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不可天真可有邪》 第一章开局很顺利呀 本人顾颜，女，刚从英国Top10的L大学读完研究生回国，开开心心过了个23岁生日。 长这么大我一直顺风顺水，没经历过啥波澜，倒也不觉得日子没趣。说句自大的话，我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个人生小赢家。 先介绍一下我的家庭，我爸是A省数一数二的高级汽车工程师，我妈出身高知家庭，更是在有了我以后选择了做全职妈妈，专心培养我。 我们家虽说算不上什么豪门世家，却也过得殷实，我几乎要啥有啥，想做任何事儿只要说出适当的理由都可以得到双亲的支持…… 当然了，我也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过分无理的要求，老爸老妈也很尊重我，他们的人生重心是我，却也给了我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和自由。 再说说我自己，学生时代虽算不上拔尖，但绝对是妥妥的优等生，有一门足以让我在学校横着走的特长数学；谈不上神童艺术家，但多才多艺，能唱能弹能演能跳。 而我的外貌，还算眉清目秀，气质出众吧，至少是茫茫人海中比较容易找得着的那种…… 然后我还有可以当女飞行员的视力，跟模具一样整齐的牙齿，比婴儿差不到哪里去的肤质…… 我的朋友圈子也是五花八门，无论老师眼中的好孩子还是坏孩子，都能成为我的朋友。因为爸妈一直教育我，不要看低每一个人，三人行必有我师，人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所以我一直平等看待每一个人。 我是天秤座，这个星座的其中一样特质就是好人缘。在我的世界里仿佛只有真善美，压根儿看不见所谓的假丑恶。所以我一直相信人是可以永葆天真的，所有讲人性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影视作品，我都认为那是艺术夸张形式的呈现。 本以为步入社会要靠自己敲开职场大门了，于是在英国的最后一个月我就开始疯狂鼓捣自己的简历。谁知还没回国，妈妈的电话就来了。 “你大伯说他的娱乐公司缺一个英文翻译，好像是影视这块儿的，你不是也喜欢吗你学传媒的，大伯问你有兴趣没有？” “大伯啥时候开了个影视公司我咋不知道？” “就是那个叫什么美果文化？还是，美果娱乐的，也不算你大伯开的，他投了钱，是股东嘛，你想不想去试试？” “美果？？？那个公司很有名的呀我知道！好多明星不都是那个公司的嘛！去去去，为啥不去，想进娱乐圈就怕没渠道呢！” 挂了电话我就立刻把整理好的简历给大伯邮箱发了过去，接下来就高枕无忧等着回国入职了。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老天待我还真是好，连找工作都舍不得给我施加压力。 一瞬间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职场生活的一片绚丽多姿，怎么说也算一脚踏进了娱乐圈，凭我超高的双商和好人缘，还怕混不了一个圈嘛…… 过了不到一周的一天早晨，“叮～”一声邮件提示音响起，还在睡梦中的我敏感地眼皮一抖，摸到枕边的手机，打开一看，美果娱乐的offer到了。 大事儿终于落实，我突然清醒了好多，一骨碌爬起来，立刻买好了伦敦飞上海的机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分秒必争，精神抖擞地好好享受在英国的最后时光，毕竟以后再回来游玩，跟现在在这里生活相比，差别还是很大的。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做了个英国本土十五日深度游的计划，拉上了跟我一起来英国读书的老友齐小七，还有另外两个在这里认识的新朋友，一起从最北端的苏格兰高地，一路南下至Land's end，也就是英国的“天涯海角” ，来了趟说走就走的完结之旅。 眼看着到了要回国的日子，大大小小的物品都早已整理进纸箱被运回了国，就剩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了。齐小七也跟我一样，于是我俩一共四个行李箱，轻装上阵一块儿回了国。 一踏上上海的土地，汹涌人潮的气息扑鼻而来，那种烟火气儿直冲我头顶，瞬间让我无法适应，却又特别亢奋，终于回来了！ “颜颜，我得好好回家休息休息，这眼看就快年底了，我打算明年再找工作，哈哈想想都开心！” “咋的？在英国给你累坏了？还休息休息！国外节奏够慢了，回来还想浪费光阴嘛！” “对了那你工作打算去哪儿啊？上海么？还是回家？我打算在上海，你一起呗？”齐小七突然来劲了，一脸幻想未来我们一起在上海吃喝玩乐假装奋斗的美好生活。 “我也想啊，可我大伯都给安排好了，得去北京了。说老实话当然爱上海呀，离家近又洋气，不过我也爱那份工作，至少，怎么都得试试……为了工作还是得北上……” “我去，你这速度够快啊，啥工作啊我都好奇了……” “娱乐圈！不是经纪人什么的啊，我是去给人做翻译，但是在这个圈子里面，说不定能认识好多明星呢，为啥不去看看。” “这么好！那我支持！你这未来的职场生涯必须很精彩啊～我期待听你给我说狗血八卦……哈哈……那您先奋斗着，我先躺躺，养精蓄锐明年再开始奋斗上海滩！先说好啊，我要是在上海混不下去，我就去北京投奔你！” “等我混好了，你随时来！” 跟齐小七分别后我回了趟家，一个临近上海的三线小城市W市，心满意足地享受了爸妈久违的照顾，一日三餐热腾腾的家常菜，休息一周后便出发北上了。 其实刚回国第一天，我就跟早两年就在北京发展的发小南心儿发了信息。 “我工作找好了，在北京。” 不出我所料，五秒钟之内电话响了，南心儿这人就是这样，喜怒哀乐完全溢于言表，电话一接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那么好？北京？快来快来！我这就给你收拾屋子！” “你收拾屋子干啥呀……” “先跟我住呀！不然呢？你找房子还得花时间，而且像你这种完全没有生活经验的，没自己租过房子吧？在国外不都还住学校宿舍么，赶紧麻溜先来我家，要找房子也得我陪你去！免得万一你被黑心中介骗了……” 面对心妈（南心儿大我一岁，特别会生活，也一直很嫌弃我，从小就把自己当大姐头一样爱罩着我，所以我一直叫她“心妈”）这种说一不二的女中豪杰，我确实是不敢顶嘴，况且明明是我占了便宜，哪里还有脸卖乖…… 到了首都机场一出航站楼，就看到南心儿老远朝我挥手。哇～来到大首都，一开局就很美好呀！ 第二章大首都安顿入职 南心儿为了不让我刚来北京就手忙脚乱，先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我跟你说啊，在我这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这两室一厅的，一个人住也浪费。你刚入职还得适应工作环境，就别为了找房子分心了，反正这房子也是我老爸给的，你就当陪我了。” 南心儿豪气地对我眨眨眼，顺手打开一瓶即食燕窝递给我。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工作从天而降，即使远离家乡，身边也还有一个“小妈”事事为我着想照顾我。 我也不客气，接过燕窝咕咚咕咚几口喝掉，直接问：“你这房子对外出租的话是多少钱？” 南心儿警惕地扭头用眼角斜着看我：“啥意思？把我这当酒店呢？不用你付房费！哎呀～你这孩子！” “那不成啊，你让我免费住，那我可住不踏实，你就给我个数呗！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那这样，你先踏实住一个月，要是住不惯我就陪你找房子，你要住得惯呢，第二个月开始你就每月给我3000吧！随便你怎么支付，一个月一给三个月一给都行，看你自己方便～”南心儿到也爽快，丝毫不跟我墨迹。 南心儿家住在时代公园，虽然位置靠五环边儿，但小区很高档，绿化设施非常好，且都是大户型，在北京这样的房子整套出租怎么也得月租金上万了，大概行情我也是了解的。 休息了一个周末，到了周一我便早早起床，好好收拾了自己一番，精神抖擞地出现在美果娱乐大厦的楼下，比大伯跟我约定的时间还提早了十分钟。 很快，就有一个女孩儿下楼来迎接我。大伯早跟我说过，今天要给我正式介绍未来的顶头上司Steven，由他来给我具体安排工作岗位和任务。 听说Steven特别在意第一印象，那我可不能迟到，一副关系户的姿态一定很招人烦吧…… 见了面，我对Steven初印象挺不错的，40+的年纪，但看上去一表人才，保养得很好，更像30+的青年才俊。 他跟我介绍他自己，原先在金融圈，因为美果的战略需要，被我大伯从投行挖过来，算是空降兵，懂资本、懂管理、但是在影视文化艺术圈并没有那么专业，还需要我们这些学传媒的年轻人多多建言献策，共同把工作做好。 他还说在他这里不需要担心办公室政治，只需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只要是我想做的，且能力范围可以做到的，都可以提出申请，一边学习一边成长。他还说虽然我是关系户，但并不会给我特殊优待，一切凭能力说话。 眼前傲娇的领导滔滔不绝，说话虽然很直接语速也很快，却神奇地让我觉得好相处。 Steven说他是我的直属上司，我可以叫他Steven，也可以叫他师傅，这样可以拉近距离、放下压力去工作。直觉告诉我这个师傅认了应该不亏。 其实我早就有了主意，当然不只是来当翻译的。在来公司的路上我还担心，不知道怎么跟上司开口想要接触更多工作内容，这下可好，Steven主动鼓励我多学习，我便立刻抓住机会毛遂自荐。 “师傅～其实我在英国是媒体传播和法学双硕士学位！影视娱乐法的相关知识我都懂，文化经纪产业也是我的专业课，我想让工作充分饱和起来！” Steven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我一番，仿佛我是一个热血愣头青：“小姑娘不谦虚呀，挺自信呢，按你这样说我连法务财务都不需要啦？你一人把所有活儿都干了。” 感觉领导在质疑我，我也不露怯：“专业律师的水平肯定是没有，但法律常识没问题，该自信的时候不能谦虚呀，毕竟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嘛！” Steven微微一笑，“好，根据你的情况，我给你安排经理人这个岗位如何？