇从以前那个证券跳槽过来,带了几个千万资产的客户,唐明宇的能量还是不小的。 我到了唐明宇的办公室,唐明宇正在给一个客户讲解股票。那个股票跌的很多,客户好像已经被套,客户这几天着急上火,问唐明宇怎么办?这个股票是唐明宇推荐的,也不争气,推荐完了就跌,把他这个大分析师的脸都丢尽了。 客户走了以后,唐明宇才笑着跟我说:“真麻烦,这些客户就是这样。” “你这大分析师可够忙的。”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上次我们说的事,你回去考虑的怎么样啦?” “我还没决定呐,你给我点时间。我挺愿意到你们证券工作的,就是单位还舍不得离开。” “士凡,你知道A股可能处在一个大牛市的前夜。你这个时候抓住时机来证券工作,就能骑上牛头,赶上风口,还怕赚不到钱吗?” “是啊,我如果来证券,做啥工作呢?”我被唐明宇说的有点心动。 “你可以做经纪人,也可以开工作室。不过,开工作室挣得钱多。你有时间把证券从业资格考过去就行了。” “这资格考试难不难啊?” “就两科,看书都能过。我考分析师多难呐,不也考过去了嘛。” “你多聪明啊,我能跟你比嘛。” “我可听说你笔头子和股票都挺厉害,跟我谦虚啥。你就赶紧过来吧,你股市这资历,不干证券太可惜了。” 唐明宇这嘴不愧是名嘴,熊市能让他说成牛市,垃圾股到他嘴里也变成了牛股。 饭桌上,唐明宇发挥了他的理论特长,给我说起了股票的历史。 “股票的历史已经有400年啦,荷兰的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是世界上第一个,比英美还早。1773年,英国人在伦敦的新乔纳咖啡馆成立了证券交易所。美国在1790年,才成立了费城证券交易所。1792年纽约证券交易所在华尔街成立。我们国家的股票历史就要晚很多年了。1990年12月后,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相继开业,证监会于1992年成立。” “讲的太好啦!”我鼓起掌来。 “这些股票方面的常识,我像背小学课文一样。” 唐明宇眉飞色舞地说着,他的头发也飘起来,每回他讲到**时,头发都跟着飘动。 “士凡,你说下次牛市能什么时候来?说说你的观点。” “我也不知道下一次牛市啥时候出现,但从牛市的时间周期来看,七年的时间明年就到了,牛市大概不会远啦。冬天已经来临,春天还会远吗?” “你也同意我牛市前夜的观点吧,我们的看法不谋而合,英雄所见略同。来,我们为了以后能在一起工作干一个。” 唐明宇并没有喝多少酒,他喝多了酒就脸红,有客户请他吃饭,他都不怎么喝酒。一次,证券营业部老总带唐明宇跟一个企业客户吃饭。这个企业准备拿出几千万投资股市,是一个有很多闲置资金的大客户。酒桌上,推杯换盏,营业部老总也喝的很高兴。企业的投资部来了个能喝酒的主,他左右逢源,给桌上的领导都喝了个遍。他对唐明宇更是重点照顾,把他当成了最佳喝酒对手,一杯一杯的敬他。唐明宇想拒绝又觉得尴尬,看自己的领导都喝了不少,只好硬着头皮喝了进去。他的脸和脖子都喝红了,他忍不住跑进卫生间,胃里往上直涌,控制不住吐了出来。吐完了他却轻松了,回到酒桌上继续和投资部那个人喝。一来二去,投资部那个人倒是顶不住了,喝不动的样子。唐明宇后劲十足,他把投资部那个人拉着又喝了几瓶啤酒。他是舍命陪君子,还是拼酒到底,那一天,唐明宇真的像变了一个人。 我感觉到了牛市来临前的一些资金动向。产业资本纷纷抄底,民间资本加杠杆的也开始出现。一波牛市行情的启动,都是一些大资金建仓完成后发动的。看来我也要在年底之前布局,如果错失了大底,那可要这辈子都后悔。 二十三 许建峰的轿车厂人事改革进行的如火如荼。集团公司的机关各分厂也都进行着改革。在车城的天空上,沉积的阴霾正在散去,人们焕发了青春,大街小巷虽然没有张灯结彩,每一个人的心里像点亮了希望的一盏灯。 黄俊杰和李大力好多天来想请郑介权书记去红香馆吃饭,却没碰到合适的机会。厂里现在每月生产轿车近万辆,国产自主品牌轿车奔腾正在破土而出。奔腾车安装了一些新技术,让奔腾车更有内涵。 郑介权听黄俊杰和李大力要请他吃饭,心里也没多想,不知道这顿饭里面还有文章。以前在一起吃饭,是和为领导拉近感情,郑书记愿意和他的老部下叙旧,维护他在大家心目中的好领导形象。 他们三人在红香馆那间熟悉的房间里吃饭,更有了重温多年前的回忆。 “书记,您还记得吗?我们当年的创业生活?”黄俊杰故意地释放感情。 “那些年的火热生活谁能忘记啊。你们可不能把我们艰苦奋斗的传统给丢了。” “书记,我们就是想起了您领导我们奋斗的日日夜夜!您为咱们厂做了那么多,我们大家可都是记在心上呐。”李大力也跟着黄俊杰夸赞郑介权。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啦?轮番在这儿抒情,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呀?” “书记,我们俩敬您一杯!” 黄俊杰和李大力一起端酒杯敬郑介权酒,郑介权没有马上喝。 “我今天来和你们吃饭,就是想和你们聊聊心里话。你们别跟我隐瞒,如果还是把我当老领导的话。” “老厂长,这些年没有您的培养,就不会有我们的今天。可是,现在厂里像我们这样鞍前马后在您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我们俩如果有一天也不在您身边了,那为您出力办事还会有谁能让我们放心的人呢?” “你们的担心我都知道,这次咱们厂的人事改革,也是跟着总厂的步伐。也许会有一些大的调整,不过,你们放心,你们这些老同志为厂做出过贡献,我会为你们争取最好的结果。” “书记,有您这话,我们俩会坚定不移地跟着您,做您的马前卒。”李大力端起酒干了一杯。 “我现在不是厂长啦,但还有你们这帮好兄弟,一如既往地支持我,我很感动。” 郑介权看着黄俊杰和李大力对自己还是那么唯命是从,这样的部下还是要培养几个。这次的干部竞聘上岗,是要选出各方面优秀的干部,而把那些不胜任的干部解聘。干部就应该能上能下,这些年干部只上不下的传统,尤其是在国企,已经成为干部终生制的一个符号。有人说在国企当干部,那可是一辈子养老的好地方。所以,不少人都打破脑袋要进国企,能花钱找个好职位,后半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轿车厂的干部竞聘全部结束啦,按着综合考试评定,黄俊杰和李大力都没有通过考试。供应科科长和车间主任都有新人竞聘成功。全厂竞聘考试成绩公布后,厂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工人们围绕着成绩榜指指点点议论着,这次连供应科科长黄俊杰和车间主任李大力都在竞聘中失去了原有的职位,许厂长改革的力度和魄力让全厂职工称赞。这回可不是走形式,换汤不换药了。不过这个结果让郑介权没有想到,许建峰根本没征求他的意见,这是让他不太能接受的。他想去听听许建峰怎么和他说。 许建峰看着郑介权进来时神情不对,他肯定为了人事改革的事来找自己。许建峰知道郑介权和黄俊杰这些人的关系,黄俊杰和李大力这次落选了科长和车间主任,对厂里的保守派们也是个震动。改革会触动他们深层次的那张网,这张网是他们的核心利益。 “厂长,竞聘结果公布啦?” “是啊,我也正要跟你碰碰呐,看你有什么意见?” “你是厂长,你定就行了,我的意见就是个参考。” “有什么不同意见你说出来,我们不能不讲民主嘛。” “那好,我开诚布公地说了。黄俊杰和李大力为什么失去了职务?” “他们综合考试没有通过,按照这次竞聘上岗的规定,他们没有竞聘上科长和车间主任的岗位,所以不能上岗。现在这两个岗位有人参与竞聘,并通过了考试,厂里决定聘用他们。” “黄俊杰和李大力是咱们厂子建厂时期的老干部,是我看着他们成长起来的。他们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把他们拿下去,我看不合适吧。” “老郑,我知道,这次新老干部更替,让你感情无法接受那些老同志退下去。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们不能因此而失去了原则。” “我没有原则?小许,你这个帽子够大的。我在轿车厂做了这么多年厂长,还没有人说过我工作不讲原则。” “老郑,我们搭班子这么多年了,工作上配合的很好,虽然也有分歧,但原则上的问题,我们都是一致的。这次的人事改革是集团公司国企改革的重要工作,你不会拖我的后腿吧?” “我把自己的意见也说了,你听也好,不听也好,我去开会啦。” 许建峰和郑介权的谈话谈崩啦,许建峰的心情有些郁闷,他打开窗户,外面一片火热繁忙的景象,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大干,许建峰也好几天没休息好啦。许建峰站在窗前,让风猛烈地吹着自己。冯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厂长,你怎么啦?” “没什么,我透透气。你找我有事吗?” “想跟你汇报下我们科的工作,你有时间吗?” “我现在没事,来,坐。” 冯雪看出许建峰脸色不好,刚才她在外面听到了许建峰和郑介权两人争执。她知道郑书记在厂里威望还是很高的,所以在工作上和许建峰总是面和心不和,这次在改革的人事竞聘上又出现了矛盾。 “工作压力是不是有点大呀?”冯雪关心地问许建峰。 “有点精神压力,不过,你放心,我自我调节能力挺强的,扛得住。” “今天晚上我陪你去解解压怎么样?” “好啊,我们去吃日本料理。” 下班后,许建峰和冯雪去了一家日本料理店,两人脱了鞋,盘腿坐在日式的床上。 “这家日本店的生鱼片和寿司都非常好吃,要不要喝点日本清酒?” “没喝过,今天陪你喝点。” “麦克有没有找你啊?” 冯雪听许建峰这么一问,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现在虽然走出了那段阴影,但让我和他重新开始,这是不可能的。” “这也怪他自己没有珍惜你们那段感情。” “好啦,不说我了。厂里这次人事变动挺大,上来几个年轻的学历高的干部。我们技术科有没有年轻大学生分配给我们呢?” “有新进厂的大学生,专业对口的就分到你们技术科。” “好啊,建峰,你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扰,多和我聊聊,我帮你排忧解难。” “我会的,只要你不烦就好。” “哎,我发现这生鱼片和寿司要蘸着酱油和芥末,才更好吃。” 许建峰看着冯雪那高兴劲,自己也把今天不开心的事给忘了。 我借到分厂宣传科还不到一年,工资还是附属厂那边给开。不知道什么原因,附属厂把我的奖金停发了。这一定是钱厂长让把奖金扣掉的,也许是有人在从中作梗。我把这事跟古正道说了,古正道也觉得这事来气。 “你们附属厂也太欺负人了,凭啥扣你奖金呢?你得回去问问钱厂长。” “我们厂这么做是有点不讲道理,这让我怎么安心在分厂宣传科干呢?” “小林,这件事解决不了,对你影响很大,你的收入就会减少,你的编制问题,也不能把你留在分厂,早晚得回附属厂。你应该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找齐科长谈。” 我明白古正道话的意思,他是劝我回附属厂上班。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分厂宣传科上班,这也是我的理想。放弃理想回到现实,我的心里一时无法承受。 “小林,有个事情我要跟你说,分厂现在也开始做岗位定编工作,宣传科的几个岗也基本定了人。你是集体编制,定不了国营编,所以,宣传科没有你的岗。你借到我们科这段时间,非常努力勤奋,为分厂宣传工作做了很多,你也是个有才华的人,到哪儿都能发光发热。” 齐大胜看来已经决定聘用陆涛在宣传科任职了,陆涛目前是合适的人选,他在分厂的人脉关系很广,听说也是和某厂长有关系,我怎么能和人家竞争呢?即使我不是附属厂的人,也不一定能争的过陆涛。 等我要离开分厂宣传科的时候,心里难舍难离的。工作在这里的日子,身在大厂,总想施展自己的理想抱负。可如今事业未成,却要离开给我带来热情、希望的地方,那宽敞的厂房和办公楼,这里的一切都深深的印入我的脑海。在每天中午的时候,我和陆涛,还有团委书记张雷,技术科的肖一光,我们四个都在一起玩扑克。张雷个子不高,但却长得非常精神,他团委工作搞得有声有色,哪里有困难险重,团委的青年们都会冲在前面。我写过一篇宣传他们的报道,但是没有过多的写他这个团委书记。技术科的肖一光戴着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他说话很有意思,常常把我们在一起的气氛整的活跃热闹。古正道和齐大胜也和我们一起玩过,玩牌成了我们工作中唯一的乐趣。 我那天和陈俊清喝了不少的酒,我想起了“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这句诗。我离开分厂回附属厂,让别人怎么看我?这是不行被退回来的,给附属厂丢脸啦。 “哥,你今天白酒喝的比我还多,慢点喝,喝急酒容易醉。” “没事,我今天特别想喝酒,酒就是琼浆玉液呀,来,我们一醉方休。” 陈俊清把我送回家后,我已经喝醉啦,大吐了一顿,迷迷糊糊的睡到第二天中午。老婆早晨做好饭就上班去了,妈妈从外面溜达回来,正在做午饭。 “你昨天晚上怎么喝了那么多的酒啊?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让妈多担心。” “妈,我现在工作上遇到了点挫折,我从分厂宣传科又回到附属厂上班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呐,儿子,你可不要从此一蹶不振呐。你们小时候就失去了爸爸,我带着你们是多么艰难地熬过来的,生活再苦再难,我也把你们养大成人啦。没有吃不了的苦,不管碰到什么困难,你都要坚持下去。” “妈,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您儿子有志气。” 妈妈有着平凡人的伟大,用母爱把我们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重新团结起来。她像一棵大树,为我们遮挡着狂风暴雨。没有母爱,我也不能这么健康的成长。母爱像大海一样,那么深厚、宽广。 二十四 我回附属厂上班了,范婷婷在检查科干了半年多,我们科也新调进了人。接替我那摊工作的,是叶茜。这个叶茜的老公是个做买卖的社会人,也认识钱厂长。叶茜虽然带着眼镜,文化水平却不是很高。有的时候下班,她老公来单位接她,两人那甜蜜的样子,让我想起科长方静的老公。