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名剑侠隐》 第一章三足乌皇 游侠者,其言必信,其行必果,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司马迁《史记之游侠列传》 春秋末期,楚国公子围弑君夺权,是为楚灵王。此人暴虐恣肆,意欲称霸天下。而此时,江湖传闻,商汤王统一天下的承影剑又重现江湖,此剑威力无穷,内含神秘力量,诸侯各国都想得而拥之。 这一日,乌云压顶,骤雨将至,从周朝都城洛邑通往卫国朝歌的大道上,一辆马车由东向西急驰。马车的前后左右有二十多名手持长戟的士兵保护,马车最前方有一骠骑将军,身穿铜盔铜甲,背着一把一丈多长的大剑,在前领路。 那人不时仰头看天,见一道道厉闪劈下,雷声轰轰作响。“兄弟们,加快脚程,前面有一家客栈,咱们在那避雨休息。这破天,说变就变。”那将军道。 众兵士立刻跑了起来,但队伍井然有序。他们刚挤进客栈,急雨便到。那将军下马走到马车前,躬身施礼道:“先生,现在雨越下越大,先在此歇息一下避避雨吧!”车帘掀开,从车上走下一位老者,只见此人身形隽瘦,须发花白,胸前抱着一件东西,有三尺来长,三寸多宽,用黑布包裹。老者踱步走到一张木桌前坐下,也不说话。那将军却大声喊道:“还不快上茶,等着军爷把你这破店拆了不成?” “不得无礼!”那老者斜瞪了他一眼。 “是!”那将军后退了一步,甚是尊重老者。 这时客栈酒保提着一壶热茶,端着两碟小菜跑过来,给那老者沏上茶,“先生慢用!”说完两只眼不住的偷瞄老者胸前黑布包裹之物。老者抿了一口,“好茶!”老者说道:“店家,为何在这野岭荒郊之处开一家客栈啊?” “我是后山一山野村民,只因三年前从天而降一团火球,落在以北五十里外的一座山上,听说那团火球化成一只火鸟,口吐邪火,把那座山烧成了一座火山,人们都叫赤岩山。传说那只火鸟是天上神兽,各国君主悬赏,谁要捉住了那只火鸟赏万金,封万户。从此便有无数能人异士,游侠武者前去捉火鸟。因为此路是通往赤岩山的一条大路,所以小人便在此地开了一家客栈,给路过的人们提供一个歇脚解渴,遮风避雨之所,挣点小钱,养家糊口。”酒保说完垂首站在旁边,有时偷瞄一下老者怀抱之物。 “你这茶不错!” “乡下粗茶,自家做的。” “好了,你下去吧。”老者说完,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这有点不对劲儿?那只火鸟可是三足乌凰?”那将军俯首轻声问道。 “酒保有问题。此地是郑国的虎牢关,那酒保上的茶分明是楚茶,他却说是本地粗茶。虎牢关何时产过茶?”老者说完低头往茶碗里把喝进去的茶吐出来:“此茶有毒,你要防备小心。” 那将军听如此说,大叫道:“什么?茶有毒?姥姥的,我把店给他拆了。”话音未落,从屋顶上跳下四名大汉,具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脚踏草鞋,满脸狰狞。走进客栈大厅时,蓑衣上的水在一直流不停。 兵士们见有人闯入,呼啦把老者为在中间,那将军则费力的拔了数次才把背上的长剑拔出。他横剑在前,大声叱道:“哪来的毛贼,胆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那四人齐声道:“要你怀中的东西。”说话时齐向坐着的老者看去。那将军却未察觉,以为是要自己怀中大剑。于是怒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想要爷爷手中的宝剑?先吃我一剑再说!”话音未落已纵跃而出,挥剑横劈向四人。 那四人各拿出一条黑藤棒,远望去如一条黑蛇,就与那将军斗在一起。只见四人挥动黑蛇藤棒,力道刚猛,招式相同,配合起来犹如四人合体,武功发挥出来,却比四人的功力强出许多。那将军大剑挥舞生风,上劈,横削,左砍,右刺,力道也极为刚猛,霎时间就与那四人缠斗在一起。 几个回合之后,那将军渐觉厅内狭小,大剑挥舞不开,处处被那四人压制,渐渐有些不支。那将军横扫一剑,跳出厅外,那四人紧追而去。此时,骤雨如注,五人喊杀之声淹没在雨中,只有偶尔听到剑棒碰撞的声音。 突然,那四人变换招式,两人举剑砍向那将军,那将军横剑挡住,这时另外两人双脚攻击将军下盘。那将军一时上下不能兼顾,下盘露出破绽,只听一声闷响,将军小腹被四只脚踢中,倒退数步,紧接着四把剑追刺到将军胸前,眼见刺破衣服刺入肌肤。突然,从客栈厅内,射出四道寒光,穿透大雨织成的帘幕,雨滴随着寒光射入那四人的后脑。 雨一直下,从那四人头上流出的血,被雨水冲打,染红了客栈前的大道。那将军重回厅内,还剑入鞘,向老者行礼道:“多谢先生出手相助。”这时,几名兵士把客栈酒保压了出来,那将军跨步过去一把拧住酒保的衣领,喝问道:“你和那几个匪徒是何关系,为何要谋害我家先生?如若不说,大爷把你脑袋拧下啦。” “卫冲,不得无礼!”那老者道。 酒保已吓得泪流满面,双腿发抖,脚下湿滑,不知是酒保的尿水还是将军身上的雨水。“饶了小人吧,饶了小人吧!我都是被逼的。”酒保哭诉道。 老者道:“你且不要害怕,慢慢讲来,如若此事真与你无关就饶你不死”。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酒保磕头如捣蒜,“七天前有十二个人路过此地,身上穿的和刚死的那四个人无异。因进来路过小店的奇人甚多,小人也没有特别在意。奇怪的是那十二个人说话也不回避小人,想是小人是一村夫,无碍于事。只听那个领头儿地说,他们也是去捉那只火鸟的,叫三足乌凰。只因三足乌凰行踪靡定,又能口喷邪火,甚是难捉。唯一能降伏它的便是传说中的承影剑,他们说已经打探到,不几日承影剑便要路过此处,于是他们商定在此处设伏抢夺承影剑,还强迫小人帮他们,就是在饭菜茶水中下毒。小人听了决死不从,他们就威胁小人,如果不从,就杀我全家,灭我全村,还当着小人的面把我老婆的一只手砍下来。小人实在没办法才答应做这伤天害理之事呀!”说完呜呜的哭起来。 “你也是被人所逼,罪不在你。赶快回家去吧,告诉乡民们不要在赤岩山附近走动,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那酒保千恩万谢,赶紧退会内屋收拾东西去了。 “看来三足乌凰已经修炼成形,非常危险。”卫冲凑过来建议道:“先生,我们此次回卫国,最近的路是走赤岩山,为了先生的安全,我们还是绕道而行吧。” 老者思索片刻:“不必了!祸事如要降临,一味躲避是没有用的,还不如主动迎难而上。三足乌凰不现身则罢,如要现身,我们正好收了它。”老者又默默的道:“我听说,三足乌凰是传说中的上古五大神兽之一,是火的化身,亦正亦邪,各大诸侯国都想收服它,壮大自己的力量,争霸天下。据说承影剑是三足乌凰克星,但愿这次能够成功,恢复我们卫国的国力。” 卫冲看看那老者,再看看他怀中所抱之物,叹了一口气默默的退在一旁。这时有兵士拿来一套干衣服给卫冲换上。 第二章承影再现 雨住云未散。众人继续赶路,到日落时分,来到赤岩山脚下。只见全山红遍,怪石嶙峋,寸草未生。山坡上横卧斜躺着全是尸体,已经全身焦黑,有的还在燃烧,周围散发着烧死尸的味道,让人无法直视,不能呼吸,恐怖之极。 那老者下车,面对眼前的惨景,双眉紧蹙,一阵热浪不时迎面袭来。他向前走了两步,转身对兵士们说道:“你们先去前面山口等我,这里太危险!”众人都知道是三足乌凰已在近前,危急万分,齐声道:“我们愿与先生共生死,哪里也不去。”老者正要再说,突然一声尖利凤鸣,一人从山上飞下,同时伴随着着火的山石坠落。只见此人身上的衣服已被烧去十之六七,有的衣角还在着火。那人看到老者众人,急呼道:“快跑,三足乌凰已经暴走!”说着就往山口急奔。 众兵士虽然人人惊恐,但是没有一个往外跑的。老者急道:“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跑。”说完也向山口急奔,因为他知道,他不跑别人也不会跑的。 就在这时,只见山顶一条火蛇喷射而来,沿途山石立时被烧成齑粉岩浆。眼见就要烧到众兵士,老者急忙转身,双手推送,一条匹练立刻竖在众人身后,挡住喷涌而下的熊熊烈火。也就在众人跑出十多步远时,那匹练就被烧成齑粉,火势随后又急追而来。老者见状,让过众人,双手又推送而出,一条似水如冰的匹练竖起挡住无数条的下山火蛇,与此同时,老者咬破右手食指,在匹练上急画起来,片刻之间,匹练上就已画满血红的字符,这就是传说中卫国最强的防御之术—血符冰幕,它是施术者用水化成一堵冰幕,再加上施术者用血写就的血符化练而成。血符冰幕融进了施术者的意志,施术者的意志越强,血符冰幕就越坚硬,可随施术者的意志随意变化移动。 火蛇不断喷涌撞击血符冰幕,具被弹了回去,但火蛇仍不善罢甘休,它们不断的向上涌,想越过血符冰幕去攻击后边的人。血符冰幕随着老者的意识,不断的变高变宽,阻挡火蛇的进击。即是如此,一股股热浪还是透过血符冰幕,侵袭着后边的人。 老者的汗越流越多,体力渐渐有些不支。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双指指处,卷轴凭空自动打开,它如丝绸一样光滑,如净水一样清澈透明。这卷轴,随着老者手指,一直向前延伸,直接到了山谷谷口。 老者道:“你们快顺着这条匹练逃出赤岩山,我来对付这些火蛇。” 众兵士齐声道:“我们愿与先生共生死,先生不走我们不走。” “难道你们对付得了三足乌凰,那不是白白送死吗?卫冲快带他们走!” “先生! 我-----”卫冲进退为难。 “你们再不走就不是我的门人。” 卫冲再要说话,见老者脸上现出威严决绝之色,不敢再张口。“走!”卫冲无奈的几欲哭出,转身带着众兵士沿着血符冰幕奔去。 这时又有火蛇袭来,紧追众人不断撞击血符冰幕。那卷轴化成的血符冰幕,就如一道坚冰砼墙,本身看不到血符,但是那些火蛇每当撞击一次,在那撞击点就有血符显现。 老者见余人尽去,便把那黑布包裹之物打开,一把全身篆文的宝剑显现出来,虽然剑身还在剑鞘之中,但是寒气依旧逼人。老者伸手,宝剑悬于半空,老者握住剑柄,猛然拔出宝剑,只见一道寒光闪过,老者手中只有剑柄没有剑身。 寒光凛凛,剑声冥冥。映着火光,老者手中宝剑的剑影飘忽在地,这就是只有剑影不见剑身的承影剑。 这时从火蛇群中突然伸出三只黑色钢爪,爪尖锋利,映射寒光,抓住血符冰幕立刻撕得粉碎,那些火蛇立刻喷涌而出。老者见状,举承影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立时出现一个冰轮。宝剑一甩,冰轮击出,火蛇碰到便成飞灰。后边火蛇又不断涌来,老者又连挥数剑,冰轮连续飞出,阻击成群火蛇。 突然,又一声凤鸣,响彻苍空。老者抬眼望去,只见火蛇后边有一只巨大火鸟,身有三足,高有十余丈,展开双翅,有九丈之余,翅膀上下扇动,火苗从上滴落。它昂然挺立,一双蓝眼紧盯着老者,脖颈内似有一个圆球向上涌动,到达咽喉处,突然张开赤红的鸟喙,喷出一个巨大的火球,风驰电掷般向老者飞去。火球在半空中突又变成无数条火蛇,从上而下袭来。 老者见状,知道不好,急忙又连挥数十剑。只见几十个冰轮叠加在一起,也向火蛇球飞去。只听“轰”的一声,震天动地,数十冰轮与火蛇球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只震得满山尘土飞扬,烟雾笼罩了半个山腰。 寂静中,短暂的死寂,突然又一个火球破雾而出。老者急忙飞身跃起,挥剑击出,一道剑光闪过,火球爆裂。又一声凤鸣,数十条火蛇卷在一起又喷射袭来,老者又从怀中急拿处一个卷轴抛向空中,立时又出现一道血符冰幕,从下而上,直伸苍穹。老者抬脚蹬幕急上,同时挥动承影剑,一个个冰轮击向三足乌凰,在半空中被火蛇群阻击而破。而其他火蛇也紧追老者不断撞击在血符冰幕上。 顷刻间,老者奔到血符冰幕之巅,双手紧握承影剑,举过头顶,大“吼”一声,宝剑砍下,一个椭圆形的冰轮随着剑尖所指飞出。三足乌凰也摆动双翅,挺起胸膛,张口一个火蛇球喷出。只见椭圆冰轮与火蛇球撞在一起竟没有破裂,在半空中碰撞相持,迸发火花。这时老者又是一剑,剑光出势,犹如飞剑,穿过椭圆冰轮和火蛇球,眨眼间击中了三足乌凰的胸口。只听一声哀鸣,三足乌凰仰身而下,跌落在山谷之中。 老者躬着要喘着粗气,瞪大双眼,直视前方山谷,心道:“击中它了吗?杀死了吗?” 正想着,忽然山谷中喷出一团火焰,紧接着满身是火的三足乌凰疾飞而出。这次它身上的火苗更大,烧得更旺。三足乌凰连叫几声,显是怒气冲天。他煽动双翅,热浪滚滚,张口,一个更大的火球形成,球面上群蛇乱窜。老者心道“不好!”,那火球已经奔老者而来,老者举剑一道冰轮而出。但是,在那巨大火球之前已经毫无功用。老者逃无可逃,用剑一档,心想“我命休矣!”。 就在此时,老者觉得手腕被人一握,急向后拉,身前突得现出一个黑色身影,手举一个巨大盾牌,往地上一戳,掐诀念咒,盾牌越长越大,挡住火球热浪。同时那黑衣人使用土遁身法将老者带出赤岩山范围,来到另一座山上,躲在一块大石之后。 两人在大石后头看,只见赤岩山山腰处火光闪烁,就听见“轰”的爆炸声,就见浓烟团起,山石崩塌,周围几十里滚落大片碎石。 那三足乌凰飞在空中,一双蓝眼四处寻觅,过了一会,连叫几声,又飞入山谷之中。 第三章藏剑名家 在几十里外的密林里,卫冲带着众兵士躲在一处山凹处正焦急的等待。爆炸声隐去不久,卫冲发现不远处有两个黑点在缓慢移动,卫冲叫人防备。待两个黑点走进,是黑衣人搀扶着老者,两人身上衣服具已烧成炭黑。 卫冲见状,冲过去急切问道:“先生可好,先生受伤了吗?” 老者坐在地上,缓缓得道:“并无大碍。幸得这位壮士及时相救,我才脱离险境。”又转向黑衣人:“壮士可有受伤?” 黑衣人道:“不碍事,一些皮外伤而已。” 卫冲突然跪倒:“多谢壮士舍身相救我家先生,请受卫冲一拜。”说着就“砰砰”磕头。 黑衣人急忙搀扶住卫冲道:“同是江湖之人,此些小事何足挂齿,卫冲兄弟快快请起。”卫冲见黑衣人称自己兄弟,胸中顿时涌起豪义之气。他自小就想做一个义薄云天的豪侠。 老者问道:“壮士依然撤出赤岩山,为何又去而复返?” 黑衣人待要回答,卫冲抢说道:“先生,我知道。我们行到此处是,见赤岩山方向有浓烈的烟雾火光,紧接着又有剧烈的轰鸣之声。我们知道先生正与那火鸟搏斗。突然这位壮士大哥大喊一声‘不好’,随即就往赤岩山奔去。我们本也想跟去,但又想起您说过让我们一直走,不得回去,我怕回去了不但帮不了您还会被您骂,所以我们不往前走也不往后去,就在此处等您,这样您也不能怪我们来。” 老者尧尔一笑:“卫冲真是憨直。”又向黑衣人揖手道:“多谢壮士危中相救,使我等脱险。卫国孔玄在此谢过。敢问尊下威名可否相告?” “对对对!说了半天还不知道英雄大名?”卫冲插嘴说道。 黑衣人欠身还礼,道:“原来先生是藏剑名家孔先生,失敬!在下费无极,当属晚辈,师从剑湖池万剑峰,剑圣门下。” 孔玄一听,甚为吃惊:“原来是江湖上赫赫威名的五隐圣中剑圣的高徒,真是三生有幸。刚才老叟还在想,当今的年轻英雄,有谁如此身手不凡,能在三足乌凰面前全身而退?原来是剑圣门下,果然了得,哈哈哈!” 费无极道:“先生过奖,藏剑名家卫国孔氏,谁人不知。刚才先生使得血符冰幕就能抵挡三足乌凰,不愧是名动天下的孔氏绝学。在下在剑湖池学艺之时,常听师父他老人家说起,藏剑名家孔周,藏剑无数,尤其是承影剑为最,家师对其推崇备至。” 孔玄道:“等得到剑圣的夸赞,乃我孔家的荣幸呀!剑圣所提到孔周乃我孔氏先祖,正是先祖得到的承影剑。”费无极应了一声。孔玄继续道:“后来一个叫来丹的要为父报仇,向我先祖借承影剑,我先祖见来丹有孝义,便把承影剑借与他,并再三嘱托,承影剑是一把亦正亦邪之剑,威力无比,并能识人,出鞘必见血,不然会带来祸乱。再后来,来丹去仇人家,连挥数剑,见仇人并不死。来丹逃走,回家后想起,承影剑已然出鞘,也在仇人身体上划过,却没见血,仇人还好好活着。来丹害怕了,心想:自己没报了仇,又要给家人带来祸乱。于是他就拔剑自刎,从此承影剑也不知所踪。直到半年前,王室派人叫我去相剑,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承影剑,于是我把事情告知天子,天子重又把承影剑赐予我孔家收藏。” 费无极道:“恭喜先生又重的承影,真是可喜可贺!我听师父说过,承影剑有一个秘密不知先生知否?” “我曾听家父说过,我的先祖曾经窥得此秘。自从来丹借走承影剑及至失踪,此秘密也就失传了。我等后辈只得从头开始钻研了,还望少侠助我!” “能为先生尽微薄之力此乃无极之幸事。” “能得到剑圣高徒相助,承影剑的秘密一定能迎刃而解。” “哈哈”二人相视而笑。 此时孔、费二人均有伤在身,此地又离赤岩山很近,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三足乌凰很可能再会追来。于是孔玄道:“你我都有伤在身。此地不宜久留,少侠随老夫先回卫国我家养伤,也帮老夫参透承影剑的秘密,如何?” 费无极道:“恭敬不如从命,那么有劳先生了。” “少侠客气!”孔玄说着让卫冲套好马车,一行人赶去卫国。 路上无事。这一日来到卫国境内,孔玄让卫冲先行回府通报家人,自己不日便到家,提前准备应用之物,有贵客要到。卫冲应了一声骑马先走了。 两日后,晨曦初上,一行人到达卫国朝歌。 朝歌城乃是商朝旧都,当时乃是中华大地第一大都城。后来,周部落兴起于岐山,励精图治,到周武王灭商后,封其弟叔康于朝歌,是为卫国。到东周春秋时期,北狄部落侵扰中原,攻陷朝歌,卫国惨败,求救于齐国。齐桓公、管仲率兵救卫,击败北狄。经此变故,朝歌城残破不堪,于是齐桓公帮助卫国在楚丘重建都城,朝歌也就慢慢败落下来。 卫国迁都后,朝歌最然破败,但仍有一些卫国旧臣遗老留恋故都,不肯搬走,其中就有卫国孔家。他们在一片废墟的一隅,重建新城,自此,朝歌城虽然没有了往日的喧嚣繁华,但也遗留了古都的神韵。 费无极在马车上看着一片残垣的朝歌城,不禁的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想起当年在剑湖池随师父学艺,与小师妹莫无琊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学艺十年,对师父惟命是从,不敢不尊;对小师妹情深意重,百依百顺。哪料想师父不同意自己与小师妹来往,执意要师弟展无恤与小师妹成亲。 在师弟师妹成亲之夜,费无极喝得酩酊大醉,招呼各位来宾。他强颜欢笑,迎来送往,可众多人中又有哪个知道他心中的酸楚。 就在当晚夤夜时分,费无极亲眼目送师弟师妹双入洞房,他当时悲恨交加,便不辞而别,愤恨的逃离剑湖池。师父得知费无极出走后,知道他与自己恩断义绝,甚是凄苦,从此再也不收弟子了,只在山中参悟天地奥义。 “先生—费先生?到了,下车吧。”卫冲喊了一声,把费无极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费无极应了一声,起身下车。只见面前高墙青瓦,透过大门,里面楼阁纡连,竟是好大一处庄园,在朝歌旧城中伸出一派新鲜景象。 这时从院中奔出一个少女,她边跑边喊:“爹爹、爹爹!我爹爹怎么样了?”那少女一直奔到孔玄跟前,一把抱住道:“女儿听卫冲说爹爹路上遇到妖兽,甚是危险,女儿一直担心,盼望爹爹无恙。爹爹再不回来,女儿要去救爹爹了。” 孔玄笑道:“婉儿有如此孝心,爹爹就算被妖兽吃了也高兴呀。哈哈” “爹爹又在吓唬女儿了,爹爹若被妖兽吃了,谁来照顾女儿呀?女儿还不孤苦伶仃受人欺负呀!”那少女娇嗔道。 此女乃孔玄独生女儿,名叫孔婉儿,芳龄十七,生得端丽柔美,姿容清秀。因孔玄早年葬妻,只留下此独女,因此孔玄甚是宠爱,奉若掌上明珠,平常不仅教她读书写字、琴棋周礼,还传她一些家传剑法,因此不同于一般富家之女,对像父亲一样的英雄游侠有一种天然的崇拜之情。 孔玄拉过费无极,说道:“这次爹爹能活命回家,要多谢这位费少侠舍命相救,来,快于费公子见礼。” 孔婉儿微微转身,欠身朝费无极轻轻行了一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费无极一眼,含羞不语,只是微微一笑,算是谢过了。 费无极赶紧还礼:“公子不必多礼。”只见孔婉儿皮肤白皙红润,长发齐腰,一双明眸宛若会说话一样,美丽非常。 此时管家孔祥也带一众家丁出来迎接,并吩咐众人为费无极安排房间,急速去请大夫为孔玄和费无极看病。 孔玄进屋以后吩咐道:“我和费先生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只要好生调养就行了。你吩咐下去,近日我不见客,不许外人来打扰。”孔祥应了一声,下去吩咐了。 过了不多时,孔婉儿端着端着一碗汤药进屋来:“爹爹,我亲手给您熬的药,快喝了吧。” 孔玄接过药喝了一口,微笑道:“乖女儿长大了,能照顾爹爹了。” “只要能使爹爹身体好,女儿天天给您熬药。” “天天喝药?那爹爹岂不成了药罐子,哈哈!” “爹爹,你又取笑女儿了” 父女俩有说有笑,尽享天伦之乐。孔婉儿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经常在父亲面前撒娇,而孔玄也极是宠爱女儿,经常与女儿逗笑,取女儿欢心。 突然,孔婉儿收敛笑容,往床前凑近一步,神秘的对孔玄道:“爹爹这次去王城,一路上有什么好玩的稀奇事儿,给我说说。遇到强盗了吗?又有哪个国家打架了?听卫冲说遇到妖兽了,妖兽长什么样?它吃人吗?您和那位费公子怎么遇见的,又怎么受伤了?费公子的武功怎样,是不是特别高强?” 孔玄哈哈笑道:“乖女儿,你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要为父回答哪个呀?” “您就都说说吧,女儿都想听。”孔婉儿道:“不对,爹爹有伤在身,还是养伤要紧,您先歇着吧,等养好了伤女儿再听您讲。”说完失望之情跃然嫩脸上。 孔玄哪能看不出来,女儿有如此孝心,他已是欣慰了。于是说道:“爹爹的伤无大碍,为父给你说说。”孔婉儿一听,立时欢呼雀跃起来:“还是爹爹最疼女儿。” 第四章天定之缘 孔玄将这一路上的见闻奇事一一说给孔婉儿听,尤其是如何遇见费无极,如何大战三足乌凰,又是如何逃脱等讲的特别仔细生动。只听得孔婉儿欣然神往,不住的惊叹,不由得对费无极充满了好奇之感。 “那个费无极当真如此了得?看他年纪轻轻,不像有多高的武功术法。”孔婉儿纳罕道。 “不可以貌取人。当今适逢乱世,英雄辈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不乏青年才俊,少年英雄。费少侠又是当今五隐圣之一的剑圣高徒,更是了得。没有他,爹爹这条命说不定就丢在赤岩山了,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呀。” “嗯,既然他对爹爹有救命之恩,也就是对婉儿有救命之恩。为了感谢他呢…..我就亲手给他做几个小菜吃吧!” “几个小菜就算报恩了?哈哈…那样也好,我家婉儿做的菜可不是一般的好吃呀。” “那可不是?我做的菜可是除了爹爹之外还没第二个人吃过呢,他能吃上他才是有福气呢!” “对对..我家婉儿的手艺天下无双,是那费无极有福气。哈哈哈..”孔玄笑道。 妇女俩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孔婉儿道:“女儿明天再给您送药来,爹爹您早点休息吧。”孔玄答应一声,看着孔婉儿走出房间。 回到自己闺房,孔婉儿便开始琢磨,明天要做些什么给费无极吃,寻思着要怎样探问一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不知道费无极会不会给自己讲,他又会不会是拒自己千里之外还是对自己………。痴痴的想着,不觉红晕满脸,两耳发烫,再也不敢多想。 翌日晨时,暖阳初照。孔婉儿手提一个木盒走进孔玄的房间。她先拿出汤药给孔玄喝下,又拿出饭菜放在桌上。然后孔婉儿坐在桌边,呆呆的不说话。孔玄早看出女儿的心思,说道:“婉儿做的这几道小菜,飘香扑鼻,可比那汤药好吃多了。你昨天不是说也要为费先生做几道小菜吗,让爹爹看看,是给爹爹做的好还是给费先生做的好?” “爹爹”孔婉儿撒娇道:“当然是给爹爹做的好啦。” “那为何发呆呀?” “女儿担心见到费少侠不知说些什么,他会不会搭理女儿。” “我的婉儿又聪明又懂事,长得又漂亮,还会烧一手美味小菜,天下有谁会不喜欢婉儿呢?” “爹爹!不跟你说了。”孔婉儿提起木盒跑了出去。 孔玄望着门外女儿的背影,微微含笑,又似有所思。吃完早饭,孔玄吩咐下去,不许有人来打扰,他自运功疗伤。在此间隙,孔玄一直在思考,自从洛邑归来,一路上遇到的各种奇异之事,好像有何联系,尤其是在赤岩山遇到三足乌凰,此神兽极少在人间出现,每次出现,必有天下纷争。上一次出现正是武王伐纣之时,再上一次出现则是上汤灭夏,承影剑出世,不知这一次天下又有何种事端发生。三足乌凰的出现是否与承影剑再次出世有关,还是一种巧合?那么费无极,孔玄突然心中一震,费无极为何出现在赤岩山,难道他也是为了承影剑?不可能,作为剑圣的高徒,在剑湖池万剑峰什么样的宝剑没有,更何况剑圣已铸有湛泸、泰阿、纯钧、工布等名剑,没必要再觊觎承影剑。也许费无极的出现是一种巧合。 孔玄一边运功疗伤一边不住的思考,心神不得片刻安宁,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巳牌十分,看看窗外,日将中天,他叹口气,心道:“过些日子伤好后再向费无极问问吧。” 这时孔祥送来午饭,孔玄简单吃了一些,便躺在床上睡去了。 日落时分,孔婉儿来到父亲房间。 孔玄问道:“费先生可爱吃你做的小菜?” “嗯!我看费少侠伤的挺重的。”孔婉儿问非所答,似有心事。 “三足乌凰乃是上古神兽,不知为何又降落人间。费少侠为了救我才受伤如此严重。” “费少侠倒没有提三足乌凰的事。他只跟我说剑湖池的山水秀丽,鬼魅无论。其中有一座山峰叫万剑峰,高耸入云,峭壁参天,山环水包,云雾缠腰,就好象整个山峰漂浮在半空中一样。山峰中洞窟万千,有大有小,每个洞中都藏有一柄宝剑。每柄宝剑都有属于自己的有缘人,缘分到时,或是有缘人去寻剑,或是宝剑去寻有缘人,自此人剑终生在一起,人在剑在,永不分离,就像跟自己的爱人在一起一样…….”说到这孔婉儿突然脸一红,转身望向窗外,眼神中浮现向往的神色。 “剑湖池是福地洞天,能到那里的都是有仙缘的人。” “如果有缘,女儿也想去看看,即使受尽人间所有辛苦,我也愿意。” “傻孩子,为父怎么舍得你去受苦。去那里需要缘分,强求不得,到时能去则去,不能去该放弃就放弃。” “缘分也是要争取的,费少侠到我们家说不定就是缘分呢。”孔婉儿噘嘴嗔道:“不跟你说了。”转身离了孔玄的房间。 次日,孔婉儿先到父亲房间问了安就到费无极那边去了,直到哺时才又回来,一进门孔玄就发现孔婉儿双眼有些红肿。 孔玄关切的问道:“婉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还哭了?快告诉爹爹,在朝歌谁还敢欺负我孔家的女儿。” 孔婉儿道:“没有,没有谁,是费少侠………” “什么?是费无极?他敢欺负我女儿,我去问问他为什么…..”孔玄急道。 “不是,不是费少侠,是他师妹….”孔婉儿也有些着急。 “是他师妹?费少侠师妹来朝歌了?”孔玄有些狐疑。 “不是他师妹,是费少侠和他师妹…..也不是….是…..”孔婉儿更急了,有些语无伦次。 “费少侠和他师妹怎么会惹着婉儿?”孔玄迷茫了。 “爹爹,你听我把话说完了好不好?”孔婉儿嗔怒道:“是费少侠今天跟我说起他当初在剑湖池学艺时,他们是兄妹的一些往事,我听了很是动容感触,那么好的一段感情……” 孔玄长舒一口气,笑道:“是爹爹有些急了,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孔婉儿继续道:“费少侠至今还怀念他和师妹一同学艺的时光,给我讲他们在万剑峰穿行纵跃,在剑湖池的湖面上踏水而行,上天与飞鸟为伴,下水与游鱼共行,自由自在。我要是能跟他们一样该多好。”这时孔婉儿的眼神尽是向往之情,一颗心也已飞往那个神秘的剑湖池去了。过了一会儿,孔婉儿舒了一口气,续道:“费少侠说那是他一生最美好的日子,我问他为何要离开剑湖池,为何没有跟他师妹在一起。费少侠听了,只是避而不答,我想费少侠一定有难言之隐,不情之请。后来费少侠说,师妹和他师弟成亲了,但是费少侠还是忘不了他师妹,虽然不在师妹身边,费少侠还是想着师妹过得好。爹爹,你说费少侠是不是一个有情有意之人?” 孔玄微微笑道:“婉儿正式为此流泪吧?” 孔婉儿点头,又说道:“费少侠武功如此了得还是忘不了情。人世间,纵使武功、术法多么高强之人,在情字面前也都和凡人一样。女儿心念之事是如何解费少侠的相思之情。” 孔玄听着女儿的心声,一直默默无语,他也回答不了情为何物。只是轻轻说了一声:“婉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爹爹,我回去了。”孔婉儿向孔玄辞别出去了,只留下孔玄一人独自在空房。孔玄心道:“莫不是婉儿对费无极有了爱慕之情?”孔玄长叹一声,女儿大了,他也不知该如何。 随后几日,孔婉儿早上给孔玄送药、做菜,到了傍晚再来看孔玄,都要讲费无极跟她说了那些趣闻,有时候说的眉飞色舞,有时候却郁郁不欢。孔玄看在眼里,表面欢笑,心中却又一种莫名的忐忑,是怕失去女儿,还是怕女儿从此改变,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转眼间半月过去了。这一日,孔婉儿把饭菜和汤药放在桌上,对孔玄道:“爹爹,您自己先喝药吧,婉儿有事先出去了,不配您说话了。” “有何要紧的事,不能跟爹爹说……..”孔玄问道。 孔婉儿笑而不答,直奔了出去。 转眼间又过了半月,孔婉儿欢跳进孔玄的房间,脸上洋溢着欢喜之色。一进门就喊道:“爹爹,费大哥答应教我剑法了。费大哥说他在剑湖池修习过天下各种剑法,我想学哪种剑法他就教我哪种剑法。费大哥还说,当今天下,诸侯列国,论藏剑,只有咱们卫国孔家能与剑湖池不分伯仲。” 孔玄乍一听,怎么不叫费少侠而开始叫费大哥了。为了不使女儿尴尬,孔玄还是说道:“费少侠严重了,若要论起天下剑道,有谁敢和剑湖池相比。费少侠要教你剑术,那是再好不过了。” “婉儿其实最想去剑湖池去看看。”孔婉儿如此说,其实另有深意。她是想,如有朝一日,能和费无极成其好事,跟他去剑湖池拜见剑圣。 孔玄哪有不知女儿心意的,他自知女儿从小腼腆,从不轻易吐露心声。这次和费无极初见,短短十数日,便生了倾心爱慕之意,不只是费无极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更是女儿已然长大,情窦初开,到了爱的年纪。于是孔玄微笑道:“剑湖池非一般人去得,女儿想去还需找到有缘人呀。”孔婉儿见父亲已知自己心意,霎时红晕满脸,低声道:“女儿去了。” 第五章不速之客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一日,来给孔玄送饭的是孔祥。孔玄便问小姐去哪了,孔祥答道:“小姐一早就让我来送饭,她一溜烟出去了。”孔玄摆摆手示意孔祥出去,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吃了几口饭,便觉不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吐纳练气,也是觉得心神不宁。只见窗外阳光明媚,暖意浓浓,一缕缕金线透过窗棂,射进屋内格外惬意。“这么好的暖阳,整合式出去走走,散散心。”孔玄这样想到。 孔玄养伤月余,很少出来,这次走在庭院中舒展筋骨,一阵微风吹来,心情舒畅了许多。孔玄漫步走到后院,穿过一个圆形的拱门,正前方不远处是一块影壁墙,上画一位灰衣老者,银发白须,仙风若若,在一片松林前舞剑。老者手中宝剑极像承影,老者舞出的剑势,在树影浮动中,似是在不断变化,犹如仙人飞天。影壁的正上方写有三个大字:舞剑台。此画的老者正式孔玄的先祖孔周,在初得承影剑时,意气风发,在一片松林之前,随兴舞剑,此后便在此处建了宅邸,修了藏剑室。 孔玄绕过画壁,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台,铺满青色大石,石面上每隔不远便有一处下凹,形似脚印,蜿蜒蛇行,像是一种步法。平台再往前就是一片青松林,古杆参天,浓荫匝地,其中一颗极为奇特,树杆到一人高处,便折弯横长,折弯处清晰可见一个手掌印,此树正式被一掌打弯,可见此人掌法钢中带柔,武功奇高。此树正式孔玄先祖练功所在,孔玄见到此树,一跃而上,横卧于树,一手支头,一手齐腰,闭目参悟天地。 此时轻风徐徐,树影扶疏,不远处传来潺潺流水声,正是林间的一条小溪。但是溪水声中不时夹杂着些许剑气之音,孔玄心下狐疑,细听之,剑气并无杀意。 “难道此处有人在练剑?”孔玄心道。孔玄寻声而去,远远看见,在溪水边的一块空地,一个黄衣女子正在溪边练剑,在她身旁不远处一个青衣男子正在观看。孔玄定睛细看,此黄衣女子正式孔婉儿,青衣男子不是费无极是谁? 孔玄向前慢走两步,脚下踩动落叶,发出声响。突然,费无极大喝一声:“谁!”随即右手手腕一甩,一物电光火石般朝孔玄射来。孔玄见状侧身急躲,费无极身随手转,余光看见是孔玄。霎时之间,只见费无极左手手指微动,一道火光又射向那飞物,就在离孔玄一丈远处,火光撞到飞物,散了开去。原来,先前射向孔玄的是一树叶,随后而来的火光正是孔家秘传的烈焰指。 孔玄见状,随即哈哈大笑:“好俊的身手!”费无极忙奔到孔玄近前,深施一礼:“刚才无极鲁莽,差点伤到先生,请先生赎罪。”这时孔婉儿也已跑过来,急问道:“爹爹,您没伤着吧?刚才费大哥没看到您,一时失手,他不是故意的。” “不防事,爹爹知道。”孔玄笑道:“费少侠果然是当世少有的高手,不愧是剑圣的高徒。一出手就能收发自如,且后发先至,还会用我孔家的烈焰指。哈哈哈..” 费无极闻听孔玄说他所用乃是孔家绝学烈焰指,急忙跪拜道:“无极死罪,未经先生允诺,便自私学了孔氏绝学烈焰指,请先生责罚。”未经孔玄说话,孔婉儿忙道:“不管费大哥的事,是女儿非要将烈焰指的口诀念给费大哥听的。刚才费大哥情急,才无意中使出烈焰指的,爹爹要责罚就责罚婉儿吧!”说着也跪在孔玄面前。 孔玄让二人起来,说道:“烈焰指也不算什么高深功夫,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婉儿传授也是天意,费少侠快请起。” “多谢先生!”费无极起身道。 “费少侠真乃奇才,只听一遍烈焰指口诀,就能自由使出,真令老夫佩服” “无极愚钝,情急之下才使出烈焰指,实在不值一提。再者,无极是晚辈,请先生以后直呼我名讳就好。” 孔婉儿插嘴道:“就是呀,总是少侠呀先生的叫来叫去,总觉得生分。爹爹你就叫费大哥无极就行,你说是不是费大哥?” “是、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孔婉儿有对孔玄道:“费大哥还教我一套绝学剑法,只是女儿愚钝,学了好些日子还没有学会。” “是吗?世上哪有容易学的功夫?剑湖池的剑法可没那么好学的,你说是不是?”孔玄朝费无极问道。 “婉儿天资聪颖,这几日的剑法已经练得非常了得了。” “果真如此?太好了。我正想着给婉儿找一个老师传他一些功夫防身。女儿大了,我也不能每天在他身边,学点功夫能保护自己就行了。既然有费…先生来教,那再好不过了。”孔玄这次称费无极为先生,是因为他于女儿并无任何关系,直呼其名不妥,再者,孔玄已经看出女儿对费无极已有钦佩爱慕之意,不知怎的总觉女儿与费无极并不合适,至于哪里不合适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有费无极一表人才,名门之后,如果自己硬要阻拦又无合适理由,必会伤害女儿。因此孔玄便想出让费无极做婉儿的老师,以阻止女儿和费无极在一起。 费无极听了忙道:“先生抬举无极了,无极只是一行走江湖的游侠,怎么配得上给婉儿当老师,这是决计不行的。如果婉儿要学剑法,无极自当倾囊相授,做老师却使不得。” 孔婉儿也说道:“爹爹,不要难为费大哥了。女儿要学剑法,自己去请教费大哥就是了,不做老师也无妨。”孔婉儿自觉已经喜欢上了费无极,如果与费无极有了师徒名分,日后缔结鸳盟之时,就不便与他在一起来,所以才出来相阻。孔婉儿又轻轻的道:“以后婉儿会时时跟费大哥在一起的,他会保护婉儿的。” “女儿大了,便不听爹爹话了。”孔玄无奈笑道。 这时,松林远处传来阵阵似哭似笑的怪声,由远及近,迅速异常。笑声还未消失,一个黑色的物体由空中飞落下拉,猛摔在地上。孔玄等走进一看,原来是一具死尸。孔玄大愕,翻看尸体,原来是孔祥。孔婉儿见了,吓得躲到费无极身后。 孔玄四周环视说道:“来着何人,还不快现身?” 这时又传来怪声,而且更加近了:“拿命来,拿命来!”随着声音逼近,松林旁边的溪水开始翻涌,浪涛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到一个两丈高的大浪涌来时,浪尖之上站着一个人,脚下踏浪奔行,转眼之间就来到孔玄面前。 只见来人中等身高,身穿一件特制的乌金鱼鳞甲,生得一张鲶鱼脸,小眼如米粒,扁鼻似黏蒜,薄嘴像葭莩,两条八字长须垂直胸前。来人围着孔玄转了半圈,说道:“你就是孔玄?好悠闲呀!” 孔玄细看来人,并不认识,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什么杀我孔家之人?” 来人哈哈大笑:“你是名门大族,当然不认识我这山野之人。我今天来就是去你性命的。” “老夫与阁下并无仇怨,为何一见面就找老夫的麻烦?”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还说什么没有仇怨?” “老夫自问一生谨慎,并无杀错过一个好人。老夫所杀之人都是一些奸邪凶恶之徒,既然阁下要老夫偿命,我看阁下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哼!什么好人坏人,死人是没资格谈的。难道你忘了一个月前在赤岩山下杀的那四个人吗,他们就是我的徒儿,你敢不认账吗?” “你是谁?”孔玄惊道。 “哈哈…,悬空河藏食虎!我的徒弟与你无缘无仇,你为何要杀了他们?” 孔玄怒指藏食虎:“悬空河杀人如麻,罪盈贯贯,人人得而诛之,还要什么仇怨?况且当日,他们杀我兵士,抢我的承影剑,他们死有余辜!” 藏食虎一听承影剑三个字,心中一动:“承影剑果然在他手里。”于是藏食虎哈哈大笑道:“承影剑是商汤王所铸,天下人人都可拥有,怎么说就成你的了。今日只要你把承影剑乖乖献出,你杀我徒儿的帐我就不再与你追究,哼哼,不然我让你孔家鸡犬不留。”藏食虎手指孔祥尸体:“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听闻此言孔玄更怒:“岂有此理,你这无耻之徒怎配有承影剑。想我先祖,仁义好德,谦恭致礼,才配得此剑。老夫今日就算赔上性命也不会让你得逞的。”说着就要与藏食虎拼命。 第六章养氏神箭 藏食虎早已料到孔玄不允,与自己拼命,于是对站在一旁的费无极道:“费无极,这次是我跟孔玄的恩怨,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而此时,费无极就站在不远处,孔婉儿躲在他身后,一双手紧紧的抓住费无极的手臂,可能是孔婉儿从没有见过如此丑陋狞恶的人,费无极能感觉到孔婉儿此时是无比的恐惧。费无极略一思索,此事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微微笑道:“刚才阁下也说了,承影剑乃商汤王所铸,人人皆可得之,那么我也可以拥有。再说,孔先生对在下有恩,这位孔小姐又对在下照顾无微不至,今日孔家有难我怎能坐视不理。” “你是要趟这趟浑水了?哈哈,我看你是贪图孔家小妞美色吧,哈哈。如果是你师弟展无恤在这儿我尚且有所忌讳,你吗?在本座眼里不过尔尔。哈哈,你们一起上吧”说完从背后拿出一条白色短棍,用手轻轻一抖,短棍开始变长,棍身开始生出一条条白色小枝桠,枝桠越长越大,到最后竟变成一把鱼刺状的兵器。 “禽龙刺!?”孔玄失声惊道。 “先生认得此件兵器?”费无极站到孔玄身旁问道。 “应该是,我曾在《百兵古篆》上看到过记载。这禽龙刺乃是上古神鱼的鱼骨所制,锋利非常,且能随意长短,没想到世上真有此种兵器,咱们可要小心了” “好,那我就先试试这禽龙刺有什么神奇!先生您且先观战。看我如何收拾他。” 孔玄闪退一旁,他也想看看费无极的武功到底如何。 在藏食虎出现之前,费无极正在教孔婉儿剑法,而孔玄则是空手而来。现在要与藏食虎交手,没有兵器定要吃亏,更何况藏食虎手中还有一件“禽龙刺”神器。费无极拿过孔婉儿手中长剑,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剑。费无极对孔婉儿道:“婉儿,你先过去那边,看我怎样教训这个恶人。”说完随即纵身一跃,速如飞电,转眼不见身影,再看一把长剑已经刺到藏食虎面门寸许。 藏食虎见来剑力道沉猛,来势凶狠,出招便是杀招,他急忙举禽龙刺挡住。两件兵器相撞,发出巨响,只震得藏食虎身向后斜。藏食虎见势不利于自己,他就借力后跃,卸去来力,等待要还招,费无极第二剑又到了,藏食虎只得又挡,同时口念咒语,只见手中禽龙刺突然变化长长,根根尖刺刺向费无极。费无极见状,只得回剑来当,同时脚下用力,急速后退。 禽龙刺的尖刺在半空中被费无极长剑削下许多,但是它又迅速长出继续攻击费无极。费无极见禽龙刺不同于其他刀剑,不能近藏食虎尺许,于是费无极施展腾跃之法,急速向上飞入空中,没入云层。禽龙刺速度没有费无极快,见费无极不见踪影,藏食虎就收了禽龙刺,凝望天空,寻找费无极。 不多时,一阵风吹过,飘落下无数桃花瓣,瞬间漫天粉红。当一片桃花瓣滑过藏食虎的眼睛时,天空云中突然射出一把飞剑直刺藏食虎眉心,藏食虎又急念咒语,禽龙刺回刺卷住来剑,在剑尖将要刺中藏食虎眉心的一刻停住。就在此时,藏食虎突然觉得脚下一紧,似有铁钳抓住往地下拖拽,往下看时,脚踝已经没入土中。藏食虎大惊,急用禽龙刺刺入地下。 而在一丈远之外,费无极破土而出,手臂鲜血直流,手中拿着被禽龙刺卷住的那把长剑。原来,在禽龙刺刺入地下之时,连带着卷住的那把长剑一起入地。费无极在地下见禽龙刺与长剑同时出现,便伸手去抓那把长剑,心想用长剑去削斩藏食虎的双脚,不料在接住长剑的同时,一根禽龙刺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个急转,划破费无极的手臂,同时藏食虎的双脚已经跳出地面。费无极无奈,只得破土而出。 藏食虎见费无极在丈外出现,心道:费无极武功不弱,如此下去恐不能将他拿下,看来我只将它们召唤出来了。随即伸出双手,十个手指不断的来回弯曲,就像几十条鱼来回游动,同时口念咒语,只见不远处的大溪里开始起涟漪,接着就是有无数的水泡往外冒,到急处突得飞出数十条飞鱼。只见此鱼鳍变飞翅,满口獠牙,在空中不断来回乱飞。此鱼名为食虎兽,是藏食虎在洞庭湖所养的恶兽,此鱼常以虎豹为食,凶悍异常。 藏食虎见食虎兽到齐,便手指处,那些食虎兽像得到指令一样,一齐扑向费无极。费无极从没有见过此种恶兽,一时无法应对,边用长剑去削砍边往后退,同时又要时刻防备藏食虎趁机来袭。 渐渐的,费无极有些无暇应对,被逼退到一刻大树之前。眼见食虎兽就要攻破费无极的防守,突然一道血符冰幕挡在费无极面前,正是孔玄所放出。那些食虎兽一只只装在冰幕上,纷纷落到地上,又起来用獠牙去啃咬,犹如凶残鬼兽。 藏食虎见孔玄已然出手,便提禽龙刺向孔玄攻去,只见禽龙刺时下劈,时横扫,时一根根直扎。孔玄则用血符冰幕横档竖接,双手开合间,血符冰幕变化无穷,随意收放。但是孔玄在禽龙刺的不断攻击之下,只有防守之力,无暇使用烈焰指进攻,同时他还要不时去看费无极与食虎兽的战况,期盼着费无极赶快消灭食虎兽,分身去保护孔婉儿。 藏食虎虽然与孔玄战斗占据上风,但一时也不能打败他。那边费无极已经摆脱食虎兽的纠缠,正向自己身后袭来。此时,藏食虎以一敌二,前后受到夹击,形式渐危。 此时,藏食虎高高跃起,一转身看见在一旁观战的孔婉儿脸有惧色,料定她武功必定稀松平平,便心生一计,何不攻击孔婉儿,引得孔、费二人来救,自己再乘机转败为胜,拿下二人,就算不能成功,自己也可觅得机会逃走。藏食虎手随心动,在半空中伸手又引出五只食虎兽,随手指攻向孔婉儿的面门。孔婉儿突见有五条怪鱼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飞来,早已吓得面如死灰,手脚僵硬,脑中一片空白,竟忘了躲闪。 孔玄见女儿将在险境,挡开禽龙刺,飞身使出烈焰指攻击那五只食虎兽,同时用血符冰幕护住自己身体,以免被禽龙刺所伤。烈焰指发出五条火蛇,在半路竟被另一条食虎兽挡住,那条食虎兽立刻被烧成飞灰。 费无极见此情况,脚下用力,施展玄功,以闪电星驰般的速度,冲开面前一片食虎兽,直击藏食虎后背。而藏食虎见孔玄飞身去就孔婉儿,同时又觉背后有迅风逼近,便反手将禽龙刺攻击身后,同时飞身起脚,踢向孔玄。藏食虎这一招是以一击三,有佯攻,有实招,有防守,有退路,真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又狠又毒。 禽龙刺向后阻住费无极,自己得以抽身攻击孔玄,而使孔、费二人无暇去救孔婉儿,而这时那五只食虎兽已经飞到毫无防备的孔婉儿的面前。藏食虎一脚踢破孔玄的护身血符冰幕,接着一掌击中孔玄的左肩,只听一声沉重的叫声“啊!”,孔玄重重的摔在地上,藏食虎双脚着地,指挥禽龙刺与费无极纠缠,同时侧耳等待着听孔婉儿被食虎兽咬着后的惨叫声。 募得,一支响箭从藏食虎耳边划过,只见这支箭飘在半空中,一抖动,竟变成了五支飞箭,就在那五只食虎兽将要咬到孔婉儿的鼻尖时,五支飞箭正好同时射中五只食虎兽,箭势强劲,只把五只食虎兽钉在数丈远的松树树杆上。再看孔婉儿,满脸喷溅血迹,她目瞪口呆,几乎晕死过去。 