翻译任务以外，你还需要对接咱们公司所有艺人的法务和财务工作，至于剩下的时间，随时听我安排，给我当助手。” “Yes，sir！” 接着，他就带我挨个儿认识了一圈各个部门的同事们，大家看起来都很会做人情商很高的样子…… 于是我见到每个同事，都会来一个弯腰握手笑嘻嘻三部曲，外加一句：“前辈好，多多指教”。 Steven在一旁倒也很会凑热闹：“你们任何事都可以找她，需要人手就随便使唤她，她正好也需要学习。”说完便回了自己办公室。 经纪总监珊姐第一个接茬:“顾颜是吧，程昊明天录综艺，他执行经纪请假了，咱们缺人手，Steven那边如果没什么安排，你来我们这帮忙搭把手OK吗？” “程昊？《醉金枝》男主角嘛？”我愣了一下，边猜边问。 “对就是他，你看过他的剧呢？” “前几年有阵子《醉金枝》很火呀，当然看过，我明天有两个文件需要翻译一下，估计中午以后就没事儿了，我OK！” 我知道程昊。《醉金枝》播出以后他的名气一下子就起来了，外加各种绯闻八卦经常挂在热搜上，我还有朋友是他铁杆粉丝……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帮朋友要签名照了。 “那太好了，你和Amy加一下微信，她是程昊经纪人，一会儿她会把明天的时间和地址发给你，你忙完直接去那里，辛苦啦。”珊姐说完指了指一个叫Amy的女同事。 Amy姐感觉倒不是个很热情的人，被领导cue到以后也就对着我礼貌性笑了一下，掏出手机互加了微信，然后发来一条信息“明天下午一点咱俩一起从公司出发。” “OK！需要我带什么吗？”我也不懂为何我俩就在对面，还要用微信对话。 “不用，人来就行。” 早就听说程昊很“作”，据说是成名太早，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这明天就要一起工作了，而且也没人告诉我具体是去干嘛的，搞得我真是既期待又忐忑。 晚饭时间，南心儿等着外卖敷着面膜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回来了，扯着嗓子开始给我安排：“快快，去洗个脸跟我一起试一下这个面膜，老贵了！敷个十五分钟，晚饭也该到了，完美～” 网红买手就是爽啊，工作时间弹性又灵活，收入还很可观。当我还在英国啃各种文献的时候，南心儿的创业生涯已经略有起色了。 她从大二就开始创业，等我啃完文献回到国内，她已经是粉丝量好几百万小有名气的时尚买手了。每个人都不会随随便便成功，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吃过不少苦。 “我明天要跟程昊出通告了。哎，高兴不起来呢，听说他超级难搞……”我心情有点儿复杂。 “程昊？哪个程昊？”南心儿一脸疑惑，还没等我回答，她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啊！不是《醉金枝》里的小王爷吧？！” “对啊，就是他，我明天要跟他去录综艺。” “多好呀，这上班第二天就直接打入娱乐圈内部了哎～程昊作不作的，你也不要先入为主，只要记得有点儿眼力见，不要眼里没活儿，新人被使唤很正常的，你也别觉得人家是在欺负你……万一你跟他相处得挺好呢？” 第三章初识公司一哥 为了不耽误和Amy姐约好的下午一点出发，我特意比上班时间还提早了一个小时到公司。 Steven还没来，我就给他发信息：“师傅，我到公司啦。您说今天要翻译好的两个文件在哪呀？我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几乎是秒回，我收到冷冰冰的俩字儿：“邮箱”。 多回一个字是要付费么……但我现在也没功夫分析领导，只一门心思想着今儿下午第一次跟程昊出工，可别掉链子。虽然说的是临时人手不够去帮个忙，但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打开电脑，果然两份文件附加保密协议都已经躺在了我的邮箱里。感恩自己学生时代付出的努力，让我完全没有书到用时方恨少的焦虑，上午十一点半还不到，我便完成了翻译任务，甚至还有时间在公司楼下悠哉悠哉吃了个午饭。 这点东西确实难不倒我，在英国本科加硕士读了四年，每到万圣节长假回国，我还会去自己出国前学习雅思的留学机构当老师教英语口语和写作。 吃完饭回到公司，还好距离一点还差十五分钟，收拾收拾桌上的东西，再检查一下给Steven回的邮件，我就等着Amy姐来随时出发了。 一点差两分，手机微信语音响起，是Amy姐：“亲爱的，下来到南门吧，我在车上了，快点儿哈！” 比起昨天闷闷的Amy姐，今天的她似乎亲切很多。 我赶紧拎着包下楼到南门口，果然商务车的门已经开着等我了。这活儿可以呀，还车接车送的。 上了车，为了避免尴尬，我开始找话聊：“Amy姐，咱们现在是去现场么？” “不是，先去程昊家楼下接上他，然后我们三点前必须到现场，从他家到现场的车程还要一小时左右呢。”也就是说我们两点前得接上程昊。 想着反正车还要开挺久，我正准备闭目养神眯上一觉，结果没一会儿就被Amy姐摇醒了：“马上就到了哈～”我抬手看表，才一点二十都不到，这分明就是住在公司附近啊。 Amy姐看出了我的小心思：“顾颜你是不是觉得咱们走早了？一会儿你就知道我为啥说咱要一点出发了。”说完对我挤挤眼，掏出手机给程昊打电话。 没人接，打了好多次，都没人接，我疑惑了，难道程昊不知道今天下午有通告？然而Amy姐依旧坚持不懈地给他打电话，终于在第十五次拨打的时候，接了。 Amy姐也没有很着急的语气，仿佛习以为常：“昊，到你家地库了，快收拾收拾下来吧。”挂了电话转脸对我说：”现在是一点半吧？估计还得半小时他才下得来，这会儿刚醒，还得洗个澡，他不洗澡不出门的。” “那直接告诉他两点钟楼下等他不好嘛？” “哈哈，你不了解，对程昊来说闹钟没用的，他有三个闹钟，依然起不来，还得靠打电话给他打醒，而且得到了楼下再打，不然他没有紧迫感，磨磨蹭蹭就更慢了……” 果然两点十分，程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下来了，一看就刚洗过头洗过澡。 “这位是？”程昊一上车就注意到了坐在后排的我。 “她叫顾颜，颜颜，新同事。以后应该有机会经常跟我们一起工作，你们自己慢慢熟悉吧。”Amy姐的介绍倒是很随意。 “哦，你好你好～”程昊坐在中排，转过身对我微微点了点头，咧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说实话，我之前一直没有get到程昊的颜值，或者说他长得不是我的审美，毕竟我的审美是王力宏那种。 程昊的五官也不是标准意义上那种浓眉深目的帅哥，但188cm的身高和完美的身材比例确实没话讲。现在距离这么近，此刻他对着我灿烂一笑，我感觉……还是好看的。 他跟我同岁，月份比我大点儿，思考了一下我应该叫他哥，“昊哥好，今天我第一次跟通告，有什么做得不对或者不好的地方您直接说，我立马改，总之随时听您吩咐～” 程昊听我这么说还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笑了一下：“哎呀哎呀不用那么隆重，你多跟Amy姐学，多看看就会了。” 一旁的Amy姐好像没啥心情听我们互相客套，一直在盯着前面的路，“老严您开快点儿哈，我怎么感觉三点到不了呢……” “快也不能不守交规啊，我尽力吧，昊昊啊就该早点儿出来，不就完事儿了吗！咱都提前这么久在楼下等了，硬是磨叽半天儿才出来。” 听说老严在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就给公司开车了，已经十多年，接送过公司一拨儿又一拨儿的艺人，跟大家感情都很好，是个有脾气的北京大爷，看不惯的事儿从来都直说，谁的面子都不给，但行动上又很热心肠，只要大家需要，基本随叫随到。 “老严我错了！您快点儿吧，回头请您喝茅台，快加足马力冲啊～”程昊立马服软哄老严，弄得老严无奈摇摇头，一脚油门就下去了…… “颜颜你是刚毕业？”搞定了老严，程昊突然主动找我聊天。 “对啊我刚回来。”“人家刚从英国回来，高材生来着～”Amy姐又替我补了一句。 “呀，姐你咋知道的？”我一脸疑惑，我不记得我跟Amy姐说过啊，我俩到目前为止聊天还没超过十句话。 “你来之前Steven就跟我们说了，要来一个英国名牌大学回来的高材生啊。对了昊，你一会儿要唱的英文歌，你干脆现在清唱一遍好了，颜颜正好可以帮着听一下发音有没有什么问题。“Amy姐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对哦，我正好有一个词儿我不知道这么念对不对，你听一下吧！”说完程昊就开始在手机里找歌词，对着我唱了起来。 我一面仔细在听，一面想，程昊很好相处呀，是谁说他超难搞来着，我觉得既随和又可爱呀…… 说实话，他虽然是个演员，但唱歌真的不赖，也蛮谦虚的，没有因为我是新员工就在我面前端着或者摆谱，捧着手机在我面前说唱就唱。 听完他唱歌我很认真给他示范了个别词汇的标准读法，因为Amy姐也说了，东方卫视的综艺品质还是很好的，尤其是这个《跨界大明星》，观众很多，表现得好说不定是可以上热搜出圈儿的，可不能出差错丢脸，得认真对待。 程昊很快就纠正了发音，学习能力还挺强。听说他因为被星探发现，高中读了一半儿就开始拍戏，之后因为工作太忙放弃了学业，也是很可惜。 三点过十分，我们终于到了录制现场。 “哎，心累，一会儿我说路上堵车，你帮我附和一下哈，这跟东方卫视头一回合作，算来算去还是迟到了，咱得解释一下。”Amy姐虽然对着我说，也能明显听出埋怨程昊的语气。 发现Amy姐脸色不太好，程昊又开始卖萌战术：“好了啦，我的锅我的锅，一会儿看我给你好好表现就是啦～” Amy姐比程昊和我大十岁，这招对她还是比较管用，只能没脾气地来一句：“你的锅，不还是我去道歉，哎，欠你的。” 第四章又萌生了新念头 造型师和现场导演早就等在那里了，Amy姐因为迟到的事儿一到现场就对着工作人员咔咔一顿道歉。 双方都是第一次合作，并没有谁因为这十分钟而撂脸子，造型老师更是很客气地招呼程昊：“程老师辛苦了，来，咱们赶紧开始化妆吧，完了还得弄发型，得抓紧了。” 在程昊化妆期间，我也没闲着，感觉自己特像个打杂的。 