方静的老公长得一般人,其貌不扬,来过科里很多次,方静在科里对老公都是严肃的,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 科里来的另一个新人是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张小帅长得身材瘦瘦的,腿勤嘴甜,哥姐的常挂在嘴边。张小帅来科里连个坐的位置也没有,就坐在方静办公桌的对面,干一些科里的零杂活。 我回来上班也没了位置,企管工作由叶茜接管,我也像张小帅一样,外出跟车拉料。我从分厂宣传科回来后,职位也没了,成了一个打杂的,还不如科里的新人。我得找个时间和科长方静唠唠,我的工作为什么变动?怎么就变得无足轻重啦?我感觉是科长方静要求厂里把我的岗位定编给了叶茜,没想到我这么快回到了附属厂上班。 “科长,现在为什么不让我做企管工作啦?”我心情有点激动,第一次以这样的口吻质问方静。 “你到分厂宣传科工作,厂里企管这块没人具体来做,影响到了咱们厂的管理,厂里才决定安排叶茜接替你做企业管理。” “那我回来啦,是不是还重新接管企管员的工作?” “厂里不想让你做管理了,叶茜比你更合适做这项工作。咱们科别的工作也挺多的,你先做做别的工作。” “厂里这么做,是卸磨杀驴啊。我工作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如那个叶茜?”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没想到你对工作挑挑拣拣,对领导和厂里也大为不满。” “我对工作挑挑拣拣?科长,别人对咱们科不了解,你是领导,你最有发言权。公平地说,我在科里是不是任劳任怨?我为厂里的宣传默默无闻地做了多少,可我也没多挣一点工资,厂里连一句表扬都没有过。” “工厂是以生产为主,其它都是辅助工作。我们科也是为了保障厂里的生产,不要把个人的荣誉掺杂在工作中。” “科长你什么意思?我为厂子搞宣传是为了个人荣誉。这话让我听起来心寒,我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写稿子,是为我自己吗?哪个糊涂领导这么说的?” “林士凡,你不要诋毁领导,你还想不想在经营管理科干啦?” “科长,你别吓唬我,如果这个单位让我失去了信心,我会有自己的选择。”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那么大的勇气,和科长顶撞了半天,还说出激烈的言辞。其它科里的同事有些人听到了我们争吵,但却没人来看热闹。倒是陈俊清进来把我拉走,说找我有事,把我拉到生产科,随手关上了门。 “哥,你太冲动了,怎么回事啊?” “我想喝酒,我们酒桌上说吧。” 我和陈俊清酒桌上接连干了几杯酒后,心里舒服了许多,火气也消了一半。 “哥,你今天表现太强势了,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你一点不给方静留面子,怕是以后她会算计你的。她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你可要小心。” “我怕她个丑女人不成,她不就会搞个阴谋诡计,背后和领导打别人小报告,踩着别人往上爬嘛。”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就怕这样的小人呐。自古英雄气短,项羽自刎乌江。”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难道害怕我们科长?” “我怕你们科长?你问问她,她见了我,客客气气的,她要是敢跟我玩阴的,我骂死她,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呐。” “还是你行,我骂人张不开口,对女人我只知道讲好话。我刚才跟我们科长一直在摆事实讲道理,她生气我骂她是糊涂领导了。” “领导都不愿听下属说她糊涂,这比骂她还难听,你点到她痛处了,你说话的水平,有水滴石穿的威力。” “哥们,我都这样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这不是让你高兴嘛。来吧,我们再干一个,什么烦恼都没啦,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是啊,当我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时候,砍柴、喂马,那种生活不光是诗人向往的。” 我并不喜欢诗,对现代诗歌了解得不是很多,但也偶尔拿这句海子的诗抒发一下情感。“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更远的地方更加孤独。站在一片荒芜的草原上,那时我自由而贫穷。” 胡梦丽去世的消息是方静告诉我的,我当时很震惊,也很悲痛。工会主席李莉更是伤心的流下了眼泪,她和胡梦丽的关系谁都知道。她失去了一位朋友,为她能说话办事的人。一些领导和干部去送胡梦丽最后一程,我在科里值班,天下着雨。那时的心情还是挺沉重的,什么事情都干不下去,望着科长坐过的位置,胡梦丽好像还在那里写着总结发言稿,发言时带着激情。 方静回科里后,眼睛红红的,和别人也没说几句话。在科里开会她讲的一番话,把我都差点感动。 “我们的老科长已经走了,她忘我的工作精神鼓舞着我们每一个人,我们要把这种精神转化为动力。” 方静把胡梦丽树立成我们科的学习榜样,这是我没想到的。她过去做了那么多对不起老科长胡梦丽的事,现在是要改变自己形象。 我去工会看看李莉,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回忆着过去和胡梦丽在一起的生活。 “李姐,你还在怀念我们科长呢?” “她是个好人呐,只不过有一点女人的小心眼,不然也不会这么早的离开这个世界。” “是啊,人应该胸怀大志,有理想,不能只看着眼前。” “看方静小人得志,你今后工作要格外留心。我听说你和她吵架的事了,她能不能想方设法把你挤走啊?” “听天由命吧,我做好工作就行啦,不想再和有些人勾心斗角。有时间多学习学习,写点宣传企业的好文章。” “你和胡梦丽是两种格局的人,姐姐佩服你。” 李莉竖起大拇指,她这样夸我,拿我和胡梦丽比,我毕竟是个男人,心虽然不像大海那么宽阔,但也不能像针眼那么小。 “你怎么从分厂宣传科回附属厂啦?你不是干的挺好吗?” “咱们厂把我的奖金给扣啦,我没办法,只好从分厂回来。其实我也不愿回来,分厂有我喜欢的工作。” “附属厂怎么能这样呢?很可能又是你们科长方静捣的鬼。” “我走时就横挡竖拦不放我走,现在又用釜底抽薪逼我回来。” “难怪她能坐上科长的位置,我们都是自叹不如啊。” “有朝一日,我把她丑恶嘴脸曝光给众人,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现在还不能跟她撕破脸,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李莉说的有道理,我表面上和方静要和平相处,如果关系太紧张,我在科里将无法呆下去。她是科长,胳膊拧不过大腿。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下班的时候怕是也停不了。今天没带雨伞,回家是不是要冒着雨。马路上的雨水太多,我的皮鞋恐怕要遭殃了。这双皮鞋是我和老婆在欧亚百货买的,老婆说我没有一双好的皮鞋。我犹豫半天,转了又转,才买下这双鞋。我真舍不得让雨水弄脏了我的鞋,老天爷能不能雨过天晴。不知道是不是心诚则灵,下班的时候,乌云散去,天空出现了彩虹,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许建峰去工人文化宫开全厂动员大会,红旗轿车重新开始生产。工人文化宫里红旗飘飘,群情激昂。红旗轿车是民族品牌,有着辉煌的历史,但是这几年却被市场遗忘了。大会上集团公司领导讲话的精神就是“振兴民族品牌!”。听了这个讲话,让全厂职工振奋。 “我们现在是处在一个全新的汽车时代,国产自主品牌轿车是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红旗是中国汽车行业的骄傲!在新的时代,我们要让红旗轿车走进普通百姓家。国企改革,产品也要创新,我们要红旗轿车焕发出新的活力!继续打造中国第一民族品牌!中国制造!” 集团公司董事长的讲话真棒!真有水平!他丰满的脸上带着自信。许建峰代表轿车厂上台讲话,表达了生产红旗轿车的决心。 我在厂电视台新闻的播放中,看到了这次大会的精彩过程,许建峰帅极啦,年轻有为的厂长,出尽了风头。 集团公司的这次战略改革我也参加了总厂的一次活动。这次活动是总厂工会和厂报社、厂文联联合举办的,要出版一本写红旗人故事的书。这几个部门找了7个能写作的人,我也是这个创作团队的一员。我听到了消息后激动了好一阵,是哪个伯乐推荐了我?我思前想后,觉得很有可能是厂报和厂解放杂志的编辑。我对这个伯乐心存感激,能参加总厂的活动,为红旗轿车红旗人摇旗呐喊,这工作太重要太有意义啦!我又能发挥自己的才能,老天爷再一次给了我展示的机会。 李莉在分厂工会接受任务再传达给我,她郑重其事对我说:“你是代表分厂和附属厂去完成总厂集团公司的工作,你可要认真对待,给咱们厂争光!” “我会努力工作,不让厂领导失望。” “我知道你的写作水平,只是有些人不以为然,不愿意承认你。” “我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好啦。” “有志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个性。” 我下班的时候碰到了范婷婷,我本来想一走了之,她却从后面追上我。 “林士凡,你怎么见我就跑啊?” “我跑什么呀,我是要去赶公交。” “下了班就回家,真是个好老公。” “怎么,有事找我?” “你说呢?走之前不请我吃一顿?” “走吧,本来想回家自己喝点,你愿意陪我喝,那真是太好啦。” “是不是特别高兴?能被总厂选中。” “我真的没想到有这样的机会。” 我和范婷婷去吃牛排喝红酒,我今天又要花不少钱,好在上个月有一笔稿费到账,股票短线也赚了几千元。可是买单的时候,范婷婷却主动付了钱。 “等你们的书出了,拿了稿费再请我。”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这几天大众合资厂的汽车件出现质量问题,我和车间的人要去合资厂返修。” “你们检查科责任大,又战斗在生产第一线,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我在检查科学会了不少东西,尤其分厂那几个检查员。” “我看那两个女的像姐俩,还有崔军挺有意思,一个男的文质彬彬爱养花,听说他炒股也很厉害。” “他是炒股,股票挣了挺多钱,还告诉过我股票呐。” “你又有了一个炒股的老师,我可以下岗啦。” “你别多想,我还是觉得你水平比他高。” 范婷婷肯定向检查科的崔军问过股票,怕我不愿意,才没有和我说真话。范婷婷又问起我股票,我像讲故事一样说给她听。 二十五 总厂给了我们创作组两周的时间,第一周去轿车厂采访,第二周自由创作。为了创作方便,在一个单位的招待所安排了几个房间,我们可以自己选择是住招待所,还是回家。 我们去采访的厂子就是许建峰当厂长的轿车厂。我和许建峰有些日子没见面了,他是厂长,工作特别忙,这次去轿车厂采访,正好去看看许建峰是怎么当厂长的? 轿车厂宣传科的同志接待了我们,会议室挺大的,宣传科的曲科长也很热情。 “我代表轿车厂欢迎大家!这里有一些资料,大家可以拿去参考。你们要想采访哪个部门和个人,我们可以安排。” 曲科长领着我们参观了轿车厂,中午还在食堂吃了午饭。我在食堂看到了许建峰和冯雪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我还没去找许建峰,在食堂却碰到了。我走过去和他一起吃饭,许建峰给我介绍冯雪。 “这是我们厂的技术科冯科长。” “冯科长好,许厂长夸你是居里夫人,科学界的女强人,看来名不虚传呐。” “许厂长是言过其实了,我哪有他说的这么厉害。” “士凡,你这次可要把我们轿车厂好好写写,有时间我给你介绍厂里的感人故事。” “那可说好啦,我要采访许厂长和冯科长的,你们别说不行啊。” 吃完饭我和许建峰一起去了他厂长办公室,我从这时才开始体验了许建峰的厂长生活。他办公桌上摆着一辆红旗轿车的模型,他的心中装着振兴民族轿车的梦想。 “建峰,你身上承担的责任和使命很大呀,你们这一代红旗人为了生产出新红旗,呕心沥血、兢兢业业,这也是我们要写的红旗人的精神。” “我没什么好写的,那些一线的奋斗者才是最应该去讴歌,平凡劳动者的美是最纯洁的美!” “那你给我介绍几个一线典型的红旗人。” “红旗车间的维修电工夏天宇,是个技术能手,搞过多项发明,获得过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被大家称为生产一线的工人发明家。” “这个素材好,我一定把它写出来。建峰,建平最近怎么样啦?” “我哥啊,他一直忙乎那个小厂子,有一段时间没回我爸妈家了,我也和他好多天没见过面啦。” 我知道许建平有了自己的厂子后,和我们这些朋友喝酒聚会的机会少了很多,人家现在是私企老板,对他要刮目相看。这阵子,我们也没在一起谈论股票啦,他常年只做医药股,最近还买了集团公司的股票。许建平听到什么消息了,还是他觉得集团公司股票的股价不高。现在的股价7元多,应该是底部附近。我现在不给主任操作股票了,资金风险很大。主任已经把资金撤走,是躲避股市的风险?还是别的风险?我买的那只重组的科技股,借壳成功后,并没有大涨,股价最高30多元。我会一直关注这个股票,它可能是科技成长股。 到了下班的时间,许建峰没有走,技术科也有人在加班,冯雪和科里的人正在设计一款新型的红旗轿车,参加全球红旗设计挑战赛。参加比赛的有专业汽车设计师,也有不少的汽车爱好者。冯雪想设计一辆外观年轻充满朝气,具有立体感和运动气息,把东方和西方审美元素有机结合为一体的红旗轿车。 我下班也没有回家,在厂里体验生活,有时间好采访许建峰和冯雪。 “你还没走啊?”许建峰在厂长室看着我说道。 “你们加班加点生产红旗,我也要跟上你们的步伐,要不怎么去写你们呐。” “好啊,士凡,你正好陪我一会儿,我也不会太晚,我们一起走。” “我想去技术科,看看冯科长她们怎么搞科研的。” “行,那你去吧。” 我到了技术科,看见大家都在忙,绘图的、看图纸的,还有测算的。冯雪在和一个人讨论技术参数的问题,看见我进来,她高兴地走过来招呼我。 “我们这儿有点乱,来,我让你看看我们新设计的红旗轿车,只是现在还不能报道。” 冯雪她们设计的红旗轿车挺有创意,也许参加比赛就能获奖。 “建峰晚上下班要去吃饭,你也一起去吧。”我想让冯雪和我们喝几杯,唠唠心里话。 “如果下班晚,我就不去了。” “你还是去吧,这可是许厂长的意思,他说你太辛苦啦。” “那好吧。” 