众人齐向来箭方向看去,但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公子模样,身穿一身白衣外套白袍,脚踏犀牛皮的白靴,显得风度闲雅,英俊潇洒;再看另一人,身穿一身青衣,后背一个虎皮箭囊,手持一张青铜大弓,弓身上铸有龙纹和神秘篆符,在弓背上有两个字,在阳光映射下格外耀眼—大屈。 这时,卫冲也率领几十名兵士赶到,看到藏食虎,大声道:“就是他,就是他杀了孔祥。”藏食虎见有多人赶到,心知今日夺剑不能成功,众人定会群起而攻之,便身不由己的向后挪了一步。费无极也不再与他纠缠,飞身跃到孔婉儿身旁,怕她再受惊吓。孔婉儿见费无极来到自己身旁,一颗提着的心顿时放松下来,整个人瘫软在费无极的怀里。 孔玄见女儿并无大碍,便向来人揖手施礼道:“多谢二位刚才出手相助,卫国孔玄在此有礼了。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见教?” 那白袍公子还礼道:“在下楚国熊建,受为父之命特来拜见藏剑名家孔老先生。”随后手指身旁拿弓之人又道:“这位是我楚国养氏一族的传人养射夜。刚才我二人在园外经过,听见里面有打斗之声,便不请自入,正巧遇到这位小姐身处险处,这才出手,唐突直至,还请先生原宥。” 孔玄听闻,心中甚喜,道:“原来是楚国公子和养先生,失敬。老朽今日家门遭难,还请赎老朽未能远迎之罪。待老朽打发了这个恶贼,再请公子入室奉茶。”孔玄本来不是藏食虎的对手,即使与费无极联手,也只能打个平手。孔玄见来人是公子熊建和养氏一族的养射夜,二人具是正派人物,公子熊建刚才说话又极为谦逊有礼,而且养射夜又出手救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再与藏食虎动起手来,就算不敌,相信公子熊建也不会袖手旁观,定会出手相助自己,况且养氏一族的箭法在诸侯各国无人不知,相信藏食虎在养氏神箭下也不会讨得了便宜,所以孔玄才说先打发了藏食虎再招待公子熊建,言下之意就是赶不走藏食虎也就没法招待公子熊建了。 养氏一族的创族始祖就是当年帮助楚庄王称霸诸侯的天下第一神箭养由基,当时晋楚大战,养由基凭着一把大屈神弓,有百步穿杨的功夫,力敌晋国大军,射杀晋国主将,大败晋军,养氏一族由此闻名于诸侯。养氏神箭传到养射夜这一代,在前人的箭法基础上还开发出了子母神箭,追魂神箭等,更是名动天下。楚国的国宝,神弓大屈也一直由养氏一族保管使用,刚才养射夜所发的那一箭就是一母五子神箭。 第七章特殊关系 藏食虎见养氏一族的养射夜到了,心中一震:“不好,有此人在恐怕今天得不到承影剑了。况且公子熊建和养射夜是蔡公熊弃疾的人,他是大王最喜欢的一个兄弟,现在还不能得罪他们。还是先走为好。” 而此时,孔玄、费无极、公子熊建、养射夜和卫冲带领着孔家族兵已经把藏食虎团团包围。藏食虎看看自己的脚踝,刚才被费无极钳住,也在隐隐作痛。藏食虎见此情况,自知寡不敌众,于是大笑道:“你们想以众欺寡,胜之不武。我今天是来拿承影剑的,没有拿到,不是我技不如人,是你们人多。承影剑乃天下人之剑,天下英雄谁武功高谁就可以得到。孔玄,到你孔府来的人我想不会尽是来拜会你的吧!哈哈哈,一个月之后我会再来取剑的。” 孔玄道:“先祖遗训,承影剑只可有德者拒之。一个月之后我会在此地举办论剑大会,在天下英雄面前决定承影剑的归属。到时候你有胆量就来跟天下英雄共饮一杯吧。” “好!你少拿天下英雄压我。到时候我会来问候你们的,哈哈哈!”藏食虎说完飞身跳入溪水中不知去向。 孔玄长吁一口气,胸口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卫冲等人赶忙上前搀扶。公子熊建走过去,取出一粒丹药,送至孔玄面前道:“这是我楚国王室秘制的百草琼浆丹,请先生服下,相信对先生的伤有好处。”孔玄接过服下,就觉胸中清凉,精神提振,好似一股凉气在经脉中游动。 孔玄说道:“多谢公子神丹。今日家门遭恶,老夫又受了伤,不能迎宴公子,请公子见见谅。” 公子熊建忙道:“不敢惊劳先生,先生养伤要紧。” “公子先在设下暂住,等老夫伤好些了再宴请公子。” “先生客气,先生不必为在下劳神。” “卫冲,快为公子和养先生安排住处,请公子和养先生休息。”孔玄说道,随后朝公子熊建做了一揖:“老夫先行告辞了。”说完由手下人搀扶会卧房养伤。 公子熊建道了声:“请!”回头看见孔婉儿满脸是血,躲在费无极身后,可怜楚楚,娇柔色惊,另有一番姿美,于是拿出一块手帕递过去。费无极见他面带贪笑,于是伸手接过手帕,就替孔婉儿擦脸上的血迹,柔声道:“婉儿,没吓到你吧?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到你的,我这就扶你回去休息吧。” 孔婉儿这是才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儿来,听闻费无极如此在乎自己,如此对自己关心软语,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孔婉儿甚是感动欣慰,眼泪不自主的掉了下来。她见公子熊建等人还在于此,不免有些娇羞,轻声说道:“费大哥,我自己回去吧。这位楚国公子远道而来,你先替爹爹代为招待吧。”话语间已经把费无极当作孔家自己人了,更是把他看作了自己的夫君。 费无极何等聪明,哪有听不出来,柔声道:“好,你自己回去小心。” 孔婉儿深情看了费无极一眼,孤身一人缓缓的回去了。 公子熊建凑过来道:“蔡国一别,费先生一向可好?建在此拜过。” 费无极忙扶公子熊建道:“公子不必多礼,无极怎敢承受。自从和蔡公一别一年有余,至今还没完成蔡公所托之事,想起来真是惭愧。不过请公子放心,无极当尽全力而为,不负蔡公重托。” 公子熊建道:“公父对费先生坚信不疑,请先生放心。公父以后能举大事,驱除暴虐昏王,还要全凭费先生之力。” “蔡公坐下豪杰勇士如云,无极一人之力总是有限,怎敢罔顾。” “先生何必过谦。那些所谓豪勇之士,只是一些混饭吃的乌合之众,在楚军面前不过是螳臂挡车,危莫甚焉。只有费先生所做之事才能助公父成功,先生不必自谦。” “公子过奖。” “我还有一事,不知先生能否答应?” “公子但说无妨。” “先生智勇双全,建想拜先生为老师,教我几招功夫,如何?” “这个好说。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蔡公所托之事,当此事完成之后,无极将倾囊相授。我听说郢都那边已经有所察觉。” “如此也好,愿费先生早日成功。”公子熊建凑到费无极的耳边,坏笑道:“孔家小姐姿容秀美,先生好福气!” 费无极嘴角微动:“我带公子去休息。” 费无极找卫冲安排公子熊建和养射夜住下,径自去了孔玄房间。 孔婉儿正在照顾孔玄,费无极进屋道:“先生伤的怎样?” “并无大碍。”孔玄道。 “那个藏食虎是什么人,那么凶残跋扈,不但要抢我们孔家的承影剑,还打伤爹爹和费大哥,最可怜孔祥也死在他手里,费大哥,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孔婉儿看看费无极又关切的问道:“费大哥,你受伤了吗?” 费无极看看自己的手臂,微笑道:“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多谢公子关心!” 孔婉儿嗔怒道:“不是让你以后叫我婉儿吗,怎么又叫人家公子了?” “我、我………..”费无极在孔玄面前不知如何回答。 孔玄一看费无极甚为尴尬,女儿又嫩脸娇红,就明白其中深意,于是微笑说道:“经此一战,你力护腕儿,救护老夫,我已看出你是一个有情义之人。老夫看得出,婉儿对你一往情深。如今我孔门遭难,老夫担心我如有不测,小女无人照顾。今日老夫斗胆,问你一句,我愿将小女托付于你,不知你是否愿意?” 不等费无极说话,孔婉儿先喊了一声:“爹爹!”只窘的俏脸通红,同时带着三分腼腆,七分惊喜。喊完把腿就走,刚到门口,却又舍不得抬腿迈出,一双白玉般的耳朵竖起听费无极如何回答。 费无极则马上一揖到地,说道:“承蒙先生错爱,无极无不受宠若惊,若能与婉儿在一起,乃是我费无极三生有幸,哪有不愿意的。” “哈哈哈,如此甚好,老夫就放心了。”孔玄笑道:“婉儿,爹爹有事要跟无极商量,你先回房休息吧。” 孔婉儿含笑心道:“莫不是爹爹要跟费大哥商量成亲大事?”于是答应一声,羞答答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等孔婉儿走后,孔玄愀然道:“藏食虎为人险恶,我不知道下个月还能否对付得了他。我想在下月初五,举办论剑大会,遍请天下英雄到我卫国孔家论剑。” “您是想借天下英雄之力对付藏食虎?”费无极道。 “这是其一。”孔玄看来费无极一眼:“你可知藏食虎是什么人?” “听说他是楚王手下悍将,专门负责暗杀反对楚国称霸的豪杰游侠,干一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之事。” “此话不假。不过楚王手下还有一人比他还要厉害百倍。” “公子罢敌?” “对,我听说公子罢敌炼成一种邪术,能使尸气幻化成形,所以他派人到处去各大古战场收集尸气,炼化成一支秘密军队,名为尸兽卒,听说它们有不死之身,不可击败。这支秘密军队是楚王手里的王牌,专门用来对付各国的正派侠士,一边为他称霸天下扫清障碍。但是,不知从何时起,江湖传说,只有承影剑才能与尸兽卒匹敌,一把剑怎么能阻挡一支军队,至今我也没想明白。今日藏食虎来抢承影剑,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今日藏食虎没有抢走承影剑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月后,如果他与公子罢敌一起来,我们就凶多吉少了。” “到时有天下英雄在此,我们不必怕他。正如今日公子熊建和养射夜击退藏食虎一样。” 孔玄长叹一声:“你以为公子熊建是正巧路过此地?我看他正也是为了承影剑而来。我听说他父亲正在蔡国暗中招兵买马,募聚勇士,要进击郢都,争夺楚国王位。” 费无极暗惊,随即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是当今楚王骄横轻狂,暴戾乖张,睥睨四方,已是人神共愤,丧失民心。而蔡公却德行俱佳,气度雍容,深得百姓爱戴,由蔡公来做楚王也未尝不是天下的幸事。” “虽说如此,但是世事难料,世人难测。蔡公要想进击郢都,首先要过公子罢敌这一关,唉!要想打败尸兽卒,难料蔡公不觊觎承影剑。” “我想蔡公不至于此吧,如果他想要承影剑大可来朝歌向先生借用,不会用一些龌龊手段的。” “希望如此!我说的其二就是在论剑大会上将承影剑送于一位德才、武功俱佳之人,让承影剑归于正道,不至于落到奸邪小人之手。” “此话怎讲?” “自承影剑问世以来,征伐不断,不知道死在此剑下的亡魂有多少。承影剑既是一把圣剑也是一把邪剑,自从我复得以来,遭难不断,我想承影剑并不该属于我。” “先生三思!承影剑是商汤王所铸,说它是一把邪剑不免有些牵强。您所遇之事纯属巧合,您才是承影剑的主人,不该送给他人。” “当今天下,礼崩乐坏,世人多为贪图财富,无利不往。藏食虎袭击我孔氏一族,强抢承影剑之事,不久便会传遍江湖,那些邪魔外道之人会不断来偷抢诈取,与其这样,不如把大家都请来,谁德才好武功又高谁就得承影剑。再说,让天下英豪来替老夫与公子罢敌为敌,没有好处谁又肯来呢?” “如此说也是。” “唉!”孔玄又叹道:“当今天下谁有会为了情义而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费无极没有说话。 孔玄又道:“明天我就写请柬,约请天下各国英雄,下个月初五,在孔氏后山松林举办论剑大会,决定承影剑的归属。” 第八章藏剑密室 翌日,孔玄写好请柬,派卫冲送往各诸侯国。到了晚间,孔玄携费无极设宴招待公子熊建和养射夜。 席间,各人互道客套后,孔玄道:“昨日承蒙公子与养兄及时赶到,解救我孔家于危难间,老夫不胜感激,来,老夫敬二位一杯。” 公子熊建举杯道:“先生客气。建游历各国,最喜结交英雄豪杰,遇上不平之事总会管上一管,像藏食虎那种恶徒,我无不杀之而后快,可惜这次又让他给跑了。” 孔玄道:“公子少年有为,真是令老夫佩服之至。” 公子熊建叹道:“先生过奖。建平生最爱名剑,只可惜我走遍天下各国,就没有见到过一柄好剑。我听说先生乃藏剑名家,所藏宝剑无数,尤其是那柄承影剑,更是天下无双,威名在外。” 孔玄不露声色,心道:你小子果然是为了承影剑而来。“实不相瞒,承影剑就在我的藏剑室。昨日,藏食虎也是为抢夺承影剑而来。”孔玄道:“公子当然不同与藏食虎,公子想看但看无妨。” 公子熊建心道:这老家伙竟敢拿我跟藏食虎比,怕我也抢承影剑,哼哼,本公子才不那么笨呢。于是笑道:“先生放心,由我和楚国第一神箭养射夜在,量那什么藏食虎呀藏食豹的也不敢再来妄动,再说还有费先生在此,我敢保证叫那藏食虎再来无回。” “哈哈哈!”孔玄道:“养氏一族老夫如雷贯耳,养氏神箭更是天下一绝,有二位在老夫就放心无虑了。” 公子熊建道:“听闻承影剑乃商汤王所铸,先生可否让建看一眼,一饱眼福?” “公子哪里话,公子想看尽可以看。”孔玄道:“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不便看剑。等明日一早,我就带公子去藏剑室如何?” “好、好、好!”公子熊建迫不及待道:“就听先生的,明日一早。” 吃过晚饭,各人回去休息。公子熊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心道:孔玄为何要明天才让看剑,难道他怕我要剑从中做手脚?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起身去看养射夜正睡在门口不远处一张木板上。虽说养射夜是蔡公派来保护公子熊建的,但是养射夜不苟言笑,极为严肃,对公子熊建寸步不离。公子熊建要想独自出去,养射夜是绝对不允许的。 公子熊建穿好鞋袜,换了一身夜行紧衣,蹑手蹑脚的偷跑出来,他刚到院里,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养射夜,偷笑了一下,一转身看到不远处养射夜站在自己面前。 “公子,回去。”养射夜道。 “我、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不行,回去。” “我就去!” “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公子熊建气急,将身一转,迈开大步,老老实实的回屋去了。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公子熊建躺在床上生闷气:“养射夜,等回到蔡城我让你好看,换人。” 第二天,艳阳高照,孔家佣人送来早点,公子熊建还没起床。 过了一会儿,费无极带着公子熊建和养射夜来到孔府后院的一座假山旁,孔玄正在山前等着,见到公子熊建笑道:“公子昨晚可休息好?” 公子熊建支支吾吾道:“好!好!” “好!”孔玄道:“那咱们进山吧。”于是孔玄带着费无极,公子熊建,养射夜走进假山,山的内侧有一块大石,大石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不同的纹饰符篆,孔玄伸手在大石上快速的点了几个符篆纹饰,只见那些纹饰开始转动,有的凹进有的凸出,不一会,大石不见,前方出现一个山洞,有一条向下的石台阶向下通向山洞的深处。 孔玄走进山洞,从山洞石壁上拿下四只火把分与众人,点亮后,这山洞竟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孔玄带着大家向下走,转了几个弯道后,两侧的石壁渐渐有些潮湿,用手摸去石壁上长满了苔藓。公子熊建用手摸了一把,赶紧在身上擦干,说道:“先生这是藏剑室吗,怎么感觉像是墓道? ” “孔家的藏剑室又叫藏剑塚,因为孔家所藏的每把剑都杀过人,浸过人血。我孔家先人为了不让杀人剑气外露,特地建了此藏剑塚,再往前走就到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甬道前方渐渐有了微弱的亮光,而且还在不断的晃动,光越来越亮,石径走到尽头,前面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穹顶波光闪闪,足有三十丈大,穹顶上方似是有水在流动,而且不时还能看到几条鱼儿在游。 “这个穹顶是一块天然的水晶石,是我孔氏先人开凿,后又引来河水,将穹顶盖住,我们现在是在水下了。 ”孔玄道。 几人看着穹顶,非常吃惊,阳光透过水面照射下来,大厅中布满蒙蒙亮光,犹如天境。而从地面看,这又是一片镜湖,谁又能想到水下竟然还有一处如此大的藏剑塚。 “这大顶子不会塌了吧? ”公子熊建道。 没有一个人去理他,大家都在看墙面上挂满了的各种宝剑,剑身反射晃动的阳光,使整个大厅霞光熠熠,分外堂皇,而此时,火把已经是多余的了。 大厅中间有一座碧绿的玉台,台上插着一把三尺宝剑,四周犹如水晶一样的东西罩着,用手一模,寒冷无比,原来是一块寒玉石。 孔玄走近玉台,手一指:“公子请看,这就是承影剑。” 公子熊建听说疾奔向承影剑,只听“砰”地一声,公子熊建一头撞在寒玉石上,额头上鼓出一块淤青。公子熊建顾不着疼,鱼绕承影剑观之,只见承影剑剑身长有三尺,剑身刻有殷红的饕餮纹,古老而神秘,纹路中似有一丝丝血在流动,剑柄有九条龙纹缠绕而成,中间镂空处有红光闪现。 公子熊建边看心中边道:“这就是能降服上古神兽的承影剑,公父的大业有成了。如果我得了这把剑,就能指挥神火兵………..”到后来,竟不自觉的说出声来,虽然很小,但还是被听见了。 孔玄问道:“公子说什么神火?” 公子熊建极不自然,嘿嘿一笑道:“嗯….没什么…..嗯……承影剑真是一把神剑……嗯…..孔先生,承影剑可否借我一观?” “哈哈哈!一把剑而已,别说看,就是送给公子也无不可。”孔玄笑道:“只是承影剑邪气太重,恐对公子不利,所以我才用寒玉水晶墙将它罩起来,以免邪气外漏。如果公子想看,不如等到下月初五,老朽要在此地举办论剑大会,愿将此剑送给一位德才兼备的英雄豪杰。公子聪明盖世,一表人才,说不定在论剑大会上承影剑就归了公子呢。” “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公子熊建笑道。 孔玄和费无极也笑了起来,他们每个人的笑声又全然不同。只有养射夜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孔玄道:“其他宝剑公子随便挑!” “不必了!我对其他剑不感兴趣,我还是等论剑大会吧。” “这样也好,公子不如屈尊就在设下等如何?” “哈哈哈!我正有此意,那就叨扰了。” “公子在此,是我孔家的莫大荣幸。” “哈哈哈!”孔玄与公子熊建一起又笑了。 几人出来藏剑室,不免又喝酒论英雄。 公子熊建名叫熊建,是楚国公子弃疾的儿子。生在帝王家,公子熊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一个十足的公子哥。在孔府住着,有时百无聊赖,就在朝歌城闲游,偶遇漂亮女子,便借机挑逗一番,有养射夜跟着,公子熊建也不敢太过放肆。 费无极则利用这段闲暇时间,勤练武功,修炼术法,有时去找养射夜互相切磋,和孔婉儿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孔婉儿每次去找费无极总是看到他在练功,孔婉儿不好打扰,就在一旁看着,最后都是独自一人离开。 这一日,孔婉儿心中烦闷,又来找费无极。正碰见费无极要出去练功。 “费大哥你一直这般忙碌,也不知休息,竟也忘了还有一人在为你忧心。”孔婉儿说完红晕满脸,双手摆弄着衣角。 费无极一怔,随即微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论剑大会日期将近,藏食虎一定回来抢夺承影剑,我得勤加练习武功,到时候还要助孔先生对付藏食虎呢。” “我知道,可是…..再忙也不能忘了婉儿呀。”说话时孔婉儿声音极小。 “我心里一直装着婉儿呢,这样我明天不练功了,陪你去城里逛街,买些东西,散散心好不好?”费无极道:“今天我与养先生约好要一起练剑。” 孔婉儿点点头,笑了,然后又独自回去了。 第二天,孔婉儿背着弓骑着马,穿行在朝歌城里。只见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可是这些在孔婉儿眼里,都是索然无味,在她心里,想着的只有费无极,想着在费无极怀里撒娇,想着他能更多的陪着自己,想着如果没有承影剑,也就没有论剑大会,他也就能时时更自己在一起,想着他亲吻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心中一荡,痴痴地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孔婉儿到了朝歌西门。今天日出,费无极告诉她,让她先去城西门等,费无极随后就到。等了好一会,人渐渐稀少,孔婉儿默默地拿出费无极送给自己的玉佩,又想起了她给费无极缝补衣服时他在一旁深情的看着自己,便不自觉的吟唱起小调: 青青子吟,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唱完又道:“他怎么还不来?” “嘿嘿…….我来了,孔小姐在等何人呢?”孔婉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孔婉儿倒退了一步,羞怒道:“我在等费大哥,不知公子可曾见到他?” “当然见到了!”公子熊建笑道:“只是我听说费先生为了论剑大会之事忙前忙后,很是辛苦,我想跟他学几招功夫他都没时间。听说孔小姐跟随费先生学过剑法,可否指点在下几招。”话语中含有轻佻之意。 孔婉儿冰雪聪明,怎能听不出公子熊建话语挑逗,只见她嫩脸涨红,说道:“公子请自重,我不会武功,还请公子另寻他人吧。我还有事,就此告辞!”这几句话声音不大,但落地有声。 公子熊建还待要说话,孔婉儿已经转身低头而去。公子熊建看着孔婉儿的背影,摇头心道:如此楚楚动人的美人儿,我怎么就没提前遇到呢? 公子熊建百无聊赖,转身要走,突然,不远处传来孔婉儿的惊叫声。公子熊建赶紧往城下看去,只见有五只头戴牛角,形如骸骨,头顶生有两只玄铁牛角,满面白毛,根根如刺,双眼深陷,黑洞中镶嵌着两颗火珠似的眼球,鲜红似血,满口獠牙,狰狞外露,全身上下,黑发乌毛,外穿龙鳞铠甲,形如窫窳之尸的妖兽,正挥动着如鸟爪一般的大手,攥着长戟钝刀,在追孔婉儿。 公子熊建从来没见过如此妖兽,当即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僵直,嘴一直张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更是喊不出声来。 城下孔婉儿虽然受到惊吓,但是冷静下来以后,便拔出长剑,与妖兽边战边退,慢慢的想城墙边移动。孔婉儿毕竟是出在武术世家,平时就跟孔玄学一些功夫,以便防身,这些时日,又跟费无极学得一些上乘剑法,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她竟也能抵挡一二。 过了一会儿公子熊建终于缓过神儿来,双腿有了知觉,拔腿便跑,边跑边喊:“有妖兽,有妖兽!你在哪呢?”边跑边回头看,只见也有两只妖兽在他后边追了上来。公子熊建心道:这些妖兽是哪来的,恐不是楚王派来杀我的吧,这可如何是好。那么公父如何了,难道他已遭了不测?公父要是被杀,那么我-------。公子熊建越想越怕,直觉脑后凉风渐近,妖兽就要追上,喘息之气都喷到自己后脖颈上来了。 第九章尸兽卒现 “养射夜,你到底躲哪去了?”公子熊建吓得都喊出来了。 就在此时,一声响箭划空而过,公子熊建身后的一只妖兽应声倒地,接着便是第二只。这时又有几只追了上来,公子熊建急忙跑到养射夜近前,躲在他身后,大喊道:“养射夜,我叫你去那边城楼上等一会儿,没让你离我远远的,你跑哪去了?”这时,那几只妖兽逼近,“快!快!他姥姥的,快把这些畜生给我射死!”情急之下,公子熊建也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开骂爆粗口来。 公子熊建何以也到城外来?原来,公子熊建整天闲来无事,无意间看到孔婉儿一人出门,他便偷偷跟随,一直跟到城边。公子熊建告诉养射夜,他要跟孔婉儿说几句话,让养射夜道别处等一会儿,不要来打扰,等说完话自会叫他。没想到,在朝歌城竟会出现妖兽,差点丢了小命儿。公子熊建心想:“本公子泡个妞,让你躲一躲,没让你躲得远远地,本公子的小命儿差点丢了。” 只见养射夜迅捷无比,数箭齐发,一只,两只,每一声响箭过去,便有一只妖兽倒地而毙。 公子熊建又问道:“这些畜生是什么东西?” “尸兽卒。”养射夜答道。 一听尸兽卒三个字,公子熊建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心想:真是楚王派来的?完了,完了,难道他发觉了公父的计划? 在另一边,孔婉儿的功力毕竟有限,没过几个回合,手中长剑就被妖兽震落,渐渐地被逼入墙角。公子熊建见状,也顾不得想别的了,急的跳脚:“养射夜,快给我救孔小姐,射死那些尸兽卒。”养射夜听罢,就要跳下城墙。“你干什么去?”公子熊建问道。 “救孔小姐。”养射夜道。 “你走了,那我呢?” “-----------”养射夜站在那盯着公子熊建,好像在说,你到底要怎样,是救她还是保护你。 “好了,好了。你在上边,射死那些尸兽卒就行了。”公子熊建最后说道。 此时,孔婉儿被逼入死角,养射夜射箭的路线被城墙挡住,已是射不到那些尸兽卒。只见养射夜并没有听公子熊建的话,一跃而下,在空中拿出一支子母五联箭,搭上大屈宝弓,一箭射出,在半空中一箭而分五,瞬间五只尸兽卒中箭而死。就在尸兽卒倒地的同一时间,养射夜已到孔婉儿身旁,也不说话,抓起孔婉儿的手臂,一跃便上了城楼。 公子熊建见状,又气又喜,指着养射夜道:“你----你身手好-----敏捷。” 三人站在城楼上望去,只见楼下数里之外,扬起一片尘土,有数百只尸兽卒向城楼这边涌来。 眼见就到城下,孔婉儿只吓得面无血色,两手空空,不知所措。公子熊建则紧紧抓住养射夜的手臂,语无伦次:“这----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那只,还有那只,快上城楼了,射它,射死它。”养射夜手臂一甩,公子熊建腾空而起,一屁股重重的摔在地上,而就在同时,养射夜的一支箭已经发出,一只正在爬城楼的尸兽卒应经中箭而死。 公子熊建坐在地上,才回过神儿来,手指养射夜:“你,你----------”,不知他是想骂还是想怒,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公子熊建这一路上全靠养射夜保护,而养射夜平时很少说话,不怒自威,因此公子熊建对他又恨又敬。 养射夜手不停歇,一支支响箭不断地射向爬近城楼的尸兽卒,无奈,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尸兽卒越聚越多,渐渐地爬上城楼。 孔婉儿见到此场景,心道:难道我命就要葬送于此了吗?我还没有见费大哥最后一面,这怎么行?就算死我也要再见到费大哥,死我也愿死在他得怀里。孔婉儿焦急万分,恐惧与绝望渐渐涌上心头,不自觉的大喊:“费大哥,救我!费大哥,救我!”喊声未落,空中突然传来咯吱吱,咯吱吱的声音,只见一只大鸟从空中俯冲而下,所到之处,一双钢爪抓起几个尸兽卒立时捏扁,重又摔到正在爬墙的尸兽卒群中,又砸死下面几只。尸兽卒见来了救兵,仍不为所动,继续往城楼上爬。那只大鸟在空中盘旋一周没有扑向尸兽卒群,尸兽卒则用大戟和弓箭还击。那怎么能抵挡的住,几只箭射中鸟腹,只听碰碰几声,大鸟安然无恙。而此时,只见大鸟张开阔口,一个一尺大小的铁球从鸟嘴中而出,一条铁链连接鸟嘴和铁球,不断地砸向尸兽卒。铁球所到之处,尸兽卒无不惊恐躲闪,围攻城墙的势头也渐渐缓下。 此时两个人影闪现,瞬间便到了城楼之上,来人正是孔玄和费无极。孔婉儿见到二人,心中喜极,闪过孔玄,抢步扑到费无极怀里,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哭道:“费大哥,你怎么才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费无极安慰道:“婉儿受惊了,费大哥这不来了?有费大哥在,谁也伤不了你,婉儿不怕。” 孔玄则向公子熊建深施一礼:“公子受惊了,请恕老夫来迟之罪。” “没事,没事。”公子熊建又看看不远处的费无极和孔婉儿,急道:“喂!你们先别在这亲亲我我,先把那些尸兽卒杀了再说,那些畜生可是杀人如麻,毫无人性。费无极,你快去呀!” 费无极松开孔婉儿,深切的望着她,柔声道:“婉儿,你暂且在此等候,我去把那些尸兽卒先料理了,为你出气。”费无极转身又对孔玄道:“孔先生,请你在此保护婉儿和公子。”话音未落,人已经飘到城墙下尸兽卒群中。 孔婉儿跑到城墙边,向下望去:“费大哥,小心。” 只见城下的费无极,挥动宝剑,舞成一道道光圈,他所到之处尸兽卒便被杀倒一片。尸兽卒见来了一个武功如此高强之人,纷纷围拢过来。费无极也不惧怕,手中宝剑上下翻飞,周身前后左右全是剑光,把他自己护在中间。一只尸兽卒冲将过来,还没进到费无极尺许,其头已不知所踪。费无极双脚用力,跃到一只尸兽卒肩上,其他尸兽卒则嗷嗷叫喊着上去,不分敌我,刀剑砍削,先把费无极脚下的尸兽卒砍死,又围攻费无极。费无极剑光晃动,冲上来的尸兽卒,非死即伤,有的齐腰砍断,有的头颅飞落。 城楼上的孔婉儿见黑压压的尸兽卒围攻费无极一人,心中既担心有欢喜。担心的是费无极一人对抗如此多的尸兽卒,怕他受伤;欢喜的是,他心中的夫君,竟有这样高深的武功,是一位以一敌百的大英雄。 不一刻时分,城下的尸兽卒几乎被费无极残杀殆尽,围攻在城墙上的尸兽卒也被养射夜射杀。那只大鸟突然说道:“再和我一起杀敌可好?” “再好不过。”养射夜微笑道。 只见那只大鸟俯冲飞向城楼,养射夜一跃而起,轻轻落在大鸟背上。原来那只鸟背上还站有一人,养射夜揖手道:“公输兄,好久不见,一向可好。这只木机飞兽更加神骏了。”那人还礼道:“哈哈,养兄箭法悠胜当年,我们再次联手并肩杀敌可好?”养射夜道一声“请”,那木机飞兽如闪电般飞向天空,没入云层。 站在木机飞兽背上之人乃是鲁国公输一族,名叫公输昼,此族善于制作机关巧器,闻名诸侯,此木机兽就能在空中飞翔数日不落,并通过公输昼控制,随意变化飞行。 只见木机兽冲破云层又俯冲而下,当临近尸兽卒时,养射夜救弯弓搭箭,数箭连续不断射出,犹如飞蝗,一支支响箭飞过,尸兽卒无不恐叫而死。木机飞兽所过一处,尸兽卒就被射杀一片。二人配合默契,公输昼有养射夜在,木机飞兽攻击的范围更大更广,而养射夜有了木机飞兽,更是如虎添翼,飞箭曾威。 片刻间,尸兽卒全部被杀光,而费无极脚下的尸兽卒尸体也已然堆起丈许高的尸山。 城上众人见尸兽卒全部被杀,便依次下来。公子熊建围着公输昼转了好几圈,问道:“你刚才骑的大鸟哪里去了,怎么一转眼救不见了?”转身又问养射夜:“我听见你刚才叫他公输--------什么,你们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是。”养射夜答道。 公子熊建瞪了养射夜一眼,心道:“要不是你功夫好,能射箭,我才不要你跟我来呢。问什么也不说。” 孔玄上前深作一揖,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就是鲁国公输一族的公输昼。刚才承蒙先生相助,老夫在此先行谢过。” “不敢,不敢。”公输昼道:“在下日前收到孔先生请柬,便动身从鲁国赶来参加论剑大会。到得城外,不想正遇到尸兽卒袭击路人,一看当中有我的好友养射夜,便也出手。” 不等孔玄答言,公子熊建有急切的问道:“你刚才那只大鸟真威风,骑上它尸兽卒就拿你没办法,一定很好玩。咦,那只大鸟在哪呢?刚才还在呢” 公输昼知道眼前这人是楚国公子,又是养射夜的小主人,不便驳他面子,便微微一笑,说道:“公子请看。”只见公输昼右手往后背一拽,也不见着到什么东西,就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猛然间那只大鸟已经跃然飞在半空当中。公子熊建近在眼前看到几丈大的木制飞鸟悬在头顶,又惊又喜,拍手称奇。公输昼见众人看到木机兽无不惊叹,心下更是欢喜,便有意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好叫众人不小看鲁国公输一族,也在孔玄面前证明一下自己有能力一挣承影剑。于是双手同时往空中又一拽,两边同时出现两只木制猛虎,威风凛凛,意欲向前扑纵。公子熊建正好站在正前方,只吓得他向后倒退几步,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一个尸兽卒身上。公子熊建觉得坐下柔软,用手一模,只觉得双手沾满粘稠之物,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尸兽卒。公子熊建大叫一声,跳起多高,心中想骂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众人都欲笑又止,只有养射夜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喜怒不露。 公输昼侧头一望,不远处费无极正在安慰哭得伤心的孔婉儿,对刚才自己展示木机兽全然无视。公输昼猛然觉得此人深不可测,难以看透,适才的得意之情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便收了木机兽。 孔玄命族兵焚烧填埋尸兽卒的尸体,对公输昼等人说道:“几位先回孔府休息,朝歌城外出现这么多的尸兽卒,必定会惊动我卫国大王,我先进宫向我家大王说明今日之事,再报我家大王关于论剑大会之事,然后再为公输先生洗尘。” 于是就由费无极带众人回归孔府。在路上孔玄问道:“此次尸兽卒来袭,各位以为为何?”公子熊建本想说尸兽卒是来杀自己的,张了张嘴,又看看养射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进去。公输昼刚到,不了解情况,摇了摇头。 “我想定是为承影剑而来。”费无极道:“先前藏食虎败走,一定逃回楚国报告给他的主人。论剑大会日期将近,那些尸兽卒一定是公子罢敌派来试探我们的实力,以图如何夺剑。”然后看看公子熊建又道:“我想还会有更多的尸兽卒来袭,我们要先做好准备。” “言之有理。”孔玄道:“好在论剑大会日期就到,到时天下英雄齐聚,定会合力对付公子罢敌的。” “就怕公子罢敌在论剑大会之前来抢剑。”费无极担心道。 “不会的。”养射夜突然道:“公子罢敌自是天下第一高手,他会在天下英雄面前夺剑的。” 这时正巧走到路口,直走是去孔府的路,向左是去卫国楚丘王宫之路。孔玄道:“不管如何,总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在此之前就有劳几位了。”说完便向楚丘王宫而去。 回到孔府,孔婉儿一把伏在费无极肩头哭了起来,费无极只当是她是被尸兽卒所吓,心有余悸,便又安慰了几句。费无极哪知道,孔婉儿所哭乃是少许因为尸兽卒,多半是因为被公子熊建轻言挑逗所致,是在埋怨费无极没有及时赶到。孔婉儿如此一个柔弱嗫喏的少女,是为此事难以启齿。 第十章论剑“英雄” 这几日陆续有天下各国英雄,无论是收到请帖的,还或是没有收到的,都陆续来到朝歌孔家。孔玄都命人为各路人等一一安排食住。 先到的是狐屠、先戮两位。狐屠乃晋国贵族狐氏一族后裔,其先祖为北狄人。狐氏一族最杰出的人物当属狐偃,他是当年晋文公称霸最为倚重之人,在晋文公重耳流亡时几次救重耳于危难之中。其后代在与赵氏一族的斗争中落败,逃回北狄,但狐氏一族的势力一直隐藏于晋国三军暗部,还保存相当大的势力,为晋国君主效力。 先戮乃晋国中军元帅先轸后代,其所用的双头大戟变化无穷,无坚不摧。先轸随晋文公在城濮大战时用此大戟杀得楚军大败亏输,用无数楚军将士的鲜血浸淫,戟内聚集仇恨之气,嗜血成性。大戟一出,必见血光。 再到的事秦国的常星君和百里奔雷。常星君亦医亦毒,与敌人对战时用毒气攻敌人之不备,使其死于无形,当年秦国西进,秦穆公被困西戎阵中,其常氏一族就是用毒气杀出一条血路,救秦穆公于危难之中,并与百里一族大破西戎。任何事物都有两面,常氏一族既能用毒杀人又能解百毒、医百病,在秦军当中救过无数将士,深得秦公倚重。 百里奔雷是五羊相国百里奚的后代,奔跑起来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如奔雷迅捷,而且勇猛无比,威震西戎。百里奔雷曾在一次讨伐西戎时,两军对垒,西戎大将连杀几员秦国将军,甚是张狂。百里奔雷见状,迅身出击,刹那间,西戎大将的笑声还在两军之间回荡,他的人头已经被百里奔雷取下。等西戎军回过神来,只看见一个无头主将坐在马上,顿时军心涣散,四散奔逃。 齐国来的是有着齐国第一勇士之称的椒丘欣和拥有着齐国第一贵族血统----田氏一族的田雍,人称金甲圣枪,其甲胄均是由无数的小金枪制成,既能防御又能进攻。 周王室则来的是四御----御夷、御蛮、御戎、御狄,各人身怀绝技,并配有五金神盾,可以防御各种兵器攻击,并暗中保护周王室的安全。 楚国已有公子熊建与养射夜先前到来,鲁国的公输昼日前到达还与尸兽卒大战一场。 其他来的是一些陈、蔡、郑等小国的武林人士,聚已安排在孔府附近的客栈住下。 四月五日,论剑大会开始的日子。这一天,晨曦初上,暖风轻抚,桃花瓣飘飘荡荡的落下,树上还残存几片,被晨风吹得摇摇欲坠。一辆马车由远及近徐徐而来,马蹄车轮聚都踩踏碾压这地上的桃花瓣。只见马身通体雪白没有一根黑毛,只有小腿到马蹄却是如墨一般的黑,没有一根白毛。马车两边跟着四名容貌美丽的白衣女子,每个女子腰间挂着一把如白玉一般的宝剑。所过之处,路人无不侧目,猜测车内定是哪个王侯贵族的千金小姐。 孔玄听人来报,急忙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快步来到府门前静候。 那马车还未停稳,孔玄已然来到车前。车帘先开,一只细滑白嫩的手伸出来,人还未现,孔玄双手已向前扶,迎道:“公子大驾光临,未克远迎,还请恕罪。” 只见车上走下一中年男子,美髯飘洒,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风流儒雅,英俊潇洒。来人正是吴国公子季扎。季扎其父乃吴王寿梦,当初寿梦有意将王位传于季札,季扎以长幼有序为由坚持不接受王位,而是游历各国,广交豪杰之士,求学于当时的诸子百家,精通周礼。季扎身配一把皓白如玉,完美无瑕的纯钧剑,练得一套六爻剑法,在中原各诸侯国中威望甚高,人称“六爻君子剑”,所练剑法从不首先出手,而是后发先至,以慢制快,从不乱杀无辜,就算与人比武也有君子风范。 季扎还礼道:“孔先生之邀,怎敢不来,更何况天下人都想一睹承影剑的真容。我季扎也免不了俗,急切想求得一观。” “公子才德武功举世无双,我正有意将承影剑送于公子呢。” “先生为何有此意?天下英雄皆以到此,季扎不过尔尔,在下实在不敢接受呀。” “哈哈哈”孔玄笑道:“季扎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清恬不污,真君子也。世人唯承影剑趋之若鹜,只有公子不为所动,孔玄佩服之至。” “先生言重了。” 孔玄抬手道:“公子请,论剑大会已经准备就绪,公子请入内再续。” “请!”季扎也道。 二人进入府内。 季扎到得会场见各国豪杰已然在座,有的比较熟识,有的比较生疏。各国豪杰见季扎都与其相互招呼寒暄,季扎也一一跟每个人回礼示意,然后在左首靠前的位置坐下,四名婢女名为白云、明月、春江、花夜, 始终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一些小国的年轻后辈不明其故,不时的偷偷看季扎和四名婢女,并小声议论:“这就是吴国的公子季扎,果然是风韵若神;他不但长得好,还精通周礼,连鲁国人都佩服;不但如此,听说他视功名利禄如草芥,要不然他早就是吴王了;什么呀,那是他放荡不羁,****,你看你看,走到哪他都离不开美女,他身后那四个美女真是天仙下凡呀?????????” 这时孔玄走到正中间的一张大桌前,身后有两人抬着一条长长的木盒放到桌上,木盒雕刻精美,盘旋着九龙祥云。 孔玄做了一圈揖,说道:“承蒙各位赏光,来此参加论剑大会,老夫感激不尽。可能在座的各位要问,我孔氏一族所藏的承影剑为何要拿出来赠与他人。实不相瞒,只因当今楚王意欲称霸天下,觊觎承影剑久矣,尽遣魔道强人几次要夺此剑。大家都知道,据上古传说,承影剑是一把神剑,为商汤王所铸,剑内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亦正亦邪,能得此力量者,便能一统江湖,称霸天下。老夫愚钝,一直未能参透,也不敢参透其中的奥秘。自老夫复得此剑后,已于魔道中人激斗数战,虽有死伤,所幸承影剑安然无恙。” “对,此言不假!”公子熊建突然道:“那魔道中的尸兽卒真是凶猛残忍,喝人血,吃人肉,简直毫无人性。虽然我也是楚国人,但是我一直反对楚国称霸,大家和平共处多好,何必打打杀杀的,还死那么多人。因此我与孔先生并肩作战,击退尸兽卒,才没有让楚王的阴谋得逞。” 在座的有好几人都暗自好笑:“纨绔子弟,夸夸其谈。” 孔玄继续道:“老夫自知能力有限,虽然暂时保住了承影剑,但楚王势大,我恐终有一天承影剑被魔道夺去,为祸天下。所以老夫才开这个论剑大会,想请各位推举一位德才武功俱佳,天下英雄皆都信服之人,将承影剑送于他,既能保护承影剑不会落到魔道人之手,又能善用此剑,造福天下。” 孔玄说完,四周立刻熙熙嚷嚷议论起来,都在说天下有谁才有资格得承影剑。有一人说:“我看鲁国的公输昼可得承影剑。” “为何?”另一人问道。 “公输一族的木机飞兽何等神奇,天下有哪一家能比?更何况鲁国是周公的封地,是周礼的权威。” “非也。我看秦国的百里一族可以,他们行走如飞,魔道中人想追也追不上。” “见到魔道中人就跑哪算什么英雄好汉,况且秦国是戎狄国家,他们得了承影剑,还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那你说谁有资格得?” “我看呀非季扎公子莫属。季扎公子不但武功好,而且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为人更是没的说,光是辞让吴王之位就可见一般,最重要的是,吴国现在兵强马壮,连楚国都不敢惹。” “那这样说晋国狐屠才应该得,晋国的实力可是在列国中是最强的哟!” “那是从前,现在就不一定了…………” “放屁!”狐屠大怒道:“你们见过承影剑吗,就在这胡说八道。” 刚才议论的那几人都知道狐屠武功高强,为人鲁莽,说动手就动手,吓得躲在一边不在说话。 狐屠又道:“天下英雄皆以在此,必有一位是德才兼备之人。只是在场诸位只听过承影剑之名,没见过承影剑之身。孔先生,可否先让大家一观承影剑真容,也让我等参详参详,说不定就能参透其中奥秘呢。” 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呀,孔先生,拿出来先上我们看看,一饱眼福呀!” 孔玄道:“如此也好。”说完便慢慢打开桌上的那个木盒,只见盒内铺着一层金黄丝绸,掀开丝绸,下边又是一个又细又长的青铜方盒,打开方盒,是一柄雕工精美的剑鞘,鞘内插着的便是承影剑。 孔玄将双手捧剑,来到场地中央。此时已入巳时,红日升起,照得人影晃动。孔玄轻轻将承影剑拔出剑鞘,只见剑光频频,灼耀人眼。待剑身全部出鞘,众人先是一惊,再是一叹,而后又是一惊。 原来孔玄拔出承影剑,剑光闪烁,众人皆为惊叹,而后剑身滑动,众人看到的只是一把剑柄并无剑身,大家都以为孔玄在故弄玄虚,才是叹气,而后众人发现地上有一条阴影,影随剑动,剑归无形。原来承影剑是一把无形之剑,众人又惊叹不已。 孔玄手握剑柄,在朝阳下舞动起来。只见剑影飘逸,灵动迅捷。这时,一阵风刮来,松林萧萧,孔玄身子随风跃起,落在一株碗口粗的松树旁。只见孔玄扬起手臂,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挥向那棵挺拔的青松。剑光过去,青松微晃,宝剑还鞘。孔玄舒了一口气,又一阵风吹来,只见那可松树晃动,树干发出吱吱滑动的声音,慢慢的,那棵青松悠悠倒下,树干整齐的已然被斩断。 孔玄道:“各位,这就是承影剑,如何?” 众人互相看看,有的摇头,不过如此,只是一把锋利的剑而已,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神秘。 椒丘欣从人群中一跃而出,二话没说,走到一棵更粗的松树旁,挥起手中的一把黑金钝剑,砸向那可大树。只听“咔嚓”一声,那颗大树也从中而断。椒丘欣得意的说道:“承影剑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如此。和我这根铁剑一样,也不过是碎石断木而已。孔先生,承影剑的威力你是不是还没展示出来?” 孔玄见椒丘欣骄横轻狂,有心杀杀他的威风,于是说道:“击倒一棵树不算什么,力气大都能办到。承影剑还有一大威力需要与其他兵器对碰才能展示出来,椒先生可否愿意一试?” 这时人群中有好事者喊道:“是呀,椒丘欣你的钝剑与承影剑对击不就能看出孰强孰弱了吗?” “说得对,也好让我们大伙开开眼,说不定你的钝剑比承影剑还锋利呢?” “我看他不敢,他怕承影剑把他的钝剑削成双节棍。”