今天我们迟到了，不想给节目组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按照Amy姐说的，我数了一下现场的工作人员，然后按照人数买了星巴克，先把做了标记的冰美式给了程昊，然后代表他把买好的星爸爸分发给大家，一边重复着：“这是程昊给大家买的，老师们辛苦了。” “程昊还得努力呀，还是因为不够红。我刚才知道我们到得还算早的了，今天要一起录制的其他几位咖还在路上呢，人家迟到再久哪怕没赶上彩排，都不会有人说什么。哎，这个圈子就是这样。”Amy姐翻了个白眼，主动跟我吐槽。 突发事件无处不在。接着Amy姐收到了一周前就给程昊预定的踢踏舞鞋，拿到手才发现这款鞋码数偏小，程昊脚硬塞都塞不进去，更别说还要穿着它跳舞了。 彩排可以不穿舞鞋，但是正式录制是晚上八点，也就是说在八点前必须弄来一双合脚的踢踏舞鞋，现在重新联系商家肯定是来不及了，Amy姐赶紧联系了所有她认识的服装师和舞社，看能不能借到一双，这种鞋尤其得合脚，大了跳起来鞋会掉，小了又穿不进去。 “颜颜，老严的车就在门口，他没走，你现在让他载你去一趟三里屯的一加一舞社，我给你个电话，到了打这个电话，鞋我借到了，你去取一下，我得在这里盯着。” “好的姐。”迫在眉睫，我也不好意思问为啥不能让人家闪送过来，于是我啥也没带抓着手机就出门找老严。 三里屯附近永远堵车堵到怀疑人生，等我取了鞋回到现场，已经七点半了，我又饿又晕。程昊已经彩排结束，正在吃节目组给大家准备的外卖。本来我还想观摩一下彩排的，虽然有点可惜，不过还好没耽误事儿。 程昊看见我回来了，主动拉了个凳子让我坐下来：“一会儿要进棚了，你赶紧吃点儿。”程昊的举动还挺暖心的，瞬间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跑腿很委屈了。 Amy姐看出了我稍微有些不习惯的表情，凑过来：“这些活儿本来是他的执行小文干的，其实跟艺人工作就是这样，看人手分工吧，遇到特殊情况，那种只能一个艺人带一个经纪人的活动，所有的活儿都得经纪人一个人包揽了，反正艺人永远只负责美美的帅帅的出现在镜头前。”说完拍拍我的肩以示安慰。 其实我也没觉得有啥，只是从来没有替别人服务过，有点儿不习惯罢了。但有一说一，这些都是行规，没有谁故意为难我。 Amy姐一直没吃东西，说要减肥，程昊就一边吃一边听Amy姐在身边跟他核对接下来正式录制的舞台方位和注意事项，画面非常和谐。 这一瞬间我心里还蛮羡慕Amy姐的，我要是有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艺人就好了，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人家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感情和信任，你只能看着，永远是局外人。 要是真能有个机会自己亲手去培养一个非常看好的艺人，共同奋斗，那样一定非常有成就感…… 《跨界大明星》录制到凌晨四点才结束，回家的路上天都快亮了。今天Steven还有会议，让我帮他做记录，还好是下午开始，还好我们公司上班不用打卡。 到家一看时间，6点！也不知道现在睡觉还睡不睡得着，但为了让自己下午不至于精神恍惚，脑子和行为分家，必须强迫自己睡一下。简单洗漱之后我就赶紧倒向床。 下午Steven看到我第一句话就问：“怎么样昨天跟通告，好玩吗？”他的表情像是在等我跟他吐槽。 我还没回答，他就先猜起来了：“有没有当保姆的感觉？” “哈哈哈，真的，有！也不好玩……” “顾总说你之前还对经纪人感兴趣来着？现在打消念头了不？”顾总就是我大伯，也是挖Steven来美果的人。 “还真想过，觉得挺光鲜的在大明星身边，但昨天一天我就觉得吧，累，而且啥光鲜都感受不到，就埋头忙活各种打杂的事儿了。” “那之后他们有需要你还想跟了不？” “跟啊，师傅交代的事情先完成的情况下，都跟！我觉着还挺锻炼情商的。” “行，你多感受感受挺好，多认识些人，说不定以后都能变成自己的资源。我现在给你发一会儿开会要用的东西，你打印出来快速浏览一遍，开会跟我一起，记得做会议记录，尽量详细。” 听大伯说Steven刚刚上任了公司联席CEO，我运气也是好，跟他肯定能学到很多。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如果哪天能够遇到自己特别看好的艺人，需要当保姆又如何。经常听说保姆式经纪，说明当保姆也是份内工作之一，但跟能够亲手培养出大明星的成就感比起来，其实都不算啥。 下午是要和酷娱视频的人开会，我赶紧把Steven给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别一会儿他们说啥我都一脸懵逼跟不上节奏，就白瞎了。 Steven说会议的主要目的是跟对方谈艺人合作，看能不能借助酷娱视频目前高产量的综艺节目，和庞大的受众群体，让我们公司知名度偏弱的艺人增加曝光，同时共同培养的艺人也会跟酷娱进行分账模式。 会议约在了酷娱大厦，接待我们的是酷娱视频艺人合作总负责人Lily姐，她也带了自己的助手。 在我看来这次会议更像是一场谈判，共同孵化部分艺人的共识双方都有，但是在合作模式和分账方面Steven和Lily姐存在很多分歧，Steven很强势，Lily姐也毫不退让，双方都有理有据，为了争取更多利益而试图说服对方。 我按照Steven的要求在一边详细记录了整个谈判的内容，等同于免费听了一场商业谈判课程。 这次过后我更觉得Steven配得上我师傅这个称号了，确实是有心教我，不然这么重要的谈判为什么要我这个初出茅庐的职场菜鸟旁听记录呢。 所以我想明白了，如果没有做经纪人的缘分，那我就好好珍惜跟Steven的缘分，踏实当他徒弟，走一步看一步。 第五章机会说来就来 我每天的工作满满当当，虽然工资只有六千块，但听说刚毕业的大家伙儿工资都不高，所以我也没啥好心里不平衡的，毕竟二十多岁的年纪没有很计较钱，爸妈也不需要我养，只要能学到技能都是值得的。 十月归国，此时快要年底，我已经跟过公司不少知名度较高的艺人出过通告了。即使不缺人手，珊姐也会尽可能安排我去。 有时我们去外地出差的住宿和餐食也很不错。工作人员的标准都是根据艺人来的，不管是公司还是合作方承担费用，都是艺人越红，整个团队的条件越好，用一句不恰当的比喻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朋友圈有点爽啊，贵圈那么嗨的哦？”齐小七突然发来一个微信。 “爽啥？你的点在哪？” “一天天的空中飞人啊，我看你上个月的定位少说也有五六个城市吧。” “哦，又不是玩，是工作啊……但确实是蛮爽的，毕竟跟程昊啊，徐敏敏他们出差，节目组给的待遇都不错。”徐敏敏是公司稳稳的一姐，目前也正在从二线跻身一线女明星行列，但是听传闻她明年春天跟公司的十年合约就到期了。 “哇靠！那你岂不是跟他们很熟了，都有微信了吗？” “废话，当然有啊，要一起工作怎么会没有联系方式。你还在家躺着呢？啥时候找工作？”我突然想到上次联系她还没开始找工作，我都替她着急。 “我就是想跟你说呀，你的朋友圈激发了我想上班的斗志，我准备开始找工作了。玩也玩够了，在家待着没意思，我打算一边投着简历，这周末就去上海把房子租了，万一突然通知我面试呢。” “你终于有觉悟了，打算做什么？”那么懒惰的齐小七，其实脑子超级好使，学生时代成绩也很好，可能她就属于那种不用怎么努力就能拿到好成绩的好学生吧，但她最大的毛病就是没啥上进心。 “肯定传媒啊，新媒体这块吧，我不是学这个的么。” “嗯，挺适合你这个伪文艺女青年的，文案啥的肯定是手到擒来。” “去掉‘伪’好吗，我是真文艺！但年底找工作会不会有点奇怪啊，还是我再等等明年春招？”很明显齐小七又想给自己找理由拖延时间。 “等啥等啊，别等了，你又不是有多忙，你在家躺着压根没事儿好么，就先投着简历，有面试就去着，哪怕那份工作你并不满意，积累积累面试经验也好啊，遇到真正想要的工作就容易抓住机会了。” “好的呗～”接着齐小七又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她太知道我很爱说教，估计也懒得跟我掰扯，答应着就完事儿了。 我这边的工作确实挺顺利的，内部没有所谓的勾心斗角，外部也没有听说的百般刁难。是我运气太好还是这个圈子就是一直被夸张了，其实没有那么混乱，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只是开始，路还长着呢。 但这段时间的工作经历让我越来越想要创造个人价值，因为无论是面对Steven还是面对珊姐这边的艺人部门，即使工作完成得再好，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和意见，我做好的只是工作的执行部分。 我也知道，任何人都是从基础做起的，不能眼高手低。但我还是着急，真不是爱表现，我只是为自己日复一日同样的职能属性而感到担忧，何时才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和上升啊。 机会说来就来，过完年一回来上班，Steven就把我叫进办公室。 “公司有部大制作在筹备你听说了吧？斥巨资的大古装。”Steven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我知道啊，《双生花》对吧，听同事一直在讨论，咋了？” “对，这样，我派你去Casting那边，工作地点在思途宾馆，除了我需要你的时候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其余时间你就在那里待着，协助副导演为公司挑选演员，特别好的做标记回来告诉我，正好你感受一下什么是选角。” “好的老板，何时出发？” “下周一直接过去，去了找负责人赵雪，她会给你安排具体工作，我一会儿跟她说一声。” Steven还真是牢牢记住了我说过我什么都想尝试，又一次给我机会接触新领域。 思途宾馆离我住的地方超级远。长途跋涉到了那里，我立刻有一种美梦破碎的感觉。一个破旧的小旅馆，就是我们这个剧《双生花》的筹备地址了，跟我想象中大制作筹备基地完全两个样子，虽然我听到思途宾馆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是宾馆，不是酒店…… 赵雪和她手下的副导演们既在那里工作，又在那里住。这个可以理解，毕竟距离市区太远，回家一趟得耽误多久时间啊。 她还热情邀请我住下，说要给我安排一个房间。看了看环境后，我还是委婉拒绝了，我宁愿耽误时间在路上。 