我们三个人去吃了火锅,热乎乎,辣的冒汗,又喝上一杯啤酒。我和许建平、许建峰经常一起吃火锅,那种热遍内心的感觉,就像我们的兄弟之情。 “来,干一个!” 我和许建峰一饮而尽,冯雪看着我们喝酒,她自己喝了一瓶饮料。她想起自己和建峰谈恋爱的时候,建峰也是和同学喝啤酒吃火锅。 “可惜啊,今天建平不在,我们三个人没一起吃火锅。” 我又想起了许建平,许建平的厂子我也没去看过,有时间去给他指导指导。 吃完饭,冯雪自己开车走了,许建峰喝酒没开车,我俩一起往回走。 “你和冯科长是不是认识挺长时间啦?”我试探地问许建峰。 “你的眼睛好厉害啊!说说怎么看出来的?”许建峰紧盯着我。 “我看着你俩的样子,不太像一般的同志。” “我们俩是大学同学,她还是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这些事你好像知道啊?” “那是过去时,我说的是现在进行时。你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微妙,过去的恋人,现在的同事。” “我们现在就是同事和朋友,没有什么的,你千万别多想。” “大厂长,你的为人我还信不过嘛。哎,对啦,你的贵州茅台股票卖没卖?” “还没卖,消费龙头怎么舍得卖呐,像巴菲特投资可口可乐一样,拿个十年八年,那是一笔财富啊。” “我看好一个科技股票,一直在研究它,有潜力成为科技大牛股。” “科技股我也看好,在美国的时候,我买的互联网电商股票,让我收获了第一桶金。可我对国内科技股票了解比较少,你能不能告诉我?” “没问题,哥几个互通有无,有钱大家一起赚。” 说真的,许建峰一个大厂长,还能和我保持着这么深厚的友谊,没有一点官老爷架子和官僚作风,实在是难得。 “我听建平说,他买了集团公司股票,集团公司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啊?”我问许建峰,不是想套他的消息,他跟没跟许建平透露有价值的信息,这才是我关心的。 “我不知道,我哥没和我打听内幕消息,再说这是犯纪律的事,我不能违反原则。” 许建峰斩钉截铁地说着,我看出来许建峰没有说假话,是一个好干部,经得起考验。 回到家已经半夜了,家里人都睡啦。我洗了洗脸,让自己精神精神。我坐在窗前的台灯下,开始整理白天的采访资料,一个个鲜活的红旗人浮现在我眼前。车城的夜色是那么美!星光灿烂!下夜班的工人在班车上甜蜜地进入了沉睡的状态。 媳妇睡醒一觉起来,给我沏了一杯速溶咖啡,端到我面前。 “别写太晚了,早点睡。” “我知道,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呐。” 媳妇又躺下睡觉去了,我喝着浓浓的咖啡,每回老婆在我写东西的时候,都给我沏上一杯浓浓的咖啡,咖啡的清香,好像让我写东西时也多了些温暖。 我们写作小组在轿车厂的采访很顺利,收集了不少素材和红旗人的故事。一周的时间过去了,《红旗人的故事》创作小组,回到了招待所,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创作。招待所的条件差了点,夏天非常热,有的人觉得在家里写更自由,也不用受炎热之苦。我在家写了6篇故事,创作小组里有一个人写了7篇,就偏偏比我多写了一个故事。等书印出来的时候,我们创作小组在一起吃饭庆祝。招待所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这也是散伙饭,创作小组解散,大家都回原单位。这段生活时间非常短,但却让我难忘。 我把出的书送给了许建峰,说我写的人物栩栩如生,情节也真实感人。 “这要让我们厂的工人们看了,他们会更有干劲。我们的红旗新车型销售的很好,市场开始接受时尚大气的新红旗轿车。” “如果大街上能多跑些我们民族品牌的红旗轿车,和自主品牌的奔腾轿车,这也是让我们自豪的。” “我挺喜欢你写的这篇《设计室里的灯光》。”许建峰还朗读了起来。 “夜里2点啦,设计室的灯光还亮着,这里有一些人,还在争分夺秒地工作。她们为设计出一流的红旗轿车,忘记了吃饭,忘记了睡觉,当她们走出设计室的时候,希望的一天已经来临。” 我写的这个设计攻关的故事,主要人物就是冯雪,冯雪在一个星期天去图书馆查资料,正好那天是冯雪爸爸的生日,全家在饭店包了一桌宴席。冯雪从图书馆出来去买蛋糕,她拿着蛋糕准备回家。这时,科里的同事给她打电话,她的红旗轿车设计有了新思路和灵感。她拎着蛋糕回了单位,把新红旗设计图画了出来。冯雪忙完后,想起了爸爸的生日,才连忙开车去了饭店。生日宴已经结束,她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的媳妇晚上躺在床上看《红旗人的故事》,她看我写的那几篇,又看了别人写的故事,她被里面的动人情节感动啦。 “稿费给的太少了,一个人才600元,这集团公司宣传部门那么有钱,太抠门了。” 老婆说的没错,总厂给的稿费是少了点,但这本书的宣传价值是很大的,很快这本书在集团公司流传开了。 我在一个交易日,去证券公司找了唐明宇,唐明宇借给了我两本考试的书,让我有时间认真看书学习,他帮我报名考试。这每年证券从业资格考试有两次,上半年是在4月份,下半年是在10月份。《证券基础知识》那科,我一次就考过去了,别的科《证券交易》,我几次都没考过去,总是差了几分及格。唐明宇跟我说,可以花钱帮我整一套考试重点复习题,证券公司的一些新人都买了这套题,考试过关了。我在市场从来都是真刀真枪的,对书上这些专业词汇,虽然能理解,但却因为量大,很难背下来。可是我还不想花钱买复习题,那样即使考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和那些假文凭有什么区别?靠自己的实力,那才能走的远。 许建平在牛厂长的厂子干的挺好,他还投资入了股。这个厂子比他自己那个小厂大很多,新的厂房新的设备,刹车鼓项目已经投产了。牛厂长不是每天都来厂子,厂里的事全交给了许建平。许建平负责厂里的技术,生产和其它事务。前一段时间,许建平出国采购设备,这段时间又招聘技师,和机械方面的人才。许建平自己的小厂也交给了别人管理,他一直想把自己的厂子扩大规模。他打听到一个消息,在离他的厂子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土地出售,价格也要400万到500万。要想拿下这块地,这笔钱数目不小,他想通过贷款贷到买地的钱。如果在银行做贷款,就要有固定资产做抵押。许建平还真不认识银行的朋友,这事不能太张扬,让牛厂长知道自己有厂子可不好。 许建平来找我,让我帮他找关系贷款。我答应许建平,想到唐明宇是证券公司的,跟银行关系密切,给许建平搭个桥吧。唐明宇有两个银行的股票客户,一个是大银行的,还有一个是地方支行的行长。这两个银行客户都常向唐明宇咨询,唐明宇也时常把证券公司的内部信息告诉她们。 “朱行长,我告诉你一个股票,这个股票可是我们证券公司自营做的股票,对外是保密的。” “唐老师,谢谢啦,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找我。” 朱行长投入了很多资金,重仓买入这个股票,券商的操盘手法稳健、高明,不露声色地炒成了大牛股,朱行长看涨幅超过了50%,问唐明宇用不用卖掉。唐明宇告诉朱行长,他们券商还没出货,现在只是整理做个平台,还有可能做一波。等到出货的时候,会提前让她卖掉。朱行长是个明白人,获利卖出后,给了唐明宇超过10%的咨询费。朱行长体验了跟着机构做股票的快感,能赚大钱,敢拿住股票。 这次唐明宇找朱行长给许建平贷款,朱行长很快答应了。这500万贷款也不是什么大额贷款,许建平又有固定资产,贷款风险不是很大。 唐明宇请朱行长吃饭,把许建平给的1%好处费给了朱行长,这钱有点少,不过朱行长看在唐明宇老师的面子,没把这点钱放心上,以后还要靠唐老师炒股挣钱呐。我倒是欠了唐明宇一个人情,没办法,找机会还给他。许建平做东,请唐明宇和我吃饭。许建平和唐明宇一起喝了几瓶啤酒,谈论股票唠的挺热烈。 “唐老师,以后股票方面还要向你多请教,你的专业水平在行业内也是挺高的。”许建平肯定不是真心的吹捧唐明宇,不过,他觉得唐明宇券商内部的信息很有价值。 “过奖了许总,不过,您以后可以到我们证券公司做股票,为您提供不一样的服务。”唐明宇想把许建平拉到他在的证券。 “我考虑一下。”许建平看了看我。 “士凡也很快到我们证券来工作了。”唐明宇看出许建平的心思,就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是吗?士凡,你要到证券工作了,我说你怎么不肯去我的厂子。” “还没来及跟你说呐,我可能还不能马上去证券公司。” “行,你真到唐老师证券公司工作,我就把资金转到你们这儿。” “来,为我们以后的合作干一杯!”唐明宇举起酒杯,和许建平碰了一下酒杯。 吃完饭,许建平有事先走了,我和唐明宇去了证券公司,唐明宇给我沏了一壶好茶。 “老同学,机会来了。许总如果能把资金转过来,你再整个千百万资金,可以开个工作室了。你的短线水平,我可以把你打造成新生代的游资。” “我行吗?”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况且还有我呐,我帮你组建团队,提供软硬件,你只要把资金带进来。” “我要是能有千万级以上大资金,就大干一场。等我把资金筹集到位,工作室就开业!” “好,一言为定!”我和唐明宇击掌。 许建平这几天忙着跑银行办贷款,贷款还没下来,那块地却被别人盯上了。就在贷款要下来的时候,那块地已经卖出去了。看着那块地很快盖起了厂房,许建平为错过了这次机会惋惜不已。他回到车城后,到我家找我,我们俩出去喝酒。我们俩挺长时间没一起喝酒了,今天还有点离别后重逢的感觉。他应该竹筒倒豆子,把他厂子的事跟我说说。他虽然是靠着那个牛厂长起来的,但还是让我对他现在的成绩大加赞赏。 “忙活了半天,地还是让别人抢去了,真是天不遂人愿呐。我要是买到那块地,再建个厂房,一年轻轻松松几百万。”许建平喝了一口酒,得意地吹着,那神情并没有失落。 “建平,你还在牛厂长那儿干呢?你们新上的刹车鼓生产线怎么样啦?” “全都安装完了,都已经开始生产了,市场供不应求啊。” “是吗?我说你怎么那么忙,都没时间回来。” “我让你去帮我管理厂子,你不干,原来你早就另有打算。也好,开工作室我也支持你,谁让咱们是好兄弟呐。” “多谢了建平,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有好朋友的鼓励,我也多了一份信心。如果能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引领投资风潮,像索罗斯、巴菲特和利佛莫尔那样,让全球投资人仰慕崇拜。每年巴菲特的信徒们,都花高价钱拍卖和巴菲特的一次午餐,和参加巴菲特公司的股东大会。 “想什么呢?”许建平看我沉默无语,也不和他说话,大声地问我。 “没想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打理厂子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以前觉得管理一个厂子没什么难的,现在才知道,什么都得照顾到。我的厂子为一家企业供货,这家企业派了一个采购员来采购。这个采购员很麻烦,我请他吃饭、唱歌,节假日我还要送他购物卡,他还有点贪得无厌。” 许建平为这个采购员费劲了心思,他这个小企业不敢得罪人家,采购员如果不帮厂家说好话,那也有可能失去这家大的合作商。 许建平的难处我是理解的,工厂管理哪有那么简单,像我们的附属厂,从无到有,现在也有几百人了。许建平这个厂子还不如那些校办工厂,可能说黄就黄了。有多少民办小厂倒闭,工人失业下岗。市场竞争很残酷,中小企业能生存下来就不容易。许建平现在还不知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含义。 “你的厂子还没有干起来,如果干起来了,我觉得你应该聘请一个管理人。”我提醒许建平。 “以后再说吧,别说这么个小厂,就是现代化的大工厂我也能管理得很好。” 许建平也想像弟弟许建峰那样,当个大的国企厂长,他一直都在向这方面努力,他不相信自己这辈子只搞搞技术。 “最近有没有什么好股票啊?我买个几百万的,要是能挣个几十万,我要在净月买套房子。净月的房子以后肯定会升值,那可是森林公园。” 许建平这生活目标和境界比许建峰差距很大,许建峰为国产民族品牌轿车做强做大,实现车城人的理想,这样的胸怀和担当才让我佩服。 “行啊,你和我弟弟都为了红旗能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听说你写的《红旗人的故事》反映不错,你把我弟弟写的挺符合时代的。” “一个企业的根本是什么?是文化。如果一个企业没有了文化,就没有灵魂。我们写的这本书,是集团公司文化的一部分。” “那你说车的文化是什么?我现在不想知道什么文化,你帮我选一个好股票就行。” “我选好了告诉你,我开工作室以后,你把资金转到我们证券公司吧。” “没问题呀,你我还信不过嘛。到时帮哥们好好做,多挣点钱。” 许建平的格局没有许建峰大,我是能接受的,所以,每个人的成功都是有原因的。 二十六 附属厂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闹得人心浮动。我的心也像长了草一样,方静把这件事告诉我后,我就无心工作了。 “科长,咱们附属厂如果实行了股份制,那真的不好干啦。” “听说股份制职工都要投资入股,企业好盈利分红自然多,企业一旦亏损,投资入股的钱就会打水漂啦。” 我站起身来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怕有人偷听我们的谈话,我走到方静桌子前。 “科长,咱们厂子的效益现在还可以,以后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如果汽车件的生产能够扩大,引进利润高的产品,才真正能挣钱。但是,现在附属厂的情况,哪一天也有可能经营不善倒闭。让我投资入股,风险挺大。” “你是对附属厂不看好,还是没有信心呢?” 方静这么问我,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让我说看好附属厂,这肯定不是心里话。工人平均工资这么低,厂子管理原始化,还有一些不正之风。 方静好像早就明白了我的答案,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啦?” “现在的计划不够成熟,等待时机呐。” “有能耐的人都不会窝在这个没发展的附属厂。你能写,又懂金融,到哪儿都比这儿有前途。股份制之后,干部编制肯定会减少,与其那时候被动下岗,不如现在未雨绸缪给自己找个好的出路。”