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椒丘欣满脸通红,硬着头皮说道:“比就比,谁怕谁。”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狐疑,毕竟承影剑是上古神剑,虽说自己的黑金钝剑采自泰山之巅的玄铁,但是和承影剑比他还是心虚不少。 椒丘欣举起黑金钝剑,说道:“得罪了,孔先生请。”说完便向孔玄的承影剑砸去。椒丘欣心想:我用猛力硬击你的承影剑,先在势道上压住你,好让我占得先机。 孔玄见黑铁钝剑迅猛砸下,便挥剑向上撩去。只见寒光一闪,众人并未听见双剑碰击之声,只是看到黑铁钝剑重重的砸在地上,而椒丘欣的头发已被削去一节,被风一吹,立刻散乱,狼狈不堪。 见此情景,众人一阵骚动,他们明明看到双剑相击,何以承影剑会躲过黑金钝剑,直接削去椒丘欣的头发。而椒丘欣的黑金钝剑就像击中空气一般,再大的力道也是无处可用。 孔玄道:“各位,这就是承影剑的威力,隔空遁形。承影剑能随心应变,归于有形和无形,能够穿透任何兵器。”孔玄转身又对呆立在旁,头发散乱的椒丘欣道:“老夫一时失手,椒兄弟多有得罪。” 这时椒丘欣的狂傲之气已然全无,悻悻的道:“多谢先生手下留情,承影剑果真是一把神剑。”说完低着头归入人群。 孔玄续道:“承影剑的奥秘不止于此,只是老夫愚钝,不能参透。请大家推举一位武功才智俱佳之士,在众位英雄面前立誓保护承影剑不被魔道所得,老夫便把此剑送与他,希望那位英雄能够参透承影剑的终极奥秘,用于正道,锄强扶弱,诛杀奸邪,造福天下。” 孔玄说完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第十一章夺剑大会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只是议论纷纷,并没有人出来说话。孔玄又道:“各位以为如何,是否可推举出一位英才收管承影剑?” 话毕,狐屠先站出来道:“仁德贤良之人武功并不一定好,武功好的人德行并不一定高。但是,武功何以比,德行却不能,你说他德行好我却说他不好,两相比较,依我之见,还是比武论高下,谁的武功高谁就得承影剑,大家说怎么样? ” 人群中又有不少议论之声,有的点头称是,有的摇头不妥。 这时,椒丘欣说道:“胡说八道,要是单论武功,不问德行,如果承影剑被一个武功极高德行却极差之人得去,为祸天下,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先戮阴阴的道:“能练到高深武功之人,德行并不一定差。德行差的人必是奸邪猥亵的小人,量他的武功也不会高深道哪里去。就像有些人,武功稀松平常,还要强出头,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只削去他的纶巾,恐怕他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躺在这里了。”这话极是侮辱人,刚才椒丘欣为试承影剑的威力被孔玄削去头发,此事先戮拿来暗指椒丘欣不但武功不行,德行也是极差。 椒丘欣自觉自己在人前受辱,羞恼成怒,大喝一声道:“你是说我的武功不如你了,那好,来来来,咱们比试一下,看谁先做剑下之鬼。”说着拔出钝剑。 先戮又阴阴的道:“与你这种人比试无不需要兵器。” 椒丘欣见先戮如此轻视自己,更是火往上撞,气得哇哇大叫:“你们晋国人欺人太甚!”举剑就向先戮砍去。 孔玄见两人话不投机,将要动武,急忙过来挡住椒丘欣,说道:“椒兄弟息怒,在下请各位来可不是来打架的。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椒兄弟是齐国第一勇士,何必为几句话而动怒呢?” 椒丘欣心道:据说先戮那小子是先氏一族武功最好的,又得先珍真传,我并没有胜他的把握,何不就此借坡下驴,给孔玄一个面子。于是说道:“好吧,我就给孔先生一个面子,不与他计较。”说完气愤愤的回归本座。 孔玄道:“老夫相信,天下定有武功德行兼备之人。比如季扎公子,不但武功高深,而且仁德贤慈,天下人有目共睹。手中一把纯钧剑,高洁无比,人如其剑,承影剑应由季扎公子保管,各位以为如何?” 还不等其他人说话,季扎先道:“孔先生抬爱季扎了。据我所知,天下武功德行高过季扎的大有人在。论武功,剑圣门下有一位年轻才俊,剑法神奇,幻武卒、遁身术更是季扎所不及;论德行,鲁国的一位年轻人,学识渊博,至仁至义,季扎和他比起来乃是天上地下,此人相比公输兄也有所耳闻吧?承影剑季扎断不敢接受。” 公输昼道:“确有此人,他在鲁国已是家喻户晓,是一位大仁大义之人。公输昼也是极为佩服。” 这时百里奔雷道:“既然季扎先生不受,孔先生也不必强人所难了。依在下之见,当今乱世,当以武功为先,那些仁义道德,在金戈铁马跟前不堪一击。如今之势,楚王意欲称霸,只要承影剑不落入楚国人之手,在场的各位,谁的武功第一谁就得承影剑才是。” 公子熊建听闻此言,大怒道:“放屁,什么不落入楚国人之手,本公子就是楚国人,我就是要得承影剑,你待怎样?” 百里奔雷道:“你要想得承影剑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公子熊建气得跳脚,可他自知自己不是百里奔雷的对手,便对养射夜道:“你快把那小子给我射死!” 养射夜看看公子熊建,摇摇头,一动不动。 公子熊建跳起来:“你快给我射死他。” 养射夜还是不动,他知道,在场的都是高手,谁要先动手谁就会处于被动,不能因小失大。而且他感觉,承影剑邪气太重,不是谁都能驾驭的了的,明白的人唯恐避之不及,谁要先抢得承影剑谁就成为众矢之的,不然孔玄要送出,季扎却坚决不受。他还隐隐感到,承影剑身后有一个无形巨手在操纵,那只手还没有出现。所以公子熊建无论怎样大喊大叫,养射夜就是不动声色,他的任务是保护公子熊建的安全。 季扎道:“各位稍安勿躁,承影剑亦正亦邪,既然无法决定它的归属,依我之见,不如将承影剑送往周王室,由镇国九鼎镇压其邪气,我想还是比较妥当的。” 孔玄道:“当今乱世,王室衰微,各诸侯国又有几个把王室放在眼里?要不然王室也不会将承影剑送还给我孔氏。唉!如果承影剑没有一个好的归宿,老夫宁可将它毁之于炬。” 众人听孔玄如此说,只道他是下了大决心。因人人觊觎承影剑,有的但觉惋惜,有的欲言阻止,更有甚者想孔玄毁剑之时就出**夺。 公子熊建忙道:“孔先生不可。我虽为楚国人,但绝不是与当今楚王一路人。我公父为人相信大家都知道,不瞒大家说,公父他一向与楚王是面合心不合,现在正在招兵买马,广结各路豪杰,待得时机成熟,便直取郢都,解救楚国,造福楚民,使楚国不与天下争霸。现在缺的就是像承影剑这样的神剑,所以我公父最应该得到这把承影剑。”陈、蔡两国来人随声附和。 公子熊建见现场众人都没把自己放眼里,就把自己父亲熊弃疾搬了出来,心想父亲是为蔡公,一向礼贤下士,在各国间声誉极好,在场众人一定会给自己父亲面子的。 没想到,人们为了自身利益,谁的面子也不会给的,而且还有人暗自嘲笑公子熊建。现在各国都知道当今楚王在楚国不得人心,而且处处防着他的几个弟弟,虽然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是暗流涌动。虽然如此,但是楚王手握重兵,在楚国还没有人敢公开反对楚王。现在公子熊建将此事挑明,就是把他父亲与楚王放在了对立面,蔡公熊弃疾就是不想反也得反了。这下楚国可有好戏看了,而公子熊健还浑然不知。 站在一旁的养射夜听着公子熊建越说越起劲,几次想拦都没有拦住,只好踢了他一脚。 “你踢我干什么?”公子熊建抬头瞪了一眼养射夜。 “蔡公交代,少说多听。”养射夜面无表情的道。 就听狐屠道:“熊弃疾虽然德行较好,但是他为人优柔寡断,遇到阻碍就会退缩的,我看熊弃疾不配得承影剑。就算他得了承影剑,以他的实力也不一定能打败楚王。我看还是把承影剑交给我们晋国最为合适,当今能跟楚国抗衡的也只有晋国了。” 公子熊建怒道:“你说什么?你敢说我公父优柔寡断,他姥姥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养射夜,给我把他射死!” 这次养射夜还是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西南方方。公子熊建只有在那干着急。 百里奔雷道:“谁都知道晋国人不讲信用,承影剑怎么能给你们?而且现在晋国是由六卿做主,他们没有派人来,你说了算吗?” “这么说你也想夺承影剑了?” “不是夺,是取!” “既然如此,咱们救比试比试,谁的武功高谁就得承影剑。”说完也不待其他人答话,拔出宝剑就要与百里奔雷相斗。 这时椒丘欣道:“凭什么你们两个说谁赢了谁就得承影剑,这里还有各路英雄,想得承影剑,先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大家说是不是?!” 这边齐国来的人都齐声喊:“当然是了,承影剑又不是你们两个的。” 先戮阴阴的道:“好呀,那我就先把你料理了。” 话音刚落,两根红色的大戟便滑向椒丘欣的面门。由于事出突然,椒丘欣不及躲闪,只见一杆金色大枪已经戳开双戟,使抢的人正是田雍。 “由我来会会你的双戟。”田雍道。说完,枪尖晃动,直指先戮。 “金甲圣枪,你是田氏一族的?” “正是,怕了吧!” “哼!我看是徒有虚名。我就先会会你。” 两人嘴上对答,手上却没闲着。只见先戮一手大戟防守,另一只手大戟进攻,招式阴毒狠辣。田雍则招式灵动,如鬼如魅,枪尖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但是每一次进攻都被先戮的双戟挡开。 狐屠见先戮已经和他人交上手,也拔出大剑直刺百里奔雷。只见狐屠剑势如雷霆万钧,飞沙走石,剑光如电,剑影万千,就像百十把剑罩住百里奔雷。但看百里奔雷站在原地巍然不动,待狐屠剑尖刺到他身前寸许,百里奔雷人影一晃,使出奔雷斩,已不知去向,其速度之快如电光火石一般。百里奔雷身形速度之快,就如他的名字,奔雷穿百里,瞬息而已。狐屠长剑还未收回,知觉身后劲风袭来。原来百里奔雷已经转到狐屠的身后,一脚朝他后背踢去。狐屠此时已不及转身躲避这一脚,只见他急速弯腰,同时右腿横扫百里奔雷的左腿,同时长剑滑向百里奔雷的小腹。百里奔雷不敢怠慢,如果他这一脚踢中狐屠,自己的左腿和小腹也将被击中,与狐屠两败俱伤。只见百里奔雷急速收脚,右手的两根手指点向狐屠长剑的剑背,同时身子向后跃起,眨眼间身形又不知去向。狐屠不及收招,百里奔雷又出现在他的右后方,狐屠这次早有防备,他向后背长眼一般,右脚齐向后方攻击,待双方的两腿相碰,狐屠的剑就又到了,而这一刻,百里奔雷又不知去向。如此往复,狐屠的长剑伤不着百里奔雷,百里奔雷的奔雷斩也奈何不了狐屠。 椒丘欣见晋国人与秦国人缠斗在一起,他便把目光转向了承影剑。 只见孔玄站在承影剑旁,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甚是忧心忡忡的神态,他后边站着费无极,离承影剑较远,好像对眼前的打斗漠不关心。椒丘欣心想:对付孔玄还尚可以,如果再加上费无极,我定吃亏,抢夺承影剑更是难上加难。我只有趁他们不备,突施偷袭,功他们一个不防,拿到承影剑便跑,等孔玄反应过来,再追我已然来不及了。至于百里奔雷那小子,虽然跑得快,但他被狐屠缠住,谅他也不好抽身。主意打定,椒丘欣脚下发力,如风一般奔向承影剑。 只见椒丘欣将要拿到承影剑时,突然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浓雾,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听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想夺宝剑吗?那就凭真本事,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椒丘欣耳中嗡嗡一震,心道:“不好,是常星君,雾中有毒。”他马上凝神闭气,钝剑挥舞成一个剑圈,罩住自己。这时,突然一根气柱向椒丘欣袭来,他钝剑招架,边战边退,想尽快退出这团浓雾。 这时,常星君的声音又响起:“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椒丘欣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气柱攻击,他一把钝剑上下翻飞,直舞出一个金钟罩挡住攻来的气柱。但椒丘欣知道如此下去极是耗费功力,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办法跳出这团浓雾才行。又过了好一阵,椒丘欣的衣服已经被气柱戳出十来个洞。椒丘欣愈感不妙,情急之下,想出一条计策,只见他一手挥剑一手撕下自己一大片衣角,向空中一抛,紧接着气柱几根气柱攻去,椒丘欣趁机就地一滚,逃出雾团。 椒丘欣定睛一看,自己离承影剑已有十几丈远,对面却站着一个身背数根竹筒,身穿麻衣,道家打扮的人,此人正是常星君。 椒丘欣怒道:“常星君,我和你并无过节,识相的赶快离开,否则别怪我手中钝剑无情。” 常星君道:“你我的过节已经有了,你想夺承影剑,我也想夺承影剑,那此剑该归谁呢?我想只有杀了你,我才能得到承影剑,你说这是过节吗?”说完两指并拢,不住的弯曲,他背后竹筒中便冒出一条条白烟,慢慢聚成一团浓雾。只见那雾气当中又生出一根气柱,这根气柱便随着常星君的手指不断移动。常星君的手指指向椒丘欣,猛然用力,只见那根气柱以迅雷之势,攻击椒丘欣。刹那间,一根气柱和一把钝剑便缠斗在一起。几回合过后,常星君见气柱不能奈何椒丘欣,便手指转动,只见那根气柱变成了人形,手中也拿着一把气剑,更加迅猛的攻击椒丘欣。而椒丘欣翻转跳跃,钝剑舞动的密不透风,每次击中那气人,将它打散,而每次那气人又迅速聚合,继续没命的攻击椒丘欣。一时二人也分不出胜负。 四御见有人要枪承影剑,呼啦啦把承影剑围了起来。他们是受周王之命特来此参加论剑大会,并奉命保护承影剑。 此时只听一声吼叫,一只木机兽虎扑了过来。公输昼也加入战团,抢夺承影剑。御夷见木机兽虎来势凶猛,他不敢怠慢,持盾拔剑对付木机兽虎,这时又一声吼叫,又一只木机兽师袭来,御蛮拔剑也不多说,就与木机兽师斗在一起。御戎和御狄再看公输昼时,已不见他身影。突然一道阴影晃过,御戎御狄同时抬头上望,一只木机兽禽扑了下来,二人同时发出数百只暗器飞刀,只听砰砰之声,暗器打在木机兽禽身上。而公输昼在木机兽禽身上,在空中盘旋,手一扬,一只木机兽龙破空而出,直奔御戎御狄。御戎一跃而起,手持盾牌与木机兽龙战在一处,御狄则注视着空中的木机兽禽以防它再来侵袭。 公输昼与四御斗得正在兴起之际,突然一只飞箭射来,他单手接住,见上面缠着一块白布,打开一看,上写:你也如世人一般,被承影迷惑? 公输昼笑笑,拿出一根寸许长的竹筒,朝竹筒中说了几句,盖上筒盖,二指一弹,竹筒瞬间飞到养射夜手中。养射夜打开竹筒盖,贴到左耳,只听竹筒中传出公输昼的声音:“养兄差亦,我听说王室四御防守功夫天下第一,我想试试他们的武功。我知道承影剑于我等无益,养兄放心,我无心夺剑。” 养射夜听完笑笑,朝竹筒也说了一句,封上竹筒盖,二指弹向公输昼。公输昼拿到竹筒在耳边一听,轻声道:“淘气!”随后又与四御斗在一起。 这时其他小国的来人也跟着自己的宗主国混战起来。 第十二章无恤无琊 而此时,只有三处的人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处是季扎和他的四个婢女,一处是公子健和养射夜,一处是孔玄和费无极。 季扎没动手是他根本就不想得到承影剑,他本性恬淡清高,不与世争,所以他没有兴趣参与争斗。 公子熊建则是一心想得到承影剑,好在他父亲面前立功受奖,只是他武功低微,如果他参与争斗,没两个回合就身首异处了。他几次催促养射夜去夺剑,养射夜就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连看他一眼都没看过,因此公子熊建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看众人打架。 孔玄是主人,见到他请来的人为承影剑拼斗,心急如焚,大声劝阻也无济于事,只在那干着急。而费无极最特别,他好像并不关心眼前的这场争斗,又好像聚精会神的搜寻着什么,又好像他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一样,不能分心。 公子熊建见众人打得越来越热闹,真是浑天暗地,尘土飞扬。便对养射夜道:“你到底是不是楚国人?你看人家为了自己的国家在拼命,你却像个缩头乌龟,站在这一动不动,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对我爹忠心。你再不上,我宁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拿到承影剑。哼!你不是天下第一神箭手吗,徒有虚名,我看你就是一个胆小鬼。” 养射夜被公子熊建挤兑了几句,也不生气,慢慢的道:“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了,公子再坐收渔翁之利,何必急在一时,去白白丢性命。” 公子熊建一拍大腿,说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养射夜,你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是大有道理呀。你不但是忠臣,而且是大大的忠臣,你不是胆小鬼,十大英雄。嘿嘿嘿。” 养射夜一眼也没看公子熊建,又归于木纳,只是他的双手一直紧紧攥着弓和箭。 这时公子熊建刚注意到不远处季扎也没加入战团。公子熊建心道:“是不是那个总有美女陪伴的老头也想坐收渔利?到时他若是跟我抢承影剑,我和养射夜两个人,他们五个人,二对五,那老头人多,我们吃亏呀!刚才见人人跟那个老头打招呼,想是那老头是个高手。养射夜是神箭手,估计能跟那老头打个平手。我就算再能打,以一敌四,我也会吃不消的。不知那四个美女武功怎么样,我得去试探一下。” 于是,公子熊建抱着一把长剑,大摇大摆的来到季扎面前,还没等他说话,季扎的四个婢女就已经挡在前面,抽出宝剑,同指向公子熊建。四人齐声说道:“大胆,再向前走一步小心成我们剑下之鬼。”此四女子既是季扎的婢女,人称四姝,照顾季扎的生活起居,又是季扎的贴身护卫,保护季扎的安全。此时众人激斗正酣,为防止不测,此四女不许任何人接近季扎。 公子熊建先是一愣,后退几步,笑道:“四位姐姐不必紧张,我只是闷得慌,想和季扎先生说几句话,闲聊几句。” “不行!”四姝齐声说道。 “不得无礼!”季扎唤退四姝,又对公子熊建道:“你是否想问我也想夺承影剑吗?” 公子熊建嘿嘿一笑,甚是有些尴尬。 季扎又道:“你是否也认为我也是在等那些人拼得两败俱伤,坐收渔利呀?” 公子熊建心道:这老头会读心术呀,怎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于是对季扎开始心有余悸,连声说道:“不不…..” 季扎叹道:“公子,你看这些人为了一把剑而拼得你死我活,却不知道他们正在失去最宝贵的东西。有更大的危险即将来临,为了眼前利益,却浑然不知。” 公子熊建对季扎的话似懂非懂,正要询问,养射夜已经站在他身后。养射夜对季扎作一揖道:“多谢季扎先生示意。”随后一把拉着公子熊建就往外走去。 原来养射夜在看众人激斗时,突然发现公子熊建不在自己身边。一眼望去,看到公子熊建正在跟季扎说话,他怕公子熊建离了自己的范围有危险,便拔足而来,正听见季扎最后一句话,随即养射夜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逼近论剑场,有更大的危险即将到来,为保护公子熊建,养射夜便要强拉公子熊建离开此地。 公子熊建挣脱养射夜,气怒道:“你不是说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取承影剑吗?怎么现在就走,不要承影剑了?” 养射夜道:“不要了,保命要紧。” 公子熊建道:“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你什么时候变成胆小鬼了。你养射夜还怕什么,一箭不就解决了吗?你看现在如此热闹,不瞧就可惜了。” “你走不走?” “不走,要走你走。”二人争执起来。 这时场上战斗还在继续,已有不少死伤。 但见金甲圣枪田雍,手中大枪一抖,立刻变成无数寸许长的小金抢,如飞蝗一般,自上而下,从后往前,围住先戮,水泄不通。再看先戮,双戟悬在半空,飞快的转动,形成了一圈光晕罩住先戮,光晕上隐现古篆字符,非常像孔玄的血符冰幕。田雍的金枪忽大忽小,不断地刺向先戮,但是都被先戮的双戟光晕挡住。此时二人,田雍攻,先戮守。 百里奔雷还是如星驰电掣一般,飘忽不定,一直找机会贴近狐屠给他致命一击。而狐屠的剑气刚猛,裂石破云,每出一剑,犹如一道历闪,震天动地,碎石断木,攻击范围特别广阔。 百里奔雷以近身搏斗为长,手上两只短剑只要贴近人身,沾血必亡。而百里奔雷的速度又是奇快无比,刺人一剑,那人还没有知觉,他已经在几十丈外了。狐屠却是以远程攻击最强,他的剑气一出,几十丈外的山石树木变化为随时木屑,犹如被雷电击中一般。 百里奔雷始终在几十丈外不能到狐屠近身,而狐屠的剑气亦不能击中百里奔雷,两人一直打成平手。 那边常星君的化人气柱一直围在椒丘欣周围,不断地进攻,时而横扫,时而直戳,时而下砸。但每次都被椒丘欣的钝剑挡了回去,白色的气柱和黑色的钝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公输昼与四御的较量也是不分伯仲,旗鼓相当。公输昼的木机兽在周围盘旋,每次进攻都被四御的金盾挡了回去。 从辰时一直斗到未时,谁也不能打败谁,相斗各方的功力都已经大大的损耗。 突然从空中急速落下一物,由于速度太快,众人又在激斗之时,谁也没有看清。只听“嘭” 得一声,那物重重的砸在众人之间的地上,直觉大地晃动,黄沙滚滚,漫天飞扬。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物惊得不轻,都各收兵刃,跳出圈外。待尘土散尽,众人放眼观瞧,只见地上被砸了一个丈许大的坑,深有数尺,足见此物下落速度之快,力道之重。坑内现出一具尸体,面目狰狞,似尸如兽,全身毛发如铁。 “尸兽卒!”公子熊建脱口而出。其时养射夜正要强拉公子熊建躲避,那尸兽卒就从天而降,公子熊建便挣脱跑过来看。 众人一听是尸兽卒,立刻骚动起来,急忙向四周望去。因为大家都知道,尸兽卒属楚国公子罢敌之物,这里既现尸兽卒的尸体,那么公子罢敌就在左近。而公子罢敌在江湖中又是无人不知,只要跟他动过手的人没有一个能活得下来的,是以众人急速找寻,以免兀自遭了罢敌毒手。 这时,有人发现似有两片羽毛从空中云层缓缓下落,飘近一看,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在空中如仙人一般慢慢落地。 只见那男子长发飘逸,一身青衣,身披杏黄风氅,隐现火云纹饰随风飘摆,真是风姿俊朗,湛然若神。再看那女子,黛鬓梳挽,已然嫁做人妇。身穿淡绿色外套,领口露出粉色桃花瓣似的衣边,宛若花蕾待开。只见她肌肤如雪,眉目含钙,飒爽英姿。但是她在看身旁的男子时,尽透着温润含情。 费无极见到此二人心中一震,一股酸楚由心底向上涌来,心道:他们还是成亲了。 只见那男子目光深窘,环顾众人,当看到费无极时,脸上泛起兴奋的笑容。“大师兄,你真在这里呀?”那男子喊道,拉着那女子的手奔向费无极:“大师兄,你一向可好,我们好生想你呀,我和小师妹成亲了。” 费无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好,恭喜。” 那男子又道:“可惜我与小师妹成亲时大师兄已经下山了,没能喝上我二人的喜酒,日后我定要补上,与大师兄喝个痛快。” 费无极看看那女子,说道:“好……一定。”眼中流露出悲伤的神色,一瞬即逝。 这时孔玄过来问道:“无极,原来这是令师弟,幸会,幸会。怎么不跟我们引荐?”那男子见孔玄灰白头发,面容慈祥,便作揖道:“在下展无恤。”含情看看旁边的女子,又道:“这是我的妻子莫无琊。我们与无极师兄同在剑湖池万剑峰学艺。” 孔玄与众人闻听此言。都是一惊,心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剑圣传人,武功、剑术均为天下无双的展无恤;那女子就是剑圣的女儿莫无琊,她手中的一把龙筋斩也是神鬼莫测,变化无穷呀。” 孔玄道:“原来是展先生和尊妻。老朽卫国孔玄,二位驾临敝庄,未克远迎,还请恕罪。” 展无恤道:“孔先生客气。早听家师说过,孔先生乃天下第一藏剑名家,今日得以拜见清颜,实是有幸。”展无恤又看看在场众人,身上均有打斗受伤的痕迹,而且还有不少尸体,便问道:“这是何故?” 孔玄叹道:“都是老夫的错。各位英雄均是为了此承影剑,一言不合,打了起来。”随即把论剑大会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第十三章公子罢敌 展无恤沉思片刻,说道:“我在路上,见到众多穿楚国服饰的人不断地向朝歌城来,甚是可疑,我也便跟着过来。当我走到此庄时,那些楚国人便不知所踪。我正要入庄,有一个大汉阻拦住我,不让我进庄。我看此人,面目狰狞,十分可疑,而且他还要杀我,被我擒住,一看,原来是一只尸兽卒所装扮。”说着指向被他抛下来的尸体,续道:“正是这只尸兽卒。那些进入朝歌城的楚国人,十有八九也是尸兽卒,想必它们已经包围此庄。” “为什么它们不攻进来?” “我猜那些尸兽卒好像是在等什么。” 群豪听到尸兽卒已经把孔府包围,均是一阵不安。据传言,楚国公子罢敌会一种邪术,他寻遍上古时代各大战场,收集战死将士的尸气,其中不乏各代的名将。公子罢敌将这些尸气与活人和野兽合为一体,使之成为尸兽卒。这些尸兽卒无情无欲,各个都是不死之身。要练成尸兽卒极为不易,除了尸气外,活人和野兽也要精挑细选,其中猿与野人最为适合,所练出来的尸兽卒也最通灵凶猛。之前公子罢敌只练出几只,小试牛刀,杀死不少各国武林好手,使诸侯闻风葬胆。因此楚灵王也正是仗着公子罢敌,要称霸天下,侵吞各国。 展无恤又道:“尸兽卒在此周围聚集,想是要围歼在场的各位英雄,消弱各国的力量。危险正在临近,杀戮无可避免。无恤奉劝众位,不要为了一把剑再自相残杀,想想怎样应对尸兽卒才是。” “此言甚是,大家还是齐心合力共同对付尸兽卒才是正道。”说话的正是季扎。 展无恤与季扎对望一眼,互相都有钦佩之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狐屠道:“对付尸兽卒还能有什么良策,来多少杀多少。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决出承影剑到底归谁。不要忘了,我们这次是为何而来的?”他最后一句话,正是对着群豪发问。 群豪齐声回应道:“为了承影剑而来。” 狐屠又道:“展先生,大家都知道你是剑圣的传人,对天下名剑见识不凡,我等均是钦佩之至。剑湖池名剑甲天下,天下人有所公知。我想展先生不会跟我等这些无名之辈争夺承影剑吧?”狐屠如此说,既是抬高展无恤的身份,让他不跟众人争夺承影剑,少去一个劲敌,也是试探展无恤对承影剑的态度。展无恤不夺承影剑剑则罢,如果他要夺,则显得展无恤小家子气了。 展无恤笑道:“我在剑湖池学艺之时,常听家师说道,承影剑是上古名剑。相传出炉之时,蛟分承影,雁落忘归,确实精致无比。只可惜此剑在商汤王灭夏时,杀戮太重,沾满邪气,因此,承影剑亦正亦邪,不是任何人都能驾驭的了得。承影剑,落入魔道之手,就会贻害天下;落入正道之手,恰好这人又能驾驭承影剑,便能匡扶正义,造福天下。” “这麽说你也要跟我等承影剑了?”狐屠道。 “这位兄台差亦。虽说承影剑是把好剑,但是当今天下比承影剑更好的剑也不再少数。” 众群豪听了,都默默道:“难道比承影剑更好的剑?该不是展无恤在骗人吧。” “我看不是,他是剑圣传人,见过的名剑一定比我们多,我听说最近剑圣铸得了几把好剑,甚是厉害,就是不知道跟承影剑比怎么样。” “你又不知道,且先听听展先生怎么说吧。” 狐屠道:“我孤陋寡闻。那你说,当今世上还有何剑比承影剑更厉害,更有名气?” 展无恤道:“要说天下第一名剑,从古至今,当属轩辕剑。” 众人一听都起哄道:“咳…..,我以为是什么剑呢,原来是轩辕剑,此剑早已不存在世上了。” 狐屠道:“轩辕剑是天下第一神剑,人所共知。但是轩辕剑早已失传,不存在世上了,此剑不能算数。” 展无恤道:“轩辕剑就存在于天地间,只是他还没到出时的时候。” 这时季扎道:“我知道有一宝剑必在承影剑之上。” “什么剑?” “正是湛卢剑!当年我曾到剑湖池万剑峰拜会过剑圣,剑圣给我展示过湛卢剑,他一剑挥出,剑光闪过,便把一座山峰齐腰斩断,山石落入峰下的河中,以致河水改道。湛卢剑有劈山断水的威力,比之承影剑削断大树,有过之而无不及!” 展无恤道:“原来季扎先生和家师认识。” “我是慕名而去,有缘见到剑圣,使我增进不少见识,这把纯钧剑就是剑圣送给我的。”季扎道:“不知湛卢剑是否还在万剑峰?” “湛卢剑家师已经送给鬼谷师伯了。”展无恤道。 狐屠有些不耐烦,说道:“我没听说过什么湛卢剑,至于比承影剑如何,我们也只是听二位的只言片语,不能算数。现在当务之急是眼前的承影剑。展无恤,季扎,你们要是想夺剑,就痛快跟我们比个高低,如果不想夺剑,就请站在一旁,不要阻碍我们比武夺剑。” 展无恤道:“刚才我已经提醒大家,尸兽卒已经包围此地,不要为了一把剑而不顾性命。” 莫无琊道:“恤,这些人不可理喻,我们还是不要管他们了。” 展无恤轻声道:“邪儿,你有孕在身,这些事先听我说吧。”转身对众人道:“据我所知,季扎先生的纯钧剑其威力也不再承影剑之下,各位何必为了一把承影剑拼得你死我活呢,况且尸兽卒就在周围。” 季扎道:“为了不使大家互相残杀,各位请看!”说着拔出纯钧宝剑。只见此剑皓白如玉,晶莹透明,剑光闪烁,真是一把好剑。 孔玄道:“正是剑如其人,承影剑何时才能找到它真正的主人?” 先戮阴阴的道:“纯钧剑确实是一把好剑,正配季扎先生的身份。我等不夺人所爱。承影剑虽在孔先生之手,但他已说过,要将承影剑送人。既然季扎先生有了纯钧剑,展先生是剑圣传人,自不缺宝剑,自是对承影剑视若平常,就无需管我等怎样夺剑了。” 群豪听先戮如是说,已经把展无恤和季扎排除在夺承影剑之外,这样就少了两个最大的对手,都齐声应和。 椒丘欣笑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就看谁的武功高谁就得承影剑。”说着举起钝剑就要动手。 募得,从四面八方传来“哈哈…..”的狂笑之声,振聋发聩,众豪当中功力较差者不自禁的用双手捂住耳朵。只见前方松树顶上,站着两个人,一个便是藏食虎,另一个在场众人无一人认得。只听那人道:“既然要比武夺剑,那就也算我一个吧!”语气甚是霸道。 公子熊建寻声望去,脸上立刻泛起惊恐害怕之色,就连养射夜也是满面惊异。公子熊建更是失声道:“公子罢敌!”两腿随即发抖,意欲奔逃,一紧张,差点摔倒,幸亏被养射夜一手抓住。 公子罢敌身影一晃,犹如鬼魅,已然站在众豪之间。只见公子罢敌通体黑衣,黑色斗篷上绣着暗红色的饕餮纹饰。面容却是极为英俊,但是内里透着狞恶霸戾之气。 公子罢敌先对公子熊建道:“兄弟,为何见了兄长就要逃走,你还怕我吗?” “没..没有。”公子熊建紧张道:“见…见过王兄。” 公子罢敌猛然转身,群豪皆是一惊,有的人更是不自主的握住兵刃。众人都清楚,公子罢敌是一个杀人魔头,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的,他练就的夺魂术更是使人无所防范,在不知不觉间命丧归西。 公子罢敌见众人不语,又道:“我听说这里举办论剑大会,谁的武功高,承影剑就归谁,有这回事吗?今次,天下高手聚都在此,我,楚国公子罢敌,代表楚国,也要和各位比上一比,看谁的武功高。” 孔玄怒道:“我请来的都是各国的英雄豪杰,你这恶贯满盈,杀人如麻的魔头,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夺剑。” 公子罢敌冷笑道:“我没有资格?你们这些人就有资格?你们杀的人就比我少吗?”公子罢敌手指椒丘欣和田雍,说道“你们齐国人杀的人少吗?你们的先祖当年随齐桓公称霸,杀得楚国人少吗?” 公子罢敌又指向狐屠和先戮:“你们晋国人不但杀楚国人,忽悠小国,怂恿其他国家互相残杀,就连你们晋国自己人都杀,我说的没错吧?你们两个杀的人只比我多不比我少。先戮,你那双大戟为什么是红色就不用我说了吧。” 公子罢敌又指向百里奔雷和常星君:“你们秦国人,打义渠,攻西戎,占巴蜀,杀的人少吗?常星君,你用毒杀过多少人,恐怕天下只有我才知道吧?哈…哈….”公子罢敌如此说,暗指常星君用毒害死的人都被罢敌收了尸气,因此,也只有公子罢敌才数过常星君一共杀过多少人。 最后,公子罢敌指向孔玄道:“你说我没资格,他们这些人就有资格吗?” 孔玄听公子罢敌如此质问,一时无言以对。心道:“公子罢敌说的也不无道理,各国豪强都为自己的国家杀人确实不少。但是,无论如何,承影剑决不能落入公子罢敌之手,如若不然,楚国称霸中原,不知又有多少生灵又要惨遭涂炭。”想到此,孔玄便要拔剑攻公子罢敌不备,和他拼命。 就在此时,便听狐屠道:“闻听公子罢敌武功天下第一,那只是传言,我等却没有亲眼见识过。既然你说我等和你一样杀人无数,也要夺剑。那好,我就先领教你的高招,先过了我这关再谈夺剑。” 公子罢敌道:“如此正好,我就先拿你来放血饮剑。”话音未落,公子罢敌已到狐屠近前,速度比百里奔雷还要快。 狐屠心道不好,急速后跃,已然不及。公子罢敌的一只钢爪已经抓住狐屠的左臂,五根手指已经全部掐近肉里。狐屠只觉疼痛刺骨,身子慢慢被抓起,情急之下,右手长剑急向公子罢敌砍去。公子罢敌闪身,接着飞起一脚,正中狐屠胸口。狐屠飞出数十丈远,重重的摔在地上,他待要起身,突觉胸口沉闷,嗓子发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好在公子罢敌不想取他性命,这一脚留有余力,狐屠不至于丧命,但是也是受了重伤,不能站起。 “谁还来比试?”公子罢敌道。 先戮见同伴被打伤,心想夺剑已是几无可能,又听公子罢敌再次叫阵,早就气愤难挡,大吼一声,挥动双戟奔向公子罢敌。公子罢敌已知先戮招式阴狠,也不接招,向上跃起,双戟削空。公子罢敌还未落地,一只大戟又向他双腿砍来。大戟柄拴着一条铁链,先戮手握铁链的一端,控制大戟不断向公子罢敌进攻。公子罢敌在半空中抬起一脚,猛地踩下一只大戟,先戮身子随势向前一沉,另一只手用力,又一只大戟飞出,砍向公子罢敌的头颅。公子罢敌迅速用手一抓,握住大戟柄把,其速度迅猛,比飞戟还快,力道更大,只见戟尖在距公子罢敌眼睛寸许处停下。公子罢敌脸现一丝狞笑,手腕一沉,先戮只觉想被千斤重量拖拽一般,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公子罢敌飞去。只见公子罢敌又飞起一脚,也踢中先戮的胸口,只见他身子急速回飞,就听“咔嚓”一声,铁链断裂成四段。再看先戮也已经飞出数十丈,正好停在狐屠身旁,口吐鲜血,与狐屠躺在一起。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不自量力,还有谁不服?”公子罢敌环顾四周,轻蔑地看了众人一眼:“你们是一个一个得上还是一起上?”公子罢敌已经狂傲至极。 群豪见晋国的两大高手接连败北,而且在罢敌面前过不了两个回合,都是吃惊非常。他们心想:我们的武功与狐屠、先戮比起来不分伯仲,如若再跟罢敌单打独斗必定吃亏,还是落得和晋国兄弟一样的下场。不如群起而攻之,先打败公子罢敌,再说夺剑的事。 主意已定,于是常星君大声喊道:“对付公子罢敌这样的魔头,我们不用跟他讲什么道义,大伙一起上,打败了公子罢敌,承影剑就是我们的了。” 说完,常星君就指挥白色气柱攻向公子罢敌。 第十四章技压群雄 公子罢敌见气柱袭来,侧身躲过,同时已经出现在常星君身后。公子罢敌狞笑一声,就要一掌拍常星君的后脑。就在此时,突然一只人影闪过,将常星君拽出十几丈远,原来是百里奔雷。常星君才意识到刚才处境危险,几乎丧命,于是道:“多谢兄弟。” 公子罢敌见百里奔雷如此快的身法,更激起他好斗的本性。于是道:“咱们比一比谁更快!”说完身形晃动,只见一条黑光向百里奔雷袭来,快如闪电。常星君恐自己兄弟敌抵不住,便急用气柱狙击罢敌。公子罢敌并不将其放在眼里,在奔跑中,身形或卧或起,或翻越或横飞,瞬间就将几十根气柱躲开。 百里奔雷见状,也运用玄功真气,使出移形换位的步伐,与公子罢敌比起速度。百里奔雷边跑边想:公子罢敌不光武功了得,身法也是奇快无比,堪比闪电星驰。他在受到重重阻击下,其速度也不输于我,可见此人功力之高深不测。 金甲圣枪田雍看此情景,心道:看来两个秦国人也不是公子罢敌的对手。我若再不出手,等公子罢敌收拾了秦国人,下一个遭殃的必是我等。唇亡齿寒,现在不帮上一把,等后悔就来不及了。 田雍向椒丘欣使个眼色,随即抖动双臂,只见数百只金枪一起射向公子罢敌,犹如在公子罢敌头上下起了抢雨一般。公子罢敌全然无视飞来金枪,他快速连翻,在空中躲过常星君的流动气柱,随即伸手吸住一根气柱,在将要追上百里奔雷之际,单手放出气柱,只见碗口粗的白色气体,擦着百里奔雷的小腿而过,只听“啊”的一声,百里奔雷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与此同时,数百根金枪破空而下,瞄准公子罢敌迅疾射到。公子罢敌再想躲已是来不及,只见他背转身去,无数金枪射中他的后背。 众豪看到,全都欢呼雀跃。只听一人道:“我当公子罢敌有多厉害,我看不过如此。” 另一人道:“是呀,总算把这个魔头给杀了,这都是我们齐国田雍的功劳。” 再有一人:“没有我们秦国常星君和百里奔雷在前吸引公子罢敌,你们田雍能杀得了他?” 又有一人:“还有我们狐屠、先戮二位勇士的功劳,如不是他们两位最早与公子罢敌大战,消耗他的体力,公子罢敌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杀。” 众豪你一言我一语,正在争论中,只见公子罢敌的尸体爬了起来,突然胸口裂开,从中钻出一个人,正是公子罢敌,那具尸体重新瘫倒在地,慢慢化成一股黑气,进入公子罢敌体内。 “尸盾!”众豪当中有见识的人惊叫道。 尸盾是一种极高,极难练成的邪术。练此术之人,须先将刚死之人的尸体化成尸气,吸于体内,再运用玄功,让尸气在体内流转,与自己体内精血融为一体,在此期间所受痛苦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经过血炼尸气,使其成为人形,再吐出体外,吸收月阴之精,再将其吸入体内,如此往复数次,直到收发自如时,才能练成尸盾。 尸盾一旦练成,便可在极度危险时刻,受到攻击不能躲避时, 将尸气放出,变成尸盾,阻挡攻击。又能在必要时刻,放出尸盾,攻击对方,实是公子罢敌的一大绝招。体内所藏尸气越多,其功力就越高。其最高境界就是本体与灵魂合为一体,化作尸气,使其自身成为尸盾,在敌对时,可与其他尸盾,互换身体,迷惑敌人,成为不死的尸体。 众豪见公子罢敌又将尸盾的尸气吸入体内,都在猜测他体内到底有多少尸气,多少尸盾。 这时,又是田雍抖动双臂,又有数百只金枪射向罢敌的另一侧。只见公子罢敌一转身,又是一具尸盾出现在侧,挡住来枪。田雍又指挥金枪射向公子罢敌前方,公子罢敌又放出一具尸盾挡在前面。如此数次,公子罢敌周身已有数具尸盾,把自己围在中间。 椒丘欣见此时机,一个箭步奔向公子罢敌,举钝剑迅猛向尸盾间隙刺进。只觉公子罢敌没有一丝颤动,椒丘欣心中喜道:难道刺中了。如若我将公子罢敌杀死,承影剑岂不归我莫属。椒丘欣欲要拔出钝剑,却感到有一股极强的吸力把钝剑吸住,丝毫也动弹不得。椒丘欣顿感不妙,急欲弃剑而逃,但为时已晚。只见一具尸盾突然飞出,正撞在椒丘欣胸口,将他撞出数十丈之远。紧接着,就是那柄钝剑急速飞出,在空中断裂成两截,一截刺向常星君,一截刺向田雍。常星君见断剑飞到,已然来不及躲闪,急忙施术,在自己身前筑起一团气盾。那根断剑力道极大,速度又快,后边又有尸气催动,常星君的气盾又刚筑起,还不牢固,断剑直穿气盾而过,没入常星君的左肩。另一根断剑眼看就到田雍胸前,只见田雍飞身后跃,递出大枪,另一根断剑与大枪的枪头正好对上。田雍就觉猛地一股巨大推力传到双手,简直就要握不住枪杆。这时只见又飞来一具尸盾,化成一股尸气,催动断剑,只把田雍枪头绞碎,继续抵住枪杆,向田雍进击。 田雍此杆大枪是泰山百种精铁所制,坚硬无比,这次却被罢敌催动一柄断剑所破,当时急气交加,双手再也握不住枪杆,手一松,那杆枪杆在断剑的催动下,撞到田雍前胸。田雍只觉得虎口发麻,胸中热血翻腾,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人枪同时落地,当即田雍昏死过去。 公子罢敌收了尸盾,哈哈大笑道:“还有谁来?” 养射夜上前一步,正要出战。公子熊建一把拉住他:“先让别人上,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收渔翁之利。你说的。” 养射夜看了他一眼道:“公子罢敌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现在是渔翁,我们是鱼。再不团结,公子罢敌会把我们各个击破的,带时候他一收网,我们一个也逃不了。”养射夜又对公输昼道:“公输兄,我二人合力战这个魔头怎样?” “如此甚好!” 只见公输昼双手向背后伸去,一只木机兽鸟腾空而起。 “养兄,上来吧。” 费无极看此情景,知道公子罢敌厉害非常,不是几个人就能对付得了的。于是道:“拔剑就要出战。” “你的对手是我,你不配和我家公子对战。”说话之人正是藏食虎,他已手握擒龙刺挡在费无极身前:“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费无极怒道:“正好,先料理了你再杀公子罢敌。”说完突实冷剑攻向藏食虎,瞬间两人便战在一起。 那边,公子罢敌道:“养射夜,你们养氏一族对楚国有功,也算楚国大族。你不来帮我就算了,为何还要帮着他国来对付我,你就不怕灭族吗?” 养射夜已经站在木机兽鸟上。“楚王无道,应另选明君!” “那你是找死!”说完公子罢敌脚下便生出一个栲栳大的白色气盘。这就是尸气,经公子罢敌运用玄功化成。此气盘可随公子罢敌任意幻化,飞行自由,进可攻,退可守。只见那气盘飞速旋转,公子罢敌微一抬脚,他已悬在半空,与木机兽鸟上的养射夜和公输昼对视。 养射夜也不再答话,弯弓就是一箭,这一箭就是子母五连箭。看上去是一支箭射出,其实,箭在半空可随意变成五支飞箭。 公子罢敌不敢用手去接,因为他知道,养氏一族的子母五连箭,可随射箭人的意志随意变换。有的后发先至,有的先发先到,有的五箭齐达,而且每一箭射出都不一样,无法猜测飞箭的运行轨迹。 只见公子罢敌向后退去,随即运用玄功施术,一具尸盾便已经挡在身前。只听“噗噗噗”,五支飞箭先后射中尸盾的神庭穴、天突穴、太阳穴、灵墟穴和关元穴,每一箭都射中要害之处。 公子罢敌向尸盾后背推出一掌,那五只箭飞离尸盾,朝木机兽飞去,力道迅猛,速如飞电。而此时,养射夜的另一支子母五连箭也已射出,飞在半空中。眨眼间,十箭箭尖相撞,发出团团火光,伴着轰隆巨响,犹如在半空中天雷炸裂。火光闪动的瞬间,公子罢敌的身影已然飘过,扑向养射夜与公输昼。二人心道:“不好!”同时又不得不佩服:“公子罢敌的身法好快,比百里奔雷有过之而无不及。” 公输昼急忙施术,不及转身,驾驭木机兽鸟倒行飞奔。同时养射夜弯弓搭箭,瞄准公子罢敌,不断地劲射。而公子罢敌就像是一只急速飞行的蝙蝠,在空中穿梭腾挪,脚底的尸气化作流星状,使他飞行更快。养射夜的飞箭不断在公子罢敌身边飞过,有时一支箭将要射中公子罢敌的头颅,公子罢敌就像能感知到一样,身子微动一下,便躲过去了。几十只箭过后,竟然没有一支箭能粘到公子罢敌身上。 这时,只见公子罢敌在空中手向前一指,一只尸盾化成梭形,脱手而出,速如飞电,尾随木机兽鸟而至。只听“咔”得一声,两物相撞,木机兽鸟的前胸被撞破裂,不住地摇晃,公输昼用力施术控制,但为时已晚,已然控制不住。木机兽鸟的速度慢了下来。 公子罢敌瞅准机会,闪动身形,跃上木机兽鸟。公输昼与养射夜的功夫都是已远程攻击为主,近战不是他们所长,再者,木机兽鸟被撞坏,二人正在惶恐之中,突然公子罢敌来到,不及应付。只见公子罢敌一掌击中养射夜前胸,又是一脚踢中公输昼小腹,分别把他二人打下木机兽鸟,重重的摔在地上。 木机兽也失去控制,也斜冲到地上,泛起小山似的团团尘土。公子罢敌走下木机兽鸟,看了一眼费无极和藏食虎,二人正激斗正酣,不分胜负。 公子罢敌又看向孔玄,见他已经把承影剑紧紧抱在胸前,显然是背公子罢敌的武功所震慑。 “这些都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承影剑属于我了吧?”公子罢敌道。 “你武功是高的很,但你心术不正,为霸为恶,老夫宁可把承影剑毁了,也不会让它落入你之手。” 公子罢敌狞笑道:“那可由不得你。”突然手臂伸长,一股强大的吸力向孔玄抓去。孔玄不及躲避,右手一挥,一席冰幕挡在身前,同时咬破手指,在冰幕上画上血符。 公子罢敌单手抓碰血符冰幕,五根手指一用力,便嵌入血符冰幕当中。公子罢敌运用玄功,一道尸气光圈,自全身传至五根手指,血符冰幕便从五个手指孔处开始慢慢裂开。再看孔玄,全身冒着白气,大汗淋漓。右手咬破的手指,悬在半空,不断有鲜血从手指飞出,注入血符冰幕之中,原来孔玄使用自己的血来为血符冰幕输入血力。而孔玄面色凝重痛苦,自右手开始慢慢干瘪,一寸一寸的传向手臂。再照此下去,不消多时,就要传遍全身,孔玄就要因失血过多干枯而死。