接着赵雪跟我口述了一遍工作安排。周一到周五在宾馆的工作房间待着，会一直有演员和经纪人上门投递资料，我需要做好整理和分类，必要时还需协助副导演帮演员搭戏，录制试戏片段。至于周六日的安排，她会带我去北京各大顶级艺术院校当星探，主动发掘适合剧中角色的年轻人。 但这是没有周末的意思？我赶紧问：“姐，那你们平时没有休息日么？” “做选角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尤其是这个剧，上百位有名有姓的演员，体量太大了，哪里能给自己安排休息日，即使晚上睡觉也满脑子想着赶紧能挑选出导演制片都满意的演员呢！” “但你是Steven安排来的，算甲方的人，我不会对你有强制要求，周末你自愿原则吧，工作日来这里就可以。”赵雪姐好像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又补了一句。 “没事没事，我想跟您一起去呢，但您能放我一天假不？周末我跟您出去一天呗？” “可以。” 早就听公司经纪部的同事聊八卦，说《双生花》这个剧讲的结拜姐妹反目成仇，姐妹俩分别是剧中的正反女一号，戏份差不多，基本算双女主了。 其中妹妹的角色特别符合徐敏敏。我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见过她的粉丝疯狂转发徐敏敏即将出演《双生花》里的妹妹倾城，并且还各种猜测姐姐的角色会邀请哪位一线女明星来演。 然而，这几个月在公司也听到一些风声，说徐敏敏到期不打算续约，想要自立门户，公司高层收到消息后立刻决定把妹妹这个角色收回，重新签约新人来捧，避免资源浪费。 我一直以为网上那些消息都是官方确认过的，没想到粉丝的世界真难懂。 而男主角毫无疑问非程昊莫属，这个甚至Steven都亲口确认过，毕竟程昊跟公司的合约还有五年，目前曝光率也比较高，势头正劲，该捧还得捧。 各方消息加上我师傅突然派我去Casting办公，看来要签新人的事儿是没跑儿了。 我并不是花痴，但想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见到一批又一批送上门来的帅哥美女，说不期待是假的，谁不愿意多见见养眼的人和事来洗洗眼睛呢？ 再说，要真能挑选到特别出众的年轻演员成功签约我们公司，那我得算是第一个跟他们相见的公司内部人员了吧？ 第六章初次见到她 思途宾馆有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房间供我们临时办公，里面有三张桌子三台电脑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墙上贴了《双生花》中一百多个角色的名字，他们说如果哪个角色有了候选演员，演员的照片就会被贴在角色名字下面，行话叫“上墙”。 放眼望去这面墙，除了男主角的名字下面贴了程昊的照片，其他角色都还空着呢，一个候选人都没有。 果然如赵雪所说，第一天开工我就在临时办公室待到了晚上八点多。并不是我想加班，而是一直到八点都陆续有演员或者经纪人们前来投递资料。 其实在我来这里之前，赵雪他们团队已经开工半个多月了，其中一张桌子上堆满了演员资料卡，一摞一摞半米高堆在那里，少说也有上千份。说实话，副导演们是否真的有耐心一张张仔细看我都表示怀疑。 而我这开工第一天，就接待了三十多位演员，男生帅女生美，各个都谦虚有礼，试戏也很认真，他们的经纪人则在一旁跟副导演们各种推销自家演员。 就这样持续了好几天，我发现没几个能记住的，也没见到啥有名气的我认识的演员。一个副导演告诉我：“你认识的人还能来跑组么，需要跑组的当然都是没名气的演员啊！” 原来角色就是这样争取的吗？对大部分“小演员”来说这简直是一份赌概率的工作。每次看到桌上那堆成山的演员资料，我都替他们感到心酸。 没有演员来访的间隙，我一般都在看《双生花》这部小说。这本书三年前特别火，我那时候在英国都有听说。如今版权被美果买下，据说电视剧版的小说还原度会非常高，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原著粉，提升观众的期待值。 说实话男主我已经知道是谁出演了，现在最好奇的就是两位女主角会是谁。奔着两位女主角色来的女孩儿特别多，大多都是各大艺术院校还没毕业的表演系学生，要么就是已有几部待播作品，希望能够争取到这次机会让自己更上一层楼的新人演员。 又过了一个月，整整一面角色墙，依然只有程昊一个人的照片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双生花》的总制片人林微也是美果娱乐的董事之一。一天中午我都犯困了，那天早上没有一个演员上门，难道选角工作这就结束了？但没收到任何新的指令我也不敢问。 结果到了下午一点，林微突然带着这部剧的总导演韦导大驾光临了思途宾馆。林微姐之前Steven有介绍我见过，但韦导一直只闻其名，国内几部爆款古装剧都出自韦导之手，职务便利让我这么快有幸见到这样的大导演本尊，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姐，微姐和导演怎么今天突然来了呀？”我偷偷给赵雪姐发微信。 “我约的呀，咱找演员也找了挺久了，有那么一些咱觉得还不错的孩子得让制片和导演过目呀，毕竟定角色他们说了算，万一咱费了好半天功夫结果都不是他们想要的款式，那不白瞎了！”赵雪姐秒回我。 “怪不得今天一直没人来，一会儿是会一窝蜂来是么？” “那不致于，一窝蜂来导演不得骂死我呀！分批次的，每半小时来几个，包括我之前接触了几个宝藏新人演员，没来递过资料呢，他们条件很好又有很多公司抢，我就让他们今天下午直接来见导演，行就行，不行也别耽误别人时间。” 公司这次决定大部分的主演角色都启用新人，其实是一个特别大胆的尝试，因为光有一个程昊，还不算大流量，完全拉不动一堆新人演员。但微姐和韦导一致认为主演不一定非要使用流量或者知名度演员，只要演员本人和角色的贴合度够高，说不定会有惊喜。 不得不说，林微和韦导在的这天下午，来思途宾馆的男孩儿女孩儿颜值质量又高了一个级别，果然是经过筛选的。 韦导每遇到一个让他眼睛一亮的演员，都会给对方现场出题做无实物即兴表演，然后在一个本子上做记录。 赵雪姐说，一共安排了三天集中见面，接下来的两天也会跟今天同样流程，然后等微姐和韦导商讨过后，再挑选其中的一部分人进行第三轮见面。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第三天来的女孩儿，之前没有来过。 首先她长得非常混血，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别灵动，最笼统的概括恐怕就是天鹅颈、直角肩、A4腰、漫画腿，美貌惊人。 其实这几天来的每个演员颜值都很能打，虽然长相如此明艳的女孩儿确实不多，但令我记忆深刻的并不是她的颜值，而是她的状态。 她看人的眼神总是非常戏谑，你看不懂她在想什么，但总感觉能被她看穿，似乎在跟你认真交流，又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漫不经心。她一点儿不主动，别人问一句她答一句，有时又好像晃了神，没听见别人说话，总让别人再重复一遍。 总之，我对她的初印象不太好，原因很简单，我觉得她不友善，或者是没情商，不太会做人的样子。 然而，她是被韦导和林微姐点名做即兴表演的演员之一。有一说一，她的哭戏说来就来，眼眶和鼻头同时变红，招人心疼，真的很像那么回事儿，一点都不做作。 我一直在一旁观察导演和制片人的表情，他们对这个女孩儿似乎很感兴趣，甚至单独给了她一段倾城的独白让她试试。在她试戏的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小说里的倾城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她和人物的贴合度太高了，演技也很自然，如果最后真的选了她，那也是没毛病的。况且有些人就是慢热，第一次见面还不了解，我又有什么立场对别人的个性评头论足呢？ “雪姐，刚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啊？”出于好奇心，等她走后我立刻问赵雪。 “我还真不记得她原名叫啥，反正圈内认识的都叫她恺恺。” “哦哦，您咋认识的她呀？” “她是我上部电影的女一号呢，当时的选角也是我团队在负责，她是吴斌导演钦点的女一号，当初就是直接空降，甚至开机之前我都没见过。” “吴斌导演钦点！看来很有来头啊！”吴斌在国内应该算是首屈一指无人不晓的著名电影导演了吧。 “估计是吧，具体我也不清楚，这女孩儿不太好相处，不怎么爱搭理人的，但戏是真灵！你都不知道，我刚拿到倾城这个角色的人物小传时，脑子里立刻就跳出来恺恺，所以我就想一定要联系她来见见导演和制片人，说不定就是最佳人选。” 这两个月来我少说也见了几百个演员了，有些人只记得名字，有些人只记住脸。 但是这个恺恺，我连名字带脸都记住了。 第七章“姐姐”和“妹妹” 又过了一周，Steven终于把我叫回了公司。 “我手上有份名单和联系方式，你去约一下，给每个人安排半小时的时间，尽量都给我安排到这周四和周五下午两点以后，我把时间空出来。” “好的师傅，地点都约在公司吗？” “约在楼下的蓝山咖啡厅，露天环境比较好，都是年轻孩子，别让人觉得压抑。然后尽量把穆小岚和恺恺约在周四和周五的最后一个。” 原来这第三轮是要见Steven。但是这个穆小岚是谁？难道是我失忆了，我在思途宾馆待了那么久，一次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名单上正好六男六女，莫非这就是主角团的终极名单。 “师傅，这个恺恺的手机号打不通啊？也没有找到关联微信，咋办？” “让赵雪把她微信推给你，这种小事情以后就不要问我了，要学会自己动脑解决问题。” 看这架势，估计林微和韦导已经商量好了人选。林微姐在圈子里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制片人，制作过不少爆款大戏。Steven在专业这块儿非常相信微姐的判断，更何况还有韦导的加入，对于这些演员的自身条件大可把心放肚子里，现在只需要进入到谈判签约阶段即可。 距离周四还有两天，这两天我也没闲着，Steven拉着我和公司的法务同事一起商讨艺人经纪合约的修改和制定适宜。