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领教了科长方静的厉害,她这是在点我啊。我深知科长的用意,她这是让我考虑后路,我早就想到这一层了,是该去唐明宇那儿啦。我本来还想听听科长有什么打算,可她老谋深算,不肯说出她真实的想法。她是个官迷,不会放弃现在科长的职位,这个职位油水很大。我想起了工会主席李莉,何不找她商量商量。 李莉看到我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可能会想到我是不是跟方静又发生了矛盾。 “怎么啦?你又受霸道科长的气啦?” “没有,再说我也不怕她。不过,她今天和我说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李莉好奇地问。 “就是要实行股份制嘛,我们科长给我上了一堂课,分析了未来的形势。她说这股份制可能要减掉一部分干部,让我早做准备。” “她这是话里有话啊?她在提示你股份制以后,干部会裁员。股份制风声是有,可能不能实行,现在还是未知数。另外,天天喊着干部精简,可你知道吗?我们工会又调进来一个人。” “谁啊?我怎么不知道?”我瞪大了眼睛。 “说出来你都不相信,就是搬运班的陈浩。”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就想到了那个有污点不干净的人。陈浩做过牢,让人不耻的是,他犯的是流氓罪。 “真是笑话,一个犯过流氓罪的人,能到工会当干部。看来,咱们附属厂什么人才都需要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权力被金钱支配的时候,人就会变得丑陋。” 李莉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我惊讶不已。人都是会进步的,这肯定是受了我的影响。 “附属厂这样让我失去了信心,有些人以权谋私,真正的人才不被重视。我为附属厂做了多少贡献,还不如那些投机专营的小人。”我有些激动,义愤填膺,但我还是控制住自己。 “我也不想让陈浩到工会来,可厂长硬安排进来,我又能如何?唉,难得糊涂吧。” 李莉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刚直不阿啦,她也会随和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总是会变的,随着环境而改变。但愿她不要和一些人同流合污,不然我们再不是同一战壕的战友。 我和陈俊清一起出去吃烧烤,车城的烧烤我们吃的也差不多了,哪家店的肉烤的好吃,我们自然知道。我们经常去的那家烧烤店,是一家下岗职工开的夫妻店。勤劳致富,两人靠自己的双手把这小店越干越火,挣钱后又重新进行了装修。这家店不仅烧烤好吃,小菜也很好吃,所以吸引了不少回头客。 “俊清,你如果离开厂子,你会干点什么?” “我和老爸一直想开个修车铺,我修摩托车,老爸修自行车,我姐夫能修汽车,我们一家都是靠手艺吃饭的。” 陈俊清平时就爱鼓捣摩托车,厂子有人自行车出了毛病,他都能给修好。 “你有技术和手艺啊,到哪儿都饿不死,我只能靠才华,读了那么多的书,总不能是个无用的人吧。” “你在咱们厂子可能是生不逢时,得不到重用,如果去当工人有点浪费人才。我大不了下车间,去机动科,去工段当工人。” 陈俊清在车间干了很多年,人缘混得不错,有群众基础,回车间也是如鱼得水。我要是回下面干活,多年的努力白费了。 “股份制也不是说搞就搞,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我们也别杞人忧天了。” “喝一杯吧,为了我们美好的明天!” 陈俊清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在车城跑了一大圈,我的心在随风而动,飘逸的感觉。街道、橱窗和行人都一闪而过。车城的动力来自创造力,一辆辆国产的汽车,还有很多车城的奋斗者!车城的美,是劳动的美!是创造的美! 许建峰在净月潭买了一套房子,120多平方米,不算是特别大的面积。窗户和平台都掩映在绿树丛中。净月潭的房子近几年比较热,房价一直往上涨,超过了10000元每平米的价格。这里的居住环境优越,森林公园不是哪都有的。清晨在林中跑步,夜晚倾听大自然的声音,这可是神仙都羡慕的地方。我要是能安居这个环境,每天打坐,修身养性。 周末许建峰搬新家,我和许建平都去祝贺乔迁之喜。许建峰的同事冯雪也来啦,她穿着一件漂亮的大衣。许建峰的爱人紫娟和冯雪是中学同学,也挺长时间没见过面了。紫娟听许建峰说过,冯雪调到了老公的轿车厂。紫娟也向老公打听过冯雪的情况,知道了冯雪和外国老公离婚的事。 紫娟看冯雪还是那么漂亮,上学的时候就亭亭玉立,阳光十足。现在是一个中年职业女性,身上多了一些成熟女人的气质。 “老同学,你可是稀客,好久不见。” “紫娟,厂长夫人,祝贺你乔迁之喜啊。” “谢谢啦,冯雪,我让建峰把你请来聚聚。” 冯雪送的一个礼物是扫地机器人,紫娟挺喜欢的,带着冯雪看了一圈房子。 “这个房子是坐北朝南,格局不错呀。” “这个你也懂,我听说人要讲运势,房子要讲风水。”许建平插话进来。 “那都是迷信,房子关键要看居住环境。” “说得对,建峰,看这房子我都羡慕啦。” 今天许建峰也下厨房,帮着紫娟做菜,冯雪脱了外衣去厨房打下手。 “建峰这油焖大虾做的有水准,红酒也不错,我们干一杯!” “cheers!”冯雪举起酒杯,和紫娟、建峰碰了一下。 “你们看,从这里可以看到净月潭的景色。” 吃饭完,我和许建峰、许建平来到阳台上欣赏美丽的净月潭。 “建峰,是不是股票又挣大钱啦?买这么好的房子?”我很想知道建峰的投资情况。 “我在美国投资过网易,回国后买了茅台股票。后来我又投资了腾讯和京东,我投资国内的互联网公司,是看好互联网的红利。” “建峰,你对国内互联网的几大龙头公司很有研究啊,这也是你投资能超过机构的原因。” “是吗?我的投资超过机构?人家是专业的,我怎么可能做过他们。” 我们三个在阳台上喝着茶,淡淡的茶香四处飘散,净月潭森林公园把我们融入其中。 “我现在挖掘一些国内半导体的科技公司,建峰,你对半导体行业怎么看?”我喝了一口茶,沁人心脾。 “我对半导体行业没什么研究,在国外知道,我国的半导体行业落后于其它半导体芯片大国几代。所以,我国想要在半导体、集成电路行业上发展,要有资金投入,技术突破是关键。美国的英特尔垄断着芯片领域。” 建峰知道的还真不少,半导体行业被大国封锁了很多年,一直发展缓慢。美国、日本和韩国都是半导体芯片强国,八十年代,美国和日本开启半导体芯片大战,结果把日本打败,但韩国三星借机崛起。我感觉中国的半导体企业现在卧薪尝胆,迟早也会有爆发的一天。目前,国内上市的半导体芯片公司还很少,想要沙里淘金并不容易。 许建峰小的时候是个汽车迷,深受家庭影响。父亲是个爱研究汽车的技术工人,收集了一些汽车模型,有红旗轿车和解放牌卡车模型,非常有纪念意义。爸爸领许建峰去参观过一场汽车模型展览。国产汽车模型有红旗、解放,合资车模型有捷达和奥迪。集团公司的发展历史从汽车模型展看的很清晰。一些外国汽车模型让许建峰大开眼界。许建峰长大一点以后,爸爸领他去工厂看新车下线。他看过解放卡车和红旗轿车戴着大红花驶下生产线,工人叔叔敲锣打鼓庆祝。有的人热泪盈眶,爸爸高兴地把他举起来。许建峰那时候就有了自己的汽车梦,开着自己生产的国产轿车去环球旅行。那时候国产轿车只有红旗轿车,要是自己长大以后能开着红旗轿车去北京,经过天安门,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红旗轿车是我们民族的骄傲!是我们汽车人的骄傲! 许建峰这个梦就要实现啦!他要开着新的国产轿车去趟北京,虽然是公差,但也圆了他多年的梦想。回来后,他把这次经历的所见所闻跟我们一起分享,我们在他家里热烈地讨论起来。 “你们不知道,我开着新红旗耀眼吶,有不少红旗车迷追随,还有一些人打听新红旗车的价格和性能。有一个红旗车迷,开着我的车跑了一圈。”许建峰热情洋溢地说着。 “这一次自驾出行,为红旗车做足了广告啊,你这个大厂长感受很多吧?”我对这次出行也很感兴趣。 “是啊,我这次除了去北京出差办公事,还了解了红旗车在北京的市场销售情况。红旗车在北京也很受欢迎,不仅领导愿做国产红旗车,普通消费者对出的新红旗轿车也非常喜爱。” “现在的年轻人也有喜欢新款红旗车的,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家的孩子最近要买一台红旗车。”许建平一边翻看着汽车方面的杂志,一边跟大家说。 “我新换了一台红旗轿车,你们要不要去感受一下,我拉着你们在净月潭呼吸森林氧吧。”许建峰今天的兴致很高。 我们乘坐着新红旗在净月潭的周围行驶,红旗车坐在里面好气派,像大领导出行。春风得意,景色宜人。 “怎么样啊?感觉如何?”许建峰开车的样子还真像一个领导。 “建峰,让我开一会儿,体验一下驾驶红旗的心情。”许建平还没有开过红旗车,心里直痒痒。 “好吧,我看看有合适的路段,让你轻松的驾驶。” 红旗车开到了一段笔直的马路时,许建峰靠边停下车,换给了许建平驾驶。 许建平开起红旗车,兴奋的跟个孩子似的,好像自己的身价也高贵了。 “我决定了,买一台红旗suv,高端大气上档次,那气势可是技压群雄啊。”许建平现在有点钱了,就开始改变自己的生活了。 我还没买车,但应该先把驾照考下来,再努力几年,也买一台国产轿车。 许建峰的轿车厂人事改革后,新竞聘上岗的中年干部中,有一个能力超群的人,他就是新上任的销售科长秦峰。秦峰的年龄是男人的黄金期,事业也开始走入快车道。他曾在基层连续做过五年的销售冠军。他带领团队也是过五关斩六将,夺得三个年度的销售第一。在许建峰没当轿车厂厂长之前,秦峰一直在基层做销售工作,没能提拔到管理岗位。有人说他年轻有冲劲,但没有协调好上下级关系。他在工作中和郑介权有过多次争执,他在领导眼中是个不爱听话的下属,所以才没有被重用。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成熟了许多,这次许建峰重点提拔秦峰,有些人投了反对票,他的考核分数并不高。许建峰力排众议,还是坚决聘用秦峰。 黄俊杰拿着一盒好茶去送给郑介权,郑介权心里也挺高兴,黄俊杰和李大力这次没有竞聘上,跟书记和厂长也闹了好几回,厂子里刚把这件事平息不久。郑介权看黄俊杰的样子,不像是来闹事的,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你把这盒茶拿回去,我可不敢喝你的茶,怕烫到嘴。”郑介权半开玩笑地对黄俊杰说。 黄俊杰看着书记的脸色,没有生气的表情,他才跟郑介权说起秦峰的事。 “书记,我听说秦峰竞聘考核分数也不是很高,他怎么能当销售科长?这也没体现干部聘用的公平性啊?” “怎么不公平啦?秦峰考核分数比你们高,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嘛。” “那群众评议呢?有一些职工,包括秦峰的下属,对他的工作风格颇有微词。” 黄俊杰说的真的是事实,秦峰工作出了名的严格,对部下和团队管理有铁军之称,有个别人对秦峰牢骚满腹。 “我们这次岗位竞聘,一是改革的需要,二是选拔人才。秦峰是许厂长看中的人才,当然我们也会按照原则办事,不给某些人开后门。” 郑介权说的某些人是指秦峰,还是另有其人。 “书记,希望你能够主持公道,选拔干部要综合评价,不能光看某一方面嘛。这可是您在会上讲的,我一直记在心里。”黄俊杰把郑介权的话搬出来,让郑介权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是这么讲过,选干部工作能力虽然是主要的,但也要看政治觉悟和群众关系。我们要的是全面的优秀的人才。” “书记,您讲的太好啦,像您这样的领导,才是英明正确的。这样的选拔,职工很多都不满意。”黄俊杰一边说,一边给郑介权递上一棵香烟,然后用打火机点上。 郑介权对重用秦峰还是持反对意见的,可是许厂长坚持聘为销售科长。 “看来,我是应该提议到党委会上讨论秦峰的事。”郑介权三思后说道。 “是啊,您是书记,职工群众的眼睛都看着您。”黄俊杰给郑介权吹着风。 郑介权虽然召开了党委会,但是多数人还是同意秦峰竞聘为销售科长。郑介权也没想到,秦峰的工作能力和管理水平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可。 “老郑,竞聘工作也快结束了,我们下一步工作有什么好的想法?”许建峰想听听郑介权的建议。 “看你的决心,是要继续改革啦?”郑介权的话语里带着质问。 “下一步,我们的改革要在工作体制上进行,打破陈旧的工作模式。” 这许建峰又要搞什么别出心裁的想法,郑介权害怕改革走的步子太大,会犯错误,上面和下面都不说好的时候,这工作就被动了。 许建峰人事改革完成后,在红旗轿车厂推广了711工作模式。711分解开后意思是,7代表一周工作7天,11表示一天工作11个小时。这新的工作时间改变了以往正常节奏的生活,工厂的齿轮转的更快了。 许建峰在全厂召开的大会上讲到了工作责任的问题,他特别强调了技术人员的工作责任。 “我们现在有的技术人员工作责任心差,拿着优厚的待遇,却不思进取,没有一点创新精神。我们的新能源车研发一直没有进展,市场竞争这么激烈,我们再裹足不前,就要落后时代了。如果新能源汽车研发再没有突破,三分之一的技术人员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许建峰的这番讲话,给全厂的人都敲响了警钟,让技术人员倍感压力。郑介权觉得许建峰又要拿技术部门的人员开刀,他这是要干什么?技术人员都是厂里的宝贝,这几年厂里培养的大学生技术人员也不少,人才储备还是有一些,为集团公司总研究院也输送过汽车设计人才。 黄俊杰和李大力在台下悄悄地冷嘲热讽,他们俩把发泄的矛头对准了许建峰。 “看看这几板斧砍的,把厂子弄得伤痕累累,面目全非。”李大力在黄俊杰耳边低声说。 “不知道后面还会烧到谁?咱们看他如何破冰?”黄俊杰微微地冷笑了一下,眼睛里带着轻视的目光。 “郑书记再不出手,这局面就会失控,他还能稳坐钓鱼台。”李大力看着郑介权说道。 “郑书记不会为了我们和许建峰针锋相对的,他明白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 黄俊杰更能看透郑介权的为官之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理。 冯雪加完班了还没有吃饭,看到许建峰从厂大门口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是不是还没吃饭呢?走吧,一起去吃,我正好想找你。” “好啊,我现在真是有点饿了,先解决温饱问题吧。”冯雪笑着说道。 许建峰和冯雪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先填饱了肚子,然后去咖啡店喝咖啡。