眼见血符冰幕就要被破,孔玄危险,承影剑就要被公子罢敌夺走。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白、一绿两道剑光同时射向公子罢敌。公子罢敌听声知道来剑不可小视。随即腾出一只手,发出一具尸盾挡住所来剑光,同时收回攻击血符冰幕的另一支手,把血符冰幕挡在自己前面,又奋力向后跃开。只听一声巨响,尸盾被两道剑光击了个七零八碎,同时也把那道血符冰幕震破,落在地上一道血线。 原来那两道剑光,是公子季扎和展无恤不约而同的发出的剑气。 第十五章大败罢敌 白光是由季扎手中的纯钧剑所出,绿光则是由展无恤手中的剑所出。只见此剑通身碧绿,顺着剑槽有七个小孔,远观此剑,如临深渊,如望苍穹, 那七个小孔就如夜空中的北斗七星。 季扎与展无恤对视一笑,二人都彼此产生钦佩之情。 季扎道:“展兄手中的七星龙渊剑果然名不虚传,出手就将那尸盾斩为数块。” 展无恤回道:“彼此,彼此。我看是季扎兄的纯钧剑击中那尸盾的。” “我一时大意,原来还有你们两个。”公子罢敌道:“龙渊剑、纯钧剑还有承影剑,今天全都要归我。” 季扎上前一步,意欲要和公子罢敌相斗。展无恤伸手拦住道:“这一阵由我来上,季扎兄先在此给我掠阵,如我战败,季扎兄再上不迟。”展无恤又小声的道:“公子罢敌的武功我已经看出一二。” 季扎心道:展无恤乃剑圣传人,武功剑法定在自己之上,想他已经有对付公子罢敌的办法。于是道:“如此,展兄小心了。” 这时孔玄喊道:“展先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承影剑落入公子罢敌那厮手中。老夫愿将承影剑赠予阁下,斩杀公子罢敌!” 展无恤微笑道:“多谢孔先生好意,对付公子罢敌,何必用兵刃。” 二人对话传至费无极的耳中,他心道:孔玄这老东西要将承影剑给展无恤,定是他认为展无恤的武功高过所有人。哼!枉我对你孔氏一族有恩,你还将你女儿嫁给我,为何还要把承影剑送给别人?还有展无恤,你我同窗学艺时,你就处处压制我,师父还将小师妹许配给你,今生我不报此……..。 “啊!”由于费无极心神一乱,招数也就散乱了,被藏食虎的擒龙刺划伤左臂,随后尽是防守,无力进攻了。 公子罢敌听展无恤如此轻视自己,气的暴叫如雷,怒道:“我空手和你打,看谁先赢!” 展无恤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把龙渊剑放归剑鞘,对莫无琊道:“琊儿,你先在此稍等片刻,我先把公子罢敌打发了,再来陪你。” “恤,小心。不要太长时间。” 莫无琊道 “好的,办完这的事,我陪你去郊外看桃花。” 莫无琊脸上泛起欣喜之色,不自主的倚靠道展无恤的怀里,展无恤则轻抚爱妻的黛发。 公子罢敌看此更加气恼。你展无恤即将与我大战,还有空卿卿我我,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公子罢敌大叫一声,便向展无恤攻来。 展无恤侧身躲过公子罢敌的一掌,跳到一块空旷之地。因为,展无恤自治,公子罢敌武功厉害非常,招数霸道,他在剑湖池万剑峰时就已有所耳闻。两人相斗,武功施展起来恐伤及无辜,尤其是自己的妻子,因此,展无恤先跳到一个无人的空地。 公子罢敌大吼一声,脚下用力,速如飞电,直冲展无恤而来。展无恤也不敢大意,凝神待战。转眼间,公子罢敌已到身前,两只如钢的利爪分别攻击展无恤的面门和前胸。展无恤则双手接招,抵住公子罢敌的上下攻击。没过两招,公子罢敌突然不见,展无恤随即左腿向后蹬踹,这时公子罢敌正好出现在其身后,双手挡住来腿。展无恤借势跃起,翻转身体,连续踢腿,公子罢敌被逼急忙招架,连连后退。几步之后,公子罢敌身形一晃,有隐没不见。 展无恤则落地站定,连续数掌,向右侧猛击。这时,公子罢敌又正好出现在右侧,与展无恤正对上一掌,震得公子罢敌向后退了两步,周身隐现出紫黑色的烟气,随即又隐没。 公子罢敌突然出现在右侧,展无恤便攻向右侧,公子罢敌出现在左侧,展无恤就攻向左侧。公子罢敌出现在哪里,展无恤就第一时间攻向哪里。只见,公子罢敌形如鬼魅,快如旋风,带动周围砂石飞起,尘雾弥漫。而展无恤则稳若泰山,从容应付。 二人大战到四十多回合,已然打成平手。公子罢敌自出道以来,从未遇到敌手,没想到这次竟然奈何不了展无恤。公子罢敌一跃跳出圈外,双目凝视展无恤,眼睛由黑色渐渐变成紫红色,由眼眶而外,紫红色的细线慢慢传遍全身,不断变化,到最后,紫红细线变成了一个个紫红色的饕餮纹符,密密麻麻,布满全身。公子罢敌狞笑一声,从正面直接攻击展无恤。展无恤先是一惊,公子罢敌已然到了身前。展无恤双掌接招,就感觉这次公子罢敌每拳击出,比先前力道大了百十倍。展无恤每接公子罢敌一拳,便后退一步。几十招过后,公子罢敌的进攻力道不减,展无恤则只剩下招架之力。 旁观众人看了,甚是揪心,他们看向季扎,希望季扎及时出手。季扎站在那一动不动,但是脸上现出悠急之色。他们再看向莫无琊,只见莫无琊表情轻松,好像对战双方是展无恤占上风似得。 再看展无恤和公子罢敌对战,情势对展无恤越来越不利,展无恤再往后退,便是一片参天松林,松林外边就是一条河流。展无恤再退下去就已无退路了。 这时展无恤突然翻转跃起,身子像车轮一样旋转后退。众人看不懂展无恤为何用此招数,这样对他自己更为不利。众人当中,武功高强的人便看到,展无恤在翻转之中,双手在地上拾起了几颗石子。 只见展无恤在一个翻转当中,手中石子向公子罢敌投去,那石子在半空中震动一下,突然爆裂,从中现出一个人形武士,出招便挡住公子罢敌的进攻。 这时众人尖叫一声,齐声道:“这是撒豆成兵的神技呀!”相传此神技只有鬼谷子才会,而且也是有鬼谷子练成过。展无恤是剑圣的徒弟,他怎么会此神技。众人在惊讶之余又是一片狐疑。 此神技极为难练,即使知道心法,没有极高的天赋,也是断然练不成的。即使练成了,没有极为深厚的玄功内力,也无法驾驭。就算练成了,每使出此种术法,对内力真气的消耗又是极为大的。 此散豆成兵的神技,幻化出来的人形武士名为“幻武卒”,他能代替施术者独立战斗,其比公子罢敌的尸盾高出几个级别。公子罢敌的尸盾虽然也成人形,但却是死物,不能活动,而且施术者必须时时用玄功控制才能发挥威力。而幻武卒则一旦被幻化而出,就能独立行动,根据战场的情况而选择是进攻还是防守。 公子罢敌见有幻武卒出现阻路,出招力度便突然增大,几招便打倒几个幻武卒,而后继续攻向展无恤。展无恤则还是不断地后退,避开公子罢敌的锋芒,同时又幻化出九个幻武卒,一字长蛇排开,阻挡公子罢敌。公子罢敌拳脚并用,顷刻间便打倒八个幻武卒。这时,公子罢敌一招拿龙手,掐住第九个幻武卒的咽喉,三根手指陷进有半寸多。只见那个幻武卒突然双手扣住公子罢敌的手臂,右脚前伸,用脚尖勾住公子罢敌的左腿,他要用全身锁住公子罢敌。 公子罢敌见状,轻蔑一笑:这种粗浅的招数还想阻住我?只见公子罢敌手臂用力,回拉幻武卒,同时另一只手化作掌,朝幻武卒的头削去。 眼见幻武卒的头就要被削掉,只见从那个幻武卒的脑后出现一把绿莹莹的长剑,直刺公子罢敌的咽喉。只听“嗤”的一声,那柄长剑穿公子罢敌的喉咙而过,而此时,公子罢敌也把那个幻武卒的头颅削掉。 公子罢敌双眼盯着用剑之人,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而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被惊呆了:这个男人竟然杀了天下第一勇士楚国公子--公子罢敌! 那用剑之人正是展无恤,此时他也是气喘吁吁。 公子罢敌慢慢的道:“你说过不用兵刃的,你骗我!” 展无恤微微一笑,淡淡的道:“你还不懂。” 就在这一瞬间,公子罢敌似乎明白了,他从展无恤的笑容中看出:公子罢敌,你这傻瓜,不骗你骗谁。想到这里,公子罢敌长啸一声,似是不服。 展无恤拔出龙渊剑,鲜血喷涌而出,任由公子罢敌的尸体都退两步,重重的摔到在地上。而那柄龙渊剑滴完最后一滴血,剑身还是绿莹莹的,犹如幽谷碧潭。 藏食虎听见声音,转头看见公子罢敌被杀,心中大为震惊,对展无恤能杀死公子罢敌简直不敢相信。他一刺挡开费无极,飞奔向公子罢敌的尸体,同时施法,放出几百只食虎兽,袭击在场的各国英豪,以便他抢夺公子罢敌的尸体,并能全身而退。 众人各使兵刃,砍杀食虎兽,顿时场面大乱。就在这档口,藏食虎抱起公子罢敌的尸体,飞奔而去。 展无恤见数只食虎兽袭击莫无琊,他便飞奔去救。而莫无琊早已使出龙筋斩,把飞来的食虎兽一个个串成一串了。展无恤赶到,似是责备道:“琊儿,没事吧?这段时间你不能运功使用龙筋斩的。” “没事的,这些小鱼没什么大不了的。”由于食虎兽样子长得像鱼,所以莫无琊叫它们小鱼。 而费无极看藏食虎逃走,不顾别的,飞身追去。孔婉儿则在人群一侧奋力的与食虎兽搏杀,甚是危机,幸得季扎出手相救,才转危为安。 不一会众人杀完食虎兽,一看当场,满目狼藉,有好几人已被食虎兽咬伤咬死。 孔玄派人收拾场地,焚烧食虎兽的尸体,救助死伤,随后向众人说道:“刚才发生的事各位都看到了吧,展先生已经杀死了公子罢敌这个大魔头,为武林除去一害。无论从武功、人品还是才智,展先生都是当今翘楚,令我等所佩服。正如各位刚才所言,谁的武功力压群雄,震烁天下,谁就应该得到承影剑。所以,老夫今天就将承影剑送与展先生,相信各位没什么话说了吧?” “如此甚好。”不知何时费无极已经回来:“展无恤是我的师弟,我们同是师承剑圣,承影剑应该交由剑湖池万剑峰,由师父他老人家保管最为妥当了,你说呢师弟。” 众人突然听到费无极之言,觉得也有些道理,展无恤是剑圣的徒弟,承影剑交由剑圣也在情理之中。岂不知费无极存在私心,万剑峰距朝歌城千里之遥,要将承影剑送达,也会费好大一番周折,由谁去送也是个问题,中间出现什么波折谁都无法预料。即使费无极暂时得不到承影剑,也不会让别人轻易得到。只要承影剑不在展无恤手中,一切皆有变数。 展无恤听费无极如是说,笑道:“师兄说的极是,承影剑由师父他老人家收管最好不过了,只是还得先禀明师父更好。再说万剑峰距此地千里之遥,一时也不能送达,在路上遇到什么不测,那就对不起孔先生一片诚意了。我看承影剑还是先由孔先生收藏着为好,等我禀明师父再送剑也不迟。虽然公子罢敌已死,但是藏食虎还是逃走了,我想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防备藏食虎前来报复。” 孔玄有些犹豫:“这个……..” 这时公子熊建出来说道:“孔老爷子,展先生让你收着你就先收着。”他又指着各国来的群豪说道:“刚才你们不是说谁的武功天下第一,承影剑就归谁吗?公子罢敌武功如此厉害,你们都败在他的手下,展先生一出手,就把公子罢敌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这下你们服了吧?反正我是服了。”说着就双膝跪倒,对展无恤道:“展先生,我愿拜先生为师,请收我为徒吧?” 事出突然,展无恤一时也不知所措,他自小到大,一直跪拜师父,从来没有人向他跪拜过。展无恤急忙上前,搀住公子熊建道:“快起来!” 公子熊建道:“师父你答应了?”随声而起。 这时不知谁道:“公子罢敌可是你的兄长,你拜杀你兄长之人,有违礼法。” 公子熊建回头骂道:“谁?王八羔子,站出来。你懂个屁,当今楚王无道,抢我公父的王位,要不我现在早就是楚国的太子了。我师父杀了公子罢敌,正消我心头之恨,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其实公子熊建此说是强词夺理,当今楚王正是楚灵王,对公子熊建的父亲熊弃疾特别器重,不但封熊弃疾为蔡公,还让他掌握楚国重兵,可以说对熊弃疾相当信任,其实也是在收买人心。 公子熊建顿了一顿,见没有声音再起,又说道:“我师父杀了公子罢敌,等于去了楚王的臂膀,没有了公子罢敌,楚王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你们可知道,公子罢敌在楚国,只要跺一跺脚,大地都会晃动。”说着他的脚在地让一跺,众人就觉得脚下土地开始震动,地上的石子有节奏的跳动。 公子熊建也觉察到脚下震动,惊喊道:“啊呀!不是我,不是我……”一把抱住身边的养射夜。 展无恤一手楼主莫无琊道:“琊儿,小心,有情况。” 莫无琊也搂住展无恤道:“有你在我便不怕。” 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孔府的院墙倒塌出一个十几丈长的缺口。 第十六章无琊受伤 众人向倒塌处看去,只见有几百只尸兽卒从那个倒塌缺口涌进,就如洪水泛滥,冲破堤口一般。这些尸兽卒渐渐向众人围拢过来,藏食虎站在一边喊道:“把这些人都杀了,一个不留。” 那些尸兽卒听到命令,便“嗷嗷”乱叫,各提手中钝刀、铁锤等兵刃冲向众人。各国群豪见此情景,也各拉兵刃,摒弃间隙,使出各自看家本领,与尸兽卒站在一处。 展无恤护住莫无琊,挥动七星龙渊剑,只见剑光环绕,尸兽卒纵使众多也不能进无恤无琊身边十丈至距。即使有一两只尸兽卒侥幸近身,也被展无恤一脚踢飞。莫无琊眼见尸兽卒越聚越多,说道:“恤,我来帮你一把,杀几个尸兽卒玩玩。”展无恤因妻子怀有身孕,怕她运用功力,动了胎气,待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了。只见莫无琊抽出龙筋斩,手腕用力一晃,那龙筋斩就如游龙出水一般,又如离弦之箭,直插尸兽卒的心脏。随后又一用力,龙筋斩又如蛟龙归海,在自己身前变成一道钢铁栅栏,挡住尸兽卒的攻击。莫无琊手腕向上一翻,龙筋斩又变成一个铁笼,把几只尸兽卒困在里面,随即铁笼收缩,笼壁上突然长出几十根尖刺,把那些尸兽卒一个个刺死,它们想逃也无从逃走。 展无恤看着自己的妻子,无不痛惜怜爱,说道:“琊儿,龙筋斩不可多用,太耗费真气了。”莫无琊回眸一笑,同时龙筋斩刺出,姿势甚是顾盼动人,似是再说:你看,我没事。 孔玄在不远处一边用血符冰幕阻挡尸兽卒,一边用承影剑砍杀,仗着承影剑的巨大威力,孔玄还能支撑,没有受伤。但是,战罢多时,孔玄也累得是有进气没有出气。 季扎和他随身的四婢边战边退。四婢虽然有武功在身,但是和众多凶猛强悍的尸兽卒相搏,不免还是吃亏不少。几十回合过后,虽然她们杀死不少尸兽卒,自己身上也受了几处刀伤,鲜血殷红了她们雪白的衣裙。季扎见状,赶紧挡在四婢身前,使出六爻剑法,击退来犯的尸兽卒。 只见季扎剑招慢慢悠悠,犹如风度翩翩的书生,在练习书法一般。其实,季扎每挥出一剑,便有无数道剑气隐藏发出,那些尸兽卒还没有近前,便都纷纷被剑气击杀倒地。 四婢见主人挡在自己身前杀敌,急喊道:“公子,我们是来保护您的,怎么能让您反过来保护我们,替我们杀敌。姐妹们,我们冲上去,保护公子。” 季扎道:“你们听话,不要胡闹。尸兽卒数量太多,咱们且战且退,不可硬拼。” “是。”四婢齐声喊道,随着季扎往后退。 尸兽卒从四面八方越聚越多,且各国群豪先前与罢敌的战斗中均已受伤,功力折损大半,再与尸兽卒相斗已经显得力不从心。 展无恤见状,一剑挥出,杀倒一片尸兽卒,随即抱起莫无琊跳到一颗大树之上。“琊儿,你先在此稍等片刻。”说完只见展无恤高高跃起,挥剑斩落几十条树枝,抛向各国英豪。在树枝将要落地的一刹那间,展无恤掐诀施法,树枝晃动,突地变成一皮皮奔马。展无恤喊道:“各位快上马,尸兽卒太多,先逃到城外山上在做计较。”各国群豪见装,都不怠慢,快速跃上马背,冲出重围,直奔朝歌城外山林中跑去。 展无恤见众人均已冲出重围,便又剖出一根树枝,在变幻成奔马的一刻,他与莫无琊一同跳到马背上,跟在众人身后飞驰。 藏食虎一看,逃走许多重要人物,他大吼一声,怒道:“不能让他们逃走,给我追。”随即指挥尸兽卒,紧追众人。藏食虎见展无恤和莫无琊跑在最后,便心生奸计,施展邪术,从水中放出几十只食虎兽,向展无恤和莫无琊身后奔射而去。 莫无琊听见身后风声,手中龙筋斩向后划去,登时变成一张金色的渔网,罩住二人。此时,食虎兽纷纷撞到龙筋网上,不是被弹回就是被龙筋网割成粉碎。龙筋渔网虽然又大又密,最终还是不免有漏网之鱼。只听莫无琊轻轻“啊”了一声:“恤!”便轻轻伏在展无恤的背上。展无恤顿时觉得莫无琊有些异样,整个身子软绵绵的,便问道:“琊儿,怎么了?” “我后背被咬了一下,好痛。”莫无琊声若游丝,渐渐微弱。 展无恤甚是着急,回头看到还有几个尸兽卒在紧追不舍,他们身后跟着一群食虎兽。展无恤便抓出一把红豆,奋力向后掷去,只见半空中几十颗红豆变成几十个红衣幻武卒,与追来的尸兽卒和食虎兽战在一起,阻住它们追击。 展无恤所练得撒豆成兵,斩草为马的神术极是耗费真气。所幻化出来的幻武卒,幻行马,数量越多,功力耗费的也就越多。当展无恤功力不支时,也就无力再幻化。 正当着危急时刻,众人已经到达城外的山林。山坡虽然不高,但是有许多的巨大山石和参天巨木。众人急马奔入山林,以大石巨木为依托,阻住追来的尸兽卒,各拿兵刃飞器射杀。 只听后边的藏食虎还在大喊:“给我追,把他们都杀光………”这时,突然从山林中射出一只飞枪,正中藏食虎的左臂,藏食虎大叫一声,整个人随枪飞起,被钉在身后几十丈远的一颗大树上。 这时养射夜在队伍的最后边,数箭齐发,射杀尸兽卒。只见他箭无虚发,把追来的尸兽卒,一个个射倒。紧随其后公输昼也赶过来,出手就是木机飞兽。他先跃到木机飞兽的背上,在飞过养射夜的身边时,一把将他拉上来:“养兄,你在木机飞兽上面射杀尸兽卒会安全些。”养射夜朝公输昼点头,随后就是不断地射出飞箭。 “还有我呢,等等我。”公子熊建在木机飞兽后边边追边喊。 “公输兄。”养射夜道。 “明白。”公输昼道。随后就见木机飞兽往回飞转,捞起公子熊建。 擒贼先擒王。由于藏食虎受伤,尸兽卒没人指挥,乱了阵脚,众群豪一拥而上,斩杀剩下的尸兽卒。众人翻过一个山坳,见后边再无追兵,便纷纷下马,在一处空地上休息。 展无恤轻轻把莫无琊抱下马,查看他的伤口。只见莫无琊的左肩上有九个血色牙印,鲜血从中不断渗出。展无恤急忙运用真气,将莫无琊伤口流血止住,再一模她的手,已是无比寒凉。 狐屠查看了一下人数,独缺孔玄、孔婉儿、费无极、公子熊建、养射夜、公输昼。 椒丘欣一屁股坐在地上,道:“田兄弟,我刚才看见你的那杆金枪飞出去,定是刺中了藏食虎那混蛋。没想到你的功力竟还如此深厚。” 田雍摇头道:“不是我掷出的。” “不是你还会是谁?” “当时我要掷枪,但觉体力不支,两手发软,正在犹豫间,展先生正好在我身边赶过,便单手接过枪,投掷出去,随后,我就听到藏食虎大叫一声,想是刺中他了。掷枪的正是展先生。” “展先生在何处?”一个声音问道。众人这才举目寻找,见不远处展无恤正抱着莫无琊靠在一颗大树旁,脸上尽是焦虑之色。众人走进一看,莫无琊后背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显示受伤极重。 此时,已近黄昏,残阳西匿,天光穿过树林,洒在莫无琊的脸颊之上,显得格外凄凄。展无恤焦急的道:“琊儿,你怎么样,还痛不痛?琊儿,你醒醒。”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贴在莫无琊的后背上,不断地输入真气。 众人在一旁手足无措。田雍道:“看来展夫人受伤甚重,我们也不能杆站在这儿,咱们得想个法子帮帮展先生才是。” 椒丘欣道:“展先生对我等有活命之恩,要不是展先生,我们早死在尸兽卒之手了。各位,谁有法子能救展夫人之伤?” 百里奔雷左右看看,对常星君道:“常兄弟,你在我秦国医术最为高明,看看展夫人的伤能不能医治。” 常星君走进展无恤道:“展先生,能否一看夫人的伤口?” 展无恤道:“只要能医治琊儿的伤,但看无妨。”他又对莫无琊道:“琊儿,这位先生是秦国名医,让他看看伤口。”莫无琊微睁双眼,点了点头。展无恤便把莫无琊肩头的衣服慢慢褪下。这时众人都不由自主的转过身去。 常星君看到莫无琊的伤口,紧锁双眉,对展无恤道:“夫人是被食虎兽所咬伤。” “正是。”展无恤道。 常星君道:“食虎兽乃剧毒猛兽,剧毒无比,就算一只成年老虎,被它咬上一口,也会立时毙命。幸亏展先生及时将食虎兽毒逼出,并不断为夫人输入真气,夫人才坚持到现在。如若不然…..”常星君没有再说下去。莫无琊气息微弱,全赖以展无恤为她不断输入真气,才能续命到现在。 “你尽说那没用的,这谁都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法子就展夫人?”狐屠说道。 常星君没有理他,从袋中拿出一个紫红色的小葫芦,有手掌大小,交给展无恤道:“这是家师用炼制的七叶冰霜露,是在天山七种罕见草药的叶子上冰寒霜露所制,有解毒的功效,至于能否解食虎兽毒,在下也没有把握,请展先生收下吧。” 展无恤接过道声:“多谢!”随即给莫无琊服下。不一会,莫无琊咳嗽几声,口中吐出些许黄汤,后背伤口流血渐渐凝固。展无恤焦急问道:“琊儿,琊儿,好些了吗?”莫无琊慢慢睁开双眼,气息微弱:“恤….”声如蚊蝇,只一声,便又晕了过去。展无恤喊道:“琊儿,醒醒,不要睡了。”然后马上又为莫无琊输入真气。 众人前不久还看到展无恤力战罢敌,何等英雄盖世。而现在,眼前这个那人,对自己的妻子惜爱倍至,伤到极处,竟而落泪,宛如一个痴情男子,想的全是儿女情长,全无先前的豪气干云,充分说明,展无恤对莫无琊的爱至深至情。众人见此情景,无不动容。 常星君道:“可否能为夫人把脉?”展无恤见刚才吃了七叶冰霜露,无琊伤情见轻,便道:“有劳了。” 常星君手指轻按莫无琊的腕脉,脸现忧色:“夫人已有两月身孕?” “正是。” “夫人脉象虚弱,先生为夫人输入真气,再加上我的七叶冰霜露,过个一年半载,好生调养,本可康复。但是夫人身怀有孕,肚中胎儿与夫人争夺真气,要想救夫人,恐要打掉夫人肚中孕子。” 展无恤听常星君如此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急道:“你说什么?”眼中喷着怒火。这时莫无琊身子一震,睁开双眸:“恤,我要保住孩子……..”展无恤松开常星君,对莫无琊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定能保住孩子。琊儿,你好好休息。”又对常星君道:“常兄,刚才我一时心急,得罪了。还有什么办法救救我的妻儿。” 狐屠也道:“常星君,好歹你也是岐伯的传人,下毒解毒你最拿手,你快想个法子。展先生可是我等的救命恩人。”常星君思索片刻,说道:“当初学艺之时,我听师父说过,在吴楚以南,百濮之地,有一个羽人国,那里生长着一颗神树,名为建木,所结果实名为榣果,能解百毒,有续命之功,起死回生之效。我想如果夫人能得到此果,定能重伤痊愈,母子平安。” 田雍道:“既然如此,我等即刻动身,去百濮羽人国去找那建木之果便是。”常星君道:“羽人国离中原有千里之遥,从来没有人去过那里。”田雍道:“你刚才不是说羽人国在吴楚以南,百濮之地吗?”常星君道:“百濮之地,荒蛮千里,具体在什么地方,实在是难以寻找。也许那个羽人国,存在与否,也很难说。” 椒丘欣怒道:“不存在你说它有个屁用!”常星君也怒道:“我是为展先生好,万一有不就能就展夫人母子的命了吗?” 正在这时,公子熊建、养射夜与公输昼同乘木机飞兽赶到。只见三人衣服已经全然破损,身上都有伤口。一落地,那只木机飞兽就哗啦一声,全身散落成一堆木板。 “我们已经把尸兽卒全部杀光。”公子熊建道,显得甚是得意。他猛地看见展无恤抱着莫无琊靠在一棵大树旁,跑过去道:“老师,夫人她受伤了?” 第十七章辞别众豪 常星君道:“是被食虎兽咬伤。” 公子熊建大惊道:“这可如何是好?快把百草琼浆丹拿来。”他跑到养射夜身边,伸手就往养射夜身上摸。养射夜拨开公子熊建的手,从怀中拿出一个陶土瓶。公子熊建一把抢过来,递给展无恤道:“这是楚国王宫秘制的百草琼浆丹,能治百毒,给夫人试试吧。”展无恤看了他一眼,心道:“当此情况,只要有一丝希望能救琊儿活命,我也要一试。”便接过陶瓶。公子熊建道:“百草琼浆丹散药力太强,一次只能吃一粒。”展无恤道:“如此,多谢了。”公子熊建道:“老师还跟我客气什么,就算是我送给老师的见面礼。” 展无恤没有理他,取出一粒丹药,给莫无琊喂下。百草琼浆丹散一入口,莫无琊就觉有一丝冰线自咽喉到胸口滑落,凉意随即传遍全身,有说不尽的清新舒爽。 莫无琊慢慢睁开双眼:“恤,我怎么了?”展无恤终于见妻子开口说话,顿时喜极而泣,说道:“你被食虎兽咬伤,已经昏迷有半个时辰了。幸得这几位的丹药,你才能醒转。琊儿,现在你觉得好些了吗?”莫无琊道:“好些了,就是觉得头晕胸闷,全身无力。”说完又轻轻地闭上眼睛。展无恤以为莫无琊又晕了过去,急忙手按其腹,输入真气。莫无琊睁开眼道:“恤,我没事,就想再睡会儿。”展无恤这才放下心来,道声:“好!”说完将莫无琊抱在怀里。 突然,公子熊建喊道:“朝歌城内着火了。”众人举目望去,只见朝歌城内浓烟滚滚,与天上黑云连成一片,着火处正是孔府。 公子熊建骂道:“一定是藏食虎那个王八蛋放的火。” 展无恤问道:“众位可曾看见我师兄费无极和孔氏父女?”经展无恤这一问,众人才意识到,逃出来的人唯独没有费无极和孔氏父女。 田雍道:“当时大家一片混战,被尸兽卒冲散了,谁也顾不得谁。我没没有见到。”其他人也纷纷说没有看到。 公子熊建道:“我冲出来的时候好像听到孔小姐的呼救声我看多半是被尸兽卒掳走了。”他转身问养射夜:“你听到了没有?”养射夜点点头,表示默认。公输昼也道:“我也听到孔小姐的呼救声了。”公子熊建自言自语道:“被尸兽卒抓走,我看凶多吉少。” 展无恤道:“熊建,你一直喊我老师,我还没有正式收你为徒。我有一件事拜托与你,你做不做?”公子熊建道:“老师有事尽管吩咐,我熊建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展无恤点头道:“不用你赴汤蹈火,就是辛苦一点。我师兄费无极武功高强,那些尸兽卒奈何不了他。你就帮我找到费无极师兄,把这个交给他。”说着拿出一个小木盒,又道:“孔小姐被尸兽卒掳走,必会把她带到楚国,你如果有办法,把她救出来。” 公子熊建道:“老师放心,我答应你一定办好。”说完拍拍养射夜,意思是说我还有个神箭手在身边呢。 展无恤道:“经过此战,各位都身受重伤,为防止尸兽卒再来迫害,不如各自先回国修养,等来日再相聚,我们共同消灭尸兽卒。”众豪都觉得有理,承影剑又不知下落,于是齐声道:“谨遵展先生之言。日后展先生有什么吩咐,知会一声就是了。” 公子熊建道:“老师,您要去哪里?”展无恤道:“刚才常星君先生说,要救琊儿非建木之果不行,我要去南方羽人国寻找建木。”公子熊建道:“带我去吧,路上我还能照顾老师和夫人。您闲暇时还能教我几招功夫。”展无恤一皱眉,道:“你不是答应我要要去找费师兄和孔氏父女吗?无极师兄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你找到他也可拜他为师,他会教你功夫的。” “可是?”公子熊建似乎有些不愿意。 “你拜费师兄为老师和拜我为老师是一样的,我同样也会教你功夫。” 公子熊建听了无言以对,只好答应。 这时先戮又阴阴的道:“我们此次来的目的是承影剑,现在承影剑下落不明,各位说怎么办?”经他这样一说,众人又有些躁动。 季扎说道:“承影剑下落不明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承影剑还在孔先生之手,二是孔先生遭受不测,承影剑被尸兽卒夺去。至于何种情况,现在还未可知。正如刚才展先生之言,各位还是各自回国养伤要紧,以免再受尸兽卒攻击。等来日,我们再次相聚,歼灭尸兽卒时,一定会探寻到承影剑的下落。”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理。再在此呆着,尸兽卒出现还真不好应付。于是各自告辞,悻悻而去。 公子季扎走到展无恤近前道:“为夫人治伤要紧,有什么需要在下之处,展兄弟尽管说。” 展无恤道:“多谢季扎兄挂念,有需要季扎兄之时我自会言明的。” 公子季扎只道展无恤不会轻易求助别人,再说食虎兽之毒自己确实也无能为力,于是说道:“日后展兄弟要用得着季扎,尽管差人说一声,我当尽力而为。”说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又说道:“与展兄弟相识一场,引为知交,这个锦盒请收下,也算我的一片心意。”展无恤接过锦盒,感觉甚为沉重,只道是一件至宝,于是说道:“如此,多谢了。” 公输昼又走过来道:“我公输昼一向佩服英雄豪杰,今日所见,展先生救众人与危难之中,是真正的英雄。展先生要去羽人国,千里之遥,舟车劳顿,夫人又受了重伤,不宜颠簸。我这有一木机兽,可在路上代行脚步,请展先生收下。”说完拿出一个寸许大小的木雕小兽,上面刻满了纹饰。公输昼在其头顶下轻轻一按,那木雕小兽身上的纹饰一块一块的往外凸现,不一会变成一头几丈高的木机飞兽,双翅展开也有数丈之宽。公输昼又在木机兽头顶轻轻一拍,木机兽身上的木块又一块块凹进缩短,转眼间又变成寸许大小的木雕小兽。 展无恤接过木雕小兽道:“多谢公输兄。” 公输昼朝展无恤点头微笑,随后与众豪向展无恤把臂告辞,各自回国。展无恤则带着莫无琊向南方寻找建木之树去了。 一路上展无恤早晚分别给莫无琊服下常星君的七叶冰霜露和公子熊建的百草琼浆丹,没过几日,便精神好转,气息通畅,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莫无琊睁开眼望着展无恤,双眼流露出无限的爱慕,一种幸福悠然而生,从胸中涌上,眼泪不自主的夺眶而出。 这时展无恤正生着篝火,火光映照在莫无琊的脸上,眼泪晶莹。展无恤轻轻地拭去莫无琊脸上的泪水,安慰道:“这次你跟我下上,一路上辛苦不算,还受了重伤,委屈你了。”莫无琊浅笑道:“有你在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展无恤心中感动,他长舒一口气,把莫无琊抱的更紧了。展无恤抬头仰望夜空,只见繁星环绕,明月当中,其中有两颗星星分外明亮,不住的闪烁。展无恤道:“琊儿,此生有你相伴,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呀。想当初,我孤苦无疑,幸得师父他老人家收留,传我武功,并且与你和无极师兄相识,那时我们是何等的快活。待得师父传我衣钵,还将你许配给我,没想到大师兄他却不告而别。今天见到他也没来得及和他相许阔绰,便又分手,不知去向,最后还导致你受伤,我真是没用。”莫无琊也凝望夜空,缓缓的道:“你心地善良,没有心机,还提他干什么。当初他不告而别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们有何必多想。”展无恤道:“我想无极师兄一定是怨恨师父将衣钵传给我。其实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莫无琊在展无恤的怀里又靠了靠,往事不断在她心中回显,其实在她和展无恤成亲前一晚,费无极找过她,只是此事莫无琊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过了一会儿,莫无琊道:“我累了,我们不说他了。”展无恤道:“好,你休息一会儿。”说着又要跟莫无琊输送真气。莫无琊道:“不用了,我没事儿。我就想听你说说话。”说完闭上双眼假寐。 展无恤抚摸莫无琊的还显苍白的脸颊,想了想道:“你知道除了你我还有一个愿望是什么吗?” 莫无琊摇摇头。 展无恤继续道:“等你伤好了,我要铸两把剑,一把是你,一把是我,至情至深,永不分离。” 莫无琊望着天空说道:“是不是就像天上那两颗最亮的星星,他们要相对望,永远那么亮那么近。” 展无恤道:“是的。到时候你我二人浪迹天涯,游遍名山大川,想去哪就去哪。” 莫无琊拿着展无恤的手摸摸自己的肚腹道:“你忘了,还有他呢。” 展无恤歉笑道:“哎呀,你看我,差点把我们的宝贝儿忘了。那就带上他,我们一家人云游天下,玩累了,就找一个长满桃花的地方住下来,你教孩子读书写字,我教他习武射箭,你说好不好?” 莫无琊道:“好,听你的。” 展无恤道:“就如你所说,我们就像天上的那两颗星星,永不分离。她们周围的那些小星星,就是我们的孩子,永远在我们身边。” 莫无琊嗔道:“我哪里生的了那么多,你打算把我累死呀!” 展无恤忙道:“琊儿想个要几个就要几个。如果你不想生,我们就收养一些孤儿,跟我们作伴。” 莫无琊静静地听着,双眼深情凝望着展无恤,缓缓的道:“恤,此生有你,咳咳…..就够了,有你在无身边,我死而无憾,咳咳……….”莫无琊又连续轻咳了几声,显得有些体力不支。 展无恤忙道:“琊儿,休息一会儿,就在这睡吧。”说完展无恤轻轻地在莫无琊的额上吻了一吻,把一张熊皮大氅盖在莫无琊身上。莫无琊靥面含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展无恤手握莫无琊的龙筋斩,轻轻一抖,龙筋斩咔嚓咔嚓,登时变成一件帷帐,二人便在其中睡去了。 晨曦初上,薄雾朦胧,鸟语花香叫醒展莫二人。展无恤收起龙筋斩的帷帐,清晨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身旁的青草还挂着露珠,不远处有两只梅花鹿在悠闲地散步,不时吃一口身旁的小草。那只雌鹿轻轻鸣叫一声,不远处花草浮动,从中跳出一只小鹿,奔到那只雌鹿身边。那雌鹿用头轻抚小鹿的身体,似是在说:乖孩子,不要远离妈妈身边。 展无恤和莫无琊看着对视轻轻一笑,此时温情尽在无言中。莫无琊脸色有些苍白,展无恤赶紧拿出七叶冰霜露和百草琼浆丹给莫无琊服下,又为她输入了一会儿真气,直到莫无琊精神转好,面色红润才行停止。 这时那只雄鹿惊鸣一声,护着雌鹿和小鹿就往山坡上奔跑。原来不远处突然奔来一只棕熊,对那三只鹿儿紧追不舍。 莫无琊看了急道:“恤,快救它们。” 展无恤手执龙筋斩,在半空中变成一只铁笼,一下就把那只棕熊罩在里面。展无恤走过去,盯着那只棕熊的双眼,似曾在什么地方见过。那只棕熊见展无恤过来,在铁笼中狂躁不安,两只熊掌不断地拍打着龙筋斩变成的铁笼,不论它怎么用力,铁笼一样稳如泰山。 展无恤道:“看你两眼凶光,留着你不知要祸害多少生灵。”说完拔出龙渊剑,就要杀了那只棕熊。莫无琊见状说道:“恤,不要杀它,它不过是一只熊。”展无恤道:“好,听你的。”然后对那只棕熊道:“是我妻子替你求情,今天饶了你,走吧。”说完便受了龙筋斩。那只棕熊也知趣,只道奈何不了展无恤,转头就跑进树林里去了。 展无恤回到莫无琊身边,将公输昼赠与他的木机兽展开,抱着莫无琊上了木机兽,发动机关向南而行。数日之间,他们跋山涉水,饿了就采摘山果吃,渴了便饮山间泉水,路过街市集镇,便投宿住店,买些蔬菜羊肉吃,一路上也平安无事。 第十八章赤岩山下 这一日展无恤和莫无琊二人行至赤岩山附近,只见浓烟升腾,氤氲环绕,周围数里方圆所有的树木全被折断,落在地上的枝干和荒草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有几处还在冒着残火,一股焦土味弥漫四周。展无恤看着眼前一片怵目萧萧的惨状,心道:哪里来的山火竞烧的如此惨烈,连参天大树也烧断了。走进再仔细观看,发现许多丈许粗的巨树是被拦腰斩断,折断处犬牙参差,像是被什么巨物相撞而断。展无恤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此处一定经过一场剧烈的战斗,相斗双方绝不是普通的人物,一定是武功了得的高手,而且战斗还没有结束,危险随时会突然出现。现在琊儿有伤在身,行动不便,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 想到这里展无恤发动木机兽,抱起莫无琊,跃上木机兽的后背便向南奔去。没有飞出二里,展无恤就觉渐渐又一股热浪袭来,待得回头看时,一道红光闪过,耀眼非常。展无恤马上搂住莫无琊快速斜身闪过,生怕她被红光伤着。 展无恤道:“琊儿,你没事吧?” 莫无琊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热。刚才那道红光是什么?” “我看此处有些邪气,刚才那道红光不知是什么怪物,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展无恤说完就往前奔。他们没飞多远,就在二人前方几丈远处,那道红光又一闪而过,在那道红光掠过 的一颗参天大树已然起火燃烧起来。展无恤心道:此处山林被烧焦,原来是那道红光所为,不知它是一个什么东西。展无恤左手抱住莫无琊,右手已经握住了龙渊宝剑的剑柄。 当那道红光再次出现时,展无恤隐隐看到那道红光后边有一个黑影,在追逐那道红光。突然黑影晃动,那道红光一个急转弯,便朝自己而来,并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展无恤恐这道红光伤着莫无琊,不便正面迎击它,而展无恤对驾驭木机飞兽又不是非常熟练,不能随心而欲。于是展无恤抱紧莫无琊高高跃起,同时龙渊剑出鞘,就见一道蓝光劈向那道红光。只听一声尖叫,那道红光又转了个弯,朝山顶飞去。 红光后边的那个黑影,见蓝光劈来,猛的停住,地上现出一双深深的脚印,那个黑影一晃,留下一个人形轮廓,同时手中握着一把长剑。那条人影的轮廓稍纵即逝,刚一闪现就又隐没。展无恤感觉那条人影又向那道红光追去,他不自觉的说了一声:“承影剑?”便抱着莫无琊轻轻落地。 莫无琊道:“什么承影剑?” “没什么?我感觉刚才那道红光后面似是有承影剑的剑气。” “那真的是承影剑了?” “我也不能确定。不去管它了,我们赶路要紧。” “嗯!”莫无琊答应一声道:“恤,把我放下吧。你这样一路抱着我太过劳累了。” “没关系,为你受点累又算得了什么。”展无恤道:“刚才那道红光甚为诡秘,我看十有八九是妖兽。此地危险,我还是抱着你最为放心。” 此时莫无琊眼眶已经湿润,深情说道:“你这样抱着我行动不便,那只妖兽再来,你如何应付?” “琊儿放心,我自由应付妖兽之法。”展无恤刚说完就听山顶轰轰作响,震耳欲聋。抬头看去,那道红光自上而下,飞速袭来,身后山石翻滚,并冒着熊熊烈火,就如大坝决口,洪水倾泻一般。 展无恤马上向斜次里飞奔,同时龙渊剑出鞘,接着连劈数剑,只见一片渔网似的蓝色剑光向那红光罩去。在那红光即将触网之时,知道不妙,猛地向上飞行,虽然它快速无比,但是红色光尾还是被剑网击中。只听那道红光尖叫一声,刺耳钻心,逐渐露出原形,原来是三足乌皇。 展无恤的剑网去势极猛,虽然没有完全击中三足乌皇,却将它身后的山石击碎,又撞到半山腰,击落大片的山石。三足乌皇见状,随即调转身躯,顺势掠过滚落的山石,那些山石立即变成火石岩浆,随着山势继续滚滚而下。三足乌皇又用它的双翅拍击山石,就像流星一般射向展无恤。 展无恤抱着莫无琊闪转腾跃躲避飞来火石,一边快速的向前奔跑,转眼之间就奔出数十里远,见前方有一块大石,大石的下面有一个凹洞,正好可以藏身。展无恤抱着莫无琊躲到凹洞,心道:那只三足乌皇怎么如此疯狂攻击我,难道有什么隐情?他斜身偷眼观看,在不远处,那条若隐若现的黑影也再躲避火石的攻击。展无恤心道:想必已于三足乌皇相斗多时,他手中拿的一定是承影剑,天下间只有承影剑有隐身功能。那么此人是否就是孔先生,或者与孔家有莫大的关系,为何他会在此与三足乌皇相斗?他是为民除害还是在捕捉三足乌皇?他是敌是友,只有上前一问。展无恤又想,琊儿有伤在身,我不能离开她半刻,为了琊儿安全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可是承影剑有关系着孔氏的存亡消息,不去上前一问,又心有不甘。展无恤正在犹豫时,莫无琊好像猜到他的心思,说道:“这有大石阻挡,又相距三足乌皇甚远,它伤不到我。况且我还有龙筋斩在手,你先把我放下,想过去就过去吧。”展无恤看了莫无琊一眼,说道:“也好。” 待展无恤放下莫无琊,用龙筋斩将莫无琊护住,再去找那条黑影时,就见那条黑影还在追逐三足乌皇。只见三足乌皇死命的飞往赤岩山山顶,那条黑影突然晃动几下,已赶在三足乌皇之前到达山顶高处,手中承影剑朝三足乌皇猛劈下去,一道剑光正中三足乌皇的头顶,三足乌皇哀鸣不断,转头又朝山下飞去,身后带动山石轰隆滚下。展无恤迎头纵上,挡在三足乌皇之前,手中龙渊剑连续翻转,划出一道道蓝色光网,朝三足乌皇罩去。三足乌皇向下飞奔之势甚快,待看到蓝色光网时已经无法收身,径直撞在光网之上。在一声声惨烈的尖叫之声中,三足乌皇身体失去平衡,翻滚着冲下山坡,眨眼之间一声巨响,三足乌皇撞在一块巨大山石之上,被弹起几十丈高,重重的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方圆几十丈,深有数丈的深坑。顿时坑中激起层层烧焦的尘埃,三足乌皇身上包裹的火焰红光也渐渐地暗淡下来,慢慢熄灭。 展无恤看着那条黑影,心道:这黑影是谁,承影剑为何在他手上?那条黑影注视着三足乌皇,心道:这次你可无处可逃了。展无恤正要问那条黑影是谁,就见那黑影脚下微动,猛的奔向三足乌皇,想要抢三足乌皇而走。展无恤见状,也运用玄功遁身术,也往三足乌皇处奔去,他所想的是先擒住那条黑影问清他到底是谁。 二人同时到达三足乌皇近身,待要动手,猛然听见咔嚓一声巨响,被三足乌皇撞到的那块巨大山石脱离山体,向下滚落,眼看就要撞到莫无琊藏身的那块稍小的石头上。那块巨石如若撞到,莫无琊纵使又龙筋斩护体,也会被砸的血肉模糊,身死当场。 展无恤见状舍弃黑影,急速撤身,没有一丝犹豫,瞬间赶到莫无琊身旁。此时已没有时间救走莫无琊,情急之下展无恤双手猛的托住那座巨石,就觉有万斤重力压下,顿时展无恤四肢弯曲,就要支持不住,他急切的喊莫无琊赶快离开,而莫无琊身体虚弱移动困难。就在此时,那条黑影赶到,托住那巨石的另一边。那座巨石如小山一般大小,至少有几万斤重,任展无恤武功再高,功力再强,纵使有那条黑影人帮忙,也万难托住,就见两个人的双臂双腿不住的发抖打颤,但总比一个人好一些。 展无恤看那黑影一眼,顿生好感,并投以感激的目光。既然这人以黑影隐身,必是不便让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既然如此,我有何必揭穿人家呢。展无恤这样想便对那黑影道:“你我这样坚持不了多久,不如我二人一起用力,将这巨石托摔出去如何?”那黑影点点头。 说也奇怪,展无恤和那条黑影的动作竟完全一致。二人同时手往上举,同时腰身向后挺,只听他们同时大喝一声,就见那座巨石向后飞出十几丈远,砸在地上深深陷入几丈深。 展无恤飞身一把搂住莫无琊,关切的问道:“琊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 展无恤抬头再找那黑影时,只见那条黑影已经抓住三足乌皇向山顶奔去。 展无恤和莫无琊凝望良久。展无恤道:“看身形我感觉那条黑影像一个人。” 莫无琊道:“我也感觉到了。” 此刻,二人都感觉到,那条黑影与他们夫妻二人又莫大的关系,他们心里都已猜到了是谁,但他们谁也不愿肯定也不想肯定更不想说破。 过了片刻,莫无琊又道:“恤,我们走吧。” “好。”展无恤抱起莫无琊向南走去。 在路上,一个个疑问不断在展无恤心头萦绕。承影剑为何在那个黑影手中?尸兽卒攻击孔府庄园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怎样得到承影剑的?孔玄和孔婉儿在何处,是不是与那个黑影在一起?那个黑影为何要捕捉三足乌皇,用它来干什么? 而莫无琊也一直默不作声,那个黑影关键时刻出手相助,说明他还没忘了我们的情谊。 二人沿着大道一路向南,行至荒野无人之所,展无恤就放出木机飞兽,二人坐在上面飞行赶路;遇见有村镇人家之处,展无恤就收了木机飞兽,重又抱着莫无琊徐步缓行。饿了,就在村镇上买些吃喝应用之物,累了,就找间客栈或是人家住店投宿。 越往南行道路越是崎岖,人烟就越是稀少。有时甚至没有路,尽是崇山峻岭,荆棘塞野,一望无际。无论路多难走,展无恤还是照常抱着莫无琊登山过岭,披荆斩棘,无怨无悔。下雨时,他们就找个山洞避雨,一起吃在路上采摘的野果;烈日当空时,展无恤就将木机飞兽放在头顶慢慢飞行,为他们遮挡灼热阳光,说来也惬意有趣。 第十九章桃之夭夭 这一日展无恤正抱着莫无琊翻越一座山岭,烈日照在展无恤的脸上,汗如雨下,两鬓的头发都已经湿透。莫无琊看着展无恤,心中一阵酸楚,说道:“恤,为了我,你辛苦了。”说着伸手抚摸着展无恤的脸颊,继续说道:“黑了,也瘦了。我……真是没用。” 展无恤微微笑道:“又说傻话了,你可是我妻子。为你受点苦算得了什么。” “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吃七叶冰霜露和百草琼浆丹,你又给我输入真气,可是,我的伤还是不见好,我看多半是治不好了。” “不要灰心,只要找到了建木你的伤不就能治好了吗?” “建木远在巴蜀之边,路途遥远,定有万难险阻,说不定我们还没到我就死了,就算找到了建木也不一定能治好我的伤。与其陪我受尽辛苦,还不如我们就此停下来找一个满是桃花的地方,住下来,享受剩余的时光,等我死了,你再找个好姑娘……..” “不要说了!”展无恤不等莫无琊说完就大吼一声:“你以为你死了我会独自苟活在世上吗?不要说为你吃苦受累,就算为你舍了这条命不要,只要能治好你的伤也是值得的。我不会轻言生死,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也不会独活。我要好好活着,不但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琊儿,你明白我的心思吗?”莫无琊悲泣动容,泪珠盈眶,眼泪扑簌簌的滚落衣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莫无琊紧紧抱住展无恤,不住的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我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 展无恤安慰道:“不哭了,以后不许说这样的傻话了。你看,就像我们走到此处,即使前方荆棘丛生,只要坚持走下去,一定会找到建木,治好你的伤的。” 