他的意思是周四必须已经落实全部条款内容，并且直接打印出来放到演员面前。 我一直挺好奇Steven为啥要把穆小岚和恺恺放在最后见，但我也没问，我害怕领导忌讳下属过于八卦。 到了周四，演员们跟Steven都是第一次接触，但整个聊天气氛特别好。可能是师傅选对了地方，露天咖啡厅让大家都很轻松自在。 “一会儿我们要见的穆小岚是微姐亲自去戏剧学院挑出来的，基本能确定她是《双生花》里姐姐揽月这个角色的唯一候选人。当然了，咱先不告诉她，小孩子容易飘。”Steven特别戏精还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才小声跟我说。“你给她发个微信问她到哪儿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了一身黑的女孩儿到了蓝山咖啡，拿起手机给我发语音：“姐我到了。” 就是她没错了，我赶紧向她挥手示意。当穆小岚走近我们我才发现，她是真的好看呢，跟恺恺完全不同类型，如果说恺恺无比美艳的话，那穆小岚则是无比清丽，若在金庸老先生笔下，她就是玉女掌门人。 “姐姐好～老板好～”穆小岚看起来很阳光，笑的时候还略带傻气露出两排牙齿，跟进门时清冷的感觉反差还挺大。 “你喝什么咖啡？”Steven也挺客气笑嘻嘻问她。 “这都几点了，喝咖啡我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哦。”穆小岚转头叫服务员：”您好，麻烦给我一杯柠檬水。” 结果等了十来分钟也不见人来，她没再叫服务生，看了看Steven杯里的咖啡还有很多，又看看我，然后自己起身去找服务员，到了两杯柠檬水端了过来，一杯轻轻放在我面前。 就这么个小举动，我对这个叫穆小岚的女孩子印象分加了不少。 “老板，这份合同我能带走么？我得给我爸妈看看，还得给律师看看。”穆小岚仔细翻阅了一遍我们给的合同。 “抱歉不能，美果娱乐的经纪合同是我们多年经验总结，很多公司都想要借鉴，这属于机密，不是针对你，任何人我们都不允许拍照或者带走。”Steven早就跟我打过招呼，所有人只要提出带走合同或者拍照，一律不允许，必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才能看。 “如果需要父母意见，欢迎下次把爸爸妈妈一起带来看合同，律师也可以一起来。”我补充道，“下周我们可以另约一个时间。” “那可以。”穆小岚也很爽快，“那姐姐我就等你消息呗？看老板啥时候有空，我下周都OK。” “没问题～” 穆小岚走后，Steven对我眨眨眼：“不错吧她？” “很不错啊，超好看，气质好，性格也蛮好。” “因为《双生花》这个剧，我们只要确定用他们就一定会签约，以后他们的法务和财务这块儿都会经由你审核，好好跟他们相处，这些人以后都会是你自己的资源。” “明白，我人缘关系可好了。” “好好相处是一回事，但是要永远记住摆正自己的立场，一切以公司利益为主，别跟演员处成朋友以后忘乎所以了。”我感觉师傅每天逮着机会就要教育我八百回，特爱起范儿。 周五的交谈也是一样，对于签约，演员们几乎都拿不定主意，一签就是十年，人生大事确实不能草率，这个我特别能理解。不过这么看来，下周又要约一轮见面了，毕竟都没聊透。 总算到了本周最后一个，恺恺。 不知为啥我老觉得她会迟到，然而在约定的时间还差二十分钟时，我就收到了她的微信：“姐不好意思，给我发个公司定位呗～我开车来的，但是有点堵车估计会迟到一点点哟～” 我都给她发了公司地址，也说了在楼下的露天咖啡厅见，还让我发定位，自己输入地址导航不就好了嘛。虽然心里嘀咕，但我还是给她发了定位，不过她信息里态度特别好还有点撒娇的样子，我万万没想到。印象中她好像并没有什么礼貌，也很冷漠。 “恺恺这个女孩儿很神奇，我听说她很作，今天先聊聊看吧，要是很难管咱也得掂量掂量签不签。”听Steven的语气，应该是打听过她了。 约定的时间超了十分钟，微信又来了：“姐不好意思，我车停在马路边儿呢，这儿好像不能停车啊，我也不敢下来，您知道这儿停车场在哪儿么？” 我觉得跟她描述半天可能也讲不清，于是我决定去接她，亲自给她指路。 走到路口，特别醒目一辆大红色保时捷911停在那里，还开着敞篷，非常高调。因为北京空气不算太好，几乎见不到有人会开敞篷车。 “姐你上来吧！帮我指路开进地库呗，这儿地库入口好难找呀！”恺恺坐在驾驶座里热情跟我打招呼。我觉得很唐突但是又不排斥。毕竟长得美，还热情对待我，我有什么好不满的。 我坐上她的副驾，跟她随便聊了起来。一路上她一点儿也不冷漠，主动跟我说这车是她爸爸送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还说她来自C城，南方女孩儿。C城是南方出了名的人杰地灵出美女，看来是个富二代小公主啊…… 短暂的几句交谈，让我对她的印象没有那么差了。 虽然才刚认识没多久，但我能明显感觉到恺恺的事儿确实有点多，挺矫情的。 可能是从小被家里惯坏的宝宝吧，也能理解，对我来讲只要人是善良可爱的，那就没什么不能包容的。 第八章“妹妹”真的很奇葩 下了车我才仔细看了看她，又高又白，素面朝颜扎了个丸子头，穿着Oversize大T恤加牛仔短裤，脚踩一双人字拖。幸亏颜值够能打，让我三观跟着五官走，今天的她在我眼中从邋里邋遢变成了随性自我。 不过她来见公司老板还穿个夹脚人字拖，我估计一会儿Steven肯定得因为这个拖鞋的事儿教育她两句。 从地库出来走去蓝山咖啡，起初她走路慢慢悠悠仿佛在散步，我就说老板还在等着呢，咱们得快一点儿。于是恺恺很自然挽起了我胳膊：“那就跑起来！”一边说一边挽着我一路小跑起来，把我给逗乐了，这个女孩子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Steven坐在那里，远远看我们有说有笑一起走来，一脸疑惑。我们还没坐下他就问：“你俩认识？” “之前在思途宾馆见过一次。”我还没说话，恺恺就先抢答。我有点儿小惊讶，上次明明她从头到尾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而且目光好像都没看过我这边。 但我还是附和：“对，思途宾馆见过，不过当时没交流。” “还穿的夹脚拖！妆也没化！就这么不重视我吗？！你是我这几天见过的所有演员里唯一一个完全没收拾自己就来见我的……”果然Steven注意到了她的穿着打扮。 “啊？还得精心装扮一番么，没人跟我说需要这个环节呀……而且我夏天没有别的鞋子，家里全是各种各样的拖鞋……”恺恺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回答得特别认真，搞得我跟Steven无言以对，只能作罢。 Steven对恺恺的沟通方式跟别人完全不一样，突然就变得很八卦，问东问西问了半天没有一句跟工作有关。说实话好奇心作祟，我也听得不亦乐乎。 恺恺本名朱恺恺，她的前一家经纪公司，也是她的第一家公司老板觉得去掉姓会更好记，于是就用艺名恺恺出道。家里三个孩子，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姐姐和一个小她十岁的弟弟，父母很年轻，房地产生意做得很大，家境很富裕。 恺恺讲话的语气语调从头到尾轻描淡写，所以即使她说自己家里很富裕，也并不招人烦，给人的感觉不是在炫富，而是实话实说。 聊了半天终于聊到正题，在她提到已经跟前一家公司和平解约后， Steven问她为什么解约。 “嗨，可能没缘分吧，前公司真的对我挺好的，我很感激我的前老板，她只签了我一个女孩儿，算是很重视了。但我家里一直不支持我做演员，到现在都是，没有家人的支持和肯定我就挺没动力的，那阵子真的就是不想拍戏，后来我的前老板也表示理解嘛，就放我走了，在公司待着也浪费他们精力呀，还得管我。” 听到这儿我和Steven突然特别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Steven接着问：“那你到底要不要做演员？” “其实我无所谓的呀，这个什么双生子不是你们找到我让我来的嘛？” “是双生花。”我实在忍不住纠正她，她被自己说错剧名逗乐了一下，接着说：“哦哦双生花，哈哈～然后我就来了呀，你们要是觉得我合适，那我也可以演的呀～” “你知道多少演员挤破了头想要争取这部戏么，而且你心里也清楚吧，导演和制片人对你感兴趣是因为觉得你很像小说里的妹妹倾城。这个角色妥妥的双女主之一！所有女演员都争得头破血流！如果我们把倾城给你演，肯定是要签下你的，不然随便谁来，这个角色都能捧红。” Steven突然异常严肃，我猜他是看到恺恺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如此不重视，有点生气了。 “啊？要签约啊？那行啊，非要我演的话那就签呗！” 这会儿我跟Steven面面相觑，彻底无语了。 “这姑娘挺有意思哈！”恺恺走后，Steven跟我说：“一看就知道是个作精。但是，特立独行的人设，现在的年轻人很吃这套，像这样的孩子还真有可能会火，谁知道呢？” 我师父果然是我师父，跟我的看法差不离儿，我也觉得这个恺恺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却让人想多了解她一点，这样奇特的气质说不定能吸粉。 “知道我为啥把她跟穆小岚放在最后见了么，不出意外她俩就是双女主，咱肯定得多腾时间聊仔细些，顺便观察她们人品怎么样，好不好管理。” 接着Steven又开始吩咐正事儿：“这样，顾颜你安排一下，这两天见过的演员，咱们下周再约一次见面。都是二十出头的孩子，拿不定主意很正常。你告诉他们，有疑问的，家长不放心的，欢迎带家长律师过来一起看合同。还是那句话，合同不能外传，不能带走不能拍照，明白？” “明白！” 第二天我就预约好了Steven的时间，再次给演员们发出约见信息，他们都表示这次会带家长一起来。穆小岚更重视一些，她说她父母也不太懂这行，所以还会带两个律师朋友一起来帮忙把关。 唯一不按牌理出牌的又是恺恺：“哎呀姐，昨晚见完你们我就飞走了呢。” “啊？你飞哪儿去啦？”我一边问，一边脑中跳出来一首歌的名字《握不住的他》，此处改为“她”…… “我回家呀，我回C城了，我以为你们没事儿了呢，昨天也没跟我说还要再见呀！”恺恺式的语气，让人既无语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也不知道该生她哪门子气，好像我的情绪跟Steven一样，是因为她无所谓的态度让人莫名上头。 