冯雪顿时感到轻松了下来,听着咖啡店放的音乐,她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啊?”冯雪喝了一口咖啡,看着许建峰,他身上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场。 “厂里对我的改革有什么反应吗?”许建峰认真地问。 “有些人管你叫铁腕厂长,有锐意开拓的精神!但也说你是不讲情面的包公。”冯雪低着头,没有直接面对许建峰。 “那你怎么看?我们厂推进的改革有错吗?我真的不近人情吗?”许建峰是在问冯雪,也是在问自己。 “我觉得你做的没有错,改革嘛,哪能不付出点代价,不得罪人。以前的改革没有力度和深度,结果吶,国企还是吃大锅饭。建峰,我理解你,你是一个好厂长,有魄力!我永远支持你!”冯雪举起咖啡,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许建峰听着冯雪的真心话,备受鼓舞!冯雪的话,也是一些支持改革的职工所要表达的心声。 “差点忘了,我在外国工作时有一个同事,也是搞技术的,在美国留学深造后回国。要不要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许建峰的这位同事三十多岁了还是单身,感情生活一直很单调,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 “你又来了,我现在生活的挺好,一天忙忙碌碌的,不用大厂长为我操心。我走了,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全身心投入工作,我这样的员工不错吧?” 冯雪走出咖啡店,就和许建峰分手了,她回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又工作了起来。在这笔记本电脑里,有国产轿车的设计草图,都是冯雪的心血。 二十七 许建平自己的厂子最近出了麻烦,环保部门来检查不合格,现在已经被责令停止生产,并被罚了款。他给几名工人放了假,结算了工资。工人们走了,厂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自己。小厂才开了一年多,就要被迫关闭。他去和村长说明了情况,村长不停地安慰他。 “什么事不可能都一帆风顺的,你也不必烦恼,如果想吃铁锅炖大鹅了,啥时候过来都行。” 村长还是那么热情,许建平想这如何处理后面的事。厂房和设备不能空置,他要尽快联系买家,这块地要从长计议。他没想到自己的厂子,在这么短时间经营出现问题,看来自己在管理上,真要向弟弟建峰和林士凡学习。 许建平和媳妇回爸妈家吃饭,看见爸爸在楼下坐着,和几个老人天南地北的聊天。这几个老人都是集团公司老一代汽车工人,他们为汽车工业做出过贡献。 “想当年的大会战,我几天几夜没回家,吃住在厂里,那时候为了多造汽车,都比着劲的干。”许建平的爸爸满脸自豪地说。 “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加点班就抱怨,不知道什么叫奉献。”陈大爷当年是五一劳动模范,他就看不惯不上进的年轻人。 “老许啊,你两个儿子多有出息呀,一个是红旗轿车厂厂长,一个搞技术,已经望子成龙了。”李大爷每回都羡慕许家人,见人就夸。 许建峰带着老婆紫娟回爸妈家,紫娟已经怀孕了,这是许家的一个大喜事。前些年许建峰为了事业没要孩子。许建平的儿子上小学五年级,爷爷奶奶非常疼爱。 “紫娟要生的时候,我去你们家照顾照顾。紫娟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可不行。”许建峰的妈妈关心地说。 “妈,您可以到我们家住一段时间,等紫娟快要临产了,就搬回到厂区来住。”许建峰考虑到净月的房子离医院太远,这样安排更好。 吃饭的时候,许建峰的妈妈给紫娟夹着菜,让紫娟多补些营养。许建峰看着许建平今天心情不太好,话说的很少,喝酒也没有情绪。 “建平,你最近怎么样啊?”许建平的爸爸突然问道。 “挺好的,爸,您儿子干什么都不会给您丢脸的。”许建平说的一点都不理直气壮,他现在没有底气。 “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和你弟弟都会帮你,别看老爸退休了,可技术上的活还能干。” 听着爸爸的话,许建平心里万分感动,爸爸之前反对他开厂子,现在又支持他了。 “现在厂子出了点问题,我会处理好的。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管理好一个小企业也并不容易。”许建平并不知道管理是门学问,只做过技术没学过管理的他,经过实践他才明白。 “建平,你以后多向建峰学学,吃饭。”许建平妈妈也能看出哪个儿子能干。 吃完饭后,许建峰和许建平下楼散步,小区外新开了一家烧烤店,这几天特别火,人员爆满。许建平知道弟弟要问什么,又让弟弟看笑话了。 “厂子出什么问题啦?”许建峰虽然以弟弟的身份问哥哥,但又像厂长的口气。 “没什么大事,只是环保检查不合格,所以停产了。”许建平不以为然地说。 “哥,环保可不是个小问题,你不全面解决,厂子就没法正常运转。” “我知道,真是麻烦,就这么一个小厂,检查也要跟大厂的标准一样,你说还让不让人活啦?”许建平生气地说。 “要不我找这方面的人帮你看看?”许建峰很想帮哥哥渡过难关。 “我不想再开了,虽然厂子现在还能盈利,可以后怎么样谁知道?”许建平被这事闹得有点失去了信心。 “你想明白了就好,还是专心做好你的技术工作吧。”许建峰不知道哥哥能不能认清自己,安安心心地在集团公司工作。 人总要有点理想,有点抱负,就像我现在想跳一跳龙门,去证券公司大干一场。我的证券从业资格考试已经考过去了,我也是有证的人了。唐明宇既高兴又意外,他没想到我能这么轻松考过去,我在理论方面肯定不如他。他现在可是著名的分析师,他把自己吹捧为宏观经济分析大师,常说的一句口头禅:“我是分析宏观的。” 他又把我领到证券公司,这个证券公司目前是市内最好的交易所,交易大厅像高级酒店的大厅。上面是中国银行,这个中国银行也是市内最大的,可以对换外汇。 我一来到这个证券交易所,心情豁然开朗,看到巨大的电子屏幕,我的眼睛刷刷地发出像电子的光,电子屏幕上的股票也变得多姿多彩、活灵活现。 “什么时候过来呀?”唐明宇拍了拍我。 “我也想早点过来,眼看着行情就要来了,就是我家有点不太同意,我还下不了决心辞职。”我现在是不是该做抉择了。 “我们证券营销部有一个经纪人,上个月工资开了这个数。”唐明宇竖起一根手指。 “1万元?我想都不敢想,这都快是我半年的工资了。”我挣的是死工资,养家糊口也不够。 “那你还犹豫什么?趁着年轻多挣点钱,好好做做你家里人的工作。”唐明宇的话很有道理。 “好,我尽快搞定。” 我回到家,老婆英子对我说:“子健的爸爸回来了。” “他是不是又想带子健出国?我就怕子健出国离开我们。” “子健好不容易接受了他爸爸给的房子,认亲生爸爸也是早晚的事。”老婆这么说,我也不怪她。 “妈还劝子健吶,让他出国留学,为了前途,不要失去这么好的机会。唉,养大的鸟迟早会飞。”我知道可能留不住子健,他也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子健在他爸爸李明回来后,从他爸爸给的房子里搬回来住了。 “妈,我回来了,房子交给我爸了。”子健心头放下了沉重的包袱,回到家特别高兴。 “回来就好,妈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家里又热闹起来,妈和老婆去做饭,我和子健玩了一会儿游戏。忽听有人敲门,子健起身去打开外屋门,愣了一下,脸色也阴沉下来。 “您怎么来啦?” 子健的爸爸李明出现在门口,谁也没想到,把一桌好饭给搅合了。 “我冒昧而来,打扰了,我来看看子健。”李明边说边看了看大家的脸色。 “您喝水。”老婆给李明倒了一杯水。 我们几个都回屋了,客厅里只剩下妈妈和李明两个人。李明说的情真意切,把妈妈也打动了。 “我会劝劝子健的,让他出国留学,他能不能接受你,就看你自己了。”妈妈从小很怕李明抢走子健,现在长大了,这种危机感似乎不强了。 “我知道你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有什么困难,我能帮上忙,你尽管提出来。”李明这十多年欠子健母子的太多,补偿什么都难弥补心灵的痛苦。 “你以后只要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就行了。”妈妈眼里含着泪水。 李明走了,子健没有出去送他,天这会儿下起了雨,细雨朦胧,大街上滚动着雨珠。 子健又想起了小时候去爸爸家里要抚养费,那天也下着雨,天空打着雷。他受到了李明后老婆和儿子的白眼,他回到家后身上已经淋湿,要回来的钱却丝毫未损。 妈妈没能说服子健去出国,子健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他没有选择离开把自己养大的妈妈,去投奔情同陌路的爸爸。 老婆同意我去证券公司工作,可以在厂子办停薪留职。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但需要厂长批准。 我去找厂长的时候,钱厂长跟我打着官腔,说什么也不同意我停薪留职。 “不行,你是我们厂的人才,我怎么能放你走呢?” “厂长,您就高抬贵手,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低声下气地说道。 “干什么,跟我开始演戏,别整那一出了,没用!” 厂长走出办公室,我追着出去,看见有人找他,才没有跟着他。 有一天下班,我看见他自己开车回家,便快速跑到他车上。 “你怎么跑到我车上来啦?让我送你回家啊?” “厂长,我可不敢。我的停薪留职申请,您还是批了吧。” “这好好的班你不上,停薪留职去做什么?能出去挣大钱?”钱厂长不屑地问了一句。 钱厂长把车子开动起来,轿车缓缓地驶出了厂子。 “厂长,跟您说实话吧,我想去证券公司开工作室。听我在证券公司做分析师的朋友说,有一波大牛市要来,这可是我们发财致富的好机会,您说我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吗?”我都佩服自己的口才。 “我有所耳闻,你炒股很厉害,想改行啦?”钱厂长看了我一眼。 “没有,我想出去锻炼锻炼,时间也不长,回来还可以为厂子做贡献。在金融投资方面,我为厂子多出点力。”我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是点睛之笔。 钱厂长理解了我的话,以后厂里投资的事,有我他就可以放心了。赶上大牛市行情,说不定这投资收益,会让厂里的利润翻几番。 “我同意你停薪留职,你去找白主任办吧。但是,厂子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能回来。” “我保证,随时听从厂子的召唤。” 钱厂长把我放下车,我高兴得要跳起来,我立即打电话给唐明宇,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我约他来我家新开的烧烤店,我要早点去占位子,不然要排队等了。唐明宇还要了海鲜烧烤,这家伙是要我多出血啊!我还没上班吶,开始宰我了。 “你能带来多少资金呢?”唐明宇一边吃着肉串,一边问我。 “几百万没问题。”我胸有成竹地说。 “那好啊,你就开个工作室吧,我帮你整个好屋。” “这可是你说的。”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唐明宇拍了胸脯。 “来,干一杯!为了我的工作室越办越火。” 喂饱了唐明宇,我第二天又去找了白主任。白主任已经知道了我要停薪留职,很快给我办了手续。 “这回你出去可要大显身手了,开股票工作室,可以名正言顺地为厂子做股票了。”白主任高兴地对我说。 “是啊,我和厂子可以签个协议。” “行,等我把协议制定好了,咱们就签。” 白主任的协议制定了好几天,我们也就协议的内容讨论了多次,最后达成了一致。厂子出资500万,时间定为一年。 我终于要开工作室了,我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婆,老婆做了几个好吃的菜,买了两罐德国啤酒。德国啤酒的味道就是醇,天然小麦酿造,口味芬芳还带有点清新浓郁的果脂香气。 “哥,我想去新建的红旗厂,你能不能跟许建峰说说。”子健想去红旗厂,那可是现在很多年轻人想去的地方。 “红旗厂大量招人,你要是去应该有的是机会,不用我非得找许建峰吧。” 许建峰是厂长,这点小事找他帮忙,他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但对他的影响不太好。 “士凡,你跟建峰是好朋友,这点事他还不能给办?”老婆疑惑地问我。 “许建峰是大领导,走后门的事……,我实在不好开口。” “哥,你如果为难,那就算了。”子健满脸的不高兴,站起身来回自己房间了。 “子健,你哥会为你跑这事的,你就等着吧。”老婆冲着子健喊到。 我看来要找许建峰说说子健的事,子健跟哥哥开口,我是无法拒绝的,照顾好这个弟弟也是我的责任。 二十八 许建平休息了几天后,他又回到了牛厂长的厂子上班,这个厂他也投了钱,他离开久了不放心,他现在把希望都压在了这个厂子上。当初上马刹车鼓生产线,他决心很大,前期的准备工作做了不少,虽然生产规模和市场销售还没有完全打开,这只是时间问题。 牛厂长在办公室和许建平正说话,张媛媛走了进来,她把一份报表放到牛厂长的办公桌上。她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许建平。 张媛媛还是那么迷人,许建平这段时间没有跟她在一起。 “怎么样啊?我听说你的小厂出问题了,用不用我帮你找人疏通疏通。”牛厂长笑呵呵地问许建平。 “不用,我的那个小厂准备关了,这样才能跟牛厂长全身心投入到这里,把咱们的厂子建设起来。”许建平心里猜疑,一定是张媛媛告诉了牛厂长。许建平没有想让牛厂长知道自己有个小加工厂的事,可还是纸包不住火。 “厂子最近过于松散,生产进度也慢,还有人不务正业。我们要加强管理啊,不然这样下去,厂子也会垮了。” 牛厂长的话好像特意敲打许建平,是对他近期工作不太满意,张媛媛会不会跟牛厂长说了什么? “你的厂子不行啦?你不说挺挣钱嘛。”张媛媛倒了一杯红酒给许建平。 “牛厂长知道了我自己有个厂子,他今天和我说话都不一样了,怪我没管理好厂子,一盘散沙。我冤不冤枉,我连自己的厂子都顾不上,全身心扑到这边来,结果被人质疑。”许建平心中有苦水吐不出,牛厂长做甩手掌柜的,自己劳神费力,却不讨好。 张媛媛给牛厂长通过风报过信,汇报过许建平厂子的情况。