说完二人望向远方,在密林深处,有几点鲜艳红点晃动,像黑暗中的点点明星。展无恤重又抱了莫无琊向密林深处走去。行不多时,密林中的红点渐渐清晰可辩,并且不时有阵阵清香随风飘浮过来。 莫无琊顿时舒畅不少,说道:“是桃花!”展无恤点头称是,脚步加快,那些红点越来越多,再行一段,二人已然一片桃花林中了。 莫无琊见此地佳木葱茏,桃花烂漫,心情渐渐的好了起来。想到自己最爱桃花,在剑湖池边不远处就有一片桃林,每逢桃花盛开时,她与展无恤便在那片桃林一起练剑幽会,至今想起脸上也不免羞红。展无恤抱着她,见妻子笑靥如花,也相对一笑。 莫无琊羞怯说道:“恤,你看这片桃林像不像剑湖池边的那片桃林?” “像。” “你把我放下来,我想走走。” “行吗?” “行!你刚给我输完真气,好多了。再看此处桃花林,就想起了你和我在剑湖池边的桃花林中散步,心情大好,感觉伤也无甚大碍。那时候你可没有抱着我。” 展无恤慢慢放下莫无琊,微笑道:“好吧,要小心。” 展无恤的左手轻搂着莫无琊的纤细腰肢,右手轻轻抚着她的左手,就在桃花林中散步。轻风拂过,落红漫天,二人走在桃花雨中,无比惬意。这是在前方不远处,传来潺潺流水声。寻声过去,原来是一条数丈宽的小河,河水清澈,流动轻缓,河中不时有各色鱼儿游过。展无恤掏出公输昼送与的木机兽,手按机关,轻轻摆动,向小河中一抛,只见那个木匣陡然舒展,竟然变成了一只极为漂亮的小船,漂在河中。展无恤抱起莫无琊,轻一纵跃,缓慢落到小船中间。莫无琊之前走得累了,便躺卧在展无恤的怀中。展无恤划动船桨,小船顺流缓缓而下。只见桃花林,夹岸无穷无尽,中无杂树,芳草鲜嫩,落红缤纷,随波漂流。遥望远方,群山红绿相间,好像披了锦绣,绚丽夺目,山顶有两棵大树,高耸矗立,巍然而生。 这时从远处飘来悠扬的歌声: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子之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子之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子之与归,宜其家人; 歌声轻快优美,溢满幸福喜悦之情。 展无恤道:“这唱歌的姑娘要出嫁了。” 莫无琊道:“听歌声,这姑娘定是要嫁给一位相貌英俊,她特别喜欢的青年。” “你怎么知道?” “从她歌声中听出来的,你是不懂的。”莫无琊说完狡黠一笑 。展无恤先是一怔,随即会心的一笑,说道:“听歌声就在不远处,附近定有村镇,这几天也走得累了,不如我们就在那里借宿一宿吧?” “听你的。说不定我们还能喝上那唱歌少女的喜酒呢。”莫无琊高兴地说道。 小船顺着河道转了一个弯,便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村庄,沿河而建。在河边有几个妇人正在洗衣服。不远处,在河边的一棵桃树上正趴着一个幼艾少女,正是碧玉年华,边摘花瓣边唱歌:桃之夭夭,……。 展无恤划船靠岸,几个洗衣的妇人见来了生人,便停止打闹说笑,收拾衣服纷纷回家去了。那个摘桃花的少女从桃树上跳下来,好奇的盯着展无恤和莫无琊,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抱着她?”展无恤道:“在下剑湖池万剑峰剑士。这是我妻子,她受了伤,我正带妻子寻药,路过此地,特来借宿。”那少女道:“什么剑湖池?什么万剑峰?在什么地方?你的妻子真美!她是怎么受伤的?是被坏人打伤的吗?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 “嗯…….”展无恤不知如何回答,那少女问起问题来没完。 莫无琊看出丈夫有些窘迫,微笑问道:“小妹妹,这里是不是有人要出嫁呀?” 那少女脸颊霎时含羞带红,答道:“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你唱歌就知道了。” “我们这里凡是要出嫁的姑娘都会唱这曲子。哎呀!我差点忘了,我还得回去试穿新衣服呢,明天是我要嫁人啦。”那少女说完扭头就走,迈出几步,回头又说道:“你们不是要借宿吗?跟我来吧,住我家,请你们喝我的喜酒。” 展无恤和莫无琊对视一笑,跟着那少女进村去了。 这村庄不甚大,只有几十多户人家,依山傍水而建。村舍古朴,房屋矮小,每户人家院里院外都种满了桃树,桃花盛开,伴着炊烟升起,一片安逸祥和,真是世外桃源 展无恤和莫无琊跟着那少女沿街而行,路过村庄的一块空地,有几个小孩在嬉闹打架。只见那些小孩只是髫龄童子,其中一个小胖子以一敌四,却一点也不落下风,那个小胖子正和一个和他差不多胖的小孩双手互掐,两个小秃脑袋紧紧的顶在一起。他的身后正被一个瘦一点的孩子紧紧抱住,死力的往外摔,两条腿又被两个小一点的孩子缠住。再看那小胖子,憋足力气,顶着与他互掐的小胖子,拖着另外三个小孩向前移动,可见他的力气有多大。围着他们有几个小女孩,嘻嘻哈哈,又蹦又跳,再给双方加油打气。 那少女见了,跑过去喝道:“都别打了,别打了。一会儿去姐姐家吃席。”那几个孩子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着自己较量。那少女气道:“你们再打我去告诉你们的娘。”那几个小孩连看她都没看她一眼。 这时从远处走来一个中年妇人,身穿一件藏青色粗布衣衫,洗得特别干净。那少女跑到中年妇人面前说道:“大嫂,快管管那些孩子吧,他们又在打架。”那中年妇人也不着急,说道:“这些小兔崽子,整天介没事干就知道大家。”说着走过去喊道:“鱄设诸,跟娘回家!”这时那个以一敌四的小胖子已将其他几个孩子压在身下,听见娘叫他,便起身拍拍身上的土,便乖乖跟着那中年妇人回家去了。 “别忘了到我家来,鱄嫂子。”那少女喊道。 那少女朝展无恤和莫无琊笑笑,说道:“前面挂灯笼的就是我家。”待到得门口,那少女喊道:“爷爷,有客人来了。”突然,门帘掀开,从屋里跳出七八个十几岁的年轻女孩,一把抓住那少女就往屋里拽,叽叽喳喳的说道:“你怎么才回来呀,快来试试新衣服。”她们进屋以后,从西厢房出来一位老者,约有六十多岁年纪,银发白须,身穿灰布长袍,一腹诗书气,说道:“远客光临,幸何如哉,令寒舍蓬荜生辉,快请入内奉茶。”展无恤道:“讨饶了。”进得屋内,老者见展无恤夫妇气宇轩昂,风度闲雅,非是一般的游士。于是问道:“小老儿唐突一问,我看二位非常人也,不知仙居何处,为何至此?”展无恤到:“我乃是剑湖池万剑峰的剑士,只因拙荆为奸人所伤,特去百濮巴蜀之地寻找建木来医治吾妻之伤,路过此地,不吝讨饶。”那老者惊道:“剑湖池万剑峰?那可是神人仙居之地,二位莫不是剑仙?”展无恤笑道:“世上哪里有剑仙、神仙。那些传说中的剑仙不过也是凡人。我二人只是平常的剑士,只不过多学了一些道法剑术。”老者道:“不管怎样,那也是贵客。喝茶,喝茶。” 展无恤问道:“敢问老丈,可知百濮道羽人国?”老者道:“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羽人国,建木就更听说过了。据传说,建木之果能治百病,解百毒,有起死回生之效。不过谁也没见过。听老人们说,要去那里,自此一直往南再往西走就到了,但是路途凶险危恶,没有人到过。”展无恤道:“多谢老丈,为了我的妻子,无论多么险恶难走,我也得找到建木。” 那老者道:“我看先生风姿俊朗,夫人虽然病体有痒,但不失端庄,二位一定会福泽无疆,寻到建木的。”展无恤道:“托老丈吉言。”莫无琊却不关心羽人国、建木在哪,她对这个桃花盛开的小村庄倒是饶有兴趣,问道:“我看此地种的都是桃树,不知这里是何处?”老丈答道:“这里是楚国南疆洞庭湖畔,翻过那座桃都山往南走就是百濮之地。此地如此多的桃林都是从桃都山上移植过来的,每到春天,桃花盛开,所以我们这个村叫桃花村。”莫无琊自言自语道:“桃花村,多美的名字。” 老者看看天色已到申时,说道:“明天是我孙女成亲的日子,二位也留下来喝杯喜酒吧。”展无恤道:“如此多谢了。”老者道:“贵客不必言谢,我去给二位准备些吃的。”说完走出西厢房。 过了一会,老者送来晚饭,是一些青菜豆饼和一盘羊肉,还有一坛酒。老者道:“孙女成亲,我特地宰了一只羊,先给二位尝尝。这桃花酒是我孙女出生那年酿造的,如今拿出来,备着明天用。二位也先尝尝吧。”展无恤先谢过老丈,心道:这里村民淳朴,待人真诚,不似中原人利欲熏心,骄奢恣肆。看琊儿对这里心生向往,非常喜欢,等将琊儿的伤治好了,带她到这里隐居岂不更好。那老者道:“二位就住在这西厢房吧,我去那些铺盖应用之物” 吃过晚饭,展无恤再跟莫无琊输送一会真气,直到亥时,二人听的那少女房间还在嬉戏打闹,定是同伴们还在玩逗即将成为新娘的少女,想她幸福甜美的笑容,展无恤和莫无琊相视一笑,也替那少女高兴。 不知不觉间,展无恤看着莫无琊慢慢睡去。 天还没亮,就听见远处传来鼓乐之声,音量极小,像是在村子尽头。展无恤耳力极聪,有极微弱的声音就能觉察。他听得是丝竹鼓乐,知道是迎亲的新郎已经出发,便慢慢爬起床,动作甚是轻缓,生恐吵醒自己的妻子。他想先行起来,看看迎亲的队伍快到时,再叫醒莫无琊。 不一会迎亲队伍就到了,新娘穿着大红衣袍在一群少女的簇拥下刚迈出门槛,一把把桃花瓣从天而降,犹如仙女散花。原来那少女采摘桃花瓣是为此用。新郎俊俏,新娘美丽,二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此时在亲友们的祝福和欢笑声中终于走在了一起。 新娘被接走,全村老小都跟着去新郎家去吃酒,展无恤和莫无琊也被拉着一起过去,一下子,全村街道没有了一个人影。新郎家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直到眉月挂上树梢,全村老少才各自回家,留下一些年轻小伙还在新郎家等着闹洞房。 展无恤担心莫无琊太过劳累,便带着妻子先回到了那老者家里。在莫无琊睡去以后,展无恤来到落家院子当中,看着空中明月,他伸展双臂,练了一套拳法。待展无恤站定,一阵风贴地袭来,隐隐有一丝寒意,展无恤看着地上卷起的尘土,心道:此时正是阳春三月间,是暖风正浓时,怎会有凉风袭来。展无恤转身回到屋里,把大氅给莫无琊盖上。 正在这时,村东头新郎家火光四起,照亮黑夜的一片天,细听之,不时传来阵阵哀嚎。 第二十章桃花夜劫 一个乡民气喘吁吁,边跑边喊:“不好了,有山贼!洛爷爷,洛爷爷,不好了,有山贼。你家落英和幽忆被山贼抓走了。”接着就是“啪”地一声,那乡民被洛爷爷家的门槛绊倒。洛爷爷出门急道:“你再说一遍,谁被山贼抓走了?”那乡民喘着粗气站起来,说道:“有…有一伙山贼,闯…闯进幽忆家,见了年轻人就抢,见了老的小的就杀。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法术,手一拍脑门,人…人就跟丢了魂似的,晕倒在一旁。他们只抓青壮小伙,现在幽忆和他的几个伙伴都被抓走了。英子现在后边追呢。”洛爷爷急道:“怎么办,怎么办呀?这小村庄没闹过山贼呀?” 展无恤从西厢房出来,听那乡民叫这老丈洛爷爷,他也就跟着叫道:“洛爷爷,莫急,我去看看。”话音未落,展无恤身影已不见踪迹。洛爷爷和那乡民瞪大双眼:“神仙下凡了。” 展无恤瞬间来到村东头的新郎幽忆家院里,只见院中院中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体,不是花甲老者就是髫龄孩童。看穿着具是新郎的家人,尸体脖颈被利剑割断,血涌出来,灌湿了大半个院子。火光晃动,照在尸体上,更显得凄惨可怖。展无恤迈过尸体,察看四周,已无一个活人,除了火烧之声,尽是一般死寂。 突然一声尖叫,展无恤循声望去,看见十几条黑影正纵跃向山上奔去,速度极快。展无恤不及细想,那定然是山贼,一个箭步冲出院墙追去。展无恤施展遁身术,几个纵跃,就追上队后的那个黑影。只见那个黑影身穿黑色夜行衣,头戴黑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不时闪烁绿光,肩上扛着一个黑布口袋,袋内鼓鼓囊囊,不停蠕动,里面装的一定是被掳走的桃花村民。那黑衣人虽然身背重物,但在崎岖山林中,纵跃自如,如履平地,可见那些黑衣人武功都不弱。 展无恤追至近身,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残害山中乡民?”那队后的黑衣人斜眼观瞧,见展无恤行走如风,瞬间追上自己,大是吃惊,也不答话,脚下运力,跑的更快了。 展无恤见不答话,心中气愤,随即纵身翻跃,瞬间便到那个黑衣人身前,伸出一指,正中黑衣人眉心。那黑衣人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便全身酥软瘫倒在地,身背的黑色口袋也一起摔落在地。展无恤过去,解开袋口,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三个乡民,他们昏昏欲睡,不省人事。展无恤吃了一惊,随即想到,另外十几条黑影也如这个黑衣人一般,背上口袋装的也是乡民。这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他们抓这些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的乡民意欲何为?这些疑问迅速从展无恤的脑中闪过。他回头看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过去抓起就要质问。募得,四道闪光急驰而来。展无恤余光扫过,同时身子向后跃起,只见两把飞剑从半空中飞刺而来。展无恤飞悬在空,两把飞剑贴着其胸寸许距离飞过之时,展无恤手指一点右边的飞剑剑尖,那柄飞剑随即转向,飞向左边飞剑。“当”地一声,两剑相撞,应声落地。与此同时,只听“噗噗”两声,另外两柄飞剑刺入躺在地上的黑衣人体内。同时,展无恤看到,在不远处,站着另外四个黑衣人,每人身后也背着一只大口袋。 原来那四道闪光就是这四个人发出的飞剑,两柄射向展无恤,使他不能分身;两柄射向躺在地上的黑衣人,以便杀人灭口。他们在这偏僻的村庄掳掠人口,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再看那四个黑衣人,前后左右身形晃动,迅捷如风。紧接着四个人非两派,前后身形重叠,后排两个人抓起前排两个人的大口袋,转身就往山上急奔,而前排两个人,则拔出宝剑,急速向展无恤冲来。 展无恤嘴角上翘,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想拖延时间逃跑,没那么容易。”随即从地上捡起两颗小石子,运用玄功,手腕微动甩出。石子擦着奔来两人的耳边飞过,直向逃走的两个人飞去,同时展无恤飞身而出,手指点中来人的手腕。那两个黑衣人立时手腕发麻,宝剑落地。展无恤飞身翻过,再点中二人后背至阳穴,只两个回合,那两个黑衣人瞬间被制伏。 逃走的两个黑衣人听见身后风声,回头观瞧,就见两个人飞在半空迎面扑来,正是幻武卒。说时迟,那时快,两个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幻武卒两脚已然踢出,正中两个黑衣人的前胸凌虚穴。就听“啊”…“咚”…“嘭”,两个黑衣人先是被踢飞,接着撞在一颗大树上,然后又重重的摔落在地。展无恤急上前查看,发现两个黑衣人已是七窍流血,中毒自尽。再检查地上的口袋,里面装的依然是桃花村的乡民,也是昏昏欲睡,无有知觉。 展无恤惊愤之极,这些黑衣人捕捉乡民,定是有什么大秘密,一定要探个究竟。展无恤随即收了幻武卒施展出遁身术,身形快如闪电,几个纵跃,就已经追到剩余的五个黑衣人身后,其中一个黑衣人听到风声,回头看去,发现展无恤就在他们身后几丈远处,马上就要追上,端的大吃一惊。 就听那个黑衣人道:“没想到这个荒野山村还有这等武功高强之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看来不把他料理了我们是不能脱身了。”另一个黑衣人说道,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先一个黑衣人道:“好!天下除了公子谁还是我们的对手。哈哈…..”说完两个手指向后一指,跟在最后的两个黑衣人将身上的口袋向前掷出,前面两个黑衣人正好接住,随即后边两个黑衣人突然后跃,手中长剑同时出鞘,刺向展无恤的前胸。展无恤看前面双剑刺来,他气恼这些黑衣人无故戕害乡民,一出手就是杀招。只见一道蓝光怒闪,两个黑衣人已经被削断手臂,接着剑光又一闪,两颗人头已然和两个肩膀分离。两个黑衣人来势凶猛,速度极快,以致手臂头颅被削了去,身躯还有惯性,继续向前飞。 展无恤双脚踩踏那两具尸体,借势继续向前追去,心道:“杀这两个不足惜,要知道这些黑衣人的来路目的,抓住剩余的三个再问也不迟。”中途遇阻,虽然只使了两招,略停了片刻,前面那三个黑衣人却已经隐没在黑夜暗林中。展无恤剑光闪过,飞身追至山林中一块空地,四周都是参天巨树,地上草木茂盛,怪石嶙峋。此时月黑星稀,此处正式伏击的绝佳之地。 展无恤紧握龙渊剑,在如漆似墨的夜里,只有这把剑闪着蓝光,好像剑在燃烧,就如拉长的蓝色火苗,发出哧哧的响声。 突然,“哈哈….呜呜….”,四周草木之间传出似笑似哭的声音,同时阴风阵阵。展无恤感觉有一股凉风从身后吹过,他猛然转身,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又一阵“哈哈呜呜”的哭笑之声传来,这次却清楚的听到:“还我尸体,还我尸体。”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展无恤再次猛然转身,看到不远处树上倒挂着一个黑影,倒垂下来的头发在缓缓蠕动,就像几百条蛇悬在空中,如鬼如魅。 展无恤紧盯树上黑影,待要上前拿他,突觉脑后劲风袭来,展无恤心道:“不好,前方黑影是诱饵,另有偷袭!”后面劲风来势迅疾,展无恤不及转身应对,当即脚下用力,一个鲤鱼打挺,龙渊剑向后便刺。这一招是以攻为守,如果单纯躲避,敌人第一招不中,便会紧跟有第二招第三招,到时自己便会处于被动,远处的那个蛇发黑影再攻来,就不好应付了。 只听一声长啸,龙渊剑正刺入身后来袭的手掌掌心。那人似是不怕刀剑利刃,手掌被刺后,毫无退缩之意,反而顺势抓紧龙渊剑剑身,猛向后拽,展无恤就觉有千斤之力,身子随着剑身向后飘。那人另一只手向下顺势就拍展无恤的头颅,而此时,先前挂在树上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展无恤的近前,亮出双爪,十根手指犹如黑色钢刺,**展无恤小腹。 此时展无恤已是平躺身躯,凶险危急。看到身后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黑衣人,而攻其小腹的则是一个头发都是黑蛇的女人。说时迟,那时快,展无恤顺势随着身后黑衣人的拉力向后移,同时出左手挡住高大黑衣人的手臂,又曲双腿踢开蛇发黑衣人的双爪,再转动全身,使用反力,单脚踢向蛇发黑衣人的前胸,回剑去削高大黑衣人的脖颈。几招之间,就把两个黑衣人的攻势化解。 展无恤毫不停歇,连攻数剑,几个回合之后,展无恤便渐渐由守转攻。再斗十几个回合,两个黑衣人被展无恤击退数丈,已没有还手之力。两个黑衣人见不能胜展无恤,便身形晃动,几个迷踪身法,隐没在密林当中,同时传来“呜呜”的凄厉哭声。 突然,数十条黑蛇从密林之中飞出,四面八方向展无恤攻来。展无恤飞纵,挥剑斩落其蛇头,同时又感身后阴风忽动,展无恤回剑转身,见无一物。展无恤心道:“敌人隐藏暗处,我在明处,形式不利于我,况且他们还有一人未现身,想是一个武功更高之人。如果那人现身相斗,三人打我一人,那更加难以应付。趁现在双方势均之时,我要早做打算。”想到此处,展无恤慢慢蹲下身,抓起几粒石子。这时黑影突又晃动,展无恤迅速掷出手中石子,霎时之间出现九个幻武卒,红衣红甲,围成一个圈,把展无恤护在当中,形成攻守相当之势。 九个幻武卒同时环顾四周,听声辩迹,战力瞬间增加十倍。那两个黑衣人隐藏在密林间,见此情景不禁发颤,心道:“先前听藏食虎说道,公子在卫国被一个叫展无恤的人所杀,那人手持一柄发着绿光的宝剑,同时又会幻影之术和遁身之术,莫非眼前这个人就是展无恤,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偏远乡村。”二人使一眼色,他们心系相同,知道他们不是展无恤的对手,非得他们四人联手,才有可能和展无恤有一拼,今日只有先逃走方为上策。想到此处,其中一个黑衣人立即发足奔逃。听到风声,展无恤待要追赶,刚一跃起,眼前就飞来数条尸体。 展无恤定睛细看,人体各色粗布衣衫,原来是桃花村的乡民。 那两个黑衣人知道展无恤遁身术身形奇快,一味奔逃定会被他追上,于是他们使了一个缓兵之计,一个先逃,吸引展无恤的注意力,另一个便抛出他们所擒的乡民,让展无恤去救,以延缓时间。飞来乡民人体数量许多,展无恤不敢硬接猛挡,怕伤着他们。于是展无恤意志传给其他幻武卒,他们便纷纷跃起,接住乡民,轻轻放在地上。在这期间,展无恤则去追那逃走的黑衣人。 那个蛇发黑衣人见展无恤又追了上来,她袋中乡民已经抛完,便长啸一声,甩头就见数十条黑蛇飞出,接着又把她身旁的一个黑衣人掷了出去。展无恤挥剑斩蛇,见有一人影飞来,展无恤以为掷来的是乡民,便撤剑单手接住。这次飞来之人力道却是非常巨大,展无恤伸手接住,落地后倒退了数步才算站稳。此时再看那个蛇发黑衣人已逃得无踪无迹。 展无恤回眼再看那掷来那人,原来也是黑衣罩面,却是与那抢劫乡民的是同样装扮。“是自相残杀,舍车保帅。”展无恤心念闪过,急速点其穴道,使黑衣人不能自杀。再看周围,已经全没有其他黑衣人的踪迹。 展无恤心道:如果现在再去追逃走的两个黑衣人,万一留在山里的乡民再被袭击,那就得不偿失了。不过现在抓住一个黑衣人,先把这些乡民送回村后,再拷问此人,为什么要滥杀无辜,掳掠乡农。 随后展无恤用龙渊剑割下几棵长草,朝空中一扔,立刻幻化出几匹斩影马,指挥幻武卒将救下来的乡民和那个黑衣人抬于马上,赶回村去。 第二十一章结拜兄弟 到得桃花村口时已是东方见白,全村老小妇孺,都站在村口翘首期盼亲人归来。前排几个老人手持火把,照在乡民脸上,更显得残年风霜。见展无恤出现,众村民纷纷围拢过来,一看他身后有许多身穿铠甲的兵士和马匹,先是一怔,后看出是跟着展无恤而来,都心下奇怪,不知这位展先生是从何处借来的人马。再看马背上昏迷不醒的乡民,以为展无恤带回来的是尸体,亲人已无活命。有的妇人看见自己的丈夫就趴在马背上,破衣烂衫,束发凌乱,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忍不住悲痛大哭起来。一人痛哭,其余的人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哭声震天。女人哭泣,男人们都去搬自己亲人的尸体,七手八脚,乱乱糟糟,场面混乱起来。 展无恤忙道:“各位乡亲,大家不必担心,你们的亲人并没有死,只是中了邪术,暂时昏迷了。” 一个老者道:“我刚试过,他们都已没有了气息。请先生施术,救救他们吧。” 展无恤道:“我并没有解救之法,但是我追赶盗匪时,抓住他们一个同伙,我想他一定知道如何解救各位乡亲。”说完,展无恤指挥幻武卒把乡民们扶下马在平地上平躺好,又把抓住的那个黑衣人的蒙脸布拿下。只见此人相貌英俊,方脸浓眉,虎目圆睁,透射刚毅。展无恤揭开那人的哑穴,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来此掳掠乡民?” 那人瞪了一眼道:“我被你所擒,要杀便杀,何须多问?” 展无恤道:“大丈夫敢作敢当,有何不敢说的。况且不是我擒住的你。” 那人脸现惊异,问道:“什么?不是你制住于我?” 展无恤道:“你是被一个蛇发黑衣人投掷过来,被我接住。那时你已经晕了过去,所以不算我擒住的你。” 那人闻听此言,刚毅的眼神慢慢散淡,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自言自语的道:“他们还是拿我当草芥。”说完那人猛地抬起头道:“好吧,我说,我全都说!我乃楚国人伍子胥,我来此地也是迫不得已。…..” “先不说这些,我且问你,这些乡民为何昏迷不醒,你们给他们施了什么药?”展无恤打断他道。 “他们被施了无味散魂粉。” “如何解救他们?” 伍子胥沉吟一会道:“我若解了乡民之毒,你们是否肯放我?”言下之意,如果不放他,他宁可和这些中毒的乡民同归于尽。 展无恤笑道:“听你刚才之言,你也是被迫无奈来此,至于为什么我虽然还不知道,但看你一脸正气,不像是坏人。我答应你,只要你救醒乡民,言明来此原由,只要没做十恶不赦之事,我自然会放你。” “你说话算数?” “大丈夫言出必信,当然算数。” “好吧!”伍子胥道:“我袋中有一黄色陶瓶,立面解药用清水冲服,乡民散魂粉之毒几个时辰后自会解去。” 随即展无恤拿到解药叫村中妇人们给昏迷的乡民冲服。 “展先生,幽忆还没回来,您看到他了吗?”一个急欲待哭的声音喊道,正是落英。昨天还是她的新婚之日,不曾想,洞房花烛之夜,合卺并膝之欢,花艳共坐之时,突然飞来横祸,新婚郎君被一群黑衣人掳走。至今,其他人都已经平安被救回,唯独新浪幽忆还未见踪影,只留下新娘落英独自悲痛欲绝。 展无恤站在一旁,被落英突然一问,竟不知如何回答。他明明记得把所有人都救了回来。 洛爷爷这时说道:“幽忆是新郎,我孙女落英是新娘,昨天就是他们俩成婚之时,谁想到天降如此灾祸……….”说着忍不住哭起来。 展无恤道:“洛爷爷,落姑娘,不必太过伤心。我当时追斗贼人,他们逃跑时我见并没掳掠其他人而去,想是幽忆正躲在山中也未可知。”转身又对伍子胥道:“你可曾看见逃走的两个黑衣人带走乡民吗?” “不曾看见。”伍子胥道:“何况当时我已经晕倒。”后一句声音极小,不过还是被展无恤听到,怒视了他一眼。 落英颤声道:“展先生,您是在何地救下乡亲们的?我要去那里找幽忆。” 展无恤愕然,“这……这……”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此时,莫无琊也已赶过来,正巧听到落英所说的话。莫无琊道:“深山林壑,一个女孩子自己去万分危险,落爷爷也不会放心。恤,不如你再到山里走一趟,再找找幽忆的下落,说不定他在山里迷了路也未可知。要是找到了,就带他回来,也好让他们新婚夫妻团聚。” 不等展无恤说话,落英便跪下道:“展先生,求求您也带我一起去吧,若能找到幽忆,您的大恩我永世不忘。” 展无恤急忙扶起落英道:“小妹妹快起来,我答应你会尽力去找你的新郎。但是,山中林深幽壑,常有猛兽出没,危险的很。你还是在家等我的消息吧。”落英紧皱眉头,泪如泉涌,紧咬牙关不住的摇头。 莫无琊见落英坚持要进山,于是劝道:“落妹妹,想你一整夜不曾休息,姐姐也没休息,好累呀。我看这样,不如妹妹先陪姐姐回家休息一会儿,找幽忆就让展大哥去,他会遁身术,来取快如闪电,带你在身边他不便施展,耽误了找幽忆怎么办?不如我们在家等他好消息,让展大哥带着幻武卒一起去找,好不好?”落英听完,虽然不知道遁身术、幻武卒是什么,但她曾经见过展无恤飞身追赶黑衣人,身形如电似风,自己若非要跟着,定会耽误了展无恤搜救幽忆,倒是好事变成坏事,确实不便。于是点点头,期望的眼神望着展无恤,慢慢跟着莫无琊回去了。 展无恤向村里众人看去,看见昨天打架的小孩鱄设诸,只见他挺胸而立,眉目中透着英武之气。展无恤心道:现在村中青壮年男子都已中毒昏迷,我这一去无人看管伍子胥,也就只能找小孩子来做了。 于是展无恤朝鱄设诸说道:“鱄设诸,你过来。”鱄设诸走过去,仰头看着展无恤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展无恤笑道:“我自然知道,我有事要你做,你能行吗?”鱄设诸道:“你是我们村的大恩人,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做好。”展无恤道:“好孩子。这个楚国人你暂且看管他,不要让他跑了。现在我们还不知他给的解药能否解乡亲们的毒,在乡亲们毒解之前不能让他逃走,知道吗?”“知道了。”鱄设诸点头应允道。 于是展无恤把伍子胥关在村中一间没人住的土屋之内,由鱄设诸看管,随后辞别莫无琊和村中众乡民,转身到山中去寻找幽忆。 乌云渐渐将明月覆盖,夜空显得更加黑暗了。桃花村中火把通明,每个路口都有村中年长老者把守,一是若再有强盗进村可及时通报全村,二是为了防备伍子胥,若他要逃走,可在村口堵截,还有就是如果展无恤回村,要第一时间告诉落英,这是莫无琊特别嘱托的。 漫长的一夜过去,日出东方,展无恤还没有回来。不但落英等的焦急,莫无铘也渐渐有些许担心,都盼望她们心中挂念的人早些平安回来。 不觉间时至禺中,伍子胥只觉腹中饥饿,口干舌燥,身上绑绳又紧似钢钳,全身犹如刀绞,难受之极。“小兄弟,能否给我一碗水何?”伍子胥对屋外面的鱄设诸喊道。鱄设诸进屋,双眼瞪视伍子胥,只见他两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不断张口喘着粗气,显得极其痛苦狼狈。 伍子胥见鱄设诸进来,便乞求道:“小兄弟,给我碗水喝好不好。”鱄设诸站在那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伍子胥心道:乡下农人耿直,那个展无恤临走时叫这孩子看着我,看来一味的求他,他是不会听我的。于是又对鱄设诸道:“那位先生让你看着我?” 鱄设诸点点头。 “只要他回来之前我还在,好好的没事,你就完成任务,不负重托是不是?” 鱄设诸又点点头。 “我现在口渴,又受了重伤,如果你不给我水喝,我很快就会死,到时候那位先生来了看你如何交代?” 鱄设诸闻听此言,立刻焦急慌乱起来:“那…那…” “只要你给我水喝,我就不会死,那位先生回来你也可以交代。” “你等着。”鱄设诸到屋外舀了一瓢水回来喂伍子胥喝下:“我看你可怜才给你打水的。” 伍子胥喝完,微笑道:“多谢小兄弟。我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你能给我找点吃的吗?你放心,有绳捆着,我不会跑的。” 鱄设诸心道:已经给了水喝,再给他点吃的也不会不可。他若真的死了,展先生回来一定会怪罪我的。于是拿出两个米团,喂伍子胥吃,那是母亲特意留给他午饭吃的。伍子胥连声道谢,过了一会,又道:“小兄弟,我身上的绳索绑扎的太紧,已渗入肉里,疼得厉害,你能否给我松一松?” “不行!”鱄设诸道:“松开你你跑了怎么办?展先生回来会怪罪我的。” “你不必担心,我已经答应你不会跑的。况且展先生武功法术高深莫测,就算我能跑也会被他抓回来的。再说,我已经想明白了,你和展先生都是好人,我还有重要的事等展先生回来告诉他呢,我怎么会走呢?” “当真你不跑?” “当真。我看得出,你非常佩服展先生那样的英雄,我也很佩服。大英雄都是一言九鼎,说话算话的。即使我们不是大英雄也要向大英雄学习,是不是?” “好吧,看在你献出解药的份上,我就相信你一次。”鱄设诸说完拿出一把小刀,割开伍子胥身上的绑绳。 伍子胥突然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鱄设诸见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见伍子胥双手推开屋门,烈日阳光从门洞中一下子灌了进来,照得整个小屋奇亮。伍子胥长舒一口气,转身又朝鱄设诸走去。这时的鱄设诸六神无主,在伍子胥面前显得低矮弱小,如若伍子胥现在动手可轻松将鱄设诸制伏。伍子胥双眼紧盯着鱄设诸,身体影子整个将鱄设诸罩住,一个显得如此强大,一个显得那么渺小。 突然,伍子胥轻轻一笑,坐在地上,说道:“小兄弟,你再把我绑上吧。”鱄设诸无比惊愕,说道:“你不跑?” “我说过不会跑的,当然就不跑了。” “我看你也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物,我不绑你了,咱们在这一起等展先生回来,看他如何处置你。” 伍子胥见鱄设诸小小年纪,就这般坦诚,于是说道:“小兄弟,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鱄设诸看了伍子胥一眼,说道:“你给解药要是管用,叔伯们醒了,我就跟你交朋友。你的解药如果是假的,我就杀了你。”伍子胥道:“好个小英雄,恩怨分明。我的解药是真的,到正午的时候,乡亲们自然会醒,不信的话,到时你去看。” 鱄设诸看看天上的太阳,将到正午。这时从村中过来一个髫龄童子,手中提着一个竹篮,见到鱄设诸道:“你娘让我给你总吃的来。”说着把篮子递过去。 “我娘呢?” “在照顾叔伯们。” “叔伯们都醒了,但是还不能走动。哦,你娘还说给那人也带了吃的。” 鱄设诸心道:“那个伍子胥没有骗我,他的解药不是假的。”于是转身回到土屋,见伍子胥还坐在地上。 “我跟你交朋友了。”鱄设诸道。 “好兄弟!”伍子胥喜道,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说道:“这块玉送给你。” “我不能要你的东西。”鱄设诸摆手道。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就应彼此坦诚相待。”伍子胥说道:“我送你玉佩不为别的,只因当今天下,诸侯纷争,我身为楚国人,自当为楚国效力。这次来到桃花村,虽非本意,可来了就是帮凶,而且还被抓。就算展先生回来不杀我,回到楚国也会被奸人所害。乡民纯朴,不似朝廷中勾心斗角,人人为私,不择手段。为兄是怕以后不能再与小兄弟相见了。” “那好,我收下。”鱄设诸道:“展先生回来如要杀你,我会拼死替你求情;如若展先生不杀你,你就别回楚国了。” 伍子胥摇头道:“我父母兄弟都在楚国,我不回去还能去哪儿?”说完愁思难遣。鱄设诸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还不知道愁为何物。 过了片刻,伍子胥道:“不想这些了。有酒吗?陪为兄喝几杯怎样?” “好啊!我们桃花村酿的桃花酒清醇香甜,最是好喝了,你等着,我去拿。”鱄设诸现在已经全然把伍子胥当作了朋友。 不一会儿,鱄设诸抱来一坛桃花酒,两只大陶碗,两个人便大喝起来。伍子胥给鱄设诸讲列国的英雄事迹,讲到曹沫近身勇擒齐桓公;讲到天下第一剑客勃鞮追杀还是公子重耳的晋文公;讲到晋国战神先轸大战楚国成得臣;讲到秦国杜回力大勇猛,无人能敌,最后只能借助尸魔的力量杀死他;还讲到楚国养氏一族的箭神养由基百步穿杨的故事。最后只听得鱄设诸逸兴瑞飞,向往不已,不住给伍子胥倒酒让他再讲。 鱄设诸问道:“你说的那些人和展先生比起来怎样?” 伍子胥道:“依我看,展先生是世外高人,鬼神莫测一样的人物。如论武功术法,是我见过最高的。我听说公子罢敌都是展先生的收下败将。” “公子罢敌是谁?” “他就是号称天下第一勇士,拥有鬼神之力,当今楚王的儿子,公子罢敌。” “有朝一日我也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也要像你说的那些英雄人物一样。” “有志气,你能行的。来,兄弟,喝酒。” 鱄设诸喝了一碗酒,有些醉意,说道:“村里人都说我只会打架,没有出息。我就不信,有机会我也要闯一闯江湖,做一番事业,让他们看看。 伍子胥道:“虽说江湖险恶,但有志男儿就是要迎难而上,想闯就闯。如果为兄能活着回去,一定会助兄弟一臂之力,帮兄弟完成心愿。” “小弟在此多谢大哥了。小弟再敬大哥一碗。” 不觉间两人已经喝完一坛酒,都觉不尽兴,鱄设诸又抱来一坛继续喝,只喝到二人酩酊大醉,不醒人事。 第二十二章人鬼殊途 残月西陲,已过夤夜。展无恤独自一人回到桃花村,他没有去关押伍子胥的土屋,而是直接回到落英家。进门一看,妻子莫无琊还在等他,一盏油灯,灯苗微微颤动,展无恤胸中涌起一阵感慰。莫无琊见丈夫平安归来,走过去握住展无恤的双手,两眼望着他,眼神中尽是担忧和喜悦。 莫无琊向展无恤身后看看,问道:“没有找到?” 展无恤摇摇头。 “发现什么踪迹了吗?” 展无恤又摇摇头:“没有找到尸体,连一片碎衣也没有发现。” “没找到也许还活着,就有希望。只是可怜落英这孩子,刚成亲就发生这样的祸事。” 顿了一刻,展无恤沉沉的道:“到现在我方感到我真是没用,枉费了恩师辛苦传授我一身武功法术。” 莫无琊诧异道:“你为何这样说?” 展无恤道:“恩师传我武功术法时说曾说,学武之人应当锄强扶弱,解危济困,路见不平,应当相助于前。可自我出道以来,先是卫国孔府被毁,孔氏父女不知下落,我却无能为力;再是爱妻你食虎兽所伤,我竟不能为你医治;还有这些纯朴的乡民被强人所掳掠,我也不能救下他们。我学的一身功夫到底有何用?我是有负恩师所望。” 莫无琊深情的看着展无恤,安慰道:“恤,你何必自责,自从你出道以来是何等英雄了得,天下英雄都是有目共睹的。在卫国是你斩杀罢敌,救下列国豪士;在这桃花村,要不是你,怎能挽救那些多的乡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了不起的。” 听到妻子如此说,展无恤深深的把莫无琊楼在怀里。这时他心潮澎湃,心中有无数的话儿要跟妻子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想说感谢,却又觉得感谢太苍白;想说感激,却又表达不了自己的感情。展无恤只能搂着自己的妻子,用以表达她对他的深情的感谢和感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愿为她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莫无琊又道:“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任你武功再高,也不能把所有的事都做好。恤,虽然你没把乡民都救回来,但是你已经尽力了。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幽忆说不定还活着,你不要介怀了。” 展无恤道:“是呀!我还抓了一人,说不定那人知道事情的缘由,知道幽忆是否还活着。我这就去问清楚。” “展先生,是没找到幽忆吗?”落英站在门口问道。 展无恤一惊,以他的武功,竟不知道落英何时已站在门口的。只见落英面色憔悴,双眼含泪,祈望的看着屋内的展无恤和莫无琊。 “这……”展无恤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是不是死了?”落英颤声问道,泪水涌出。 莫无琊忙道:“幽忆福大命大。怎么会死呢?只是还没有到到,说不定他迷路了,过几天就能回来。” “是真的?他会回来?” “当然了,展大哥刚才跟我说的,不信你问展大哥。” 落英看向展无恤。 “是真的。恩…..我亲眼看到那两个强盗逃走时没有带走任何人。”展无恤说道。 “听见了,我猜想,也许幽忆为了躲避强盗藏在哪个山洞里,过些时日,他就会自己回来的。”莫无琊接着说道。 落英破涕为笑:“那就好了,谢谢展先生,谢谢大姐姐,我相信你们,我一定等他回来。” 展无恤心道:人在绝望的时候最易相信好的消息,不管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展无恤匆匆辞别莫无琊和落英,径直来到关押伍子胥的土屋。进门一看,伍子胥和鱄设诸还在屋内呼呼大睡,绑绳仍在一旁,满地的酒坛。展无恤好不生气,自己离开一天不到,他们二人喝起酒来,后又一想,伍子胥并没有逃走,事情也许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展无恤过去踢醒二人。鱄设诸睁眼见展无恤站在跟前,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起身又跪下:“展先生,我……我……这……这……”不知该说些什么。 展无恤正色道:“我叫你看管犯人,你却在这里与他喝酒,他跑了怎么办?” 鱄设诸低头道:“展先生,我……我错了。你罚我吧。”鱄设诸如是说其实早有想拜展无恤为师的打算,才说出愿意受罚。 这时,伍子胥道:“展先生,我知道你是世外高人,术法高深,但是也不能随便处罚别人。正所谓师出有名,惩罚有据,你让鱄设诸小兄弟看管我以免我逃走。鱄设诸小兄弟也尽职尽责,并未离开此屋一步,而我也未逃走,他并没有犯什么错,你凭什么处罚他呢?” 展无恤大笑道:“哈哈……,这么说是我不对了。我且问你,鱄设诸未离开此屋一步,这些酒从何而来?他既然答应看管你,为何给你解开绑绳,又为何在这里喝的烂醉如泥?你说你没逃走,倘若你的同伙突然又回来把你就走,又把他杀了,那该当如何?如果这样的事发生,鱄设诸不就白白的死了吗?” “这……这只是你的臆断,不算理由。”伍子胥道。 “好!我再问你,你们一干强人在村中烧杀抢掠,至今还有人没找到。而如今你在这里和鱄设诸称兄道弟,又有何企图?你们掳掠那么多人,想要干什么?”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其实我是反对他们那样做的,只可惜他们不听我的。” 展无恤见伍子胥面有愧色,说道:“我看你本有机会逃走而没那么做,可见你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又为何来此掳掠乡民?逃走的那两个不是常人,他们会邪术,他们是什么人?又听命于何人?” “好吧。”伍子胥道:“事到如今我全告诉你。我是楚国人,家父乃楚国大夫伍奢。逃走的那两个是楚公子罢敌麾下的四大尸魔之中的魑和魅。他们掳掠乡民是为了炼制一种秘密部队,至于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听说炼制秘密部队的法术极其恶毒,要活人才能炼制,因此楚王有令不得在出国境内抓人,所以公子罢敌才派遣他的手下到楚国边境来抓人。因为家父在朝内一直刚正不阿,反对小人做宠,我这次被逼而来,就是想拖家父下水。” 展无恤道:“你们朝廷内的勾心斗角我没兴趣。不过那四大尸魔在上古时候就被黄帝所杀,为何这时会出现?” “是公子罢敌把他们复活了。”伍子胥道:“我听说公子罢敌能收集尸气并且用集尸功复活他们。” “这么说他们掳掠乡民是为了炼制尸兽卒称霸天下?”展无恤道。 “尸兽卒?我不太清楚。但是家父一直反对楚王这么做,可楚王不听,还言道:以当今楚国的实力,比不得当年庄王傲视群雄,现在要称霸天下,只有用非常手段不可。我想楚王所说的非常手段就是先生刚才所说的尸兽卒吧。先生,我这次随魑,魅来此,实属被逼无奈。我如若不来,公子罢敌就要加害吾父,我只有来了,才可证明我伍家也支持楚国建立尸兽卒。”伍子胥叹道:“唉!每到一处捉活人,我伍子胥便心如刀绞,其他人动手时,我只好躲得远远的,从未抓过一个人。我的心迹魑,魅也早已知晓,所以他们才把我当作人盾扔了出来。” 听完伍子胥所说,展无恤道:“公子罢敌已经被我所杀,相信楚国是炼制不出尸兽卒了。” 伍子胥惊道:“原来上月在卫国大战罢敌,并将其杀退,威震天下的大英雄就是展先生您呀!胥能够得睹尊范,真是三生有幸。不过我听说公子罢敌已经练成无限循环生命体,是杀不死的,公子罢敌随时可是复活。” “会有此事?”展无恤也惊道:“不会的。就连当今天下术法最高的五隐圣,最接近仙神的人也不敢说是不死之身。”展无恤说完心道:公子罢敌真有这个能力?看来幽忆十有八九是被魑、魅抓去了。 “五隐圣是谁?他们的武功术法比先生还高?”伍子胥问道。 展无恤没有答话,独自在那思考。此时三人无言,土屋之中静得出奇,都能听到屋外桃花瓣飘落在地的声音。鱄设诸人虽小,但是却很懂事,能看出人的心事。这次展无恤回来,脸上自始至终没有露出过一丝笑容,猜是没有找到幽忆大哥。又听展、伍二人谈论罢敌、魑、魅和尸兽卒,便猜出幽忆很可能凶多吉少。想起平时幽忆和落英对自己的好,心中涌起无比悲愤之情,便想要为幽忆报仇。 “先生,请教我功夫吧?”鱄设诸突然说道:“我要为幽忆哥哥报仇。我爹死的早,是幽忆哥哥经常照顾我,给我买好吃的,还不让其他人欺负我。”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展无恤看着鱄设诸,他第一眼看到这孩子就觉得和其他小孩不同,打架时不但身手敏捷,而且全身透着一股勇武,是一个可造之才。于是道:“好,我教你。但是你学会功夫不得为非作歹,恃强凌弱。还有要孝敬你母亲,做一个有情有意的男子汉。如若不然,我不会饶了你。” 鱄设诸急忙跪倒:“弟子一定听师父的话,做一个顶天立地、有情有意的男子汉。师父,弟子现在就有一件有情义的事求您,请师父答应。” “说!” “您能否放了伍子胥大哥。” “为何?”展无恤道:“他可是杀害桃花村数条人命的凶手,你还为他求情?”此时展无恤早有放走伍子胥之意,他如此问是想知道鱄设诸如何回答。 “师父刚才说要我做一个有情有意之人。”鱄设诸道:“伍子胥大哥已经说过他是被逼迫而来,并且他没有参与掳掠烧杀,还一直反对那样做,这是实情。我看伍子胥大哥是一个刚正不阿之人,还给了我们解药,这是情,我应该感谢他才是。刚才师父外出之时,我已经和伍子胥大哥结交成为好朋友,朋友之间要讲个义字,所以弟子才斗胆请求师父放了伍子胥大哥。” “哈哈……,好个情和义。”展无恤大笑道:“好吧,我答应你放了他。”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伍子胥走过来深揖一礼道:“多谢展先生不杀之恩。如若以后展先生有用得着子胥之处,我定万死不辞,全力以赴。” 展无恤道:“好说。你刚才说道公子罢敌练成了无限循环生命体,是什么术法?” 伍子胥道:“我也是偶尔听家父说起过,公子罢敌出生时手掌里印有一盏油灯,众人皆为惊奇,暗中都说他是妖物,只有楚王视作珍爱。公子罢敌长到九岁时,细腰宫中从天落下一个黑袍老者将罢敌掳走。