但我只是个打工的，我要保持高情商，也要保持微笑。 “那能不能麻烦你下周三再飞一趟北京？咱得当面聊合同细节呢，昨天都没来得及说合同的事儿。” “非得周三么？周五不行么？我家里有事儿呢，我在C城的车保险出了点问题我得处理一下，可能周四才能飞北京，周四晚上或者周五见都行。”恺恺诚恳解释了原因，我果然没法儿生气。 而且，也许拍戏对很多人来说是梦想，但对她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甚至可有可无。这是每个人的人生选择，别人没有立场去评判对错。 “Steven只有周一和周三有时间，那周一你更来不了了，只能周三，没办法。”我以为这一回合应该能有个结论了，来还是不来给个痛快话。 然而我又错了。 “非得跟他聊么？我跟你聊不行么？这事儿跟谁聊不都一样嘛！”恺恺又一次把我KO。 “额，他是我上司，也是公司老板，签约这么重要的事儿，肯定是要他在场，我们一起当面聊的。当然，我也会在。”我保留着仅剩的一点耐心继续跟她掰扯。 “哦，非得有他啊，那行吧那就周三，颜姐姐咱们下周见哟～辛苦你咯～” 我惊了，恺恺不仅突然放过了我，还卖萌叫我颜姐姐，还辛苦我……真是前一秒巨难搞，后一秒很乖巧，转折忒大了点儿。我承认我对这个女孩子越发好奇了…… 于是我鬼使神差回了一句：“谢谢恺恺～” 为了展示恺恺有多作，我把聊天截图发给了Steven，却没想到招来一顿骂：“你脑子有泡啦？你谢她啥？谢她愿意大驾光临来见面？爱来不来！咱不求！这个机会她不争取，下一秒就是别人的！” Steven又发飙了，我从来没见过师傅生气，但恺恺才跟他见了一面，才跟我们沟通了两回，就成功让师傅回回都发毛，也是有点好笑。 第九章她也太难搞定了 “本来我以为她这意思是不愿意来了，突然一下又很配合，导致我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就说谢谢……”我还想再极力跟Steven解释一下，然后快速转移话题：“师傅，那下周的约见要叫上珊姐一起嘛？” “暂时不用。”Steven的回答非常简短，也没有说明理由。 周一，Steven一来公司就问我：“合同你都消化透了么，今天你先听我怎么跟他们聊，周三就是你来聊了。” 他突然对我委以重任，弄得我有点儿慌：“师傅，周三就我一人儿啊？我刚跟恺恺说有您在呢！而且这么重要的签约，我怕我给聊砸了哎……” “你想什么呢，我会在，但主要是你来解答演员的疑问。不用担心，我会给你补充兜底。” “那为啥不叫上珊姐呀，她不是经纪部老大嘛？”借着话题我趁机追问。 Steven突然严肃认真起来：“你记住，罗珊是林微的人，你是我的人。这些演员是微姐钦点的，不需要罗珊再在选人上把关。现在就是签不签约的问题，这个我说了算。你不要管别人，只要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你就会成长很快！” 大家的签约意愿其实都是比较大的。穆小岚这次还真的带上了她的爸妈，外加两个律师，一行五个人浩浩荡荡来了公司。 Steven的态度很明确，演员有疑虑，我们就解决他们的疑虑，但如果他们想要更改合约条款，大可以选择不签。 结局是，周一我们大获全胜，约见的演员全部妥协，乖乖按照统一条款签署了合同，包括穆小岚。 回到家刚开门就听到南心儿豪爽的笑声，她又在客厅敷着面膜看着综艺节目，面膜都快给她笑掉了。 “你今天又没事儿啊？”我略带羡慕问她。 “谁跟你说我没事儿了，我刚回来打开电视不到半小时好吧！” 也是，其实我知道南心儿常常很早就出门，要么有时候凌晨才回家，甚至她的团队也经常到家里来一起探讨工作。 ”我跟你说，Steven还真是蛮厉害的，我们不是要签一批新演员么，Steven就坐在那里可拽了，啥啥都不同意，啥啥都等着演员妥协，连我们那个剧的准女一号带了俩律师来都没用！最后还是都乖乖签约了唉！”我迫不及待跟心儿分享今天的新鲜事儿。 “嗨，他能那样说明他有底气，美果名气够大够吃香！别人照葫芦画瓢像他这么谈判可能就不好使了。我听你之前跟我说的，我就觉得这个Steven是老江湖了，肯定有把握，才会表现出你看到的那个状态。”南心儿很笃定地判断。 “哦，他说后天让我来谈……你说他啥心态，也不怕我搞砸，虽然他说他会给我兜底。” “好事儿啊！看得起你好吧！我觉得那你真是遇到好老板了，有心栽培你呀！” 南心儿想了想，接着嘱咐我：“你呢，好好学学Steven的范儿，但别太过哈，稚嫩点没关系，有时候反而显得诚恳，让人愿意跟你聊。但是你们不是要聊合同么，你得对合同特别熟悉，聊到什么内容就要立马知道第几条第几款，你晓得吧？” 周三，我踌躇满志去上班，路上收到穆小岚发来的信息。 “颜颜姐姐～你今天几点下班啊？” “不确定哎，今天还有几个演员要见呢！怎么啦？”我一边回着信息，一边纳闷儿穆小岚怎么突然找我，不会是后悔签约了吧？ “没啥，签了公司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呀！今天我没啥事儿挺无聊的，打算约你吃个饭饭呢～” 看到她的回复，我长舒一口气，心里还挺开心的。 穆小岚虽然看起来不像恺恺那么不好惹，但也不像是自来熟的人，这一共才见过两回就约我吃饭，证明对我印象也不差。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穆小岚的信息又来了：“没事儿你先忙工作哈，结束跟我说，要是不太晚我就过来找你呗～” “哈哈，行！” 这个穆小岚，也不知道是真的跟我投缘，还是仅仅是情商高，但都不重要，多交一个朋友总是开心的事儿。 不过一想到今天最后一个要见的人是恺恺，我不免有些忧愁。并不是因为我害怕她，而是总预感她会搞出新花样来，让事情变得复杂…… 就是这么巧，恺恺的信息也来了：“颜姐姐，今天是几点见来着？” “下午四点哈，尽量别迟到哦……” “放心吧今天不会，我约了朋友一会儿去美果大厦附近吃午饭呢，吃完饭我就过来咯，搞不好三点前就能到。” 看到这个回复，我的脑袋又嗡嗡作响。今天的时间都是按顺序排好的，好几个演员得挨个儿聊呢，不迟到就提早那么多？准时对她来讲就这么难嘛！ “啊呀，不用早来，早来你得等呢，准时就行哈！” “好的呗，定位再给我发一个呗？”后面还跟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我总结一了下，跟恺恺的对话总是没那么容易结束的。 我刚想回一句不是给你发过定位嘛，恺恺又跟了一条信息过来：“颜姐姐你别嫌我烦哟，我是不是特讨嫌呀，我清空聊天记录找不着上次的定位了呢！” 人家都解释了，貌似还撒娇了，如果我对撒娇没什么误解的话，那我还能抱怨啥呢，瞬间没脾气。 于是我又发了一遍定位给她，还补了一句：“没事儿，不嫌你烦。”紧接着就秒收到恺恺发来一个亲亲的表情。 说她不会做人吗？好像也会，用她自己的方式。 由于我的准备还算比较充分，基本足够回答演员的各种问题了，再加上有Steven在旁边坐镇，我也显得底气十足，顺利又签下五名演员。 更值得开心的是，这批新签进来的演员又有趣又好看，跟我也差不多同龄，都很好沟通。如果未来是跟他们一起工作共同成长，确实还蛮值得期待的。 眼下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把这个恺恺搞定，我的心事就算暂时了却了。 她来了，又塔拉着一双夹脚拖鞋。 她刚坐下就看到我，挺开心的表情：“姐～我今天没迟到吧？哈哈！”我刚准备回她一个认可的微笑，她又笑嘻嘻地接着说：“你去给我倒杯水呗？我有点儿渴。” 这突然让我想起了穆小岚，在咖啡厅自己去倒柠檬水端给我的画面…… 但我还是照做了，端进会议室就听到Steven在教育她：“你这样不对，孩子，顾颜不是行政人员，她没有义务给你倒水。如果你渴了，你可以问哪里有水，如果顾颜愿意给你倒，那是她自愿行为，如果她不愿给你倒，就会告诉你在哪里你自己去，这才是有情商有修养的表现，你懂吗？” 虽然我面不改色听着这些话把水杯放到恺恺面前，但心里还是暖暖的。领导虽说在教育她，但也在维护我呀。 “我跟顾颜姐很熟了她不介意的，对吧？”没想到恺恺完全没当回事儿还朝我眨了眨眼，我能感觉到Steven在旁边微微叹了口气。 “哦，没事儿，咱们进入正题吧，先把合同给你看一下，你自己先浏览一遍，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不想耽误时间，穆小岚还等着我一起吃饭呢，于是我赶紧把一叠合同递到恺恺面前。 “这么厚？天呐我学习不好的呀，看不懂。而且这么多字我真看不下去，你们就挑重点给我念一下吧！” 我跟Steven对视一眼，他并没有要帮我开口的意思，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这样，我给你把主要条款大概说一下……” 在我跟恺恺沟通的过程中，Steven一句话都没有说，也不曾打断我，似乎想看我怎么应对面前这个脑回路跟常人不太一样的小姑娘。 第十章还是觉得“姐姐”好 等我连读带解释给恺恺讲完重点条款，抬起头发现，她的一条腿已经被胳膊环在胸口，鞋脱了脚踩在椅子上，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一刻不停地玩弄着，发出沙沙的声响。而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我的脑袋眺向远方。 看到她这个状态我莫名有些窝火：“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恺恺？” “听啊听着呢～”恺恺仿佛刚回过神，但下一句却让我相信她确实听了。 “也就是说我第二年提解约最划算呗！”恺恺一副自己很聪明的样子。 “什么？你什么意思？”Steven终于坐不住了开口问她，我也一脸懵逼。 “别紧张，哎呀，我就是听了颜姐姐说的，意思是第二年以后每多一年，解约的时候违约金都要增加呗？那我第二年走赔的最少，我说得没错呀！”恺恺眨巴着芭比娃娃一般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Steven看看我，示意我继续。 “对，你说得没错，但还没有谁没签约就先提解约呢，你是第一个。”我假装很淡定。 “嗨，我听说了你们给所有人签的合同都一样，所以其实我只要知道违约条款是啥就行了，其他的我又改变不了，现在就是看我想不想签呗……” 说实话，她的逻辑在理论上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正准备问她的明确态度，Steven就抢先发话：“没事！