她装作不知,端起酒杯,风情万种地坐到许建平身边。 “你好多天没来找我,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关系?”张媛媛温声细语地说。 “最近事情太多,分身无术啊。我也想轻松轻松,可是脑子里想的都是厂子的事。”许建平喝了一口酒。 “你别怪牛厂长,他也是就事论事,他还是很相信你的。”张媛媛安慰着许建平。 “牛厂长的山庄怎么样啦?”许建平忽然想问起这件事了。 “你还不知道啊?那个山庄要卖掉,正在找买家。”张媛媛已经联系了好几个买家,因为价格都没有成交。 “为什么要卖掉?那个山庄不是牛厂长发家的地方吗?”许建平大为不解。 “牛厂长也啥不得卖,虽然现在不怎么挣钱,但那也是大后方根据地啊。卖了山庄,吃饭和玩的地方就没有了。”张媛媛和牛厂长经常去山庄住上几日,她感叹是可以理解的。 许建平想牛厂长卖山庄应该有别的理由,厂子还不需要增加投资,他是回笼资金,或是看上了新的项目。 许建平在集团公司上班的单位,也开始搞重新竞聘上岗。他在外面自己开厂的事,单位没人知道。可没有不透风的墙,科里领导听到了一些传闻,科长找他单独进行了一次长谈。科长是个挺温和的人,很少跟同事发脾气。许建平喜欢这样的领导,可今天科长却一脸严肃。 “建平,你来科里几年啦?”科长问这啥意思,和他叙旧。 “有五、六年了。”许建平心里有点忐忑。 “时间不长也不短,你也是个老同志了,对自己的工作表现,心里肯定有数,我听最近有人反映,说你在外面干了别的工作。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会把这件事公开。” 科长这么说是在保护他,许建平不知道该不该辩解,他觉得科长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了,也许是捕风捉影。 “科长,这是谁告我的黑状?我怎么可能在外面干什么私活吶。”许建平装作无辜的样子。 “建平,我提醒你,这次竞聘是和集团公司同步的,非常严。我不可能保谁,你现在的影响不太好,你别掉队啊。” 看来这次真有竞聘不上的,各科室都有,工会有一个女的,许建平认识,也是通过关系上的工会,这次没竞聘上,因为文凭学历低,许建平这方面也是短板。 许建平这几天在集团公司的厂子加班,表现一下自己,给科里的人看看。临时抱佛脚,不知道有没有用。 加完班,许建平饥肠辘辘了。他打电话给我,让我赶紧出来陪他吃饭。 “你今天怎么啦?喝酒这么冲,连干了好几杯,不是你啊。”我看着许建平一脸茫然。 “人干点事真难啊!我这几天特别不顺,按下葫芦浮起瓢,我都快愁死了。”许建平的头已经大了。 “什么事啊?厂子出问题啦?”我十分关心许建平的厂子。 “没事,我能挺住!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我。”许建平强颜欢笑。 “你没事就好,想发泄,我就是你的出气筒。我知道,你开厂子不容易,压力大,那你说生活容易吗?咱们制造民族品牌汽车容易吗?” 我的情绪也有些激动,许建平这受点挫折,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看看许建峰,为了国产轿车,为了振兴民族品牌,他干的热火朝天,改革的阻力不大吗?他也没打退堂鼓。 “你真的该向建峰学习,学习他怎么管理的红旗厂,红旗厂那可是集团公司的旗帜。”我知道红旗车是集团公司的未来,也是中国民族品牌汽车的未来! “你跟我说了那么多大道理,可惜我呀,不是许建峰,我是许建平。我弟弟现在可是改革家、创新派,我怎么能比得了呢?”许建平也想像建峰一样,成长为一个企业家。 “建平,股票做的怎么样?美股今晚又大涨啦!我们A股也可能要爆发!”我兴奋的说。 “这美股牛市都多少年了,我们的A股什么时候能再有一波波澜壮阔的牛市?我看还是别梦想了。”许建平灰心丧气地说。 “我要去证券公司开工作室了。” “真的,你决定了,好啊,那我的股票可交给你了。”许建平一下高兴了起来。 “我要把这个工作室做大,资金到了一定规模,就可以成立私募。” “你是要像游资一样活跃在市场中?”许建平还知道游资,游资可不简单。 我知道过去有一个庄家做庄一个股票,这个股票庄家炒的是电动车题材,炒到了300多元,疯狂到了极点!后来因为操纵股票进去了。 “股市上总有些资金兴风作浪,我们应该尊重市场,敬畏市场。”我虽然这么说,可有的时候一样随波逐流。 “我这些年就是买医药股挣到了钱,短线投机可不行,这方面可要靠你了。”许建平是医药股的专业户,可他也没买过几个好的医药股。 许建平有一次股票被套了很长时间,心烦意乱,和老婆又不敢说,他大半夜找我倾诉衷肠。我听他喋喋不休地说自己的光荣历史,那时候感觉他像祥林嫂。 他在集团公司分厂那几次技术升级改造工作中,一马当先,受到了领导的表扬。他说自己没有被奖励提拔,那是人才被埋没了。 我研究了一个好的医药股,它是国内的疫苗龙头公司。我看好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它代理了国外的HPV宫颈癌疫苗,目前国内还没有这种疫苗。 生物医药是一个高尖端的领域,研究成功一个创新药要花费很长时间,要经过三次临床实验,失败率很高。可一旦新药成功上市,利润暴增,股价大涨。 有一个啤酒企业研究乙肝疫苗,股价暴涨。故事讲的再好,结果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资金早已兑现了,套住了散民。 我开始买蓝天生物的时候,蓝天生物的股价20多元,那走势总是不温不火,慢慢腾腾的,没有什么大起大落。技术图很像心电图,波动挺有规律,阴阳交错。那时我就买了20多手,准备要打持久战。券商的研报满天飞,看好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把蓝天生物压入仓底,让时间来检验吧。等到厂里的资金能够交易,我就开始波段建仓。 唐明宇给我找的房间还不错,宽敞明亮,两扇窗户可以看到都市的风景,看到市区最繁华的街道。 从地理位置来说,这里是黄金地段。营业部里也是藏龙卧虎。 唐明宇给我介绍周围环境时告诉我,有一个特别有名的游资就潜伏在我们身边,江湖名字叫“东北老狼”。 东北老狼神龙见首不见尾,在龙虎榜上时隐时现,他们好像有五个人。 在我们工作室隔壁,是证券公司的一个大客户,也是唐明宇重点指导的客户。这个客户的资金有几千万,是个有气质的富婆。我听唐明宇管她叫周姐。 我们的工作室摆了好几台电脑,我想找一个助手,能够帮助我操盘。这个人虽然要听我的指令,但也要头脑灵活,眼明手快。我身边找不到合适的人,让唐明宇帮我找找。 唐明宇把他妹妹介绍到我的工作室,他妹妹是个北漂,前阵子刚从北京回来。她在北京一家基金公司做过销售。 唐明宇的妹妹唐怡然长得一张娃娃脸,特别喜欢美。 “我以后就要跟你学习炒股了,听我哥说,你比他还厉害。”唐怡然对我的水平还不太相信。 “咱们以后是一个团队的了,互相配合最主要,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我喜欢唐怡然的直率。 唐怡然看盘的时候,一会儿向我报告,有哪只股票异动拉升,又有什么板块涨得好。 当然唐怡然不会看盘口,买盘和卖盘的关系。 我突然发现一个叫宏智物流的股票,有大手买盘扫货,万手买盘吃掉挂在上面的卖单。 宏智物流是一只刚上市不久的次新股,游资没有好热点板块,就去炒次新股。 我在考虑是否下单,宏智物流的股价在32元多。可以买几千股,现在刚开始启动。我在32.8元附近开始吃进。 “你在买什么股票?”唐怡然发现了我敲动键盘。 “我买了宏智物流5000股。”我刚好成交了5000股,宏智物流就开始直线拉升。 “你怎么不让我操盘?我是你的助手。”唐怡然有点不太高兴了。 “今天是咱们工作室的第一次操作,不能出半点差错,我只好亲自操刀了。”我可能太相信自己的盘感了。 “宏智物流涨停啦!”唐怡然兴奋地说。 我发现宏智物流上午在32元的时候有几笔大单,成交了100多万股。下午32.8元成交金额有1000多万,这些资金是点火的,不是封板资金。明天我有优先权,是出是留,就看我心情了。 第二天,宏智物流拉涨停没有封住板,在涨停板有一笔资金出货,这笔资金很像是昨天和我在32.8元买入的。 “快,现价全部卖出宏智物流。”我给唐怡然发出了指令。 唐怡然快速地打开我给她的账户,输入宏智物流的股票代码,把宏智物流在37.22元卖出。 这次超短操作,虽然获利超过了13%,可是我没有太得意,总觉得宏智物流会是一匹大黑马。 “怎么说我们也是旗开得胜啊,你应该高兴嘛。”唐怡然看我仍然迷惑在宏智物流中,她劝我放开眼界。 我和唐怡然吃完饭,又陪她逛了几间店铺,她试了几件衣服和裙子。这条街个体商铺多如牛毛,正好满足了她购物的需求。 我晚上复盘了好几遍宏智物流的走势,有点出水芙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意思。 我早上8点多就到了工作室,在一个笔记本上写着操作笔记。东北老狼那边人来的也很早,晚上天黑了还在研究股票。屋里不仅灯火通明,还有泡面和烤香肠的味道。 周姐每天都快开盘了才来,泡上一杯菊花茶,看看证券报。 第三天宏智物流又高开高走,眼看着要冲击涨停,买盘踊跃。我觉得宏智物流自己卖丢了,要不要重新买回来,我有点犹豫,但很快下了决心。 我第二次在39.21元买了10000股宏智物流,这次的交易成了我炒股生涯中的一个里程碑! 宏智物流之后的十天走势,让我一生难忘!它像流星一样,光芒闪烁! 我买入当天涨停!之后每天都是一字板涨停!第九天涨停开板后,我在60元获利了结,大获全胜! 宏智物流第十天涨到70元见顶,短短两周时间,股价翻倍,成为当年红极一时的妖股! 我在营业部一战成名! 宏智物流成妖,是有一个著名游资欢乐一哥运作的。在我第二次39.21元买的那天,晚上看龙虎榜,买一是欢乐一哥,净买入超过5000万。 说起欢乐一哥,在游资界,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操作的经典案例,有一个神州燃气,被炒成了又一个大妖股。欢乐一哥有一段时间成为了人气领袖,只要有他买入的股票,都会大涨。 营业部传开了我这次的经典战役,更因为我是新开的工作室。而东北老狼没有买到宏智物流,这是唐明宇告诉我的。 唐明宇布了一个饭局,这个饭局幕后者是周姐,她想借请唐明宇和我吃饭,认识我。唐明宇做了一个中间人,但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小林,我听唐老师不断的夸你,你炒股很多年了,水平很高。以后我们炒股要靠你多指导啊,来,周姐敬你一杯!”周姐端起酒杯和我对饮。 我的酒量根本喝不过周姐,周姐是有钱人,喝红酒像喝水那样平常。 “士凡,你可不要保留,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给周姐做些指导。”唐明宇对我说道。 “好的,你放心吧,我竭尽全力。”我喝了一口红酒。 周姐喝红酒的样子很优雅,纤手举杯,红唇轻轻喝了一口。 “你是怎么操作那个妖股的?说说呗。”周姐对这个过程很感兴趣。 “也没什么,妖股是可遇不可求的,技术、资金和人气缺一不可。”我解释道。 “说的有道理,有你领着我们做妖股,挣点快钱和大钱,周姐不会忘了你。”周姐的手放在了我的腿上,我身体一下僵住了,脸红到耳根。 “士凡,你脸怎么红啦?喝多啦?”唐明宇好像发现了我的异常。 “都说红酒越醇,后劲就越大,今天这个红酒好醇啊!”我看着杯里的红酒,情不自禁地想起一句诗。 采摘美好的葡萄,放进开心的容器,勾兑甜蜜的人生。 “周姐,咱们营业部有一个叫东北老狼的游资,也是远近闻名,他们做的怎么样?”我好奇地问周姐,想多了解点东北老狼的情况。 “他们特别神秘,买股票都是提前潜伏,愿意吃独食。跟我们炫耀过,都是涨了挺多的股票,我们能跟着喝点汤就不错了。”周姐对东北老狼不是很满意。 “东北老狼徒有其名,你们不要把他看的多么高。”唐明宇莫名地贬低东北老狼,难道他们真是水做的。 “周姐,来,喝酒,我敬你!你放心,士凡是我的朋友,他全听我的。”唐明宇向我使了一个眼色。 “是啊,我当然听唐老师的。”我会心地一笑。 我看唐明宇在酒桌上对周姐是毕恭毕敬,周姐是他的衣食父母,恨不得给供起来。 唐明宇总往周姐那屋跑,有时候待上很长时间,给周姐讲股票。周姐看唐明宇讲的口渴,给他点水果吃。 唐明宇和周姐的关系也不是总那么好,周姐买唐明宇推荐的股票被套后,对他的水平产生了质疑。唐明宇才想方设法把我引进来,为了增加他的实力,更为了把周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唐明宇的如意算盘打得好,他的第一步已经成功!我成为了他的一颗棋子,我没有看到这步棋。 二十九 集团公司成立了研发总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听说还聘请了劳斯莱斯的设计师。研发总院围绕一个现成的三角形蓄水湖建造,现代化的元素包含在整个建筑当中。 冯雪的朋友李晓彤在研发总院上班,她在设计中心。冯雪也是学设计专业的,她一直想去搞专业的汽车设计。 “你申请调到我们这里来吧,实现你多年的梦想。”李晓彤戴着一副近视眼镜,青年的知识分子。 “这真是个好机会,可是我在红旗厂也舍不得走。”冯雪心里放不下一种情怀。 “你是离不开一个人吧?是不是还想和许厂长一起工作?”李晓彤试探着问冯雪。 “你别瞎说,我在红旗厂是能接触生产一线,为了设计新红旗收集数据。”冯雪这几年在合资厂对国外轿车也收集了第一手资料。 “你真的没有私心?你能把许建峰完全忘啦?”李晓彤的话问到冯雪的心里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和许建峰说,他会不会让我走?”冯雪有点担心,自己没有勇气向许建峰开口。 “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免得以后后悔。”李晓彤给冯雪打了预防针。 “我走了就不后悔,再说我们俩又可以在一起了,这多好啊。”冯雪能和李晓彤天天在一块,也是很开心的。 “那说好了,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设计出最好的红旗轿车。”李晓彤和冯雪互相击掌,两个人的心里好像燃起了一团火。 冯雪看见许建峰这些天忙着抓生产,人都累的有些消瘦,眼里还有血丝。 许建峰找到新上任的销售科长秦峰,国产轿车销售的不太好,怎么也追不上合资品牌轿车。 “国产品牌轿车一是缺少品牌的宣传;第二是质量和性能,和国外轿车、合资轿车都有不小的差距。”秦峰在许建峰办公室里谈着自己的想法,他要改变国产轿车目前的销售状况。 “你说的对,要想超过合资品牌轿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合资品牌的车已经在消费者心中根深蒂固了,市场占有率形成后不会轻易改变。”