十年后,公子罢敌又突然出现在细腰宫中,这时他已经练就一身的邪术,打遍天下楚国所有高手,未曾遇有敌手。楚王甚是高兴,便命公子罢敌为大将军,带领军队与中原各大国争霸。公子罢敌虽然身负邪术,武功天下无敌,但指挥千军万马却不是他的长处,在侵略各国当中,尤其是吴国都是胜少负多。于是公子罢敌建议楚国建立一支秘密部队,一支与公子罢敌有着同样特质的不死之师,可能就是先生说的尸兽卒,要炼制尸兽卒同时需要两样东西,就是尸气和活人。那四大尸魔就是公子罢敌最早在古战场收集的尸气炼制而成的。” “这么说公子罢敌还能复活?” “对!” “如此邪魔妖术,炼制中就如此惨绝人寰,炼成了不知要杀多少人。”展无恤默道:“你可知如何破解公子罢敌的不死之身?” “子胥惭愧,虽然一直暗中打探,至今还一无所知。”伍子胥说道:“只是听朝中大夫们说,公子罢敌的不死之身没有破解之法。” “世上不存在没有弱点的术,更何况是邪术。”展无恤道:“公子罢敌的不死之术我会慢慢查清。我放你回楚国,你留意被抓去的乡民关押在何处,如果能救出他们是最好不过了。我想,过不了多久楚国就要进攻别国,称霸天下了,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受战争的屠戮。也许哪一天我会去楚国,寻找破解罢敌不死之术的方法,或许我们还会见面的。” “子胥一定不负展先生之托。”伍子胥转身又对鱄设诸道:“我先走了,你要跟着展先生好好学功夫,说不定哪一天咱们兄弟会再次相见。”说完又向展无恤作揖,又与鱄设诸道别后转身离去了。 展无恤将鱄设诸送回家自己径直回到落宅,进门见到妻子,略说了放走伍子胥之事,但并没有提公子罢敌有不死之术和炼制尸兽卒的情况,他怕妻子听了为自己担心,徒增优烦。展无恤又说道幽忆很可能是被抓到楚国去了,但是这件事情还不等确定,要再找一找才能知道。莫无琊听了,朝落英房间看去,只见窗间树影婆娑,窗外一片迷蒙,落英的房间隐在其中,不知道是窗外水气重还是自己的眼睛太过湿润。莫无琊叹了一口气道:“可怜的孩子。” 展无恤道:“事已至此,徒增烦恼也毫无意义。明天天一亮我再去寻找,果真找不到,我们也就不要再强求了。你的毒伤不能在耽搁,我们还是及早动身前往羽之国寻找建木之果,治好你的伤要紧。”莫无琊也只好答应。 其后三天,展无恤都是早出晚归,前往桃花村周围的群山中寻找幽忆,他几乎搜遍每个山洞崖壁,有时要寻出百里之遥,还是没有一点幽忆的踪迹。最后,展无恤断定幽忆十九是被掳到了楚国。时间不能在耽误,展无恤把他的想法告诉了落爷爷,落爷爷哀叹一声:“英儿是个苦命的孩子。展先生真几天辛苦了,夫人的伤要紧,你们及早动身吧。英儿那我去跟他说。”展无恤点头,辞别落爷爷。 翌日,星月渐隐,东方见白。展无恤和莫无琊动身出发,他们不想惊扰村民。行至村口时,只见前方已经沾满了人,有的扶老携幼,有的手提竹篮,有的背着口袋里面尽是吃喝应用之物。原来这几天鱄设诸一直守在展无恤的住处之外,想在展无恤空闲之时学习武功,可是这三天一直见展无恤忙忙碌碌,他也没有敢说学武之事。直到昨天晚上无意中偷听到展无恤夫妇要走的消息,他便急忙告诉了全村的人。村民一天他们的救命恩人要走,便自发的全部来为展无恤夫妇送行。 鱄设诸先跑过去道:“师父,我们何时能再见面?” “有缘我们自会相见。”展无恤道:“你虽叫我师父,我还没教过你一招一式的功夫。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在屋外等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忠厚为他人着想的孩子。” 说着拿出一块兽皮,上面画满了字符和图案:“你年纪还小,没有什么武功术法根基。这是我这几天写的几招粗浅的功夫要诀,就送给你,照着上面所说的练习,你的功夫自会长进,但是要记住不可恃武欺人。” 鱄设诸接过兽皮,万分激动,趴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 莫无琊观望村民,尽是满脸风霜沧桑,就是唯独不见落英。莫无琊心道:我们在落家客住几日,与落英最为相熟。从第一次见她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不到一天,突遭厄难,变成了一个郁郁寡欢的人,真是世事难料。临走时,我应该安慰她几句才是。于是问道:“为何不见落英妹子?” 落爷爷答道:“自从听展先生说幽忆还活着,英儿便每天早晚都到山上那可桃都树下,说是要等幽忆回来。唉!这孩子真可怜,我劝了几次她都不听。” 展无恤与莫无琊对视而望,心中酸楚忧怜,不知对落爷爷说些什,是宽慰还是劝解。展无恤虽然救回了大部分乡民,使其家人团聚,可还是没有救回幽忆,使自己在这村里最熟悉的人也能够恩爱在一起。虽然自己尽了力,他们还是人鬼殊途。自古人间多磨难,不许情人变爱人,也许说的就是幽忆和落英吧。 第二十三章白猿冰蛇 展无恤夫妇辞别众乡民,迤逦向西南而行,登山涉水,饮风露宿。这一日来到一条大江边上,已是金乌西匿。只见江面白浪滔滔,汹涌澎湃,江对岸是茫茫雪山,白雪皑皑,无穷无尽。夕阳金线洒下,雪山顶上映出一片金黄,犹如金山,照得山腰间的浮云,上半段如火下半段似冰。 展无恤打开木机飞兽,二人坐在背上,展翅飞过大江,穿越雪山。正飞行间,忽见两个白色雪球在山脊上翻腾飞跃,快如迅风,速如星驰。展无恤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白猿,在大雪山顶上奔跑。这几天莫无琊伤情稳定,展无恤心情正好,看到如飞似的的白猿,一时兴起,就对莫无琊道:“琊儿,你看那两只白猿,奔跑如飞,快似闪电,一定不是寻常之物。我看他们跑的如此着急,可能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我过去看上一看,是否能够相助它们。” 莫无琊嗔道:“哼!尽是胡说。看人家跑的快,你是技痒,想跟那两只白猿比试脚力吧。” 展无恤嘿嘿笑道:“我妻子冰雪聪明,什么事都满不到你。” 莫无琊道:“油嘴滑舌,你想去就去吧。” 展无恤答应一声,飞身跳下木机飞兽,落在一处山脊之上。看着对面数十里之外的另一条山脊,两只白猿还在上面奔跑如飞。展无恤嘴角微笑一下,接着长啸一声,也拔起双脚,踏雪无痕,如一条闪电,滑着山脊飞奔。 莫无琊在木机飞兽背上,但见这连绵的雪山,千山排戟,万仞开屏。两条高高的山脊凸出群峰,在百里之外交汇于一座更大的山峰之上。 只见展无恤飞奔犹如踏雾清影,灵动若仙;而那两只白猿,如白浪翻滚,团云随风。展无恤在开始跑时,还落后白猿数里之遥,不过多时,便于白猿并排而奔,再过片刻,展无恤已经超过白猿里许开外。渐渐的,展无恤将要到达那座大山峰,距离那两只白猿也越来越近。当展无恤看清楚时,心中一惊,原来那两只白猿,其中一只是背着另一只在跑。展无恤心道:我是一人轻身而奔,才快过那只白猿里许之距,如果那只白猿也是轻身奔跑,谁快谁慢那可另说了。 展无恤正想之间,忽然那只白猿摔倒在地,冲溅起大片的雪沫。先前那只奔跑的白猿马上爬起,拖拽另一只白猿,一步一步向不远处高峰中一个山洞而行。白猿虽是畜生,但最有灵性。只见先前奔跑的那只白猿表情痛苦,不时发出一声哀吼,而另一只白猿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任由被拖拽。 展无恤此时已在雪峰山洞近处,躲在一处雪石后面,心道:不幸被我言中,这两只白猿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难,那只躺在地上的白猿也许是受了重伤。他们两个也许是好友,也许是夫妻,一个受伤了,一个在尽力想办法就自己的伙伴。这与我和琊儿多么相似,此时我的妻子不是也在病痛之中吗?与这两只白猿一样,我们岂不都是天涯同命人。 看到此景,展无恤怜悯之情油然而生,他一步步走近洞口,想探清白猿的实情,原来是一雄一雌两只白猿,坐着的一只是雄,躺在地上的一只是雌。雄白猿见有人走近,张开獠牙,大声吼叫,双爪欲向前相搏,可又不忍离开雌猿,只有不断的吼叫示威。展无恤压低双手,以示没有恶意,口中说道:“猿兄,我看我们同是沦落天涯,我没有恶意,我是想帮助你。”如是几次,雄白猿好像听懂了展无恤说的话,慢慢的平静下来。 展无恤走近雌猿,发现其小腹微微隆起,但是气若游丝。 展无恤术法虽好但医术确是全然不知,不过这些日子照顾莫无琊也学得了一点诊疗之法。只见他将手指搭在雌猿的脉搏上,紧皱双眉,思索是何病因时,那只雄猿紧紧盯着展无恤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中有三分期盼,三分忧虑,更有四分的戒备。只要展无恤有任何轻举妄动,它便会立刻攻击展无恤,保护雌猿,甚至不惜与展无恤同归于尽。 突然雄猿大吼,挥动双掌,推开展无恤,朝洞口怒目而视,露出锋利的獠牙。原来莫无琊此时正来到洞口边上。展无恤急忙向莫无琊压低声音喊道:“别动,别动……”他慢慢的站起来,挡在雄猿和莫无琊之间,又对雄猿道:“这是我妻子,他没有恶意。”展无恤用手指指雌猿,又指指莫无琊:“我妻子,我的妻子。她懂医术,她能看好她的病。”说完又指指雌猿。 雄猿又似是听懂,情绪渐渐缓和。展无恤道:“这只雌猿好像得了重病,我查看不出病因,你过去看看。”莫无琊点点头,同时看向雄猿。雄猿向后退了一步,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示意让莫无琊过去。莫无琊慢慢的挪到雌猿身边,先为雌猿把脉,有轻轻抚摸雌猿微微鼓起的小腹 。不一会,莫无琊道:“它一定是吃了什么毒果之类的东西,同时又刚有身孕,动了胎气,所以才这般难受。” “有什么办法医治吗?” “你呀!”莫无琊斜视展无恤一眼,从自己袋中拿出一个小陶瓶,正是公子熊建送给他们的百草琼浆丹。莫无琊道:“一路上每当腹中难受的时候,我都抿一口百草琼浆丹,立时就觉得精神气爽,百骸通畅。我看它和我疼痛时一样的难受,这百草琼浆丹应该管用。”说完,莫无琊拿了陶瓶,看看雄猿,示意要给雌猿吃下。征得雄猿同意后,莫无琊给雌猿喂下一颗丹药。 此时洞外月朗星稀,天风骤起,夹杂着冰雪呼啸而过。说也奇怪,如此彻骨寒风,刮到洞里却没有一丝凉意。过不多时,雌猿慢慢睁开眼睛,与雄猿含情对望。雄猿看了,呼呼捶胸而喝,原地又跳又蹦,显是兴奋至极。雌猿看到洞中多出两个生人,甚是害怕,不住的向雄猿怀里凑。雄猿朝雌猿低声叫了几声,像是在说:不必害怕,是这二位救了你。雌猿才渐渐平静下来。 展无恤和莫无琊相视一笑,如释重负。雄猿则走进山洞的深处,过了一会儿,雄猿出来手中拿着两枚水晶一般的冰球,球内红线游丝浮动,犹如内藏乾坤。雄猿将冰球递给展无恤,示意他收下。展无恤刚一接过来便感手掌处有丝丝凉意传遍全身,先时奔跑时的全身热感顿时全无。但是,虽在这雪山之巅,寒风凛冽,反倒不觉寒冷,却有一股清凉之意,说不出的舒服畅快。展无恤把水晶冰球递给莫无琊看,无琊看罢,惊奇道:“这时冰蛇卵!听爹爹说过,冰蛇乃上古九种最猛烈毒物之一,他的卵却是世间难得的药引,内服一颗不但百毒不侵,而且还能增加百年功力。如在屋内放上一枚,即使在盛夏炙热之时,也如清风拂体,清凉舒适。只可惜……”莫无琊没有再说下去,眼泪却扑簌簌的吊落衣衫。 展无恤安慰道:“又在想师娘了?” 莫无琊点点头。 展无恤道:“为了一枚冰蛇卵,师父曾经踏遍天下各大名山大川,希望能找到它,为师娘治伤,谁知找了十年,始终没有找到。知道我二人成亲后,师娘才离我们而去。后来师父说,其实他早就知道冰蛇在上古时候就已经被黄帝捕杀绝迹,师父之所以继续寻找,是他始终存有一丝希望,希望奇迹能够出现,直到第十年……” 莫无琊听到展无恤又忆起母亲,心中酸楚,涕泣道:“直到第十年母亲去世还是没能找到冰蛇,真是天意弄人,现在冰蛇卵就在我手上,只可惜母亲却不在了。为什么母亲临死也不肯说出是谁伤的她呢?” 展无恤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琊儿你不必太过伤心了,我们一定能查出杀害师母的凶手是谁,为师母报仇的。” “嗯。”莫无琊答应一声:“恤,我想把这一枚冰蛇卵带回剑湖池给父亲。自从母亲去世,他就再也不出剑湖池了,一直未母亲守墓。” “你想带就带着,只可惜你怀有身孕不能食用冰蛇卵,不然这能解百毒之物说不定治好你的毒伤呢。”展无恤说道:“我来问问白猿,这两枚冰蛇卵能否都送与我们。”展无恤回头问那只雄猿:“猿兄,你拿出这两枚冰蛇卵是否要送给我?” 雄猿嗷嗷叫两声,示意欣然相送。雄猿有转身进洞,不一会又拿出两枚,还要送与展无恤。展无恤甚是高兴,摆手道:“多谢猿兄,有两枚就够了,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说完心道:这洞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冰蛇卵,难怪这白猿奔跑如飞,平时定是经常吃。又一想:不好,有身孕的人不能吃这冰蛇卵,那这雌猿也怀有身孕,也是不能吃的。于是对雄猿说道:“猿兄,冰蛇卵虽好,但是肚中若有了宝宝就万万不能吃,不然就会中毒,会死的。”雄猿听了显然是非常懊恼,不断的用两只大手锤自己头,一会儿又到雌猿身旁跪倒,头槌石板,只有几下,就把脚下的那块大石砸成两半。 莫无琊问道:“这里为何有冰蛇卵,难道这世上还有活着的冰蛇?” 雄白猿点点头,又用两只手比划起来,意思好像再说,在这雪山之上有一条冰蛇。这冰蛇只在雪山之巅活动,一年当中只有在春季觅食的时候才会爬出冰蛇洞穴,而且只在洞穴外活动三天,找到足够的食物后便返回洞中,然后再用冰雪将洞口封住。常年不在雪山活动的人,断是发现不了冰蛇的。所以这些关于冰蛇的传说,却从来没有人见过。 莫无铘心道,现在正值春季,正是冰蛇出洞觅食的时节,难道这个洞……。想到这里,莫无铘问道:“白猿兄,这个山洞是不是冰蛇的洞穴?” 经此一问,雄白猿开始扭扭捏捏,支支吾吾不说话。在一旁的雌白猿瞪了雄白猿一眼,意思好像再说:人家治好了我的病,你就应该跟人家说实话。 雄白猿才点点头,这里正是冰蛇的洞穴。 莫无琊道:“恤,这两枚蛇卵你吃一枚,另一枚留着,等回到万剑峰送给爹爹。” 展无恤道:“一枚留给师父,一枚留给你,我不需要。” “你现在每日带着我,最是辛苦,正是需要的时候,你若不吃我就生气了。” 展无恤拗不过妻子,只得答应,吃了一枚,另一枚则装在衣袋中。 正在这时,就听东外传来急促的轰鸣之声音,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向。两只白猿一听,顿时焦躁起来。展无恤与莫无铘也立刻明白了,莫不是冰蛇回来了。展无恤和雄白猿同时来到洞口向外望去,只见远处山坡上像刮起了暴风雪一样,雪沫泛起十几丈高,就像发生了雪崩一样。在雪沫当中,隐约能看到一条冰蛇的身体在快速疾行,看样子足有五丈多长,全身鳞片闪闪发光,尤其是那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更是其亮无比。 展无恤心道,看冰蛇的速度,不一刻便可到达洞口,琊儿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可就危险了。想到这里,展无恤急转身就奔回洞里,身后紧跟着雄白猿。一人一猿没有任何交流,分别抱起莫无琊和雌白猿跃出洞去,躲到不远处的一个山坡后躲了起来。 二人二猿看着那条冰蛇进了山洞,不一会儿从洞内传出一声巨响,洞口突然爆破,冰蛇猛蹿出来,在山洞周围急速转了几圈,一条通红的信子不断地吞吐,巨大的蛇头时起时伏,寻找到底是谁偷了它的卵。 雄白猿伏在山坡后,双眼紧盯着冰蛇,一只巨掌向下按着,示意其他人不要说话。只要这条冰蛇找不到偷蛇卵的 “贼”,过一会儿就会安静下来,钻回洞去,看来这只雄白猿对偷蛇卵颇有心得。 可是,看今天的情形却大有不同,这条冰蛇相当狂躁,足足围着洞口转了有半个时辰。突然,冰蛇趴在雪地上,头朝着展无恤等人藏身的山坡方向停下了,信子往外吐着,它似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过不多时,冰蛇开始朝着山坡慢慢爬动,距离越来越近。展无恤和莫无琊看着冰蛇,越来越胆战心惊,偌大的雪山,他们的心跳声却听得异常的清晰。 难道冰蛇发现我们了?那它又是怎么发现的呢?我们藏身之地距离蛇洞足有三里远,而且又是雄白猿带着过来的。按说这对白猿夫妇经常偷吃蛇卵,而且从来没有被发现过,为何这次会……难道是气味,我们人类身上的气味?展无恤正想着,突然雄白猿一跃而起,与此同时,那条冰蛇也昂首纵跃,一猿一蛇瞬间在半空中缠斗在一起。 只见雄白猿一把抱住冰蛇头,挥起一拳就朝冰蛇眼睛击出。冰蛇一边躲避一边用力摇晃蛇头,想把雄白猿给甩出去,怎奈甩了几次,雄白猿还紧紧的贴在蛇头上。冰蛇再一次挺起蛇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巨大山石突兀而出,冰蛇顺势就朝上面撞去。雄白猿正抱着蛇头搏斗,没有看到,猛地感觉后背受到重击。一声巨响,山石破裂,雄白猿吃痛,松开了双手,趴在地上喘气。冰蛇也晃晃头,看到雄白猿又猛地冲了过来。雄白猿回身怒目而视,看着冰蛇将近,又一跃而起,朝蛇头奔去。猛地,雄白猿被重重一击,斜刺里飞了出去。原来冰蛇蛇头只是佯攻,蛇尾从后面过来击中了雄白猿。 雄白猿又重重摔在雪地上,刚要起身,又被蛇尾扫出,撞在山崖上,落了下来。冰蛇紧跟过去,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雄白猿。 展无恤、莫无琊与雌白猿同时一惊,再看冰蛇的蛇头,慢慢的离开山体。只见雄白猿双手抓住冰蛇的牙齿,双脚撑在山体上,正用力顶开蛇头。一猿一蛇互相用力,慢慢在山崖上下滑,雄白猿一只脚抓住一块石头,用力掰下来,猛砸蛇口。那冰蛇则突出信子,缠住雄白猿,用力往蛇口里拖拽,眼看雄白猿就要体力不支,展无恤猛地落在冰蛇蛇头上,龙渊剑就刺了下去。 展无恤就觉龙渊剑像刺中了钢板一样,弹了回来,再看蛇头上的鳞片,只出现了一道白痕。展无恤暗惊,这冰蛇到底是什么怪物,鳞片如此坚硬。雄白猿正一点点被拽进蛇口,不能再耽搁。展无恤从蛇头上飞身而起,瞬间来到蛇眼一侧,挥剑而出。同时那冰蛇也看到了展无恤,蛇头迅速向下,剑光擦着蛇眼而过,击中眼角。冰蛇吃疼,一头撞在山体上,在冰蛇口中雄白猿也被重力所震,虽有些许眩晕,但也挣脱了出来。展无恤急忙来到雄白猿身边,紧接着蛇尾就扫了过来。展无恤看不能硬碰,与雄白猿急速躲开,蛇尾打到山坡上,击起无数碎石。这时冰蛇突然转向,朝莫无琊和雌白猿藏身之处而去。展无恤和雄白猿大惊,展无恤马上施展遁身术,瞬间来到莫无琊和雌白猿身边,而后幻化出数个幻武卒,扶起雌白猿和莫无琊就要躲避开来,但是此时冰蛇已到。 展无恤要救走莫无琊非常容易,但是要同时救走雌白猿却是很难。雌白猿身躯巨大,有孕在身,行动不便,五个幻武卒也是难以托起,而雄白猿却不知在何处。越是危险时刻越不能丢下朋友。 在这危急时刻,就见冰蛇上空雄白猿高高跃起,手中举着一块巨大山石,猛地砸中冰蛇头顶。冰蛇头部顷刻下坠,摔在雪地上,击起无数雪沫,而后雄白猿越过冰蛇头顶,来到雌白猿旁将其背起,与展无恤等急速离开。 他们没跑多久,冰蛇从后边又追了上来,眼看前方是一处万丈悬崖,已无逃路。眼见情势危急,展无恤骤施玄功,幻化出十几个幻武卒,飞至冰蛇前,诱使冰蛇向侧方而去。展无恤则混在幻武卒当中,伺机攻击冰蛇。只见冰蛇看到幻武卒,蛇信子吐出,卷住幻武卒就往口中送。展无恤瞅准机会,一剑刺入冰蛇左眼之中,顿时鲜血喷涂。而此时雄白猿也已赶到,飞身至冰蛇下颌,双足猛击,力道之大,蛇头整个就要翻滚过去。 眼看前方就是悬崖,如不再离开,将有与冰蛇同时坠入的危险。展无恤大声道:“猿兄快走。”而后施展遁身术,瞬间离去。雄白猿也意识到危险,双脚用力,也飞了出来。在它感到庆幸时,蛇尾扫了过来,一下击中雄白猿,将它也带入万丈深渊。 展无恤大惊,跑到悬崖边,只见下边深不见底,白雾蒙蒙,空无一物。“猿兄就这样死了?”展无恤心道,他有些不相信,虽然只与雄白猿相触一日,但是他通灵明悟,一点不比自称豪侠的人类差。寒风刺痛他的脸庞,越发的寒冷,展无恤就觉脚下有一物在滑动,细看之,竟是龙筋斩。“难道琊儿她……?”展无恤不敢再往下想,猛地回头,看到不远处雌白猿和莫无琊正拽着龙筋斩向上吃力的拉。展无恤顿时醒悟,也攥住龙筋斩往上拉。不多时,悬崖边上出现了一个白绒绒的毛头,雄白猿抓着龙筋斩上来了。 第二十四章初遇羽人 经此一战,二人二猿身上都有了伤,吃冰蛇卵可以尽快恢复功力,伤口复原。他们来到先前的蛇洞,发现已经坍塌,洞内的蛇卵无一幸存。展无恤摸摸自己的衣袋,在打斗中,内中的蛇卵也已破碎。如此珍贵的蛇卵,竟没有幸存下一个,展无恤和莫无琊只剩叹息。 雪山之巅,山风凛冽,莫无琊不能久留,雄白猿便带他们到山腰的洞穴,这是白猿平时的栖息之地。洞穴周围满是青草绿苔,一条条溪水从山顶流下,水声叮咚,甚是好听。洞内打扫的非常洁净,还有一张用甘草编织的草席。雄白猿将雌白猿放在草席上,转身出去了。过不多时,雄白猿带着很多野果和一些手掌大的蛋回来,原来它是去找吃的了。 雄白猿拿起一个蛋,指尖在蛋壳上转了一圈,随后一撬,蛋壳上就开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口,然后递给雌白猿。莫无琊看了,急忙阻止,道:“猿骚身怀宝宝,吃生东西不好,要吃熟的。”雄白猿和雌白猿面面相觑,雄白猿托着蛋不知是拿回去好还是递过去好。 莫无琊看了展无恤一眼,展无恤立刻明白,到洞外找了一些干柴干草,然后拔剑在石壁上一划,干草立刻燃起,点着干柴,将一枚蛋放在火上,来回翻滚,不一会儿就熟了。展无恤把蛋皮剥掉,递给雄白猿,一阵蛋香扑鼻而来,甚是美味。雄白猿赶紧递给雌白猿,然后在一旁看着妻子。雌白猿看看大家,咬了一口,顿觉平生第一次吃到如此好吃的东西,频向大家点头,微笑了起来。雄白猿见状,兴奋的一跃而起,竟然一头撞到了洞顶。随后雄白猿也学着展无恤的样子烤了一个,直接递给了莫无琊,大家哈哈大笑。 莫无琊问:“这卵是从何得来的?” 雄白猿就学着大鹏展翅的样子,原来是鹏鸟之卵。 展无恤道:“刚才那条冰蛇已经坠入深渊,这大雪山上是否还有冰蛇?”展无恤如此问,是想再找冰蛇卵,日后回到万剑峰送给师父。 雄白猿摇摇头,这大雪山上只此一条冰蛇。 这样一连过了数天,展无恤和雄白猿不时切磋武艺,互相讨教。雄白猿虽然没有学过功夫,但是力大无比,灵性甚佳,展无恤使出来的招式它看上一眼就能学会,而且还能无师自通,没几日竟能跟展无恤拆招换式。 这一日,展无恤见莫无琊气色渐佳,到了该辞别的时候了。展无恤道:“猿兄,我因有要事,不得不离开了。你我相处数日,甚是欢喜,也多谢猿兄这几日的款待。虽说你我是人和猿,但是我们一见如故,我叫你猿兄也数日了,不如我们结拜如何?” 雄白猿似是听懂,频频点头。然后雄白猿拿了两根圆木点着,当做是结拜用的沉香。一人一猿,在这大雪山上结拜,估计这在江湖上还是头一回。临行之时,二猿望着远去的展无恤和莫无琊,良久不回,雄白猿还隐约掉下了眼泪。 展无恤夫妻辞别二猿,继续向西南而行。将近月余,二人翻越一座雪山,只见雪线渐没,前方出现一片山林,郁郁葱葱,望不到边际。山脚下绿草茵茵,山花点点,稀稀落落的有数十颗大楠树,古杆参天,浓荫匝地,晨阳照雾,光影浮动,时有三四只飞鸟外出觅食,草地上不时有几匹马儿轻跑,或白或黑,成双成对,越显得景物幽静。 他们穿过树林,耳听见鸟鸣嘤嘤,流水淙淙。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一条大河在草原上蜿蜒曲折流过,河面宽广,足有数里之宽。水流平缓,清澈见底,就如一条长长的洁白的纨绮,铺在无垠的绿草毛毯上。草原的尽头又矗立起高耸连绵的山脉,就像一双臂膀,环抱着这片安静祥和的草原。 由于连续多日,展无恤和莫无琊登山跃岭,所过之处大都是野山恶谷,荆榛塞野,从没见过这么一处景色清雅之地。莫无琊心情顿时舒畅,高兴的说道:“恤,你看!我们快过河去。”说完撇下展无恤独自一人跑到河边,纵身一跃,双脚轻轻落在河面上,脚尖点水,如仙女一般,向对岸飘滑过去。展无恤在后大喊道:“琊儿,慢点!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胡乱运功。”他一边喊一边追过去。 莫无琊正是高兴之时,才不管其他,任展无恤怎么喊,她径直滑到对岸。岸边草地如毯,柔软如棉,莫无琊情不自禁的躺在草地上,翻滚几下,仰望蓝天白云,长长舒了一口气。展无恤也跟过来,躺在莫无琊的身边,嗔怒道:“你怎么不听话。”说完将莫无琊的手紧紧握住,生怕她在飞走。 “真美呀!好久了没有这样高兴。恤,我不想走了。”莫无琊道。 “又在说傻话。等你伤好了,你想在这待多久我就陪你待多久。”展无恤道。 莫无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脸上却泛起了幸福的笑容。二人同时闭上了眼睛,感受这绝美的景色。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鸟鸣。展无恤睁眼看去,只见一只白色的大鸟从云边飞过,向西南方向急飞而去。展无恤自从吃了冰蛇卵,目力比以前更为增进,他定睛一看,这只大鸟生就人形,有双手双脚,鸟头如人脸一般无异。全身白色羽毛,背上长着一双两丈多长的白色羽翼。 “羽人!”展无恤惊呼道。同时手扬处,木机飞兽发动,抱起莫无琊跃上其背,发动机关,朝那个羽人追去。 不多时,二人追至山顶,放眼望去,山下密林层层,无边无际,每棵都是参天大树,树冠连成一片,从上完全看不见树干。一阵风刮过,树浪滔滔,犹似大海浪涛,翻滚奔腾。密林树海正中竖起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笔直挺拔,嵯峨矗矗,一条瀑布从山顶奔流直下,穿云而过,碰到峰上巨石,激起层层水雾。在如此高的山峰之上,竟没有长一草一树,全山都是光秃秃的巨石。成百上千的白色羽人从树林的四面八方飞进高峰的山洞中,又不断的飞出。 展无恤凝望良久,对莫无琊说道:“这就是羽人国无疑了。只是这大片的林海,有无数棵树,每棵树长得都是一般大小,到底那一棵才是建木呢?” 莫无琊道:“既然咱们到了羽人国,离建木也就不远了。你看那座山峰高耸入云,说不定建木就在那座山峰上呢,我们过去找找不就知道了。” 展无恤心道:远看那座山峰光秃秃的,没有长一棵树,建木到底是什么呢?越接近目标心中就越彷徨。虽然这样想,展无恤还是答应了一声,催动木机飞兽,紧贴着林海树冠,平缓的飞行前进。行至数十里,突然从树冠中窜出数十只羽人冲向云霄又从空中猛冲下来。展无恤赶忙道:“在下剑湖池万剑峰展无恤,特来此地有一事相求,请哪位过来答话?” 那些羽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呼啸着向展无恤和莫无琊袭来。展无恤见状,抱紧莫无琊,纵身躲过一个羽人,只见那个羽人手脚长得一般无异,都如鸟爪一般,漆黑无比,犹如钢刃。刚躲过一只,另一只又到了,展无恤抬脚踢飞那一只,身后又一只袭来,展无恤反手又一掌,打飞了那一只,头顶又有两只飞到,展无恤抱着莫无琊斜身闪过,催动木机飞兽快速奔逃。 此时莫无琊经过长途跋涉,伤势越发严重,不能运用功力防御。展无恤武功术法虽然精深,只因他要护着莫无琊,武功不能全部施展开来,如果展无恤运用七星龙渊剑,须臾间就能把这数十只羽人斩落。也因为展无恤新到羽人国,敌我不明,这些羽人袭击他也许是有误会,况且展无恤来此是为了建木,有求于羽人,不能大开杀戒,也正是如此,展无恤才只是防守没有进攻。 眼见羽人越来越多,展无恤心道:照此下去,形势对我是大大的不利,本要是来此救人,别再把性命丢在这里。眼往下看,只见林木幽密,一根根树干直立在下,其间距不足二尺,空间狭小,极不适合飞行战斗,下去在与羽人纠缠,正好有利于我。想到此处,展无恤抱紧莫无琊,舍了去木机飞兽,纵下密林深处。 展无恤双脚一着地,就觉足下松软空空,双脚慢慢下陷。原来树下数百年落积下的枯叶加上雨水浸泡,形成天然的沼泽泥潭。展无恤心道:不好。急用踏云术,一只手扣住一根树杆,向上用力,双脚抽出沼泽,,踩踏树杆,几个纵跃,轻轻落在一根横出的树枝上。 紧跟着身后纵跃下的白羽人,最先几个全部陷进泥沼之中,后跃下的几个白羽人,见势不妙,急忙飞开,撞到还在往下落的其他羽人。此时展无恤躲在身后,终于看清楚这些羽人。只见他们全身长满羽毛,双手双脚与鸟爪一般,双臂与肋下之间有片薄肉连接,其上也长满羽毛,伸出臂膀几丈长。羽人飞翔时,双臂张开,与鸟的羽翼一般无二,羽人的面容却和人脸一模一样,五官喜怒哀乐,活灵活现。 被陷进泥沼的羽人,扇动双翅,想要逃出泥沼之厄,无奈馅的太深,上有砸下的羽人阻挡,下有泥沼中的藤蔓缠住,不能逃出,即使有几只白羽人不舍同伴身陷囹圄,飞下来拖拽,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同伴在泥沼中越陷越深。另外几只白羽人,挥动双翅,在树林间飞行穿越,寻找展无恤。由于树林间枝干太密,羽人双翅太长,不知怎的,他们又惶恐无比,不时双翅碰撞树杆,阻挡羽人的飞跃速度。有白羽人的被树枝划破羽翼,鲜血直流,红白色的羽毛在黑密的森林中不断的飘落,犹如下起红白相间的雪片。 白羽人一直面现惊惧之色,想疯了一样寻找展无恤。有的羽人白色羽毛全部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他们还是飞寻不辍。展无恤心道:难道我犯了羽人国的什么禁忌,为何这些羽人会如此疯狂。展无恤向四外望去,见身旁不远处有一个树洞,正好能容下一人。展无恤飞身过去,将莫无琊放在洞内,说道:“琊儿,你在这里先躲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完用树枝盖住洞口。 第二十五章羽人之国 展无恤跳到离洞口十几丈开外的一棵树杆之上,对着羽人喊道:“喂,羽人兄弟,有话好说,何必……”话还没说完,一只白羽人就已经俯冲过来。展无恤急忙闪身,从一棵树后躲过,白羽人扑了个空,撞断展无恤刚才站立的树杆,复又追来。展无恤在树杆中自由穿行,身形如电,身影如一条飞龙在穿梭游行,始终甩开白羽人三丈远的距离。 展无恤一边倚树游走躲闪,一边说道:“羽人兄弟,我来此没有恶意,只是想借一样东西。我知道这样东西珍贵,但我不白借,你们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唉……,有什么话可否停下来说,何必如此紧追不舍……我只是想救我的妻子一命……”无论展无恤说什么,那些羽人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一味的穷追不舍,看样子不把展无恤抓住誓不罢休。展无恤无奈,只好又道:“你们是不是想跟我比试脚力呀,这样急切的追我?”白羽人还是毫无反应,一直穷追。展无恤又道:“你们再追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心道:只有先把羽人抓住,再做打算了。 随即展无恤脚下用力,看到一棵参天巨木,便沿着树杆往上急奔,身后羽人也如是贴着树杆向上飞行紧追。展无恤跑到树冠,猛然跃向天空,在穿过树冠之时,顺手摘下五片树叶。紧接着一个白羽人也跟着冲出树冠飞向天空,带起数片残叶,上面沾着他的血珠。展无恤运用踏云术,如火箭一般,不断向高空飞腾。片刻时光,已飞出百丈之高。突然,展无恤又如蛟龙入海,猛地向下又扎向树林。那些羽人见状也纷纷转身向下飞行,有的躲避不及,撞在一起。白羽人向下飞进树林,速度奇快,但全是勉强而为。树林间枝干密实,一时躲避不到,就会**迸裂而死。 只见展无恤一头扎进树林,放出七星龙渊剑在前,削断阻挡的树杆枝杈,身子马上反转,背朝下,胸朝上,是一躺式,便于观看白羽人的动势。只见一个白羽人也紧随身后扎进树林,展无恤手扬处,五片树叶应声而出,在半空中翻滚几下,变成五个绿衣武士,绿盔绿甲,手拿藤条。五人十手,藤条穿梭,立时织成一张藤网,瞬间将飞下来的白羽人一网罩住。绿衣武士合拢,一人拿着藤条将网口系上,另一头向上甩,搭在密林树冠中一根枝干上,隐藏其间,另一个绿衣武士,手中早已经拿着一个草团,栽进白羽人的嘴中。 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惊叫哀嚎之声,展无恤赶过去躲在一棵树后。看见一只全身黑色羽毛的羽人,脚下踩着两只陷在泥沼中的白色羽人,手中还提着一只小白羽人,正在哇哇大哭。黑羽人指着几只白羽人喝道:“你们这些废物,抓两个人都抓不到。最近,你们送来的活人越来越少,再过三天就是九天鲲鹏大神享用活人的日子,你们再抓不到活人就拿你们的孩子凑数。”说完这句话,几只白羽人吓得连连后退,六神无主,不知所以,发出阵阵哀嚎求饶之声。 黑羽人又道:“白羽去哪了?是不是逃跑了,快说。”几个白羽人只是呜呜的哀哭,其中一个面目秀美的白羽人道:“白羽去追那个人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放屁,废物。”黑羽人喝道:“你们这么多白羽人都抓不到一个活人?” “黒羽大人,是真的追那人去了。”刚才那个白羽人道,声音颤抖。 黑羽人大怒,飞起一脚踢中那白羽人的脖颈,登时出现一个大口子,鲜血喷溅而出。“还敢顶嘴!”黑羽人怒道:“再抓不到活人就拿这孩子孝敬九天鲲鹏大神。”那个白羽人哭诉道:“黒羽大人,求你把孩子还给我,白羽一定能把那个活人抓来。”说着不由自主的去抢那个小白羽人。黑羽人一脚将她踢开,说道:“原来这孩子是你和白羽的,哈哈……为了让你们多干活,这孩子我就不去献给九天鲲鹏大神了。”那个白羽人听如此说,连连磕头:“谢谢黒羽大人,谢谢黒羽大人。” “不过呢。”黑羽人奸邪的笑道:“为了惩戒你们,让你们不敢有非分之想,我要摔死这个孩子。”话音刚落,黑羽人托起白羽婴孩,朝一棵大树摔去。白羽人一片惊叫,展无恤也吃了一惊,犹豫是否要出手相救。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白羽婴孩将要撞到树杆时,还有不到寸许,突然一道红光闪过,犹如飞蛇,在半空中将白羽婴孩卷住,向树林深处退去。展无恤见此情况,心下惊喜,那道红光正式莫无琊的龙筋斩。 此时白羽人和黑羽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白羽人惊得是白羽婴孩命在千钧顷刻间不知被什么卷走,不知自己孩子是吉是凶;黑羽人惊得是竟有人能在瞬间把白羽婴孩救起,可见此人武功了得,如若那人对自己不利,自己可是有死无生。 龙筋斩托着白羽婴孩进到密林深处,这是婴孩停止啼哭,莫无琊抱着他从林中走出,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一只手抱着白羽婴孩,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白羽婴孩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住的打量莫无琊,伸出一双小手,咿咿呀呀的叫,似是要抚摸莫无琊的俏脸,莫无琊表情慈爱,对那白羽婴孩甚是怜爱。 自从莫无琊怀孕以后,每当看到婴孩都是喜爱至极,总是想象自己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就连看到动物的幼崽,也忍不住要多看几眼,摸上一摸。因此他对黑羽人摔白羽婴孩十分愤怒,当莫无琊听到黑羽人怒喝白羽人时,又听到白羽婴孩啼哭时,怒不可遏,她不假思索,跳出树洞,当来到此处时,正看到黑羽人怒摔白羽婴孩,便迅速出手将其救下。 黑羽人惊怒道:“这个人类怎么会在这里,白羽不是去追她去了吗?好哇,你们胆敢合伙骗我。” 白羽人惊恐的看看黑羽人,又看看莫无琊,不知所措。黑羽人见白羽人不动,吼道:“你们想造反吗?还不快把这个人类抓起来,抓不到你们都得死。”一个白羽人欲要上前去抓莫无琊,被另一个白羽人一把拉住,正是白羽婴孩的母亲,示意不让他去,看看情况再说。 莫无琊笑道:“像你这种恶鸟,我看是你得先死。”黑羽人气得哇哇大叫:“你敢叫我鸟?”说着抖动双爪扑向莫无琊。 羽人国民最嫉恨别人说他们是鸟。他们身上虽然长满羽毛,又能像鸟一样自由飞翔,但他们面孔如人类一般无二,又能说人类语言,有着与人类一样的智慧。因此,羽人认为自己也是人类的一种,他们只把鸟类看成低等生物,别人说他们是鸟就等于是在贬低他们,辱骂他们。 黑羽人刚到莫无琊近前尺许,突然一道绿光闪过,黑羽人便僵立不动,额头上多了一道血线。同时,莫无琊身体飘向另一棵树杆,身旁站着展无恤,一手拿剑,一手搂着莫无琊的腰肢。 原来展无恤看到黑羽人袭击莫无琊,他因担心爱妻有伤在身,又怀有身孕,手中还抱着白羽婴孩,就此吃亏。展无恤护妻心切,不假思索,运用遁身术,赶在黑羽人之前,一剑刺穿其额头,同时抱起莫无琊闪身到另一边。其速度之快,就在瞬息之间,在场的白羽人一个也没看清他的身法,是怎么杀了黑羽人的,都以为展无恤和莫无琊是一对神仙。 黑羽人僵立片刻,摔进泥沼,慢慢隐没去了。 莫无琊嗔道:“恤,你又抢着出手,我能应付那黑羽人。” 展无恤道:“我知道。但是你有伤在身,还是不用术法为好。”莫无琊叹了一口气,幸福感悠然而生,歪头靠在展无恤的肩膀上。 随后,展无恤抱起莫无琊飘到几个白羽人近前。莫无琊把白羽婴孩交给他们。白羽人相互看看,面面相觑,然后纷纷跪倒,连声道谢。那个白羽婴孩母亲问道:“恩人,可知白羽在何处?” 展无恤道:“可是追我的白羽人?” “正是。” “他被我困在树上,我这就施术放他。”展无恤道一声:“疾”不一会儿,白羽由远及近,呼啸而至,到得展无恤近前,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拼命。白羽婴孩的母亲拦住他道:“羽,这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二位恩人出手相救,我和孩子早就被黑羽杀死了。” 白羽听罢,也跪倒磕头:“多谢二位恩人。” 展无恤问道:“此处是羽之国吗?为何一见面,不问是非,就袭击我们?” 白羽惭愧道:“此地正是羽之国,我们之所以袭击二位恩人,正是受了黑羽人的逼迫。其实我们并不想加害二位恩人,只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 莫无琊问道:“为何你们那么害怕黑羽人?” 白羽叹道:“羽之国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开始羽之国的羽人全是白色的,我们一起供奉着九天鲲鹏大神,大神对我们羽人也非常好,从来不苛责我们,一直保护着羽之国,九天鲲鹏大神就是我们的保护神。那时候羽之国民安物阜,和谐安详,与周围的各部落和平共荣,自由来往。我们打到的猎物也经常和人类部落交换食物用具,一个人类的部落还教会我们羽人说人类的语言。直到五年前,不知道为什们,九天鲲鹏大神突然性情大变,要我们袭击人类部落,并把人类抓来献给大神。一开始,我们不知原因,想问明情况,九天鲲鹏大神就怒斥我们,并选了三十六个白羽人,施术把他们变成黑羽人,并对我们严加监管,稍有懈怠,就施以酷刑,简直视我们为草芥。 最初人类部落死伤很多人,被我们抓走的也不计其数。后来人类部落迁移到更远的地方,筑起城墙,搭起弓弩,和我们羽之国断绝来往,从此致使羽之国民贫物乏。黑羽又逼迫我们做苦力,修筑通天峰,供养九天鲲鹏大神,说是九天鲲鹏飞天成为九天神之用。羽人去人类部落抢夺时时常被人类弓弩射杀,五年下来羽人死伤无数,而人类却很难再能抓着。不得已,黑羽逼迫我们羽人拿自己的孩子供奉九天鲲鹏大神,白羽人自此苦不堪言。二位恩人刚一进羽之国,就被黑羽发现,就命令我们追击二位,务必活捉。” 莫无琊听完恻然生悯,问道:“你们居然这样悲苦,为何不离开此地呢?” 白羽叹道:“羽之国是我们羽人族世代居住的地方,我们能逃到哪里?更何况周围各部落都视羽人为仇敌,恨不能将我们碎尸万段。逃到哪里都是死,还不如死在家乡,死在自己人手里。” 展无恤沉思片刻道:“九天鲲鹏性情大变,这其间一定有什么蹊跷,五年前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莫无琊问道:“你们为何不当面问九天鲲鹏发生了什么事?” 白羽道:“自从五年前,九天鲲鹏大神就只见黑羽人不见白羽人。我们也曾数次派人进谏九天鲲鹏大神,不是被毒打轰出来就是被杀死,五年了,白羽人一次都没见过九天鲲鹏大神,九天鲲鹏大神有什么懿旨吩咐,也都由黑羽人传达。” 莫无琊怒道:“这等九天鲲鹏供奉他做什么,你们不如反了他,自己做主。” 白羽人闻言为之色变,心惊胆颤,全都匍匐在地,口中不住的善祷善颂。白羽音带哀求道:“恩人不可如此说,九天鲲鹏大神是我们羽人的守护神,世代保护羽人国的安危,我们怎能做如此造次之事,万万不能,就连想也不能想一点的。” 莫无琊极是错愕,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羽人有如此大的反应。她看看展无恤,偷偷吐了一下舌头。 展无恤躬身道:“内子言语有失,请多包涵。在下有一事相求,请问羽人国中建木在何处?” 白羽人一脸茫然,相互看看,都在摇头。白羽道:“建木是何物?我不曾听说过羽人国中有建木。” 展无恤闻听此言,胸中犹如被千斤巨石重击,气血上涌,喉头阻塞,脑子嗡嗡巨响,后退几步心道:“我带琊儿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到达羽人国寻找建木为琊儿治伤。可曾想来到羽人国却扑了一场空,这里竟无建木,琊儿的伤如何才能治好?”莫无琊看出展无恤此时的心情没落,捧起展无恤的手安慰道:“恤,没有建木也无妨,只要有你在身边,就算死我也心甘情愿。只可惜……”莫无琊抚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潸然泪下,哽咽不语,她不想让展无恤更伤心,更牵挂。莫无琊心道:“只可惜无腹中的孩儿。” 展无恤也不忍爱妻伤心流泪,大声向白羽叱道:“你胡说,你没听说过建木就断定没有?一定有,是你没见过。” 这时白羽的妻子低声对白羽道:“也许九天鲲鹏知道。”一语惊醒无知人,白羽对展无恤道:“既然传说建木在羽人国,一定有道理,我等平凡羽人不知道,九天鲲鹏一定知道。” 展无恤闻听此言,精神为之一振:“有道理,九天鲲鹏作为羽人国的九天神,一定通晓羽人国所有的事情,我这就去问问她。”又对莫无琊道:“琊儿,你在此等我,片刻我就回来。” “恤,小心……”莫无琊话音未落,展无恤已经冲出丛林,直奔通天峰而去。 第二十六章激斗黑羽 此时,通天峰内,三十五个黑羽人正在为失踪的同伴焦急,正拷问几个无辜的白羽人:那来的两个人类是何来路。 突然一声尖叫,一个黑羽人手指指向远方。只见一疋青衣,足生风云,速如飞电,正在接近通天峰。黑羽人急忙命令白羽人出去阻挡。接到命令,顿时通天峰前,成片的白羽人飞悬在半空中,犹如一朵朵移动的云团。 展无恤手握七星龙渊剑,也不客气,电光火石一般,冲过白羽人团,登上通天峰。身后的白羽人被剑气所伤,一个个纷纷掉落在丛林之中。有的受伤较轻者,再欲要起身去阻挡展无恤,一把被白羽拉住,说道:“那个人类是我白羽的恩人,不可为难他。”随后说了展无恤如何杀了黒羽,如何就下白羽婴孩。又说道这些年白羽人受尽黑羽人的镇压折磨,展无恤正可以打败黑羽人,解救白羽人于水火之中。 那个白羽人听了,默默想到这些年黑羽人所作所为,白羽人已经忍无可忍,可是有九天鲲鹏在,他们一直不敢反抗。今有展无恤术法高强,正可诛戮黑羽人,白羽人可以进谏九天鲲鹏,陈述黒羽人的种种罪恶,使九天鲲鹏远离黑羽人,使羽之国重新回到从前那个祥和的国度。想到此,那个白羽人展翅冲出丛林,在高空中不断的鸣叫起来。 展无恤不断冲击白羽人团,一招便击伤杀死数十个羽人,出手如此之重,只因他心中焦急,挂念莫无琊的伤情。他要尽快见到九天鲲鹏,问清建木所在, 是以一出手就毫不留情,为的就是镇住其他羽人,使其不敢再阻拦自己。不然,如此多的羽人,缠斗下去要待到何时为止,到最后自己也会体力不支而累死。 这一招也确实起到作用,再加上那个白羽人在空中鸣叫,向其他羽人传递信息:“不要阻拦展无恤,一切见机行事。”白羽人便不再攻击展无恤,给他让出了一条天路,而通天峰内的黑羽人却震惊不已,一时不知所措。 通天峰壁上有无数的洞口,它们都直通通天峰中央的通天神道内。黒羽人挑选的白羽护卫就在这些石洞之内,随时听候黑羽人的命令,刚才袭击展无恤的白羽人就是在这些石洞中飞出。此时黑羽人全部聚集在正中的一个山洞之内,洞口怪石嶙峋,参差龃龉,犹如无数的怪爪从洞内冲破伸出一样。 展无恤施展遁身术跃入正中的石洞之内,一把抓住一个黑羽人问道:“九天鲲鹏在哪里?”那个黑羽人支支吾吾,一句话不说。这时其他黑羽人一起涌了过来,其中一个说道:“就是这个人类,黒羽被他抓住,一去不回,定是被他所杀。”另一个又说道:“不可告诉他九天鲲鹏大人在哪里,他对我们的神不敬,大家一起上,捉住这个人类。”其他黑羽人一边呼应吼叫一边围攻过来。 展无恤见情势紧急。也顾不得其他,一剑杀掉手中抓住的黑羽人,飞身前纵,又抓住另一个黑羽人,问道:“九天鲲鹏在哪里?”那黑羽人不说,剑光闪过,同样身首异地。这时,剩余的三十三个黑羽人把展无恤团团围住。展无恤心道:“看来不把你们全部制服你们是不会说了。要知道九天鲲鹏在何处,又不能将黑羽人全部杀死,那只有这样了,打服他们。”只见展无恤把剑还鞘,紧紧身上的衣衫,突然飞起一脚踢飞一个黑羽人,又是一拳击倒另一个飞在半空中的黑羽人。如是往返,展无恤拳脚齐飞,密如盾网,攻中有守,守中有攻,黑羽人始终不能到展无恤身近尺许。只见展无恤身形拳脚前后左右,上下飞快施展,犹如一个飞快旋转的陀螺,而那些黑羽人就像一片片上下翻飞的碎纸屑,只要一近展无恤身尺许就被弹飞。 展无恤边战边向洞内退,以便寻找九天鲲鹏。