你要是不想签，我们不强求。你大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反正这个戏开机还早，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挑演员。慎重一点是好事，那今天就这么着，好吧？你回去想想，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找顾颜。” Steven这是在赶人走的意思吧？正好我现在也不太想跟她继续聊下去，便顺水推舟：“对啊没关系的，不着急，你回去想想呗，反正咱俩有微信，随时联系！” ”好呀好呀，那我走了。”恺恺似乎完全没有把我们的态度放在心上，开开心心被我送出了办公室。 上回对她的印象刚刚好一点，这次全被她指挥我倒水、腿翘在椅子上、包括一刻不停玩儿头发给毁了。 这是一个美丽的混世小太妹，这个人不属于我的生活圈。 回到会议室，Steven还坐在那里，我一进来他就问：“顾颜，你觉得她怎么样？” “恺恺么？我觉得她很适合倾城这个角色，但是她这个人……我想持保留意见。”我脑子飞速想了一下，说出了自以为最保守的回答。 但是我的小心思师父一眼就看穿了：“你要是老板你会不会签她我就问你，没关系，直说。” 不知道为啥，我觉得可以跟Steven讲真话：“我可能不会，因为我的直觉就是她不可控……” “对，我也这么认为。暂时不签她，我们再找找，中国那么大，找个演员有什么难的。这个朱恺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Steven的语气有点儿生气。 此时的我一想到从今以后可能不用再联系她了，简直松了一口气。 看看时间，才五点半不到，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但是今天貌似我并没有别的任务了，和恺恺的谈话比我们预想中简短得多，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师傅，我今天能早走么，那个啥，穆小岚约我吃个饭。我觉得吧，提前跟她搞好关系，未来好沟通呀！” “哟～这么快就约饭啦？她怎么不叫上我一起？” 没想到自己不小心踩了个雷，我灵机一动：“她本来是想叫您的呀，但她说老板太有距离感，不敢自己约您呢，让我问问。我这不是刚铺垫好，下一句就准备问您有没有时间加入呢！” “可以，你跟小岚说今天我请客，让小崔来公司接吧，你坐我车，我们一起。”小崔是公司给Steven单独配置的司机，帮Steven安排个人行程的时候我也没少跟他联系。 “可是我们还没想好吃啥呢，她说让我忙完工作告诉她，她来找我……” “这个点来找你，一会儿堵车得堵得要死！这样，你跟她说一个小时后直接在贸易中心这边的一号公馆见，是个餐厅。完了你顺便约一下一号公馆，订个包厢。” “啊！好的老板。” 一面挺开心的，我这是帮助老板和演员之间拉近关系呀，一面又有点担心我是不是自作主张了，万一穆小岚并不想让Steven加入呢？ 担心归担心，我还是赶紧给她发了个信息：“小岚，我刚跟老板说我要提前走跟你去吃饭，结果……他也要加入……你OK的话，一小时后一号公馆见呀？包厢号我随后发你。” 几乎是秒回：“OK的呀，老板这么给面子吗？”紧接着又跟了一句：“行那直接一号公馆见呗，我去过那儿，我认得。” 去赴穆小岚饭约的路上，我又收到她的一条信息：“那个，颜颜姐，其实我下午跟男朋友一块儿逛街呢，他听说我公司老板也来吃饭，他就也想来，认识一下Steven，这餐我男朋友请。你帮我问问咱老板大人方不方便呗？” 此刻Steven就在我旁边，我直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给他看。 “没问题！你看她父母我们见过了，男朋友这回又认识了，表示她信任公司。现在的艺人一个个觉得自己随时要火，谈个恋爱藏着掖着的，对公司隐瞒，然后出了事儿就让公司背锅。” “是哦，穆小岚还真是坦坦荡荡的，这点挺好，等于情感问题也跟公司报备了呢。” “嗯，不像那个朱恺恺，签约这么大的事儿父母一个都不来，自己看起来还贼不靠谱，可信度太低。”话题转向恺恺，Steven接着说：“知道我为啥让恺恺回去想想么？因为我觉得咱别签她了，正好时间上缓一缓，找找其他候选人，这女孩儿在外面风评不好。” 我发现师傅现在啥事儿都习惯性联想到朱恺恺，而我也是，对她既不满又好奇。 “啥风评？有什么瓜？？？” Steven对我挤挤眼：“你以为我签人之前不调查么，恺恺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之前有个剧组投诉她拍戏拍到一半人不见了，房间行李都拿走了，擅自离组。后来找到她公司老板梅姐去联系她，也联系不到，手机关机。拖了一个星期，剧组不得已只好换演员，害梅姐支付了一大笔违约赔偿金。 结果这姑奶奶两个月后才出现，把梅姐给气的……” “所以恺恺撒谎了？不是和平解约而是撕破脸解的？”我逮着机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不知道，但这事儿是真的，我确认过。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消息很灵通。” “总之就像你的感觉，她不可控。签不可控的艺人是经纪公司最忌讳的，随时可能承担很大风险，这样眼里无组织无纪律的孩子，资质再好都不能要！”Steven再次表达了对她的抵制。 到了一号公馆，进了包厢发现穆小岚和她男朋友已经到了。 “领导们好，我叫林凯，我是小岚的男朋友。”没等穆小岚开口，男生已经主动站起来跟我们握手，看上去自信又彬彬有礼。 男生穿得很嘻哈，交谈中告诉我们他是个人设计潮牌店老板，已经在Z省开了十几家分店。还说看我穿衣打扮也很休闲的样子，要送几件他设计的新款潮牌给我。 初次见面，Steven就跟林凯聊起了艺术品收藏和投资，而我和穆小岚一直在餐桌底下发信息聊天，为了不打扰老板和她男朋友侃侃而谈的兴致。 “其实我男朋友是不放心男老板，今天非要来看看是不是坏人，哈哈哈！”穆小岚又补了一个表示无语的表情包。 “可以理解呀，我觉得林凯人蛮好的，看他和Steven聊得那么投机，估计今天见完面就放心了。” “搞不懂，其实他真没啥好担心的，我俩在一块儿三年多了，感情很稳定的。可能因为他比我大八岁，觉得自己是大叔，各种危机感爆棚，老觉得别人都想追我，其实哪有那么多人追。” “多好啊，他在乎你才会担心啊，你长得这么出众，我觉得林凯担心也很正常。不过你现在的状态特别好，出道前有个稳定的男朋友，看他的样子也不反对你进娱乐圈。有个坚强的后盾在，以后不容易被圈子里不好的风气影响。”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姐姐你太懂我了！哎呀我太喜欢跟你聊天儿了！改天咱俩抛开他们逛街吃饭去啊，就姐妹局！” “没问题！改天走起！” 第十一章兜了一圈还是她 进公司也有大半年了，此时已是夏天。 突然想到好久没和齐小七联系了，除了过年的时候互发了祝福信息，之后也没再聊过天儿，是时候关心一下老友了。 于是我掏出手机给齐小七发了个信息：“你工作的事儿搞定了吗？咋样啊最近，朋友圈也不发！” 此时的我正背着一大摞协议书，在去找Steven的路上，他正在和佳尚影视的老板谈合作。 Steven所有的谈判活动都会让我去，要么直接让我跟他同行，要么不方便带上我的时候，他也会看时机让我给他送资料，像是找理由让我能参与一下。 齐小七一直没回复我，但是我并不在意，毕竟老友之间的信息聊天不一定非得是对话框，也可以是留言板。 现在的我无比充实，又多了十一个好朋友，就是近期新签约的十一位演员。他们都跟我说过，我和Steven是他们进入美果娱乐后最先见到的人，跟其他工作人员相比总会亲近很多。 而且他们也一直没有被分配经纪人，甚至都没和公司经纪部的同事们见过面。我也问过Steven，要不要安排新演员和珊姐团队见个面认识一下，他说不用着急，等《双生花》开机前分好各自归属的经纪人也不迟。 而开机前，准确来说公司对他们的工作计划只有一件事儿，就是给他们安排拍摄第一波宣传照。Steven把这件事也交给了我，因此我顺理成章成为了这帮同龄新朋友在公司最亲近的人。 继穆小岚之后，新演员们也都陆陆续续跟我私下约了饭局，我们甚至还拉了个群一起聚了餐，让大家之间有机会熟悉一下。 此时的徐敏敏已经合约到期离开了公司，跟传闻一样。自从新演员签进来以后，我也有了些理由可以减少跟珊姐那边的老艺人工作。相比之下也就和程昊的工作接触依然比较多。 这样的情况也是出于我自己小小的私心，毕竟现在的我仿佛是新演员们的团宠，人心总是虚荣的，我当然毫不犹豫选择多花时间跟新演员打成一片。 然而Steven依旧每天坚持不懈如雷贯耳：“你人缘关系好不全是你的能力，这帮孩子都很聪明，他们知道跟公司的人搞好关系很有必要，所以你不要太得意，踏实工作，不要飘！” 到了晚上，齐小七终于回复了我的信息： “我早入职啦，天天累成狗，这班儿上得心情不咋好，我想换工作了呢！” “嗯……是同事不好还是工作内容不好？” “同事还行啊，就是工作量太大，天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呢！你想我哪儿有时间发朋友圈啊！我不想干了都，每天都在挣扎要不要递交辞职报告，哎……” “可是你这才干多久啊～要么赶紧辞职重新开始，要么你就撑一撑干满半年再说，简历上还能有个像样的工作经验。”我又忍不住开启了关心教育模式。 “我在想我是继续待在上海呢还是去北京。”齐小七突然话锋一转，这个问题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哇！来来来！来北京吧就！要来趁早来，你就别在上海投简历了，往北京投吧！” 想了想我又觉得这么劝人好像有点儿不妥，显得我有私心，赶紧补充：“或者你两边都投，北京这边要是机会靠谱儿你就来。” 想到北京可能又要多一个老友陪伴，没事儿就能约饭逛街看电影啥的，我当然要赶紧召唤她来啦。 “嗯呐～我也是这么想的。”齐小七很乐呵地认同了我的建议。 