许建峰对市场的客观形势认识的很全面。 “厂长,你放心,我会把新红旗轿车全面推广,尽管新车型还很少。”秦峰早已做好新红旗销售的整体方案。 “我相信新红旗车型会很快出来的,集团公司的研发总院正在全力开发新红旗。”许建峰坚定地说,工人阶级的创造力,使我们国家的工业快速发展。 许建峰和冯雪在厂内的柏油马路上走着,两个人的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冯雪可能要远离机器轰鸣的厂房,离开沸腾的生活。 “你真的要走啦?”许建峰不愿放走这个人才,可是她设计更优秀。 “你如果不同意我走,我就留下来,和你一起造新红旗。”冯雪等着许建峰挽留她。 “冯雪,研发总院是科技的前沿,那里才能成就你设计的梦想,你应该去。”许建峰看出冯雪有点儿女情长,可是现在的抉择会影响她后半生的事业。 “我走后,技术科你要多操点心了,现在人员少,工作忙不过来。”冯雪心如细发,她还是不放心科里的工作。 “你就安心的走吧,我失去了你这个左膀右臂,我也无奈。不过,我们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国产红旗车,让咱们在不同的岗位,一起奋斗吧!”许建峰一心为了红旗,心无旁骛。 冯雪还没调走,厂子里就传开了风言风语,说冯雪和许建峰的关系不同寻常,而且闹得厂长家里不和睦,冯雪是受不了舆论的压力,才主动调走的。这些言论被传播,黄俊杰和李大力更是推波助澜。 他们对许建峰一直还耿耿于怀,他改革的第一把火,就烧了他们。他们当然有机会就要发泄不满情绪,这次想把许建峰搞臭,看他怎么还能大刀阔斧的改革。 “哈哈,许建峰这回可成了风流人物!”黄俊杰幸灾乐祸地对李大力说。 两个人下了班又去吃烧烤喝啤酒,从中层管理者岗位下来后,两个人也没有到基层去干活。油水捞不到了,也得找个养尊处优的地方。 “黄哥,我们总算出了气,这下够铁腕厂长喝一壶的。”李大力心里美滋滋的,非要多喝几杯。 “你说冯雪是不是真的要调走?”黄俊杰抽着香烟,悠然自得的样子。 “听说要调到研发总院去搞设计,她是不是那块料?能去那儿的人都是技术顶尖人才。”李大力不以为然地说。 “冯雪如果真的走了,许建峰就少了一个支持他的左膀右臂。早点把许建峰赶走,郑书记重新当厂长就有希望了,我们也会咸鱼翻身。”黄俊杰真的觉得人事变动一旦出现,他和李大力可以梦回唐朝了。 “黄哥,就等着这一天吶。我要是能再做车间主任,一定干出点成绩给他们看看。”李大力又来劲了,他不承认自己被淘汰的事实。 黄俊杰考虑是不是给许建峰和冯雪这件事上添点料,加一把火。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如果能把这歪风吹到外面,那会对许建峰影响很大。 过了几个月,冯雪调走了,调到了研发总院的设计中心。她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李晓彤领她四处看看,熟悉工作环境。 “这里的工作环境真好,我好像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冯雪梦中的工作单位就是这样。 “你的梦想一定会在这里实现!”李晓彤相信冯雪会像金子一样发光。 郑介权书记在冯雪调走后,他为技术科长这个人选绞尽脑汁,他极力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也是冯雪来之前就当过科长的郭振涛。冯雪能把他顶下去,是因为他的年龄有点大。 郭振涛是郑介权当厂长时候的老干部,对他一直比较拥护,也是郑介权班子里的主要人物。 郑介权到许建峰办公室去找他,许建峰给他倒了一杯水,和他一起做到沙发上。 “我不是非常喜欢喝茶水,我这办公室里没什么好茶。”许建峰知道郑介权喜欢喝茶,可自己却偏偏没有。许建峰愿意喝咖啡,工作忙,他只能喝点速溶咖啡。 “我可不是到你这儿来喝茶的,我是跟你谈工作的。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技术科长的事吧,是不是该定下来啦?”郑介权没有喝水,抽了一根烟。 “你有合适的人选啦?”许建峰看着郑介权,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和自己背道而驰。 “现在郭振涛还是科长的最佳人选,他是前任科长,经验和资历没人能比。”郑介权的意见没有错,这可能是最保险的做法了,按照原来的路走,不会走错,但不会走出一条新的路来。 “老郑,郭振涛是因为年龄大才下来的,我们这次就是要选聘中青年干部,这也是遵照集团公司干部年轻化的精神。”许建峰站起身,又要和郑介权唇枪舌剑一番。 “我知道,可是选不出年轻有为的干部,也不能把老干部放弃呀。我的意见,郭振涛应该还是科长的第一人选。”郑介权坚持己见。 “我们国家六十年代建两弹一星的时候,**实验失败,钱学森听取了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王永志的建议,**试射成功。后来重用了这个年轻人,王永志成为了我国有名的航天技术专家。想想当年,钱学森没有听年轻大学生的建议,不重用他,那可能使我们国家失去了一个**专家。”许建峰讲的热血澎湃,好像自己也回到了那个年代。 “我是根据咱们厂现在的实际情况,当然,上面的精神,我们还是要贯彻的,改革不能半途而废。”郑介权心里也明白,培养年轻干部的重要性。 “是啊,老郑,我们厂上下还没有同心协力,改革困难不小。有些人总是看着自己那点权力,在乎自己的得失。我们要拔掉这些思想的荆棘,跟上时代的步伐。一起干好民族品牌!一起干好红旗!”许建峰语重心长的话语,触动了郑介权的心。 许建峰的话明显是针对郑介权说的,不过说的挺有水平和高度。 “许厂长,你的话太深刻了!我要好好消化消化,跟不上形势喽。”郑介权强颜欢笑。 技术科长经过了重新竞聘,郭振涛没有再当上科长,而是中青年的骨干。他们是企业的未来,也是汽车行业的未来。 三十 许建平的老婆刘淑华已经知道老公单位的事了。她平时是不太参与老公开厂子的管理事务,许建平把财务方面的业务都交给了老婆,但刘淑华也只管账,厂子都是许建平一个人在打理。生产和销售是让许建平操了很多心,连屈指可数的采购单位的一个小采购员,许建平都亲自陪着喝酒吃饭。他还为这个采购员找了一个女人陪同。 许建平的花花肠子也不少,我对他真是刮目相看,他啥时候学会了这一套。他的变化,让我有点不认识这个老朋友了。 许建平现在担心集团公司的国企单位也要搞竞聘,技术科的科长找他谈了话,给他提了醒。他是从基层提拔到技术科的,不是专科毕业的大学生。 实验室的夏冰听别人说了许建平的事,她在厂里很少能见到他。夏冰想找许建平问问股票,到处抓不到他的踪影。她打过几次电话,许建平都在外面。 这几天,厂里在搞竞聘,许建平上班很积极,夏冰终于见到他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许建平觉得夏冰美丽依旧。 “我看你现在比厂长还忙,是不是在外面挣大钱呢?”夏冰目不转睛地看着许建平。 “别听他们瞎说,我可是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每天都下车间检查质量。”许建平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许建平,我又不是你们领导,你怕什么?厂子里有不少人说你下海经商。”夏冰觉得他这个文弱书生的人经商,会不会是秀才造反。 “我有那么大本事吗?这辈子只能在工厂里干了。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可惜,国企的饭碗也不好端了。”许建平无限感慨地说。 “这次干部上岗,多编的岗怕是要被砍掉,有的人要下来了。你们技术科人也超编吧?”夏冰话里有话,她也许知道点内幕。 “听天由命吧,干部应该能上能下,这样才能有新鲜血液,人才流动。”许建平唱起高调来,一点不输给别人。 “你的觉悟这么高,当领导吧。”夏冰半开玩笑地说。 “夏冰,你少拿我穷开心!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许建平借势轻轻打了她一下,开玩笑的时候,动动手也没关系。 “晚上一起吃饭,给我说说股票。”夏冰好不容易碰见他,不会放他走。 许建平和夏冰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两人喝了不少的酒。许建平把我的工作室搬出来吹嘘一番。夏冰喜出望外,好像突然找到了组织。 许建平扶着夏冰上了出租车,两个人都醉了,都说要送对方,却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不知道鬼使神差就到了一家连锁酒店,许建平在意识不是很清醒的时候,干了一件荒唐的事。 人生可能有滑稽出现,你做的事是对是错,你也分不清楚。 许建平从酒店出来,已经是半夜了。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重现着和夏冰的那段悠长。 “别说话……”夏冰不让他说话。 两个人坐在床下的地上,半天没说话,回味着一切。 许建平回到家,老婆已经睡了。近一段时间,老婆也不等他一起睡,总是背对着他。他大气不敢出,蹑手蹑脚上了床。 第二天是周末,许建平太阳从西边出来,天亮后就起来了,忙着做早餐。他是心虚才表现异常,男人犯了错误,就会对老婆格外的好。 “厂子就这么关啦?我们干了快一年了,付出了那么多。”许建平老婆不同意关闭厂子。 “我也不想关,可是没办法,环保不达标,不能开工生产吶。”许建平心里很无奈,创业失败,让他从高空一下落到了平地。 老婆刘淑华对他的希望也落空了,而且集团公司国企单位也出现了危机,面临着从干部岗位下来的可能。 “咱们单位搞竞聘,我没问题,财会科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们技术科可就不好说了,你能不能站住脚?我担心你会被……”刘淑华没有说出那几个字,如果那样,老公又回到了原点。 “我们科去年清华来的毕业生,那是重点培养的对象,我这个不是科班出身的自然不吃香。”许建平感到自己在科里越来越无足轻重。 “新陈代谢呗,你为厂子做了那么多贡献,这不是卸磨杀驴吗?”刘淑华为老公打抱不平,老公的技术业务还行,学历和理论就不行了。 “我还要抽时间,把牛厂长的厂子看好,不然就全完了,失去所有的一切。”许建平不想顾此失彼,失去牛厂长的信任。 “你呀,先把这边的事整好了,不然哭都找不到调门。”刘淑华觉得老公野心挺大,但目标却不稳定,好高骛远,恐怕一事无成。 “今天单位休息,我要去牛厂长的厂子看看。老婆,你说的对,我不能这么快认输。”许建平穿上衣服起身要走。 “你真的要去,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婆生气地走了。 “你去哪儿啊?”许建平冲着老婆背影喊到。 “出去透透气,你不要管我了。”刘淑华要去买点好吃的,儿子周末从学校回来。 许建平上午到了牛厂长的厂子,牛厂长没有来,厂子很乱。生产也没人抓,厂子的卫生又脏又乱,物流不符合规定。 许建平把车间管事的找来,对他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你是干什么吃的?看看车间成什么样啦?你明天不用来了!” 他把车间的头头给开除了,他这几天积累的火气,一下爆发了。 张媛媛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她汇报给了牛厂长。牛厂长觉得许建平这个问题处理的有些过火,他把厂子管理的问题不少,再这样下去,厂子发展会受到影响。 “建平,你把曹主任开啦?这是怎么回事?”牛厂长不是兴师问罪,但不能稀里糊涂了。 “牛厂长,我正要向你汇报。曹主任把厂子管理的一塌糊涂,你不总在,不了解情况,我也是挥泪斩马谡。”许建平根本没想解释,就算自己处理问题的方法不对。 “车间主任都开除了,你说这生产谁抓?”牛厂长有点急了。 “我先兼着车间主任,有合适的再招。”许建平想统一管理。 “这怎么能行?你干的过来吗?我看还是招一个主任。生产抓不上来,我们就没有效益。”牛厂长不会让许建平全部管理,权力太集中,会让一个人膨胀。 “那就招吧,我一个人忙的不是焦头烂额就好,我也可以解放出来做更多的事。”许建平知道牛厂长还需要一统全局,急于求成,不可能很快见到成效。 牛厂长很快物色到了一个新的车间主任,立即走马上任。这个主任雷厉风行,马上开始整顿车间的一切。 许建平下了班要到张媛媛那里去,他心情不好,要找她发泄情绪。可是,张媛媛却说没时间。难道她也见风使舵,有意疏远他。或者她找了男朋友,不愿再和他有什么瓜葛。 眼前的一切发生了变化,许建平觉得情节急转直下,他盼着峰回路转的那一刻快点到来。 张媛媛正在和牛厂长吃西餐,她接到许建平电话后,没有告诉他。 “许建平技术上有一套,可管理就不行了。技术还得靠他,别的我看不要他管了,这样他可以专心抓技术。”牛厂长心里对许建平有肯定的地方,所以给他放了权,但证明这是错的。 “厂长,我觉得这么做,许建平会不会有怨言?而影响他的工作。”张媛媛担心许建平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我们还要做他的工作,你跟他说说,他不是听你话吗?”牛厂长知道两人的关系,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厂长,我也不是做思想工作的,你这可是为难我了。”张媛媛装作不理解牛厂长话里的意思。 “你呀,小张,越来越不听领导的话了。”牛厂长笑着责怪她。 张媛媛吃完饭,打电话给许建平,可许建平已经回家了。 三十一 周姐来工作室找我,她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的秘密。 “小林,我听说东北老狼正在建仓潜水器械,你看看。”周姐坐到了我身边,身上带着一股清香。 “好,我看看。”我打开潜水器械的K线图,又打开了F10。 “没什么特别啊,它就是个卖潜水器材的公司,业绩也不是太好。周姐,你怎么知道的?东北老狼不是做股票都秘密的吗?”我很奇怪,周姐消息来源的真实性。 “是唐明宇老师告诉我的,你可别跟别人说啊,一定要保密。”周姐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 “我知道,一定守口如瓶。姐,你放心吧。”我一听是唐明宇,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小子怎么没跟我说? “小林啊,你们现在做啥股票呢?”周姐也来探听我做的股票。 “我们正在建仓一个科技股,叫韦闻科技。