而这通天峰的石洞则越往里越大,越往里越黑。展无恤又拔出七星龙渊剑,凭着剑光看到,山洞是壁上有无数的孔洞,原来通天峰内就如一个蜂巢,有无数的石洞相连通。退到洞内里许远处已全然看不见任何事物,只看见几十只红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这便是黑羽人的眼睛。他们在黑暗中能隐没全身,只有两眼发着红光,飘忽不定,行动无声,如鬼如魅,不时从那些孔洞中出没,袭击展无恤。 展无恤心道:我只当九天鲲鹏藏在洞内,谁知洞内如此黑暗,又有着许多的孔洞,地形不利于我战斗。刚想到这,展无恤肩头被重重的一爪击中,连衣带肉抓破。展无恤回掌一击,打断来袭的黑羽人半个臂膀。 相斗了几十回合,在黑暗中黑羽人渐渐占据上风,而展无恤此时也心下着急。这种不利于己的恶战展无恤也经历过无数次,只是当时他无牵无挂,奋力而博,将生死置之度外,越险越勇,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而这次却不一样,展无恤心中始终牵挂着莫无琊,他的生命已不属于他一个人了。因此展无恤每次出手,只用七分力进攻,留有三分力防守,以防自己受伤还有力气回去见莫无琊。是以,在这十分黑暗的山洞之内,于己大为不利,不能一击而败黑羽人。 展无恤边战边走,在山洞中转了几个弯,突然前方变得明亮起来,山洞越来越开阔,而且不断有水滴落下。展无恤心道:难道穿透了通天峰?带着狐疑,展无恤跃出山洞,抽身细看,原来自己身处一个更大的石洞之内,四周有几里大小,皆是光滑的石壁,直通上天下地。原来此处就是通天峰内的通天神道,向下不知有多深,黑沉沉如临深渊;向上不知有多高,白茫茫似达霄汉。只见顶上云雾蒙蒙,不知是天空还是虚空,光线和水滴就从那片白茫茫中射下。 展无恤攀上通天神道内壁,顿感石壁滑如冰墙,不能停稳。展无恤当即运用踏云术,使自己轻如飞燕,踏云飞行,倚着石壁飘在半空中与黑羽人周旋。 此时,黒羽人只剩下二十只,在通天神道内与展无恤对战。展无恤看看四周洞阔足有数里,正好可以施展自己的术法,于是说道:“你们再不说九天鲲鹏的下落,我可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只听一个黑羽人低语几声,说的是一种听不懂语言,随即就有五个黑羽人向通天神道下飞去。展无恤道:“还想跑。”一剑削在石壁之上,散落下许多石块。展无恤飞身出手,抓住一块石头,在手中捏成碎石子,随即撒向那十五个黑羽人。石块将近,突然变化成幻武卒,黑羽人没有见过此种术法,吃惊不已,他们还没回过神来,幻武卒已经骑在其背上用绳索锁住。就在这一瞬间,展无恤飞身去追逃走的五个黑羽人。展无恤心道:那五个黑羽人不战而走,定是有蹊跷,这通天神道的深处必藏着九天鲲鹏无疑。 这神道好深,展无恤向下飞了一柱香的时间,还是不见底,而且越往下越黑,以展无恤的目力,也已然不见一物。为了能看清周围情况,不至在黑暗中受到伏击暗算,展无恤又拔出七星龙渊剑,淡绿色的剑光稍微能刺破一点周围的黑暗。再往下落一会儿,展无恤渐觉气流上涌,就快要到底了。展无恤运用踏云术,飞到石壁一边,用手摸着慢慢下滑。不一会儿感觉脚底踩着树枝草业,然后向下一跃,双脚着地,身子随即一个趔趄,但觉脚下有一层粘稠之物,光滑无比。展无恤稳住身子,借着剑光,观察四周情况,脚下果然有一层像浆糊一样的东西。突然在他对面不远处有两只火红灯笼在上下蠕动,相隔不远,忽亮忽灭,节奏一致,而且隐隐传来鼻息之声。展无恤心道:前方莫非是一只妖兽,那五只黑羽人引我来此,难道是想要那只妖兽对付自己。唉!我不该如此大意。但展无恤又想:既然来了,哪怕刀山火海,也要闯;哪怕妖魔鬼怪,也要斗。只要能找到九天鲲鹏,问明建木所在,就算天大的困难,就算拼上性命不要,也在所不惜。 展无恤提剑,慢慢靠近那两盏红灯。突然,一声尖叫,一只黑羽人飞扑而至,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连续五只扑向展无恤。从力道和不要命的势头来看,黑羽人是全力阻止展无恤靠近那两盏红灯,这更增加了展无恤的疑虑,那两盏红灯究竟是什么? 展无恤挥动七星龙渊剑,在黑暗中连续斩下四只黑羽人的人头,待要杀第五只时,展无恤心想,需留下一个活口,问明情况,九天鲲鹏到底在何处。于是展无恤退剑转身一跃,登时踩在黑羽人的背上,一用力,黑羽人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展无恤踩住黑羽人的头,龙渊剑抵住他的脖颈问道:“这是何处,九天鲲鹏在哪里?”黑羽人不理,声音嘶哑的喊道:“救救……”就在此时,展无恤感到有一股极强的杀气在周围环绕,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莫无琊,心道:看来此地凶险至极,不宜久留。我出来时间太久,莫要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这个黑羽人也许知道些什么,先带回去再做打算。随即施展遁身术,快速回到树林中。 莫无琊正在抱着小白羽婴孩玩耍,一干白羽人坐正在周围观看,脸露微笑,不亦乐乎。展无恤抛下黑羽人,众白羽人见状都惊恐万分,小白羽也吓得躲到莫无琊身后。过了片刻,白羽试探着走进黑羽人,用手抚摸他的身躯,双手渐渐发抖,眼眶含泪,哽咽道:“兄弟……”再也说不出话来,其他白羽人也含泪而泣。 展无恤与莫无琊愕然,“白羽,这是何故?”展无恤问道。 “这是我的兄弟。”白羽答道:“他本是我们羽人国最勇敢的勇士,五年前突然失踪,我们以为他死了。可是,今日一见,没想到他竟然变成了黑羽,杀害奴役白羽人的黑羽……”话没说完白羽已经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展无恤道:“我在通天神道中见到两盏大红灯笼,这些黑羽人拼死阻止我接近,同时周围有弥漫着一股杀气,我怕你们有危险,所以就先回来再做打算。我活捉这只黑羽人回来是想问明其中原因,没想到是你的兄弟。” 白羽惊道:“通天神道是九天鲲鹏大神住的神殿,难道你是见到九天鲲鹏大神了?黑羽拼死阻止你估计是怕你伤害九天神。” 莫无琊道:“这么说黑羽是在保护九天鲲鹏,看来他们的本性并没有全部泯灭。” 展无恤道:“琊儿说的对,我们救醒黑羽一问便知。” 白羽听后,摇动黑羽身躯喊道:“兄弟,醒醒……兄弟,醒醒……”五路白羽如何喊叫,黑羽始终不答一言,就见他双目呆滞,黯淡无光。 莫无琊将展无恤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看黑羽呆滞的眼神,像不像桃花村的乡民?” “你是说散魂粉?”展无恤道。 “正是。黑羽虽然与桃花村乡民症状有些不同,但我看相差无几。伍子胥给的解药还有吧,何不试一试?” “好。”展无恤拿出解药走到黑羽身边,并让白羽找来一叶清水,给黑羽服下。片刻后,只见黑羽不断干呕,吐出一口黑血,腥臭无比。黑羽的眼睛也渐渐有了亮光,看到白羽等人,张口就要说话,但见他只张嘴没有声音。 “恩人,请你再施法救救我的兄弟。”白羽跪下请求展无恤。 “快起来,我尽力而为。”展无恤道:“我听师傅说过,世上害人最阴险毒辣方式莫过于先下毒再施以邪术,我看黑羽不但中了散魂粉而且还中了某种邪术。我用我的纯阳术法试一试,看能不能为黑羽驱除邪术回归本元。”随后,展无恤中指和食指并拢,一道白光射向黑羽人的额头。只见黑羽人头上的羽毛渐渐由黑变白,黑色慢慢褪去,待褪到黑羽的胸部时,白色便中止不前,黑白两色上下冲撞,似有两股力量激烈的搏斗。黑羽人痛苦不堪,前胸后背凹凸不止,身体几经扭曲。 莫无琊忙道:“恤,快停手,黑羽体内两股力量斗的厉害,他的身体不能承受,再如此下去,他会全身炸裂而死。”展无恤听到,急忙收了纯阳术法。莫无琊见黑羽还是痛苦难耐,黑色羽毛下肌肤红似火烧,滚烫无比。莫无琊手出龙筋斩,一剑削去黑羽的食指,只见黑色的血如泉涌一般喷出。黑羽身上的羽毛也渐渐变为灰色,最后恢复成白色。白羽将他靠在树边,黑羽缓缓睁开眼睛,显然他已经从痛苦中慢慢解脱出来。 第二十七章九天鲲鹏 白羽抱着黑羽,抚摸黑羽身上已经变成灰白色的羽毛,潸然泪下。白羽问道:“兄弟,你醒了,还认得哥哥吗?”黑羽点点头。白羽继续道:“这几年你去哪了?他们说你当了黑羽,哥哥不信,还跟他们大吵。这次你回来了不要再离开家了。” 黑羽看着白羽,眼光闪烁,一阵心酸涌上心头,颤声说道:“弟弟让哥哥担心了,弟弟对不起哥哥。我……我确实做了黑羽。”白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心中,弟弟是一个听话,善良,凡事依靠哥哥的孩子。弟弟怎么会变成那个无恶不作的黑羽,他宁可相信弟弟是被逼。 白羽大声道:“这是为什么呀?”黑羽缓缓的道:“五年前,羽之国来了四个‘神人’,他们自称先神,有不死之身,要跟我们的九天神讲经论道,献上不死仙丹。我神信以为真,在他们进谏九天神时,突施邪术,迷惑我神,然后他们就以九天神之名招募护卫,成立三十六护法。” 白羽道:“这件事五年前羽之国的羽民都已听说,不知是真是假,当时我们羽民也是将信将疑。九天神是羽之国的守护神,只有他才有力量保护我们,羽民人人愿意为九天神牺牲,人人愿意都是他的护卫,为何还要分什么高下,成立三十六护法?再说,按照惯例,有如此重要的事,九天神也会亲自向我们羽民说明,何必拖他人之口呢?” 黑羽道:“大哥说的对。当时我年轻气盛,又一直生活在哥哥的庇佑之下,从来没有独立做过事,因此我想,这一次也许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没想到,我去了之后,先是和同伴相互残杀,直到最后只剩下三十六个人。当我们筋疲力尽时,那四个人突然对我们施以邪术,控制我们的精魂,让我们为他们办事,说九天神要加高通天峰,以显示她的神威,并且要以人类的肉体和精魂为食。自此我们就强迫羽民夜以继日的建筑通天峰,并且派他们到处去抓人类供九天神享用。最近一年,那四个人之中只有两个经常来,而且来的次数间隔越来越长,同时我也感到,控制我们精魂的力量也越来越弱,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一次,衬他们不在,我的意识突然清醒,我爬到九天神旁边,发现九天神的四肢全部被魔钉钉住,真是惨不忍睹。我急欲解救九天神,却怎么也打不开魔钉。最后九天神告诉我,那四个蒙面黑衣人是上古四大尸魔,不知为何会复活。尸魔厉害至极,我们羽民不是他们的对手。我问九天神怎么办,他告诉我:我是一时疏忽才中了他们的道,不然我还能制住他们,阻止他们不来伤害羽人国,可惜……为今之计只有先隐忍一时,等救星到来。因此,我们三十六个黑羽,表面对四大尸魔唯命是从,实则是暗中保护九天神,等一有机会,就救出九天神。”黑羽看看展无恤,继续道:“是以这位英雄闯进通天神道接近九天神,我们以为他要加害,所以才奋不顾身的有冲出阻止。不过今日,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位英雄能自由出入通天峰,几招之内就能把我们黑羽打败,您一定能解救我们的九天神。” 展无恤道:“难道那两盏灯就是九天鲲鹏?” 黑羽道:“那只是九天神的两只眼睛。” 展无恤道:“原来如此。” 这时白羽哭道:“兄弟你受委屈了。” 黑羽道:“大哥才委屈呢,这些年受尽黑羽的屈辱。” 白羽道:“大哥这点苦算什么。兄弟,你是有苦说不出呀。”说完两人相拥而泣,在场众人无不为之涕泣。 哭罢,黑羽道:“我即为黑羽,就再无变回白羽的可能。现在我的羽毛虽然变为灰色,但我的命将不久,在临死之前,我求这位英雄,救救我们的九天神吧!”说完,挣扎倒身而拜,其他羽民见状,也都跪在地上祈求展无恤。 展无恤急忙扶起黑羽,让他靠在树旁,说道:“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这个忙我一定帮。况且,我还有事要问九天鲲鹏。”黑羽听完,会心一笑,缓缓闭上眼睛,他身上的羽毛慢慢一根根飘落,归于尘土。羽毛掉落处肌肤与人类肌肤别无二至。黑羽就这样安详的死了,在场的羽民将他的尸体放入树下的泥潭之中,让他的身体和灵魂重归羽之国的土地,回馈这片茂林。 夤夜时分,通天峰内传出阵阵阴风戾气,使人不禁毛骨悚然。展无恤起身道:“刚才黑羽兄弟遗言说过,九天鲲鹏身陷囹吾,被妖人困在通天峰内,我等应齐心协力,打败尸魔,救出九天神。”展无恤话语间一称黑羽为兄弟,二说九天鲲鹏为九天神,是为了拉进与羽人的距离,助其救出九天鲲鹏,问明建木下落。展无恤刚才一听到黑羽说到四大尸魔,就已猜到是谁,他们与桃花村出现的魑、魅必属同一伙人,而且在他与魑、魅交过手,深知尸魔的邪术极为阴狠毒辣,武功之高不亚于公子罢敌。上次在桃花村与魑、魅交手,未分胜负,这次如果四大尸魔同时出现,更是胜负难料。因此展无恤要联合羽人,利用羽人对九天鲲鹏的敬畏,一起攻击通天峰,只要能拖住四大尸魔,他就有办法救出九天鲲鹏。 羽人确实是想救出九天鲲鹏,但听到四大尸魔后,不禁都打个寒颤。在过去五年中,羽人不知道多少次或明或暗去救九天鲲鹏,都被四大尸魔打的一败涂地,抓住羽人首领,施以严刑,将其全身羽毛拔光,在受冰火之苦,最后在热汤沸水中蒸煮而死,并强迫其他羽人啖食其皮肉,以儆效尤。是以,羽人一听“四大尸魔”四个字,比见了厉鬼还害害怕,无一人回应展无恤。 展无恤看着众羽人,一脸懵懂无奈,继续说道:“九天鲲鹏是你们的神,是你们的信仰,不是那什么‘四大尸魔’。如果我们连我们的神,我们的信仰都不要了,我们还将是一个有灵魂的人吗?如果那样,我们和死了,和一具行尸走肉还有什么分别?我们心中的信仰是要我们用生命去捍卫的。” 这时从通天峰内又传出阵阵哀嚎。 “听,九天鲲鹏你们的神在呼救,她需要你们。”展无恤道:“琊儿是我的妻子,我爱她胜过我的生命。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她找疗伤的解药,如果找不到,我宁可与她同死。你们呢?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九天鲲鹏如此痛苦吗?黑羽是因为什么死的?他是为了保护九天鲲鹏而死。”展无恤眼神刚毅无比,环顾羽人,又说道:“有谁跟我去?”过了一会儿。一个细小稚嫩的声音传来:“我去!”众羽人看去,原来是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羽婴。众羽人都沉默了,一个孩子竟比他们这些大人强千百倍,人人心中惭愧。于是纷纷喊道:“我去,我去…....” 白羽道:“我们羽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们誓死都要救出我们的九天鲲鹏大神。只是那四大尸魔非常残忍暴虐,手段狠毒,我们贸然冲过去,不但救不了九天鲲鹏大神,再把四大尸魔激怒,他们对九天鲲鹏大神不利。我们得想一个完全之策才好。” 展无恤道:“白羽说的有道理。我曾和四大尸魔中的尸魑、尸魅交过手,知道他们的手段。那就由我先对付四大尸魔,白羽带着羽人去救九天鲲鹏神。”白羽道:“就由展英雄吩咐吧。”展无恤道:“好。我们在场的人数太少,现在就由各位先去联络各处的羽人,向他们陈明厉害关系,来的羽人越多越好。日出之前,我先进入通天峰,对付尸魔。太阳曙光一出,你们就从四面八方一起攻向通天峰,以最快的速度解救九天鲲鹏神。”展无恤又安排几个女羽人在树林中陪伴照顾莫无琊。 展无恤说完,白羽便派人去四处联络其他羽人。待羽人走完,白羽跪拜展无恤道:“如若这次成功,你就是我羽人国的恩人。倘若以后英雄有任何用得着羽人的地方,我们羽人将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展无恤将白羽扶起道:“不早了,准备明天的事吧。” 这时,通天神道内,两个尸魔魍、魉正迈过几具黑羽的尸体。 尸魍说道:“一个月之前,尸魑和尸魅在吴楚边界被人所截,竟没有带一个人回去,在罢敌公子面前很是丢我们四大尸魔的面子。” 尸魉道:“听说那个人不但会五行遁身术,而且还会使撒豆成兵之术。当今世上会这种高级别术的人可不多呀。” “此人是不是在卫国打伤罢敌公子的展无恤呢?他擅长之术就是五行遁身术和幻武卒之术,手中那把龙渊剑更是厉害。” “若是此人就棘手了。” “罢敌公子有无限循环生命之术,自不必怕他。我们四大尸魔联手,相信他也奈何我们不得。” “话虽如此,不过还是小心点为好。这些黑羽的尸体估计就是展无恤所为,他来羽之国干什么呢?” “怕什么,他来了正好跟他大战一场。” “别忘了公子给我们的任务。现在首要的是看管好九天鲲鹏,让羽人为我所用。” 尸魍愤愤道:“要不是公子罢敌复活我们,我才不听他的摆布。九天鲲鹏被遁龙钉所制,它跑不了。如到非常之时,我们就……”尸魍做一个砍杀的手势。 二人说着走到关押九天鲲鹏的山洞,只见九天鲲鹏被遁龙钉钉着,动弹不得。尸魍道:“只要九天鲲鹏在我们手里,羽人国就是我们的。哈、哈、哈…..”。 笑罢,尸魉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做些准备为好。” “好,我们炼化多年的黑羽人还不曾用过,到了非常时刻,正好一试。” 破晓,第一丝阳光穿破天边黑云,射向深蓝色的天空。 数千只白羽人如波涛拍岸,千顷巨浪,浩浩汤汤,涌向通天峰。在白羽人将要进入通天峰时,突然从通天峰内涌出数千只黑羽人,犹如乌云压顶,俯冲而下。只见黑羽人面目狰狞,似人如鬼,手爪如钩,一上来就抓住白羽人的用力甩出,有的撞到另一个白羽人,有的直接摔落在山崖之上。黑羽人见到白羽人无不凶猛攻击,不是撕咬就是用铁钩般的手爪激打白羽人,半点情面也不讲。白羽人一开始猝不及防,吃了大亏,待看清形势后,在各自的首领招呼下,先避开黑羽人的攻击,再三五个白羽人对付一个黑羽人,才勉强打成平手。双方互相缠斗,越来越多的黑白羽人不断的投入到战斗当中,顿时惨叫悲戾之声震破晨曦的宁静,漫天遍野飘荡着黑、白色的羽毛,混杂在一起,羽毛上沾染着羽人的血滴。有时黑白两色羽毛相撞,上面的两滴血便融合在一起,把两根羽毛粘住,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根羽毛似的。它在空中轻轻的随风飘荡,突然一个羽人砸破这满空的血羽,摔落到密林之中。 白羽看着眼前惨烈的战斗,痛心蹙眉,心道:“这都是羽之国的羽民,今日却在这里互相残杀。看着如此多的黑羽人,他猛然惊道:四大尸魔只选了三十六个羽人做黑羽,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黑羽人?难道是……难道这些黑羽人就是平时我们抓的那些人类变成的,亦或是这五年间失踪的白羽人?想到这里,白羽悲痛欲绝,犹如万箭穿心,原来这一切都是我们羽人自己种的恶因。” 突然出现如此多的黑羽人,正如白羽所想的一样,是羽人抓的人类和失踪的羽人所炼成的。五年前四大尸魔奉命来到羽人国练兵,为楚国统一天下提供兵源,罢敌看中羽人善于飞行,便与人类尸魂结合,炼成黑羽人,一直潜藏在通天神道之内,以待楚灵王下令,就开赴罢敌麾下,兼并天下诸侯各国。此事除了公子罢敌与四大尸魔外,没有外人知道。九天鲲鹏本来受四大尸魔迷惑,对四大尸魔言听计从,一次不经意间发现四大尸魔也在迫害自己的子民,偷偷炼化黑羽人。九天鲲鹏愤怒之下对四大尸魔极为不满,在质问时,被四大尸魔用遁龙钉制住。自此,九天鲲鹏完全被四大尸魔控制,更加肆无忌惮的迫害羽民。 今日展无恤带领羽人攻打通天峰,解救九天鲲鹏。四大尸魔来的羽人数量太多,不得已才提前动用黑羽人。黑羽人和白羽人在空中大战,双方渐渐势均力敌,正是胶着。展无恤一人飞上通天峰,进入通天神道,他凭着记忆在如迷宫般的山洞中找到关押九天鲲鹏的所在。远远望去,关押九天鲲鹏的洞口站着两个人正在耳语交谈,只见他们都身穿暗紫色的盔甲,脸色煞白,双眼嘴唇透着血红,半掩在飘逸的黑发下面。从上到下,二人身形若隐若现,犹如鬼魂,与在桃花村见到的尸魑、尸魅极为相似。 第二十八章激战魍魉 展无恤按剑轻轻上前。 “来着何人?胆敢在九天鲲鹏面前放肆。”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展无恤循声张望一眼,再回头时,两个人影已然不见。那声音又响起:“怎不答话?你想亵渎神灵吗?” 展无恤道:“神灵何必要鬼鬼祟祟,还不快现身见我!” “你敢对神灵不敬!” “神灵无道不仁,装神弄鬼,我何必敬他。”此时展无恤已经辨明声音的来源,说完一剑挥向关押九天鲲鹏的石洞。一时间碎石崩裂,纷纷下落,齑粉硝烟还未散尽,从中窜出一人,直奔展无恤袭来。这人正式有钢铁不坏之身的尸魍。只见尸魍双掌拍出,直向展无恤的面门,展无恤斜身闪过,尸魍由掌变拳,横扫而下,展无恤立剑一挡,只听“当”的一声,展无恤的龙渊剑砍在尸魍的铁拳之上,火星四射。展无恤心吃一惊,暗道:“此人是金刚不坏之身,龙渊剑也伤他不得,须得寻到间隙,把全身真气汇聚于剑身之上才能伤他。”尸魍也知道七星龙渊剑只有与展无恤的真气合二为一才能伤他,因此尸魍根本不给展无恤喘息之机,一拳紧接着一拳,密不透风,不是运用脚上功夫,攻击展无恤的下盘。 若论武功道法,展无恤不在尸魍之下。二人交手,尸魍一上来就是奇袭,攻了展无恤一个猝不及防,也是尸魍仗着有金刚不坏之身,即使展无恤剑砍在他的要害部位,尸魍也毫不在意,继续向前猛攻展无恤。虽然如此,几十回合之后,展无恤渐渐占据上风,交手之中进攻多,防守少。在防守之中,展无恤也能一脚将尸魍踢到,但是尸魍又能马上起身,上前与展无恤搏斗,始终不给展无恤间隙,将真气汇聚于龙渊剑身之上,一时间,展无恤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制住尸魍。 就在二人相持之时,展无恤就觉脑后阴风袭来,一道凉气只冲自己后颈。展无恤挡开尸魍,飞身翻跃,一脚踢中来人后背。来人本是飞在半空中,突然被一脚踢中,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掀起团团尘土。来人翻滚到尸魍身前,一指展无恤道:“哎呦,摔死我了。魍,替我报仇。”尸魍道:“你也是四大尸魔的尸魉,自己的仇自己报。”尸魉又“哎呦”一声道:“这年头什么事都得靠自己,别人是指望不上了。”话音未落已经仗剑攻到展无恤面门,全没有一点声息,身形之轻犹如飘烟,速度之快无可想象。 展无恤用剑抵住尸魉,一脚将其踢开,紧接着尸魍又攻了过来。展无恤不得不同时应付两大尸魔。展无恤心道:“我以一敌二,虽然不落下风,但一时也擒不住他们。外面羽人的战况不知怎样,若时间拖的太长,对我不利,要想个办法分开二人,各个击破才行。” 缠斗期间,展无恤看到通天神道内石壁上又有无数大小的石洞,密集排列,犹如蜂巢。展无恤心道:“我进来时,正是通过这些石洞,料想他们都是互相连通,正好利用这些石洞将二人分开。”想到此处,展无恤纵身钻入一个石洞之中,飞身而行。随后,二尸魔也跟着钻入石洞中,紧追展无恤,不肯落下一步。三人在众多洞孔之中,犹如三道电光,飞来穿行,跨洞过窟。 三人功力展无恤最高,渐渐的就甩开二尸魔一箭之地。尸魉又比尸魍轻身飞行速度快上许多,再过一会儿,尸魉就又落下尸魍十几丈远。转过一个弯,前面是一个三岔路口。展无恤心道:“就在此处分开二尸魔。”他在飞行当中扣下一石块,将近岔口时,口念真诀,随即掷出石块,那石块在半空中变作幻武卒,和展无恤一模一样,落地后奔向右边的石洞。而展无恤则向左边的石洞奔去,速度故意慢下来。 这时尸魉赶到,听左边的洞中有疾风行走之声,随即向左边石洞追去。尸魍赶到时,右边洞中的幻武卒故作声响,尸魍听到,毫不犹豫的向右边追去。尸魉边追边大喊道:“展无恤是你吗?人人都说你武功天下第一,在卫国一剑镇群雄,让我再领教你的剑法,分个高下。”幻武卒哪里听他这些,一直奋力向石洞深处奔跑。 展无恤计算着时间幻武卒已经引开尸魍,心中甚喜,见前方出了石洞是一块空旷之地,正好可以捉拿尸魉。展无恤跳将过去,站在空地当中,片刻尸魉就追到。尸魉像一团黑烟轻轻落地,看看四周,不消的道:“这地方真够宽敞的,正适合我玩,嘿嘿……你想跟我一对一呀?” 展无恤笑道:“你别猖狂,看我怎么捉你这只飞尸。”一剑挥出,剑光击在石壁上,镇下碎石,犹如雨下。展无恤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抓,随即掷出,横飞的石块在空中撞击下落的石块将其撞成齑粉。横飞石块四散分开,飞向各个石洞出口,变化成幻武卒,把各个洞口全都堵住。 尸魉瞿然而惊,心道:“展无恤果然名不虚传,这下不好办了,我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想到此,尸魉也不答话,仗剑就攻击展无恤的咽喉,速度之快就在顷刻之间。尸魉明白,展无恤是能打败公子罢敌的人,论武功,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若论速度,还有一线希望,为今之计,唯有出其不意,以须臾功的速度,才有可能险胜。 展无恤见对方速度奇快,则以不变应万变,七星龙渊剑刚猛沉雄,化成道道剑圈,将自己全身护住。尸魉则向黑色旋风一样,紧紧将展无恤围住,内中隐藏着各种狠辣阴毒的招数,都被龙渊剑的剑圈档了回来,总不能近展无恤尺许。二人战至百十回合,尸魉体力渐渐不支,速度也满了下来。展无恤看出尸魉体力快到极限,破绽也越来越多,于是说道:“尸魉,你就这些本事?”语含讽刺。说完运用遁身术,速度比尸魉快出数倍。那龙渊剑的剑圈还没有消失,展无恤已经移到尸魉身后,拍拍其肩膀。尸魉回头一看,大吃一惊,紧接着小腹剧痛,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飘逸,重重地摔在地上。“哎呦!速度竟然比我还快。”尸魉忍痛道,随后眼看着有几个幻武卒要来捉自己,尸魉大急道:“老大,快来救我。” 尸魉喊完,四周毫无声息,幻武卒在一步步逼近。突然,一声巨响,一个守在洞口的幻武卒飞身起来,撞在对面的石壁上,那个幻武卒化成石块,滚落在地。紧接着一个身影撞破石壁窜了进来,正是尸魍。原来尸魍在追击幻武卒时,行至此间附近洞窟,正听见尸魉呼救,于是撞破石壁,循声而至。 展无恤见尸魉出现,叹道:“又要同时对付两个僵尸。”趁此间隙他运真气于龙渊剑上,就见剑身顿时泛起绿光,剑锋划过,剑迹犹如一碧深渊。随即展无恤智慧幻武卒围住尸魉,他自己则集中精力对付尸魍。一时间,通天峰内激斗四起,剑光闪烁,裂石破云,气流激荡,形迹不清。由于尸魉先前与展无恤激战中元气大伤,而幻武卒是展无恤幻化而出,是他的意志力的体现,此时,展无恤聚精会神的与尸魍激战,幻武卒的战力大为降低,于是,尸魉与幻武卒暂时打成平手。 这边,展无恤真气已经凝聚于龙渊剑上,威力顿时增强,不惧与尸魍对战。只见展无恤一剑劈下,尸魍自思天下兵器无能伤他,如前一样伸臂就当,只听一声闷响,龙渊剑已砍入尸魍手臂之中。不愧是金刚不坏之身,龙渊剑陷在尸魍手臂之中,竟不能将其砍断,眼看尸魍另一只手要夺剑,展无恤马上剑锋斜削,一块铁肉就从尸魍手臂上削落。尸魍跳出圈外,看看自己手臂露出的骨头,惊道:“从古至今,只有轩辕宝剑才能伤我,你手中的是什么剑,竟然也能伤我。”展无恤道:“你这死僵尸就是井底之蛙,连剑圣的龙渊剑也不认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说着连攻数剑。尸魍见龙渊剑突然变得异常锋利,不敢再用手臂去挡,急从后背摘下摘下一个骷髅形状的盾牌,去接龙渊剑的剑锋,一时间,尸魍便落下风,只是遮挡,没有进攻。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一只白羽人不知怎的闯进战场,刚一靠近,就被双方强大的真之气镇晕,从原路弹出洞去,掉下丛林,落到莫无琊等藏身之处。众女羽人忽有一物从天而降,,吓得惊叫不止。莫无琊安抚众女羽人,定睛一看是一只受伤的白羽。莫无琊走过去,扶起受伤的白羽人,他微睁开眼睛就要水喝,女白羽人赶紧拿来水喂他。喝完莫无琊问道:“上面情况怎么样?可曾见到无恤?”白羽人哭道:“惨……烈……呜呜……死了好多羽人,白羽人和黑羽人……呜呜……都死了。展先生在通天峰内大战四大尸魔,我刚一进去就被弹了出来。”莫无琊又问道:“展无恤胜负如何?”白羽人道:“太快了,我看不清楚。”莫无琊心道:无恤自从下山以来,除了与罢敌大战还未遇敌手。今日一战竟如此长的时间,对方一定是高手,我得去助无恤一臂之力才行。于是又问道:“你可知怎样找到展无恤?”白羽人道:“我可带路去,只是我受伤太重,已经无法飞行。”“那有何难。”莫无琊说着拿出木机飞兽,只有手掌大小,轻轻一抖,立刻变成一只两人高的木制飞鸟,双翅展开,足有十丈大小。羽人们见了,无不惊异。 莫无琊转身对女白羽人道:“大家先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我去去就回。”那些女白羽人虽然惊骇不舍,却也纷纷说道:“要当心呀。” 莫无琊把受伤的白羽人扶上木机飞兽,手扣动机关,木机飞兽展翅冲出丛林,向通天峰飞去。中间遇到黑白羽人大战,莫无琊也全然不顾。白羽人见过木机飞兽,也看出是莫无琊在上驾驭,纷纷给她让开。黑羽人则全然不知木机飞兽是何物,莫无琊是何人,见她一直往通天峰飞去,就纷纷飞来阻挡,白羽人哪里肯让,也纷纷飞来,冲开黑羽人,为莫无琊重开一条空中通道。有白羽人引路,莫无琊很快找到了展无恤二尸魔的山洞。在洞口,莫无琊偷眼看到展无恤正与尸魍大战,已经占据上风。尸魉则与剩余的一个幻武卒缠斗,周围有不少碎石,想是其他幻武卒已经被尸魍打败变回成了石块。 莫无琊让白羽人在洞口先等着,她转身要进洞内助展无恤一臂之力。就在此时,尸魉打倒最后一个幻武卒,马上就从后背去偷袭展无恤。在这危急时刻,莫无琊龙筋斩出手,瞬间在尸魉面前筑起一道如雪剑林。仗着尸魉须臾功了得,在将要碰到龙筋斩时停住身子,极速后退,才没被剑林所伤。紧接着莫无琊指挥龙筋斩,剑尖如一条灵蛇一般,迅速对尸魉发起攻击。尸魉边退边用剑去档,一直退到十余丈外,才算摆脱。 见到莫无琊突然出现,展无恤逼退尸魍,迅速来到她身边,急道:“琊儿,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快回去!” 莫无琊道:“我想来就来。” “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展无恤大声道:“这两个是千年僵尸复活,伤到你如何是好。我先挡着,你快离开这里。” “我在哪里我自己做主。”莫无琊道:“你以为你一个人在这里和两个千年僵尸拼命我就放心吗?你在这里我能一个人独自离开吗?”听妻子说完,展无恤心头一热,自知妻子爱己之深之切,不是几句话能表达的。自己在此与尸魍、尸魉对战,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的,一想到妻子如此深爱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作为相亲相爱的两个人,不但能共游于江湖,更应能相濡以沫,有什么危难艰险一起面对。想到此,展无恤心中畅快非常,说道:“我们并肩作战,你用龙筋斩阻住那个会飞的僵尸,我来对付这个帖僵尸。”莫无琊喜道:“都听你的。” 那边尸魉对尸魍道:“老大,看来不好办了,那个女的也是个高手呀。” 尸魍道:“见机行事。” 这边,展无恤已经仗剑来攻击尸魍,尸魉要上前帮忙,就见龙筋斩也已攻到,剑尖循着尸魉的太阳穴直插。尸魉见势不好,飞身跃开。龙筋斩在后直追,追到尸魉头顶时,突然变成一个剑笼,直接扣下。尸魉急运须臾功避开,同时也惊出一身冷汗,说道:“真厉害呀。老大,咱们撤吧。”此时,尸魍也被展无恤逼得节节败退,身上盔甲七零八落。听到尸魉喊,说道:“好。先回去禀报公子再说。”说完竖起骷髅盾往地上一戳,一股黑烟,从中射出九个骷髅,展无恤用剑挡开,再看二尸魔已经不见踪影。 第二十九章通天建木 展无恤与莫无琊随后追去,洞口的白羽人道:“往那边跑了。”二人顺着白羽人指的方向直追。在过一个洞口时,展无恤瞥见两盏红灯,忽明忽暗。展无恤拉住莫无琊停下细看,原来是到了关押九天鲲鹏的山洞。展无恤道:“我们来此的目的主要是救九天鲲鹏,现在有机会,我们还是先救她吧。”莫无琊答应一声,二人走进,剑光照射,只见九天鲲鹏硕大无比,身子挤满了整个山洞,全身九色羽毛,虽然在暗处,但经剑光照射,反射出九色光华。她人面鸟身,面容似男似女,翅生六爪,全部被遁龙钉钉在石壁之上,其状惨不忍睹,其色奄奄欲毙。 展无恤小声道:“你还好吗?”九天鲲鹏听到声音,睁开灯笼一般的眼睛,看到两个人类在他面前,以为又是尸魔来害她,便大吼一声,向二人发泄愤怒。展无恤忙道:“不要动怒,我们是受白羽人之托,是来救你的。”九天鲲鹏又大吼一声,表示怀疑。展无恤赶紧又道:“是真的,我们刚把两个尸魔赶走。”这时那个受伤的白羽人赶到,匍伏在地,不敢直视九天鲲鹏,说道:“九天神,这二位说的都是真的。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羽人族吧。在通天峰外,白羽人正在与黑羽人大战,只有您才能阻止这场战争吧。” 九天鲲鹏大吼一声道:“当真?何来黑羽人?” “都是四大尸魔搞的鬼,他们用邪术把白羽人变成了黑羽人,让我们的族人自相残杀。” “岂有此理。”九天鲲鹏又对展无恤道:“你真想帮我?” “当然。” “请你帮我把这九颗遁龙钉拔掉便可。” 展无恤答应一声,上前去拔遁龙钉。手刚握住便觉奇烫无比,全身酸麻。展无恤忍痛用力往外拔,就觉遁龙钉有千斤重,似与整座山融在一起,无论怎么使劲,遁龙钉就是纹丝不动。 九天鲲鹏见状,说道:“此钉也是上古神物,这五年又不断吸收我的精气,拔是拔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 “除非有与之相当的神物才能取出。” “这……。”展无恤心道:我哪里来的上古神物。 莫无琊道:“恤,你的七星龙渊剑是父亲取天地日月之精,开采茨山之英,铸就的一把剑,虽不是上古神物,但也是一把稀世神剑,你试试能否成功。” 展无恤应道:“正合我意。”随即又汇聚真气于剑上,发出幽幽绿光。展无恤一剑劈下,那遁龙钉顿时断为两截。展无恤又连续挥剑,遁龙钉全部去除。九天鲲鹏马上感到全身轻捷,展开双翅,飞入通天神道内,向上直冲云霄,把这五年来身上的污秽之物一扫而光。九天鲲鹏展翅落在通天峰顶,伸开双翅,身后朝阳正好跃云而出,光彩万道,周围朝霞绮丽,变幻蜿蜒,九天鲲鹏在前宛如天神降临。 九天鲲鹏振翅长啸一声,振动天际,似是把这五年的积郁发泄出去。正在激斗的黑羽人和白羽人听到叫声,全都停止了厮杀,一齐望向天空。 “我的子民,你们还不快住手。”九天鲲鹏喊道:“我出来了,从此羽人国不在有战争。”说完九天鲲鹏展翅飞过,白羽人纷纷匍伏而拜,齐声口颂:“九天神、九天神……” 那些黑羽人呆立而望,看着高高在上的九天鲲鹏,既熟悉又陌生,在他们深层的意识中总有一个影子若即若离,若隐若现,挥之不去,招之不来。 “我的子民,你们还站着干什么,我是你们的九天神!” 突然,所有的黑羽人眼睛变成了红色,冲着九天鲲鹏大声吼叫,紧接着纷纷冲了过去。在一旁的白羽人只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不敢相信这些黑羽人会攻击九天鲲鹏,他们在五年前还都是自己的同胞,一同为守护九天鲲鹏而并肩战斗过。 同样,九天鲲鹏看着自己的子民攻击自己,他们受荼毒太深,看着黑羽人的痛苦表情,很是痛心疾首,她更加痛恨四大尸魔了。只见九天鲲鹏仰天长啸,声音震耳欲聋,尖锐刺心,只听得羽人们胆战心惊,纷纷捂起了耳朵。长啸过后,声音开始变得舒缓浑厚,恢弘悲切,隐隐含着慈悲之怀。这啸声便是九天鲲鹏大成之音—悲鸿咒。那些黑羽人慢慢的不在躁动,狰狞的表情开始舒展,他们闭上了眼睛,轻轻往下飘落,像是解脱了一样,坠下云层。白羽人飞起来抱住他们的同胞,进入通天峰内。 九天鲲鹏抚摸着黑羽人--自己的子民,低垂落泪。突然,她双目圆睁,狠狠地道:“四尸魔,我绝不与你们善罢甘休。”声音传至整个羽之国,躲藏在暗处的尸魍、尸魉不禁打了个冷颤。随后,九天鲲鹏盘膝而坐,张口仰头,运功从口中吐出一颗红色的宝珠,这便是九天鲲鹏的内丹,它内含了九天鲲鹏所有的精气。只见九天鲲鹏的内丹在她两手之中旋转了几圈,而后飞到黑羽人的上空,开始高速旋转,发出七彩光芒。那些黑羽人的眼睛开始睁开,一根根血线从中被吸出,聚集在九天鲲鹏内丹周围,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一个一尺方圆的血球,脓血在内中翻滚。 九天鲲鹏大喝一声:“还给你们!”那个血球喷射而出,直奔尸魍、尸魉藏身之处。二尸魔大吃一惊,联手抵住血球,同时也被推着后退,眼看就要吃不消,二尸魔反手推送,血球冲倒树木,随后一声巨响,轰倒周围数里方圆森林。 白羽顿时明白过来,说道:“请允许我带人捉拿尸魔。” 九天鲲鹏摆摆手,将内丹吞下,说道:“现在他们更需要你们。”手指黑羽人。只见那些黑羽人的羽毛慢慢脱落,露出光滑的身体。 “现在他们是最虚弱的时候,需要你们来照顾,直到他们重新长出白色的羽毛。”九天鲲鹏道:“尸魔的这笔账我一定会找他们算。” 众白羽人俯首称是。 而此时,尸魍、尸魉二尸魔躲在暗处,看到经营数年,意图控制羽之国的计划突兀毁于一旦,心生切齿之恨:“展无恤,我们跟你没完!”从此四大尸魔把仇恨全都记在展无恤身上。知道于事无补,而后愤愤离去。 九天鲲鹏终获自由之身,羽之国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和谐景象。 三天后,九天鲲鹏为答谢展无恤,大排宴筵,顿时羽之国歌舞升平,长夜欢饮,靡音不断。九天鲲鹏言道:“展无恤,多谢你出手相救,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无论什么事,只要我九天鲲鹏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展无恤起身道:“在下来此确实有事,正巧遇到九天神罹祸,是谁也要出手相助的。” “哈哈,游侠当如此,说重点。” “好,我听说羽之国有一棵建木,乃通天神树,建木之果乃天下神果,能解百毒,治百病,有起死回生之效。因内子被上古妖物食虎飞兽所伤,非建木之果不能救治。在下唯一的请求就是请九天神大人赐予在下一枚建木之果,治好予妻的伤病,在下将感激不尽。” 九天鲲鹏听完一句话没说,顿了一会儿,突然大笑道:“你可知建木之果为何物?” 展无恤道:“在下从未见过,自是不知。” “建木之果每两千年才成熟一次,每次只结一颗果实,最近一次吃到建木之果的人只有黄帝一人。想当年黄帝与炎帝大战于阪泉之野,黄帝受伤,坠落在我羽人之地。正巧当时建木之果成熟,黄帝吃后,不但伤体痊愈,而且获得神体,他这才回到中原,炼铸轩辕剑,方才压制住炎帝。” “我求建木之果不是为了什么神体,我只是想救我爱妻一命,请九天神赐予我一枚。” “听我说完。”九天鲲鹏继续道:“从此建木之果为天下所知,时值蚩尤新败炎帝,为了与黄帝抗衡,蚩尤也打起了建木之果的主意。黄帝为了阻止蚩尤得到建木之果,两人大战,弄得人神不宁,还波及到了我的羽人国。可他们不知道,建木之果只有那一颗已被黄帝吃了,为了一个不存在的虚无之物,从而大打出手,还伤及无辜,你说这值得吗?自此我便将建木封印起来,不再让任何人接近建木,世上从此也就不再有建木之果了。” 展无恤一听,建木之果已不复存在。他如此千辛万苦,就是为了找到建木之果而救妻子,现在九天鲲鹏却说,世上已没有了建木之果。展无恤无名之火往上冲撞,愤而说道:“原来九天鲲鹏也是一个言而无信之徒。” “你……”九天鲲鹏大怒:“从来没有人敢对我如此说话。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不敢杀你。无论谁要做对羽之国不利的事,我都会对他不客气。”说着作势就要对展无恤动手。 这时白羽匍伏跪地道:“展无恤对羽之国有复国之功,对九天神有救命之恩,还请九天神三思。” 九天鲲鹏挥翅而击,白羽被震出十几丈。“多嘴,哪有你说话的分。” 莫无琊道:“九天神说没有建木之果自是没有了,她作为羽之国的守护神定是不会骗我们。建木之果有也罢,无也罢,只要以后的日子我们过得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想九天神不会为了建木之果而失信的。” 展无恤深情的看着莫无琊,说道:“既然琊儿做了决定,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只可惜……”展无恤看了一眼莫无琊的微起的小腹,转身对九天鲲鹏道:“刚才是展某言语有失,还请九天鲲鹏原宥。既然羽之国已经没有了建木之果,我夫妻二人在这里多待无意,展无恤就此告别。”说完,搀着莫无琊就往外走。 “慢着!”九天鲲鹏道:“展无恤称得上侠士,虽然你二人刚才说的话有激将之意,但我还是感谢你出手救了我和羽之国。我虽然说羽之国已经没有了建木之果,但我并没有说不救你妻子,你就这么走了,传扬出去,不知情的人类还不说我们羽人言而无信。 其实,建木就是通天峰,通天峰就是建木。自从黄帝食用建木之果后,我为防止人类为了建木之果再起争端,就用九山之石将建木包裹起来,建成通天峰,这事只有我一人知道。那四大尸魔囚禁我也是为了建木,只是他们不知道建木在哪罢了。我经此劫难,也已经看清,有些事情一味地隐藏是藏不住的,倒不如让它与大家分享,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更有好处。随我来吧,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建木。” 众羽人应一声,跟随九天鲲鹏,展无恤夫妇飞抵通天峰附近的环山之上。只见九天鲲鹏飞临通天峰脚下,自上而下绕着通天峰螺旋向上飞行,口中不时喷出一道道电光射进峰内。不多时,就听到轰轰巨响,只见通天峰自上而下开始塌陷,巨石滚落,宛如天河倒泻,震耳欲聋。 展无恤心道:难怪世人苦寻建木而不得,其实他就在眼前,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九天鲲鹏飞到展无恤身边,看了一眼欢呼雀跃而又吃惊的羽人,说道:“朋友,到今天我方明白,任何事情隐藏起来是没有用的,只有拿出来给大家看,面对它,才能解决,是最好的办法,你说对不对?” 展无恤道:“你是九天神,还有不明白的事?你说对就对了。” “神有时也会犯错。哈哈……”二人已然成为无所顾忌的朋友。 巨石落尽,尘霾隐没,一棵参天巨树矗立于天地之间。只见此树粗阔如山,白云齐腰,树冠生在天际,枝杈开始伸展,似要把整个羽人国罩在下面。树枝上挂满条条丝绦,晶莹雨润,远观如前万条细小涓流缓缓而下,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任谁见到,都为之敬仰,如临天神。 众羽人纷纷跪倒,就连九天鲲鹏也到身下拜。展无恤和莫无琊也为神树所震慑,不自觉的也跟着羽人跪倒。 展无恤眼光锐利,看遍全树,始终没有找到建木之果。 “建木在为何没有建木之果?” “我刚才说了,过建木之果两千年才结果一颗,最近的一颗已经被黄帝吃了。自从我封印了建木就不再结果了。” “是呀,刚才你说过了?”展无恤自始至终对建木之果还抱有一丝希望,直到现在他绝望了。 “哈哈……看你如此失落,足以证明你们夫妻情深。我说过我会救你的妻子,自是能办到。”九天鲲鹏说完展翅飞到建木树顶,摘下两片树叶,放入嘴中,再运功将自己的内丹吐出。只见两片建木树叶围着内丹旋转,不一会就变成一个绿色的小球,如核桃般大小。九天鲲鹏取回内丹,飞回到展无恤身旁,将绿色小球交给他道:“拿去,这可救你妻子活命。” 展无恤以为绿色小球就是建木之果,说道:“如此巨大的建木结出的果实竟这般精致。” “大的东西不一定好,小的东西不一定坏。此……果正是建木精华所在,快医治你妻子的伤病吧。” “多谢了。”展无恤忙不迭的就要给莫无琊服下。 “把绿皮剥开,吃内中之核。” “噢,噢……”展无恤赶忙剥开绿皮,内中有一颗红色的果核,与九天鲲鹏的内丹一模一样,有一圈红晕环绕。展无恤内心无比高兴,扶着莫无琊给她服下。就听莫无琊肚腹之中咕咕作响,一股寒凉之气冲将上来,到了咽喉之处,一张嘴一口污黑秽物吐出,内中有无数血块一样的东西在蠕动,经阳光一照,都冒一股白烟,卷曲而死。随后再看着莫无琊惨白的的脸颊开始变得红润,一双纤手由冰凉开始变得温润。莫无琊就觉得体内暖流四溢,百骸通畅,神清气爽,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展无恤见妻子之毒已解,对九天鲲鹏再三谢过。九天鲲鹏叫他们免礼,并命令白羽人再次好生款待展无恤夫妇。九天鲲鹏则自己回到建木之中修养,刚一到,九天鲲鹏就急忙扶住树杆,咳嗽一声,自言自语道:“多年不用内丹,连用两次,竟有些有些力不从心了,耗去了我将近八成的神力,此事可千万不能让他人知晓。” 展无恤夫妇二人在羽之国又停留了三天,直到莫无琊的身子调养好,才告别羽人,北上回归中原。临行时展无恤要去再感谢九天鲲鹏,白羽道:“九天神在闭关,她已经知道您要北上,并说我们还有再见的时候,请先生不要为这些俗套所累。”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告辞。”展无恤抬头看看远处的建木,带着莫无琊离开了羽之国。 第三十章蔡公弃疾 展无恤和莫无琊离开羽人国,迤逦向北。莫无琊伤新好,又身怀六甲,一路上遇到山水秀丽,风物佳胜之地,便停下来登临流览,以遣襟怀。 这一日,二人来到申城。此城旧时为申国都城,后申国被楚国所灭,申城也就渐渐没落。正行之间,突然有人喊道:“老师慢走,等等我。”