距离《双生花》开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自从上次送走朱恺恺，公司又大张旗鼓各种渠道找了十几位“倾城”这个角色的备选，清一色的明艳挂，个个都挺漂亮，但是林微和韦导总是很犹豫，觉得这些女孩儿美虽美，但少了一些个人特色，辨识度不高。不像恺恺，美中带着混血感。 说白了，就角色而言，他们依然坚持认为谁都没有恺恺合适。 微姐甚至给Steven下了死命令，开机前一周，如果依然没有出现令人满意的”倾城”，咱就得把恺恺找回来。 眼看着找了这么多美丽的女演员都没有让导演和制片人下定决心，我预感十有八九是要找回那个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联系的朱恺恺了。 一天傍晚，眼看着快到下班的点了，恺恺的微信消息如期而至。 “颜姐姐，你在公司吗？” “在呀，怎么啦？”其实我知道恺恺再次找我肯定是微姐那边联系她了，但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是这样，微姐让我联系Steven签约，但我没他联系方式，我就找你啦。你在的话，我今天就来签字呗？” 我觉得朱恺恺就是上天派来整我的。 本来还有几分钟我就要快快乐乐下班了，她说今天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几点来，我还要等多久。 “你想好啦？愿意签啦？” “我本来也没说我不愿意啊！签呗那就，我就在你公司楼下。” 我心里一阵高兴，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和印章。还好她就在楼下，赶紧上来签完字我就可以下班了。 但是人生在世，总是世事难料。 “那你快上来吧，我等你！” “我现在不能上来，我在楼下喝碗汤，差不多七点半再上来签字。” 七点半？现在六点还不到，她的意思难道要我坐在这里等她一个半小时？还是她以为我正常八点才下班？ 刚想火冒三丈，恺恺又追了一条信息过来浇灭了我的火：“我也没辙啊姐，我们家做生意的，特别信风水这些。我说今天要签公司，我爸就给我找大师算了一下，说必须19点36分签字，否则未来的路会很难走……” 无懈可击的理由，也就是说随便她哪天来签字，我都得加班，那长痛不如短痛，我还是今天老老实实等着吧。 Steven刚准备走，看到我无所事事坐在那里，随口问了一句：“你还不走？” “是恺恺，哎！她就在楼下，非不上来，说算命的让她7点36分才能签约，我可不得等着嘛！” “又作？不过咱也没辙，微姐说了，就是她了。这样，你给她打电话让她上来，我跟她聊聊，给她立立规矩，聊完差不多也7点半了。” 往好里想，老板等于变相陪我加班，我心里平衡多了，立刻给恺恺打电话让她上楼。 “可是我汤还没喝完呢！得得，给老板个面子，那我现在上来。” 第十二章她才是人生赢家 Steven比我想象中还要仁慈，没等恺恺上来，他就主动要放我回家。 “你把打印好的合同还有公章、印泥都给我吧，今天我拿给她签字画押就行了，你先下班吧！” 既然老板主动开口，我当然就快快乐乐地撤了。但我并不想恺恺上来后没看到我，以为我不靠谱，于是给她发了信息打个招呼。 “恺恺你一会儿上来了直接去Steven办公室找他，他让我先下班，那我先走了哦，7点36分你直接跟他签约就好了。” “我这么荣幸吗老板亲自等我签约……那……姐你就走了啊？我还想签完跟你去吃点儿东西呢！” 她不是刚刚说在楼下喝汤么？还吃……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着赶紧走人。 “改天呗，你也没早说今天要来啊，我晚上还有事儿呢！”回完消息我也不管她接下来会说啥，拎起包就走了。 然后，恺恺也没有再回复我，应该是已经和Steven聊起来了。有师傅亲自出马，我大可不必担心。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被Steven叫到了办公室。 “你知道朱恺恺男朋友是谁么？”这一大早老板就给我整八卦新闻，弄得我一脸懵逼。 “谁啊？” “我还答应了她公司未来不会用这事儿做文章炒作……” Steven话还没说完，我就听出了端倪，立马竖起我的八卦小雷达：“不会是圈内的吧？红吗？” “顶流！”也许是我的错觉，老板的语气仿佛略带炫耀：“她难道没跟你说过？我看你俩挺好的啊！” “顶流？我的天！没有啊，她从没跟我说过她有男朋友，而且我们除了工作联系，平时也不聊天。” “对。你知道是谁么？Alex李尹希！”Steven接着赶紧补充一句：“我跟你说只是为了让你心里有个数，她不自己告诉你，你就当不知道。” “好的老板。” Steven估计是怕如果我去问了恺恺这件事，恺恺一定知道是他说的，觉得这个老板爱传八卦靠不住。 Alex·Lee，中文名李尹希，澳大利亚籍华裔，也是正当红的亚洲顶级流量男Idol，虽然花边新闻一直满天飞，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事业，甚至在回国发展之后事业如日中天。可能真的是时代变了，只要不是触犯法律或者道德底线的事情，人们的包容度貌似还是挺大的。 我不是Alex的粉丝，但也必须承认他长得高贵又帅气，剑眉深目，不失优雅，极具优越感的身高和程昊差不多，但样貌确实更加吸引人，拥有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喜欢的俊美脸庞。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难怪Alex能够成为顶流。 恺恺竟然是他的隐藏女朋友！这真的算是一个爆炸新闻！ 不知道是不是人类双标的劣根性作祟，我突然就原谅了恺恺之前所有的“作”。家境富裕就算了，男朋友还是当下红遍亚洲的顶流明星，那她脑回路难免跟常人不太一样，毕竟含着金汤匙出生，还拥有着开了挂的人生。 回想起来每次跟恺恺接触，都像是在玩闯关游戏，永远猜不到下一关的难度。她还真是能给别人平淡的生活增添无穷乐趣呢……这么一想，对于Alex这件事她告诉了Steven却没告诉我，我竟然有点失落。 然而，Steven也没提及他们是怎么聊到个人隐私的，但我还是知道了，出自恺恺本人之口，我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 “小颜颜～今天下班有事儿不？”此刻收到恺恺的信息，我突然一阵开心，紧接着我就意识到了自己是个十足的势利眼，内心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没事儿啊，咋啦？” “找你吃饭呀，你几点下班？昨天咱不是没吃成吗……” “可以呀，我六点下班就可以出发，咱吃啥？”我一口答应。 “北京有啥好吃的火锅吗？我想吃火锅。” 火锅也是我的最爱，北京的火锅我几乎吃了个遍，简直问到了我的擅长：“簋街有一家超好吃的九宫格火锅，不过就是有点辣，你OK吗？” “开什么玩笑哦，我可是C城人你忘啦？火锅之乡好不好！” “那太好了，咱们直接在那里见吧，我把地址定位发给你。”恺恺最喜欢让人发定位，我索性主动一点，省得她再问。 簋街的九宫格火锅一周前我刚刚带穆小岚去吃过，今天又带恺恺去，她俩是《双生花》里的姐妹女主角，多难得的缘分。 一直听说同公司的女艺人之间为了争夺资源难免会明争暗斗，不过恺恺一看就不是会争抢的女孩儿，我一定要让她俩好好相处成为朋友，这样我之后的工作也会省心的多。 破天荒的，到了火锅店我就发现恺恺已经到那里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我戴了滤镜看她，两个多月没见，她的样貌变得更加美丽耀眼了，与上一次见面相比又瘦了一些，面容也更精致。 我丝毫没有吝啬夸她，见面就说：“你今天好美啊！” “我去整容了。”恺恺戏谑地看着我，弄得我没反应过来该如何接茬。 “骗你的啦！我就是瘦了。你刚刚的表情明显信了啊，我变化那么大吗？让你相信我整容。”说完她自己一阵乐呵。 虚惊一场，恺恺简直太会洞察人心，直接看穿我的瞬间反应是相信了她说整容。 “没有，就是太久没见面了也没联系，也没见你发过朋友圈，有点忘记了你的美丽容颜。” “既然是美丽容颜你还能忘，看来还是不够美丽。” 如果我给恺恺起个外号，那一定是“噎人小公主”或者“话题终结者”。就在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之际，她接着跟了一句：“对啊我没有朋友圈，我从来不发，享受现实生活比较重要不是么，有啥好发的，发给谁看？” 恺恺的话真的很有道理，我突然钦佩她小小年纪能够活得如此通透，实属难得。 “这家店可好吃了，我带你姐姐来吃过。” “我姐姐？你还认识我姐姐？” 很明显恺恺没有理解我的话，她的反应像是以为我说的是她的亲姐姐。 “《双生花》！你姐姐，饰演揽月的穆小岚，你不是倾城么，她妹啊！”终于有个契机聊到了穆小岚，先给恺恺介绍一下小岚，回头再给小岚介绍一下恺恺，我可没忘记想要撮合她俩做朋友的初心。 “哦哦，哈哈！我不认识呢，没见过，姐姐长得好看吗？” 果然女艺人在意的永远都是自己和竞争对手的颜值。 “好看啊，跟你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你比较美，她属于比较清淡的那种好看。”我如实按照心里的想法回答恺恺。 “那你跟姐姐关系好还是跟我关系好？”恺恺这话一问出口，我突然觉得她简直就是一个争宠的小朋友，还挺可爱的。 那一定是穆小岚啊，我跟恺恺才接触几次啊？虽然心里有明确的答案，但我决定用比较有情商的方式回答：“你没签进来之前肯定是跟穆小岚更好呀，我们后来经常约饭的，但你签进来以后，我觉得一样好吧。” “切～看来以后得多跟你吃饭了。”恺恺翻了个白眼，对我略显圆滑的回答表示不屑。 “我挺喜欢你的，颜姐姐，真的。” 话锋一转，恺恺开始跟我表白，简直把我吓出了满脸黑人问号。 她也没顾上我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虽然咱俩认识也没多久吧，但我眼光很好的，一看你就是个很nice又很有能力的人，长得也好看。撇开工作关系，我也愿意跟你当朋友，所以我要对你坦白件事。” 这倒好，还没来得及撮合穆小岚，我自己倒先成了恺恺的朋友。 至于她要跟我坦白的事情，我大概也能猜到，但还是很期待听到她亲口告诉我。 因为对我来说，这不只是听八卦，更是她对我的一份信任。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