周姐,你回去看看,比潜水器械好。你也别说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之所以告诉周姐,看她相信谁。 “不会,不会,我坚决封住嘴,贴上封条,这总行了吧。”周姐笑着说。 周姐走了后,唐怡然走过来,嘴里正嗑着瓜子,她一点也不像是大家闺秀。 “周姐来给你通风报信了,她这个情报有价值吗?”唐怡然怀疑东北老狼会不会做潜水器械。 “你哥告诉给周姐的,我想他不会骗周姐的。”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看了潜水器械这只股票,基本面没什么亮点,有机构券商称为潜水第一股,国内潜水设备领军者。 “潜水器械的股价不到20元,从12元多开始连续多日收出阳线,资金流入明显,真的有资金建仓。”我看技术走势很漂亮,量价配合完美,我也有了要买的冲动。 “这只股票并没有几次涨停,但是却天天涨,牛气冲天!”唐怡然对东北老狼做的股票挺看好。 “我们继续在20多元买韦闻科技,今天买1万股。等到有交易日涨5%以上的时候,就把之前买的卖掉。”我向唐怡然交代操盘细节。 “好的,我要开始操作了,不要跟我说话。”唐怡然回到电脑跟前,像宇航员等待发射的命令。 唐怡然在北京处过一个男朋友,两个人都已经要结婚了,却发现男朋友劈腿,才分道扬镳。她当时打了男朋友一耳光,好几天没上班。她从基金公司离职的时候,老总不放她走,让她休一段时间假,去散散心。可被她拒绝了,她执意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 在北京拼搏了好几年,工作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却因为爱情的挫折而离开。 我看到唐怡然,感觉到了她受过伤害的样子,怜香惜玉地要保护她。 “中午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我也该慰劳慰劳唐怡然了。她平时好吃好喝的,花钱从不吝啬。 “我想去海底捞吃火锅。”唐怡然早就想去海底捞,可人少去吃显得特别冷清。 “好地方,海底捞也是上市公司啊,我还没去光顾过吶。”我确实没吃过海底捞,那里总有人排队。 中午海底捞排队的人真不少,我们去的还算早,但人满为患。 “我们还是去吃别的吧。”我的耐性有限,幸亏是唐怡然陪着我。 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吃上这顿火锅,可能很多人都是冲着“海底捞”三个字来的。听说又出了一个“巴奴毛肚火锅”,还掀起了“毛肚”热。 我们吃火锅的时候,真是无巧不成书。看见了唐明宇,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唐明宇是在和东北老狼几个人吃海底捞。 “我没看错吧,你哥跟东北老狼一起吃饭。”我惊讶地张大了嘴。 看来唐明宇和东北老狼关系非同一般,饭桌上推杯换盏。唐明宇跟他们唠的很热乎,一会儿窃窃私语,好像说着什么大事。 我突然明白了,唐明宇怎么知道东北老狼做潜水器械了。 东北老狼这几个人,高矮胖瘦,年龄有大有小。“老狼”是他们的核心人物,是总指挥。他的光头很亮,那里面充满着“K线图”。 老狼在游资界的名气不小,辉煌的时候,被称为大佬。后来有一段时间销声匿迹了,有人说他躲进大山修炼,重出江湖后就变成光头了。 出来做的最牛的股票,是参与了5G的十倍股神州通讯的炒作。 老狼和唐明宇是怎么认识的?我目前还不知道,被神秘面纱笼罩着。 老狼饭桌上没怎么说话,他平时也是沉默寡言的人,不苟言笑,更不容易琢磨。他从大山修炼回来,悟出了不少道理。人性! 他重出江湖,是为了一个人的承诺,这个人就是他的师父。他的师父死之前,拉着他的手,“徒儿,你一定要坚持做下去,把我的股票技术发扬光大!” 可是,老狼这些年不但没把师父的技术发扬光大,自己凭着一些歪门邪道,不专心做技术。 我回到工作室,详细看着潜水器械的简况F10,发现它是东北的一家公司。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去调研这家公司。 “你疯了吧?我们又不做潜水器械,用得着跑那么远去调研吗?”唐怡然一下子蹦起来,表示反对。 “我判断没错的话,东北老狼做潜水器械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们可以借鸡下蛋。”我看了看唐怡然。 “你是说我们也做潜水器械?”唐怡然用询问的眼光盯着我。 “要做必须去做调研,这样心里能有点底,调研完了再决定做不做。”我觉得这么做更稳妥。 “那我们何时动身?”唐怡然问道。 “越快越好,带上笔记本电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还没到上市公司调研过。 唐怡然也有点兴奋,整天盯着电脑中的K线,她都快闷死了。能出去游历祖国的大好河山,那还不是一件快乐的事。 我和唐怡然坐上了开往沈阳的火车,看着沿途的风景,唐怡然像出了笼的小鸟,心情轻松愉快。 “你说潜水器械是家什么样的公司?”唐怡然这么一问,我的眼睛从窗外收了回来。 “潜水器械肯定不是价值投资的标的,它的营收和净利润都是下降的。东北老狼为什么要做这只股票呢?它是有什么故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出发前就跟潜水器械的董秘联系好了,我们当然是打着证券公司的大名。董秘是个女的,长的很标准,她并不是东北人。 刚到沈阳,公司就派车来接我们,董秘亲自开车,见到我们非常热情。一路上,我们和董秘东扯西拉。 “到你们公司调研的机构多吗?”我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嘴。 “来了好几批次人了,陆陆续续的,我每天接待都忙的不得了。前阵子,来了一个叫东北老狼的,我没乐死。那个光头的,更有意思,什么问题也没问,你说奇怪不奇怪。”董秘这几句话已经告诉了我天大的秘密,对我很有价值。 东北老狼动作太快了,已经调研了潜水器械。什么叫兵贵神速?这也跟打仗一样,贻误战机会跟着别的机构喝汤,甚至被扔到山岗上吹风。 东北老狼调研了什么?不可能一个问题也没问,公司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我比较感兴趣的是潜水设备的市占率和毛利率;还有公司未来几年的经营计划。 我了解到董秘叫马晓燕,是硕士学历。她在两家金融公司任过职,她的年薪有20万元。 到了上市公司潜水器械,总经理热情招待了我们,这次的调研机构有一个北京的私募,也是非常的神秘。上市公司给他们开了好几次小灶,他们一定知道些内幕消息。这家私募基金叫北京利尔投资有限公司,我可能孤陋寡闻,没有听过这家私募基金。 调研会开的并不热烈,这次机构来的不多,对公司感兴趣的问题是海外项目对公司业绩的增长点。 潜水器械在菲律宾建设潜水旅游度假村,还拓展了军用潜水市场、水下通讯设备等新业务。 总经理讲军用潜水市场的时候,有机构提问:“有没有向军用单位提供潜水设备?” “我们公司在全球潜水服和渔猎服生产领域的市占率达到2.7-2.8%,国内军用单位已经被我们正在开拓市场。我们的产品远销欧洲、美洲、亚洲等近60个国家和地区。” 这问题回答的太巧妙了,但市占率给我回答出来了。 “你们是券商,回去别忘给我们写个研报。”董秘马晓燕对我说。 “我们如果看好贵公司的话,一定会写的。”我对董秘还是挺满意的,有问必答。 “北京利尔好像对你们公司很感兴趣?”我试探地问董秘马晓燕。 “他们有实力,都是财神爷,我们请都请不来。”董秘马晓燕真会说话。 “那他们看好你们公司哪方面呢?马董秘,我们研报要写出亮眼的东西。”我这么一说,套出了更有价值的内幕消息。 “我们公司可能要转型,行业是科技。这算不算亮眼?”马晓燕神秘地说。 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消息,知道的机构肯定不多。如果跨行业重组成功,这个故事在市场会像雾气一样扩散。 我想问的再详细一些,可马晓燕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这次调研不虚此行,我和唐怡然还去了几个地方玩了玩。森林野生动物园,唐怡然见到动物,被吓得又叫又躲。这个胆子跟小猫似的,这是乘坐大客车观赏。非洲狮森林之王,男人跟非洲雄狮一样,叱咤森林。 我领着唐怡然去了北陵,这是皇太极与孝端文皇后的陵墓。这是我第一次参观古代陵墓,看着这工程,那也是巧夺天工。耗费的黄金银两肯定不少,墓里是不是也有一些宝贝。那些盗墓者为什么冒着风险去盗皇家陵墓,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厚重的历史感,把我的思想也刻在了那里。 三十二 冯雪到了研发总院的设计中心,夜以继日的工作,她每天都画了大量的草图,草图上都是国产的轿车。红旗轿车的草图,红旗的标志,像一团火。红旗轿车的尾灯设计是传统宫灯,具有中国的文化。 车头前脸设计要有一种气势,黄河长江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体现出大气磅礴的图案。 新红旗轿车设计已经呼之欲出! 李晓彤给冯雪带来一个好消息,她的一个设计被集团公司采用了。 “这么快就成功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冯雪此时的心情难以言表,自己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中午一起吃饭,我告诉你一件特别高兴的事。”冯雪打电话给许建峰,把自己的喜悦,第一时间带给他。 冯雪开着车去和许建峰吃饭,许建峰见到冯雪的时候,她红光满面,像一股春风一样。 “今天怎么有时间找我吃饭呢?”许建峰坐下后看着冯雪。 冯雪穿了一件漂亮的格子羊毛呢大衣,风度气质迷人。她脱下大衣后,温暖依旧如春。 “告诉你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新红旗轿车设计成功了!”冯雪心情也像滔滔江水。 “是吗?民族品牌有希望了!”许建峰知道民族品牌轿车走过一条艰难漫长的路,要想从神坛走向市场,转型的路一直没有走出来。 “我独立设计的一款新能源轿车获得了集团公司采用。”冯雪的设计理念得到了认可,这也是集团公司开放的进步。 “祝贺你!我说你一定会成功的。我没说错吧?”许建峰真心为她高兴。 “那还不是你一直鼓励我,不让我放弃,我才有了今天的成功。”冯雪不知道怎么感谢许建峰。 “别这么说,那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如果你不是设计人才,我也不会支持你去研发总院的。”许建峰眉宇轩昂,身上充满正气。 “我这次设计新能源轿车,是看好未来的新能源汽车市场。比亚迪的汉、唐车型带动了电动车市场。”冯雪对比亚迪研究的挺多。 “你设计的新能源轿车是用的锂电池吗?续航能达到多少公里?”许建峰还很专业。 “是锂电池,锂电池现在的续航能达到100公里以上。以后会建很多的充电桩,电动汽车会占20%多的市场。”冯雪希望自己设计的电动汽车跑遍大江南北。 “我们集团公司应该大力发展新能源汽车,你看南方的汽车厂,在新能源汽车上突飞猛进,光在新能源汽车项目上投资达到150亿。”许建峰对这个南方汽车集团,下这么大的手笔,非常的关注。 “我知道新崛起的造车势力,蔚来、小鹏和理想都不容小觑。新能源汽车市场是烽火连天哪,谁能杀出重围,脱颖而出呢?”冯雪分析的头头是道。 许建峰没想到冯雪比自己还要了解新能源汽车,想想再过十年、二十年,那智能汽车无人驾驶汽车,都可能在街上跑来跑去。这世界变了,人工智能要给人类带来多大变化?什么工作机器人都可能替代,炒股人工智能比人还厉害。写文章人工智能也是妙笔生花,文笔比林士凡要好。 人工智能比人聪明多少万倍,这管理人,管理个厂子,那可是轻车熟路。全厂智能化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许建峰从美国回国的时候,他所在的美国公司,也派人和他一起来中国考察,要在中国投资建厂,他们要建设新能源汽车工厂。 现在新能源汽车工厂已经初具规模,南方的工厂建成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他们找到了许建峰,要聘用许建峰做工厂制造总监。 当初许建峰从这个公司辞职的时候,没想到这个新能源汽车工厂能建起来,他们拉来了国内的一些财团入股,国内的资本也看好新能源汽车项目,是因为新能源汽车的政策不断,国家支持的力度之大。财政补贴每年都落实到位。 许建峰去参观了他们的工厂,真是好大呀!占地面积有86万平方米。 它们的生产线也特别牛!在总装车间、涂装车间和焊装车间,敞亮洁净的工作环境。让许建峰高度认可的是自动化水平,触屏操作台,机器人的比率超过了员工,智能化和自动化在这里成为了现实。 “参观完了我们的超级工厂,是不是热血沸腾啊?”美国总公司的罗尔斯说汉语挺标准的。 罗尔斯是这个超级工厂的负责人,他和许建峰一起来中国,他特别看好中国的市场。 “罗尔斯,你们这是超级速度啊!从建厂到投产才一年多的时间,我真没想到。”许建峰心里也是感叹,他们这样的效率,会占有国内大部分的新能源汽车市场。 “我们聘请你为制造总监,你可以来到最现代化的工厂,造世界上最先进的新能源汽车。这个舞台够大吧?”罗尔斯自信满满,他相信许建峰不会拒绝。 “罗尔斯,我现在是红旗厂的厂长,也欢迎你去我那里参观。看看我们的国产车,新红旗轿车。”许建峰跟罗尔斯介绍起红旗车了。 罗尔斯早就知道许建峰去了国企,他不知道中国的国有企业体制,会不会把许建峰磨得圆滑,失去锐意进取的精神。 “许建峰,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你还是过来帮我吧。这里能给你所要的一切,股份、期权,你在国企能得到什么?”罗尔斯的话可能会打动很多人,许建峰却不为所动。 许建峰当初离开这家公司,不是不看好这家公司,它多年前已经是世界一流的新能源汽车公司。 “罗尔斯,你知道的,我当年执意离开比斯特公司,原因很简单,就是回国去造国产轿车。因为我们国产轿车还很落后,技术和设计都赶不上汽车强国的水平。我不能不奋发图强去造车,你们都来中国搞汽车了。对了,我们的新能源汽车也会很快生产的。”许建峰这番慷慨陈词把罗尔斯打得落花流水。 “许厂长,你的爱国情怀让我敬佩!我们以后也可能是合作伙伴。”罗尔斯有点失望,这么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才,没留在比斯特公司,是比斯特公司的损失。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