展无恤停步循声望去,见两匹马由远处奔来,到得近处,正是公子熊建和养射夜。 来到近前,公子熊建下马揖首而拜,道:“老师,一向可好?” 展无恤略有吃惊,问道:“你这是从何而来?” “我收到公父的信,从秦国而来,正赶往蔡城去见公父,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老师。公父在信中特别叮嘱我,如能得见展老师,务必要请展老师到蔡城一聚,公父有事要跟老师相商。” “令尊认得我?” “老师威名天下谁人不知?”公子熊建道:“老师在卫国打败公子罢敌,早已名震诸侯。不但公父知道您,相信整个楚国也都称赞老师为大英雄呢。” 展无恤微微一笑,不以为然。这时他突然想起,当时他让公子熊建去找孔婉儿,到现在数月已过,不知找到与否。于是便问道:“孔姑娘你可曾找到?” “老师不问我正要跟老师说呢。”公子熊建道:“此地风大,我们不如先找间客栈,汤壶热酒,待我慢慢跟老师说。” 此时正是日落西山,秋风瑟瑟,凉意渐浓。 展无恤见莫无琊衣衫单薄,便道:“也好。” 四人找到全城最大的一间客栈。“今天都算我的。”公子熊建大声道,待展无恤和莫无琊走进去,他又小声的对养射夜道:“你身上带了多少钱?”养射夜连看他都没看一眼,站在原地,示意公子熊建快进去。展无恤先叫了一间上房给莫无琊休息,并命人做了一碗热汤给妻子送去。公子熊建则叫了一大桌酒菜与展无恤共饮。 公子熊建倒满两碗酒道:“老师,学生先敬您一碗。”二人一饮而尽。 “看夫人气色,伤病都好了吧。”公子熊建问道。 “已经痊愈了。” “那么说建木已经找了,建木之果长什么样?” “说正题,孔姑娘怎么样了?可有消息?” “噢!孔姑娘找到了。”公子熊建嘿嘿一笑:“说起此事,最应感谢的就是老师您了,要不是老师让我去秦国,我怎么能遇到她?当时,我辞别老师,向西而去,沿途探寻孔姑娘的下落,一直过了函谷关,进入秦国境内。那一日,我来到雍城,在街上正在四下打听,路过一家客栈,可比这家大多了,在门口遇到一位容色绝丽的女子。我只看了一眼,便心神荡漾,向往不已,不自觉的就上前搭讪,问他可曾见过一位卫国女子。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见过,与孔姑娘的身形相貌样样相符。于是我说明缘由,就跟那位秦国女子来到城外的一座大别苑,看到那位卫国女子正是孔姑娘。那秦国女子说道,她第一次见到孔姑娘时,是在秦国的奴隶市场。当时孔姑娘被当作奴隶买卖。秦国姑娘见孔姑娘容貌气质并非庸俗家家女子,便把他买了下来,并说孔姑娘与她在此明为主仆,实为姐妹。” 听到此处,展无恤叹道:“一夜之间,沧桑巨变。孔姑娘幸而无虞。” “老师说的对。”公子熊建道:“我把当时孔府发生的一切,孔府不知被何人烧为灰烬,孔先生也不知去向,孔家家丁四散而逃,一一告知了孔姑娘。孔姑娘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涔涔而下,泣不成声。最后只问了一句:可曾知道费大哥下落。我说不知,孔姑娘听后更为伤心悲泣。那位秦国姑娘在一旁也是恻然生悯,说道:先让孔姑娘暂住秦国,等有了孔老先生的下落,再让他们父女团聚。” 展无恤道:“如此甚好。这件事你办的不错。” “多谢老师夸奖。”公子熊建喜道:“这回老师该教我几招功夫了吧?” “这个自然。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办完一些事自会去教你。” “不急,不急。”公子熊建道:“找到孔姑娘后,我也没什么事做,便想在秦国游历几日。我见那位秦国女子落落大方,谈吐不凡,说起话来对秦国又非常了解,我便邀她带我到秦国各处看看,没想到她听后竟然欣然应允,当时我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相处一段时日,您知那位秦国女子是谁?原来他就是就是秦国公主,名字叫做赢伊 。我心中暗想,终有一天,我要以楚国太子的身份来迎娶她,让她坐未来楚国的王后。 后来,我收到公父的来信,要我极速回蔡城,说楚国将有大事发生。我便辞别赢伊和孔姑娘,赶往蔡城。没想到在此遇见老师。” 展无恤听完甚觉欣慰,又问道:“你可知道孔姑娘是如何到的秦国,又如何成为了奴隶?” “我倒是问过孔姑娘,她说当时她和孔先生被尸兽卒冲散,非常害怕,杀了几个尸兽卒冲出包围,再找孔老先生和费先生,已然不见踪迹。孔姑娘正在急切之时,脑后突然被重击一下,随后就不省人事了。等孔姑娘再醒来的时候,她被关在一个木笼里,一个恶人对她百般欺凌。又过了几日,孔姑娘被拉到市场去卖,这才遇见了赢伊。我想打晕孔姑娘的人一定是那个叫藏食虎的人,他一定是看上了孔姑娘的美色,想占为己有,打晕孔姑娘掳了回去,然后孔姑娘誓死不从,他才把孔姑娘卖到秦国当奴隶的。一定是这样,那个藏食虎跟公子罢敌是一路货色,无恶不作。” 展无恤陷入沉思:如果正如公子熊建所说,孔婉儿是被藏食虎所擒,以尸兽卒的凶狠,事后他为何不杀了孔婉儿,而把她卖到秦国为奴,这明显是多此一举。再者,我明明看到藏食虎正指挥食虎兽追击逃出来的众英豪,他哪有时间去对付一个功夫平平的女子。抓住孔婉儿的一定另有其人,那么在当时,孔老先生和费师兄又在何处,为何至今也没有他们的消息?这其中一定另有缘由。 公子熊建见展无恤没有说话,便继续道:“当前倒是有一件更大的事跟老师说。” “噢,是何大事?”展无恤问道。既然知道了孔婉儿平安在秦国,其他的事就暂时放下,不在去想他。既然没有头绪,人生何必要钻牛角尖呢。 “刚才不是说我收到了公父的信吗。”公子熊建道:“信上说公父要在蔡城举办英雄大会,遍邀天下英雄,共举大事,我猜一定与楚国有关,定会非常热闹。老师不如随我去蔡城如何。 “琊儿即将临盆,还是不去那些人多地方凑热闹为好。我打算先到鬼谷暂住。” “鬼谷?”公子熊建问道:“鬼谷是什么地方?” 站在一旁的养射夜一直没有说话,这时说道:“夫人即将临盆,正需要静养。鬼谷离申城路途遥远,中间还要路过蔡城。展现生不如先到蔡城,蔡公必会为先生安排一处安静住所,不许人打扰的,而且,夫人临盆,需要稳婆接生。公子在蔡城郊外的别苑正好可让展先生和夫人暂住。先生意下如何?” “对,对……。说不定在英雄大会上还能见到孔先生和费老师呢。”公子熊建忙道。 展无恤心想:养射夜和公子熊建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在去鬼谷一是有些远,最主要的是琊儿身体不能再长途劳累了,需要将养。于是道:“也好,我们就同去蔡城。” 公子熊建见展无恤答应去蔡城,大为高兴,连饮了几碗酒,说道:“养射夜平时木纳,从不多说一句话,其实是聪明绝智,心里比谁都明白。”说完哈哈大笑。 酒足饭饱后,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公子熊建向养射夜借了些楚国钱币,付了店房花费,并雇了一辆马车给莫无琊坐,四人便向东而行,直奔蔡城。 这一日,刚行至蔡城西门外,早就有蔡公府的人在此等候,看到公子熊建耳语一番,一人飞奔回城。“我派他去告诉公父,我们到了。”公子熊建说道。 四人行进蔡城,只见街上行人来往,熙熙攘攘。街道两旁是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货足物丰;茶坊酒肆,但见华服朱履,喧嚣热闹。足可见蔡公熊弃疾治理有方。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府邸前,只见绣户朱门,红楼画阁,纡连绵绵,是一座巨大的府宅。 他们刚到门前,就从府内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只见此人萧疏轩举,仪表堂堂。展无恤看见此人气质不凡,早已猜出面前之人就是当今楚王幼弟,楚国公子,蔡公熊弃疾。熊弃疾一见展无恤便揖礼道:“这位一定是展先生,弃疾久仰慕益,一直好生相敬,只是缘悭一面。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展无恤还礼道:“不敢,吾闻蔡公地劭远高,结交江湖,礼遇下士,恤也好生敬佩。”熊弃疾道:“哈哈…..,展先生言重了,那只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哈哈…..。请入内奉茶。”说完,熊弃疾携手展无恤进入蔡公府内。 几人落座,有婢女端上热茶。熊弃疾又道:“今日为展先生接风洗尘,展先生请。听建儿派人来说夫人有孕在身,喜欢清静之所,我已安排人准备,明日便可搬入落霞别苑。” 展无恤道:“如此……多谢蔡公。” “展先生客气了。我听说你已经收建儿为徒,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熊弃疾道:“何况,有展先生来参加英雄大会,我真是高兴,我心里就有底了。” 提到英雄大会,展无恤便问道:“不知蔡公为何事举办英雄大会。” 熊弃疾眼望远方,沉思了一会儿道:“实不相瞒,楚国将有事,恐将危害诸侯各国。据我所知,王兄将亲率大军先攻灭徐国,然后乘胜南下击吴,再而北上与齐、晋争霸,最后再西灭秦国,从而称霸诸侯,统一天下。我举办英雄大会就是为了阻止楚国称霸,给天下百姓一个和平的世界。” 展无恤道:“蔡公是否多虑了。当初楚庄王尚不能消灭诸侯,一统中原。而今的楚国实力大不如前,与诸侯争霸尚且乏力,更别说灭掉他们了。” 熊弃疾道:“先生有所不知。若要论常规战车兵士,当今的楚国也就能欺压像陈、蔡、徐、郑这样的小国,与吴国争战,也是胜少败多,更别说想晋、齐这样的大国了。但是,公子罢敌,秘密炼制了一只军队,称作尸兽卒,想必先生已经见识过了。此尸兽卒无情无欲,彪悍凶猛,不是一般的人类军队所能阻挡的。若此尸兽卒出击,天下各国将受灭顶之灾。楚王攻击徐国时,罢敌便要率领尸兽卒北上中原,一举灭掉各国。而北上中原的必经之路就是蔡城,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罢敌为害人间。” 展无恤沉疑道:“如果这样,天下真的要大乱了。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蔡公是楚王的亲弟弟,这蔡地也是楚王封赏的,蔡公应该帮助楚王才对,怎么会举办英雄大会反对楚王呢?” 熊弃疾叹道:“先生你可知道,这几年楚国天天在打仗,为的就是做霸主,楚国与各国争霸必将伤及自身。罢敌尸兽卒虽然强悍,但保不准其他各国有什么秘密军队武器。如果楚国长期陷于战争之中,最苦的还是楚国老百姓。我反对楚王,其实是为了楚国老百姓。” 展无恤望着熊弃疾情绪激动,侃侃而谈,一直没有说话。熊弃疾说完,见展无恤对自己说的话不置可否,于是说道:“先生不信我?” “蔡公不只是为此吧?” “哈哈……”熊弃疾听完大笑:“人说展无恤英武豪情,聪明绝智,果然名不虚传。不错,我举办英雄大会,反对楚王,欲诛罢敌,除了为楚国百姓,还有,我也想当楚王。当今之势,楚王所作所为,为天下公愤。我担心,长此下去,楚国有亡国的危险。与其让诸侯各国灭掉楚国,还不如由我来做楚王,楚国还有一救。我把实情都已告诉先生,弃疾在此恳请先生助我,如果成功,我当封先生为上卿。” 展无恤听完,觉得熊弃疾说的还有些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迟疑,于是说道:“我只是一介江湖游侠,蔡公举事,乃是王侯将相,建功立业,我身单力薄,对做官也没有兴趣,恐帮不了蔡公。” 熊弃疾见展无恤推辞,心中焦急,忙道:“俗话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展先生如此英雄人物,更应为天下百姓尽一点薄力。只要先生助我,我将在天下英雄面前发誓,只要我为楚王,终生不对外用兵。” 展无恤道:“天下英雄众多,武功道法高出无恤者也不再少数,恤不知能否帮得了蔡工。” 熊弃疾见展无恤有松动,忙道:“天下谁人不知,欲杀罢敌,非展先生莫属。展先生在卫国一战,威震诸侯,只要展先生答应帮我,相信天下英雄都会群起而效仿,跟随展先生抵抗霸道,共灭罢敌。” “蔡公一直提到公子罢敌,我也听闻罢敌没有死,可是公子罢敌当初明明被我所杀。蔡公也是楚国公族,不知是否知道其中缘由?” “不知展先生是否听说过无限循环生命之术?罢敌已经练成这种邪术,拥有不死之身,除非找到他的本元之身。” “本元之身?无恤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既然蔡公知道,为何不找到公子罢敌的本元之身,将之除掉?” “先生有所不知,罢敌的本元之身只有楚王知道在何处,此处极为隐秘,别说找不到,纵使找到了,也过不了重兵把守的关卡。难呀……”熊弃疾长叹一声,显得极为无奈。 展无恤见此,也不便多说什么。他心中矛盾,既想帮助熊弃疾,打败公子罢敌,与他再分个高下,又不愿过多卷入这场纷争,毕竟这是楚国王室的内斗。 展无恤再三思虑,既想到天下百姓,又想弄清楚公子罢敌的无限循环生命体究竟是何术。到最后,欲望战胜了理性。 “好,我就留下来助蔡公完成心愿。”展无恤道:“我倒要再会一会罢敌的无限循环生命之术。” “太好了,有展先生相助,我们必能成功。”熊弃疾喜道:“九月初九我要举办英雄大会,阻止罢敌攻伐他国,进而消灭公子罢敌的尸兽卒。现在距九月初求尚有一月有余,不如展先生暂住我府上如何?” “公父。”公子熊建道:“府中近期要举办英雄大会,人说喧闹,您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况且夫人喜欢清静,不如就住我的落霞别苑吧。”说完看看莫无琊已经隆起的小腹。 熊弃疾何等聪明,也看了莫无琊一眼,笑道:“好,好。就住落霞别苑,那里清幽雅致,正好静养。建儿,你即刻送展先生和夫人过去,安排妥当后立刻回来见我。” 公子熊建应了一声:“诺。”便陪展无恤和莫无琊去落霞别苑。熊弃疾将他们送到府门外,说道:“先生,夫人,好好休息,明日我亲自给先生接风洗尘。” “告辞。” “告辞。”熊弃疾望着展无恤和莫无琊远去,才回到蔡公府大厅。一个黑衣人从侧门走了进来,他的脸用一块黑布遮住,中间只留了一道细小的缝隙,那人对熊弃疾作揖道:“蔡公。” “怎么样了?”熊弃疾看了他一眼。 “一切正在按计划进行。” “好。能否打败尸兽卒就看你了。你要明白,那些所谓的天下英雄只不过是我们手中的一颗棋子。” “我明白。” “好,你去吧。” “喏。”黑衣人道:“蔡公不要忘了答应臣下的事。” “只要能够成功,我自会考虑的。” “多谢蔡公,臣下告退。” 第三十一章落霞别苑 黑衣人走后,熊弃疾喝了一口茶,望着门外,思考着什么。这时公子熊建回来,说道:“已经按公父吩咐,送展先生夫妇入住落霞别苑。” “在路上遇到什么可疑人了吗?” “没有呀。这是我们的地盘,还怕有什么人来捣乱?” “我在路上发现一个可疑的人一直在跟着我们。”养射夜说道,一点不给熊建面子:“此人破衣烂衫,蓬头垢面,脸上全部都是伤疤,看不出一点表情……” “对,对……”公子熊建接口道:“我也发现了,我看一定是大王派来的奸细,公父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早就留意此人了。”熊弃疾道:“现在还不确定他是敌是友,建儿,你要派人留意此人,先不要打草惊蛇。还有,你在卫国结识的武林高手都下请帖了吗?” “接到公父的密信,秦国的百里奔雷和常星君,晋国的狐屠和先戮,还有王室的四御已经答应九月初九来赴会。齐国、鲁国、吴国我还没去,相信齐国的椒丘欣,田雍;鲁国的公输昼还有吴国的公子季札也会卖公父的面子,不会不来的。” “椒丘欣和田雍与狐屠、先戮一样,都是好事之人,只要给他们点好处,他二人是不会拒绝的。公输昼与养射夜是志交好友,也会没有问题。只是吴国公子季札一向淡泊名利,与世无争,他肯来不肯来还尚未可知。” “公父说的是。” 熊弃疾又道:“听说公子季札在卫国与展无恤一见如故,结下莫逆之交。如果有展无恤的一封书信,你再去请他。相信公子季札是不会拒绝的。” 公子熊建一向对父亲推崇备至,视若偶像,父亲说的话都是言听计从。于是说道:“我这就回落霞别苑,请展先生写信给公子季札。” “不急。”熊弃疾道:“你也刚回来,晚些再去也不迟。” “谨遵父命。”公子熊建道:“那我可以出去玩一会儿了?” “现在是非常时刻,不要独自随便走动。你母亲还盼着见你呢,先去陪陪你母亲。”熊弃疾道:“出去的时候带着养射夜,办完事可直接去齐、鲁、吴,不必来再来报我。过两天你的两位伯父要来,我要抽时间来接待你的二位伯父。” “难道公父还要请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来了公父的位置放哪呀?” “这次毕竟是办大事,有你的二位伯父支持,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召集更多的人。你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办好你的事就行了。” “诺。”公子熊建答应一声,向母亲房间走去。 熊弃疾对养射夜道:“建儿的安全就拜托先生了。” 养射夜没有说话,向熊弃疾作揖,退了出去。 此时已近黄昏,金乌西立山头,天边赤霞如火,浮动连篇,湖边山色如墨,倒影在湖中,半瑟半红,波光闪烁。展无恤挽着莫无琊正在湖边散步,二人身影融在周围景色之中,时动时停,惬意非常。在湖心当中有一亭台,斗檐舒展,几欲飞空,一条廊桥,宛似飘带,浮在湖中,连接岸边与湖心亭。 二人走到亭中,晚霞正红,映照在他们脸上。就见展无恤肌肤微黑,经霞光一照,铮铮似金铜一般。莫无琊有孕在身,肌肤更是晶莹剔透,脸色红晕,蛾眉淡淡,迎着晚霞,微风掠过,长发飘扬,衣带摆动,随风摇曳,整个人就如出水芙蓉,湛然若仙。展无恤一时间看得痴了。女人,在孕育生命时是伟大的也是最美的。 此时一孤鹜飞过湖面,惊起一片涟漪。展无恤道:“这个亭子建的奇特,给他起个名字吧。” “你呀。”莫无琊嗔道:“孩子就要出生了,不给起名字,却想着给这个亭子取。”说完手指在展无恤额头上一点。展无恤嘿嘿一笑,挠挠头,左右看看道:“嗯……嗯……。只不过自从下山以后,你我一直,一刻也没得闲。此时此刻,良辰美景,让我想起了我们在剑湖池学艺的时光。那时你我经常在湖边散步,湖中也有一个亭子。你还记得吗?那个亭子的名字就是你起得……”说到这里,莫无琊怦然心动,幸福悠然而生,抱住展无恤的手臂,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我记得。”莫无琊轻轻地道:“那个亭子叫双飞亭,就是你我仗剑双飞之意。只可惜……在一个雨夜,双飞亭不知何故坍塌。此后,我们一直想再修建,也没有时间去修。” “不要想它了,过段时日,我们拜见师伯后,办完事,就回剑湖池,把它建起来。” “嗯。” “其实,我无时无刻也在想孩子的名字,可是脑袋太笨,一直也没有想好,觉得所有的字眼都不合适。” “木头脑袋。”莫无琊敲了一下展无恤的脑壳,咯咯笑道:“好好想吧,只要是你取得名字我都喜欢。” 此时,又一只孤鹜飞过湖面,双翅摆起,犹如亭的飞檐。“呀!”莫无琊惊道。 “怎么了?是不是孩子踢你了。”展无恤关心道。 “你看,你看湖面上的飞鹜,自由自在,与远处的晚霞相映成趣。”莫无琊道:“不如这个亭子就叫齐飞亭吧。” “好呀。双飞、齐飞,正是一对。”展无恤道:“我看孩子的名字还是你取吧。” “你呀,就知道偷懒。”莫无琊又嗔道。 展无恤笑笑,搂紧莫无琊。霞鹜齐飞,余晖晚照,瑰美无论。二人身影在这落日霞光中渐渐融为一体。 “老师,老师……”公子熊建躲在一块大石后,轻轻地喊道。 “什么事?”展无恤走过来问道。 “老师,打扰了。” 公子熊建嘿嘿笑道:“有件事跟您说,我送您来这时,发现一个可疑的人一直跟着我们,我怀疑他不是什么好人,图谋不轨,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老师你要多加小心。” 展无恤道:“我也注意到了。我听此人脚步声音,不是什么高手,你不必担心。” 公子熊建暗挑大拇指,又惊讶,又佩服:“老师真神人也。有老师在,谅他也不敢造次。他要敢捣乱,老师一个手指头就把他弹出十万八千里,吹口气他就……” “你有什么事吗?”展无恤打断他道,他实在听不了阿谀奉承的话。 公子熊建道:“有一件事要请老师帮忙。公父派我去吴国请季扎公子,共同商讨对付罢敌。可是季扎公子一向清高,我有跟他不熟,人轻言微,怕请不来,要被公父责骂。老师与季扎公子交好,我想请老师给季扎公子写封信,我带去。我想,季扎公子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一定会来的,这样公父也不会责骂我了。” 展无恤道:“我与季扎公子只有一面之缘,何来交好?” 公子熊建道:“当初老师力战公子罢敌,季扎公子最是敬佩老师了,我在旁边都看到了。” “是你看到的?”展无恤盯着公子熊建。 公子熊建一下没了底气:“是养射夜看到的,他教我这么说的。” 展无恤听后,思索片刻:季扎公子风流潇洒,一向淡泊名利,与世无争。若要因为我卷入这场楚国内斗之中,我岂不是对不起朋友。又想到,楚国欲攻徐国,进而攻击吴国。季扎公子乃吴国王室,必不能坐视吴国百姓生灵涂炭。我不如让熊建转告季扎公子,楚国密谋攻击吴国,让他做好准备,以防不测。于是对公子熊建道:“既然楚国要攻击吴国,蔡公也要对付公子罢敌的尸兽卒,我看你不如去吴国转告季扎公子,让吴国做好防御准备,由季扎公子在吴国抗击楚国,也就相当于他身在蔡诚帮助蔡公。到时,楚王两线作战,好过蔡公独自对抗公子罢敌,岂不是更好,你也不会被你父亲责骂,还会记你一功。” 公子熊建喜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多谢老师指点迷津。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吴国。”说完告别展无恤,叫上远处的养射夜,直奔吴国鄢陵。 “恤,季扎公子他……能不能对付得了楚王?”莫无琊过来道。 “以吴国的实力,应该没有问题,我担心的是蔡国。”展无恤道:“一旦熊弃疾的事情败露,罢敌带领尸兽卒来攻,蔡诚恐怕抵挡不住,到时全城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那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嗯,我们就在这落霞别怨静静的看日出日落吧。” 二人沿着湖边缓步徐行,转过一处小山丘,前面出现一片绿地,周围佳木奇草,非常茂盛,正中间杂草之中长满了一种不知名的植物,叶羽而黄,匍匐在地,枝丫上长满了果实,一串串连在一起,数颗并排,外边包裹着一层薄壳。莫无琊见了跑过去,摘下一串,剥开外皮,里面平躺着无可果实,小而圆润,皮红光泽,晶莹美丽。 “相思子。”莫无琊说道,随手又摘了几颗递给展无恤:“这是相思子,带在身上,你就会时常想起我。” “红豆,怎么叫相思子?”展无恤不解的问。 “老土!”莫无琊瞪了展无恤一眼:“对,是红豆,也叫相思子,是叫你时常想我。” “你我每天在一起,从不分离,想你了,我就多看你一会儿,要这些豆子做什么?” “叫你带着你就带着,日后你就会知道有用了。” 展无恤笑笑,将一把红豆收了起来,若有所思说道:“我突然有个想法,如果将这些红豆变成幻武卒,一定会不一样。” “我说吧,你留着它们会有用的,你看,这么快你就想到怎么用了。” “这都是琊儿聪明。” “你才知道?”莫无琊娇嗔道:“那现在你就试试吧,看看有什么不同。” “喏!”展无恤做了一个士兵接到命令的状态,拿出三颗红豆,默念咒语,施展道法,将三颗红豆扔了出去。“化!”随着展无恤一声喝令,三颗红豆在半空中幻化出三个幻武卒,和先前的一模一样。 “不会呀,应该比用石子幻化出来的幻武卒不一样才对,怎么还和原来相同,难道是我的功力不够,还是我用的方法不对?”展无恤独自纳罕。 “没什么变化呀!相思子幻化出来的幻武卒我还以为会是有男有女,成双成对呢,最不济身上衣服也该变漂亮一点,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灰布土衣,你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升级呀!”莫无琊有些挖苦展无恤,实则也是说出自己的想法,鼓励展无恤应该有所变化,不能一成不变。 “你说的对,用好的材料应该幻化出更好的幻武卒才行,我得想想应该怎么办才行。”说着,展无恤又摘了一些相思子装起来。二人又在湖边散步闲庭,讨论着怎样改进幻武卒的方法。 一会儿,天渐渐暗了下来,天边的晚霞映照湖面,光彩绚烂,绮丽幻美,二人身影紧贴在一起。 回到落霞别苑,莫无琊入睡以后,展无恤还在思索如何幻化出不一样的幻武卒,红色的豆子起码能幻化出穿红色衣服的幻武卒才行。展无恤正在百思之中,耳听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声音极其细微,犹如飘在空中的蛛丝,功力稍差一点的人根本听不到。 展无恤走出门外,查看苑中没有人影,他回头看看熟睡中的妻子。想要出去寻找喊自己的那个人,又担心妻子的安全。那人能用千里极细的传音术叫自己,必定是一个世外高人。遇到高人而不见,实在是心有不甘。于是展无恤幻化出五十个幻武卒,守在房屋周围,又在幻武卒身上施加咒印,一有什么危险,必有警兆,凭自己的遁身术,瞬间就能赶回来,相信琊儿不会有危险。 展无恤随着声音来到湖边,感觉那人就在近前,四处寻找还是不见踪影,可见此人攻力高出展无恤不知多少。“别找了,我在着呢。”那个声音又响起,随后从草丛下面站起一人。展无恤见了那人大吃一惊,脸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大师伯,您是何时到的。” “我早到了,是你攻力太差,不知道而已。”来人正是春秋五隐圣之首,名为王诩,道号鬼谷子。 “是,是。弟子现在就为您接风洗尘。” “你要请我吃饭?那敢情好,可是我没空。我好不容易找个安静地方刚睡着就被你们小夫妻卿卿我我给吵醒了,真是的……” “这么说大师伯有办法帮我?” “什么,我说什么了?” “请师伯教我。”展无恤跪倒。 “快起来,我这没这么多规矩。”鬼谷子往后跳一步,说道:“不过你小子够聪明,但又是个笨蛋,那么容易的幻术都不会贯通。” “师伯肯教我了!” “那我有什么好处?” 展无恤眼睛一转,知道这位大师伯天生诙谐,不拘小节,站起身来,一把抱住鬼谷子,说道:“咱们爷俩情分不分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您的功夫不教给我说的过去吗?” “有道理。” “昨天熊弃疾还送我一壶好酒,我舍不得喝,就是留给您的。” “够意思。” “师伯肯教我了?” “嗯……还少点什么?你师父铸剑最好……” “这个好说,将来我铸一把送个师伯。” “这还差不多。” “师伯是否可以……” “那是当然。” 随后,随后鬼谷子将撒豆成兵的心法,又一一讲解给展无恤听。展无恤每记下一句,便茅塞顿开一回,直到将八八六十四句心法全部记住。展无恤拿出一颗红豆,默念咒语,投掷出去,那颗红豆在半空中变成一个身穿红色盔甲的幻武卒,手中拿着一把六尺长的宝剑,甚是威风凛凛。那红衣幻武卒一剑挥出,湖边的巨石立即粉碎,湖水掀起十来丈高的巨浪。 展无恤见之,兴奋非常,回头道:“师伯,我们喝酒去。”再找鬼谷子,已经踪迹不见。 第三十二章展赤出生 这一日,九月初八,明天就是武林大会召开之期。 莫无琊正在湖边散步,突然,他惊叫一声。展无恤急忙跃过去,一看莫无琊倒在湖边。“疼啊!要生了。”莫无琊满头大汗。展无恤不知所措任他武功再高,遇到此种事也无能为力。“扶我起来,到屋里去。”莫无琊又道。展无恤抱莫无琊到达屋里后,正不知所措时,几个婆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热水。其中一个婆子道:“蔡公知道这几日夫人要临盆,派我们来随时侍候,夫人就交给我们吧。”说完,一个婆子已经将展无恤推出屋外。展无恤心道:这些婆子是何时到得,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看来熊弃疾早有安排。 这时公子熊建来到:“老师,各国英雄已经到齐,就等老师了。” “我有事走不开。”展无恤道。就听莫无琊一声疼痛的喊叫从屋里传出。 “我知道了。恭喜老师要当父亲了。我这就去回禀公父。”公子熊建说完告辞离去。展无恤则在屋外焦急的等待。过了一会儿,公子熊建又来到落霞别苑。“公父说,老师只管忙自己的事,英雄大会是小事,请先生不必挂怀。”公子熊建说完偷看屋内,又说道:“生了吗?” 展无恤摇摇头。 “公父说他先恭喜先生了,明日公父亲自来道贺。”公子熊建道。 “多谢蔡公了。” “老师,那我先去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养射夜留在这里随时听老师差遣。”公子熊建说完告辞展无恤,跑着去英雄大会看热闹。 一直到太阳落山,天空渐渐暗了下来。突然,一道火光划过,就像流星。这火光破空而出,染红了半个湖面,着凉了岸边群山,真如赤天、赤地、赤水。而此时,莫无琊又一声喊叫,随后传来一串串婴儿的啼哭之声。 展无恤兴奋异常,一个箭步窜入屋内,来到莫无琊的床前。“你辛苦了,疼吗?” 莫无琊摇摇头,甜蜜的一笑:“不疼。是个男孩,你取好名字了吗?” “刚才天空一颗流星划过,把大地照成了红色。孩子的名字就叫‘赤’吧。你说好吗?” “展赤,展赤……”莫无琊默默叨念着。 “不好吗?那我再想一个。展……” “好!看把你急的。我喜欢这个名字。”莫无琊看看展无恤,又看看展赤,幸福的笑了。 第二天清晨,莫无琊与展赤已然睡着。展无恤则一夜未眠,守在他们母子身边。展赤顽劣调皮,整夜不睡,吃饱了就让展无恤抱着。直到星光隐去,东方见白,他才合眼睡着。展无恤长出了一口气,会心的笑笑:“没想到抱孩子比练功还累。” 想到练功,展无恤已经好久没有活动过了。展无恤望着窗外秋色,天空如洗,林木竞秀,风物佳胜,心情顿时无比爽朗。展无恤已然全没睡意,他拿起龙渊剑,轻轻走到屋外,来到湖边,禁不住练起剑来。此剑法是他与妻子莫无琊自创的一套剑法,名为心灵剑法。此剑法大开大合,快时如紫电飞空,慢时如玉蚕吐丝,练到最高境界,全身与剑融为一体,独立于天地之间,无章无法,自由自在。此剑法即为双剑,它最大的威力就是二人合练,双剑合璧,当二人心灵相通时,就能发挥心灵剑法的最大威力。当年,展无恤和莫无琊剑湖池合练此剑法,他们虽然能做到二心归一,心灵相通,但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东西,不能随心所欲,将心灵剑法的傲绝发挥到最大。 展无恤练完,站在湖边,看着自己的倒影。龙渊剑划水而过,剑身也映在湖中。展无恤突然明白:当时,我与琊儿合练心灵剑法,我用的是这把七星龙源剑,琊儿用的是龙筋斩;有时琊儿用的是七星龙渊剑,而我用的是一把普通的剑,两剑质地不同,剑气也不一样,有时二剑还互相排斥,不能做到二剑合一。原来心灵剑法,不但要二心归一,还要二剑合一,人如剑,剑如人,原来他和琊儿缺少一双挚情之剑。想到此处,展无恤有些许小兴奋,他要回去把他想到的告诉莫无琊。 “好俊的剑法。”一个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妖啼妩媚。 展无恤循声望去,从湖中心走来一人,双脚踏水,如履平地。只见此人一身华丽红装,身材苗条妖艳。腰细如蛇,脸上浓妆艳抹,妖媚至极,一看便是一位贵妇人。可是,她踏水而行,显然又是一位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转眼间,那贵妇人来到展无恤跟前,上下打量一番,娇滴滴笑道:“不但剑法俊俏,人也俊俏。” 展无恤见她会踏水而行的功夫,知道此人武功不弱。而且武林之中,不乏脾气秉性古怪之人,好痴,好玩,好逗,好色之人比比皆是,像眼前这位妖媚妇人,如此形态言语,在展无恤看来也不足为奇。不知来人是敌是友,眼前最要紧的事妻儿安全,不论对方是谁,还是先以礼相待为好。 展无恤作揖道:“夫人的轻身功夫更俊。” “没想到说话也俊,嘿嘿……我喜欢。”那贵妇人轻佻笑道。 “不知夫人来此有何贵干?” “你看我美吗?” 展无恤被这突然一问,很是惊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又问道:“夫人有何贵干?” “不解风情。”贵妇人嗔道。话音未落,突然起身向前。只见她身体想蛇一样,就裹住了展无恤。展无恤挥剑跃起避开,紧接着一道红影又袭击过来,如鬼如魅,如烟如雾。对这突然的袭击,展无恤只是防守,没有进攻,因为他还没有弄清对方的来意。 展无恤连续避让了几个回合,这贵妇人始终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展无恤边退边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一见面就出如此重手?”那贵妇人妩媚一笑,也不答话,继续进招。展无恤很是无奈,不愿跟她过多纠缠,他怕这是调虎离山,让这贵妇人在此拖住自己,再另有他人对莫无琊母子不利。于是展无恤说道:“你再不住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突施遁身术,展无恤身形瞬间移到贵妇人身后,一剑扫过。贵妇人回身一挡,只见一道绿光一道红光相撞,瞬间雷霆万钧,裂石破云。湖水与岸边的石块被击起十几丈高,在空中混杂在一起,散落而下。 由于展无恤不知道对方是何来意,所以没有使出全力,只用了三成功力,意欲抓住对方,问清对方为何袭击自己。即使这样,贵妇人也被剑气推起,身子在半空中不住的后退,手中一根飘带,化成一道道圆圈,逐渐化去七星龙渊剑的剑气。贵妇人退出十几丈远,又落到湖心。展无恤也倒退了十几步,心道:此人功力真是了得。贵妇人则依旧妖媚无限,咯咯笑道:“展无恤,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罢敌败得如此狼狈。七星龙渊剑,遁身术,幻武卒还没有用吧。咯咯……展无恤,我就不奉陪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了,到时候你得回答我我到底美不美。咯咯……” “站住,休想走。你是谁?”展无恤就要追去。 “急什么?到时你自然会知道的。咯咯……你还是快回去看看你的美人儿妻子吧。”说完一转身,水浪击起,落下时已经踪迹不见。 展无恤立时心惊:光顾着比武,差点忘了她们娘俩。转身奔回房间,到屋内一看,莫无琊正抱着展赤喂奶,看到展无恤进来,问道:“外边是哪位朋友来了?” “你看到了?” “没有,我听到你们交手的声音了,把赤儿都吵醒了。” “我也不认她是谁,好像是来试探我的武功。”展无恤说完心中默道:那贵妇人用的也是五行遁身术中的水遁,并且内种透着一股邪气,总觉得她来者不善。 “我记得今天是蔡公举办武林大会的日子,你不去参加?” “赤儿刚出生,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们。我昨天已经告诉了熊建,英雄大会我就不去了。”展无恤道。 “恤。”莫无琊深情的看着展无恤。 英雄大会的开场前奏已经过完, 此时,熊弃疾正在与二位兄长和各国来的游侠豪杰商议出兵郢都之事。熊弃疾道:“根据斥候线报,大王已经亲自率领一千乘战车去攻打徐国,现在正在路上。另有一千乘战车布置在吴楚边界,我们这里还有一千乘战车。郢都已没有多少兵卒把手,现在正是我们进兵郢都的最好时机,大家以为如何呀?”对于楚王的称呼,熊弃疾不自觉的叫大王。 蔡侯与陈侯齐声说道:“进兵,就不要商量了。我们听蔡公的没错,不进兵我们来这儿干什么?我们陈、蔡两国可被楚王那个混蛋害惨了,好好的国家,他要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说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可他还不满足,硬生生的被他奶奶的给灭了。”对楚灵王的愤恨,二人都发泄在骂人的话里,说道动情处,禁不住声泪俱下。“要不是蔡公大仁大义,不杀我们两个亡国之君,我们现在早就喂狗了。蔡公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二人就是赴汤蹈火也要跟着您干。” 对他们两个,狐屠嗤之以鼻,说道:“跟着蔡公干得有实力,你们两个有什么,手上没有一兵一卒,还在这哭天抹泪的,就算拿下楚国也没你们两个的份。”随后对熊弃疾道:“我从晋国带来一千甲士相助公子,他们可都是我招募来的亡命之徒,没有好处他们可是不干活的。蔡公可不要忘了答应我狐屠的事呀。” 听狐屠这么说,蔡侯手指着他:“你……你……你还说,你带来的那一千人,吃的、喝的不都是我供应的,没有我你们不都得饿死。” “好了,好了。”熊弃疾道:“不要吵了。别忘了你们来此是商议大事的,不是来吵架的。只要二位尽心处理,大事成功后,二位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田雍这时也说道:“我们田氏一族也来了一千士卒,我们的要求蔡公不会忘了吧?” 熊弃疾笑道:“各位放心,事成之后,各位的好处一点也少不了。” 狐屠对百里奔雷道:“你从秦国带来对少人呀,这次想要什么好处呀?你们秦国的地界可是不小了,哈哈……”自从秦穆公以后,秦国发生了几次内乱,国力大不如前。向东他们不能与中原各诸侯抗衡,只能转而向西贫寒之地扩张,与西戎之人连年作战,兵士死伤过半,和以前已不能同日而语了。因此,狐屠语气略带不肖和傲慢。 百里奔雷猛地站起来道:“我大秦沃野千里,物丰民富,没有什么可需要的。我此次来一是受蔡公之邀,前来效力,二是让那些目中无人之辈见识一下我们百里一族的死士的威力。” 狐屠道:“我看是千里贫瘠之地吧。你的死士在哪?我怎么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百里奔雷气道:“你……你管不着。”说完不再去搭狐屠的话茬。百里奔雷出发来楚国时,他的老师对他说:楚国的士卒不足为虑,他们真正凶悍的是尸兽卒,一般的军队是抵挡不住的。你这次去楚国,带一千百里一族的家兵,让他们隐没在楚国的市井当中,尸兽卒一有什么异动,马上派人来报,我已经将重兵部署在秦楚边境,一定不能让尸兽卒闯进秦国境内。所以,这次你在蔡公府凡事要隐忍。百里奔雷也只听说过秦国有一只不坚不催的神秘军队,这支军队以金为名,直接听命与他的老师,没有老师的命令,就算秦公也无法调动。百里奔雷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正是有了老师的嘱托,百里奔雷才不跟狐屠一般见识,又坐在那里憋气,不做任何回答。 熊弃疾见二人话不投机,忙劝解道:“各位,各位,既然各位是来相助我熊弃疾,就都是在下的朋友。各位放心,我答应大家的事决不食言,来,来,来,干了此爵。” 百里奔雷端起酒爵:“看在蔡公的面子上,不跟某些人一般见识,我干了。” 狐屠也端着酒爵道:“说大话要看实力。” 百里奔雷终于忍无可忍,怒道:“你想较量较量吗?” 狐屠也不示弱,道:“较量就较量,谁怕谁。”说着二人就要动手。他们在那里吵,其他人就像没看见一样,各自喝各自的酒。 只有熊弃疾急忙过来道:“二位都是在下的朋友,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别忘了,咱们有共同的敌人,如若现在窝里斗,小心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来,喝了这一爵,大家齐心协力,共举大事。” 二人一口喝尽,“哼”一声,各自归座。 熊弃疾心道:这帮乌合之众,要是靠你们什么事都做不成。 子干过来轻声问道:“弃疾,你真的答应割地给他们?我可舍不得。” 熊弃疾狞笑,低声道:“王兄,割不割地要看实力,舍不舍得也要看实力。” 第三十三章神火灵姬 这时有个声音笑道:“一群乌合之众,在这里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事还没办就开始窝里反,肉还没吃着就想着分。咯咯……你们真不要脸。”虽然是骂人的话,听起来却是软语轻音,妖媚撩人。 熊弃疾心道:不好,是她来了。再看自己的二位兄长,刚才还洋洋得意,不可一世,一听到刚才的声音,早吓得脸色煞白,缩在墙角,哆哆嗦嗦的道:“弃疾,是她来了,咱们还是别干了,快逃吧。” 熊弃疾瞪了他们一眼,对公子熊建道:“一会儿动起手来,你找机会溜出去,赶快请展先生过来。” 公子熊建道:“来人是谁?二位伯父怎么如此害怕?” 熊弃疾道:“她就是大王的夫人,灵姬。” 公子熊建一听‘灵姬’二字,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也开始颤抖。灵姬在楚国王族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楚王最宠爱的夫人,心如蛇蝎,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据说,他不高兴时,一夜之间就能杀死一城的人,就连公子罢敌也惧怕她三分。 灵姬又道:“弃疾,大王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反他?” 熊弃疾心道:事以败露,只有豁出去了。于是说道:“公子围骄奢暴虐,荒淫无道,杀死郏敖,篡夺王位。他连年对外用兵,百姓苦不堪言,此种大王,人人都可反他,何况是我。” “这么快就不认你的王兄了?”灵姬笑道:“就凭你们几个?不自量力。打仗要看实力的。”最后一句她学着刚才狐屠的口音说话。 狐屠一听,跳到门外,怒道:“你是谁?鬼鬼祟祟的,有种的出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话音刚落,就听狐屠“啊”大叫一声,身体凭空而起,摔倒在几十丈之外,胸口衣甲被烧出一个大洞,胸肌皮肉滋滋直响,白气升腾,一股烧肉味道飘散开来。狐屠忍着剧痛就要站起来,又一道红光从空中飘下,直奔狐屠面门,如果击中,狐屠就命丧当场。此时,众豪杰已经涌出。在第一道红光过处,众人没有看清是何物攻击,在第二道红光闪过时,众人集中精神,又离得近,终于看清,是一条红飘带,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阻拦。先戮不忍同伴送命,快步而上,大戟飞出,挡住那条红飘带。只见那条红飘带在大戟上缠绕了几圈,变得愈来愈红,愈来愈热,寒铁铸成的大戟,慢慢被烧红,渐渐软了下来。先戮惊恐之余,撤回大戟,抛向红飘带飞来的方向,然后一个翻越,拉回狐屠,一伸手,手中有多了一把大戟。 熊弃疾喊道:“众位千万不可碰触那条红飘带,否则全身即刻燃烧而死。” 众人听闻,纷纷亮出兵器,以便阻挡随时飞来的红飘带。 灵姬的声音笑道:“咯咯……你们投降楚国或许还能活命,我的神火飘你们知道厉害了?咯咯……” 子干和子皙哭求道:“弃疾,咱们别干了,投降吧。” 熊弃疾斥责道:“还没交手就吓成这样,你们还有楚国王族的样吗?”又对灵姬道:“夫人,开工没有回头箭,既然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没有往回走的可能。我劝你还是奉劝大王束手就擒,免得伤了我们兄弟感情。” 灵姬道:“孺子不可教。在众兄弟当中,大王对你最好,而你却要反他,你还配讲感情?”说完,几十条神火飘从空急速而下,众人各拿兵器去档。而那神火飘犹如一条条火蛇,被各种兵器一挡,转而换个方向,又攻击过来。不多时,只见众人兵器,渐渐都被烧红,有的普通兵刃,已经开始折弯融化,不能使用;有的兵刃短小,神火飘绕过,便烫的不能握住,扔在地上;有的人衣角被神火飘扫过,衣服顿时起火,功力深的还好,用术将火灭掉,继续与神火飘纠缠,功力浅的,只有抱头鼠窜,满地打滚的份,一时间弄得人人火燎烟熏,狼狈不堪。 在乱象之中,公子熊建由养射夜保护,偷偷冲了出来,但还是被灵姬发现。一只神火飘就紧跟其后射了过去。养射夜回头望月,弯弓搭箭,一箭将那追来的神火飘钉在石墙之上,护着公子熊建消失在街巷之中。 在众人当中,熊弃疾的武功最弱,全仗着王室四御的四方神盾才能僵持住,这也是灵姬对他手下留情,没有使出全力。 没有楚灵王的命令,就算灵姬也不敢杀熊弃疾,毕竟兄弟情深,谁知道那一天楚灵王后悔呢。就算如此,熊弃疾也渐渐不支。只见,四只神火飘化成四条火蛇,围追熊弃疾,不到一刻时间,四条火蛇已经将他包裹起来。就在这千钧之际,费无极突然出现,用身体护住熊弃疾,手中承影剑朝火蛇一指,运用功力传至剑尖,就见那神火飘立刻化成一条细细的火线,被承影剑吸进。 熊弃疾见状,大喜:“练成了?” “不负公子所望。”费无极道。 “好,快把这些神火飘给我都灭了。” “诺。”费无极答应一声,挥起承影剑,剑锋到处,神火飘纷纷被吸走,解救众人,得以喘息之机。 “哈哈……”熊弃疾大笑道:“夫人,你还有神火飘吗?尽管都放出来吧。” “弃疾,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要不是大王有命,不许杀你,你早就成烤尸了。咯咯……你可好好活着,保住小命,说不定哪天大王想要见你呢……”灵姬的声音渐渐远去。 听着声音远去,熊弃疾突然感到愧赧无地,又觉寒气袭来,惊恐无措。这种感觉一闪而过,他马上又镇定下来。 狐屠晃晃悠悠站起身来道:“蔡公,刚才那婆娘使得神火飘是何物?是否有毒?”狐屠如此问,是想探明被神火飘所伤,会否有后遗症装,在场的众多人中只有他结结实实的被神火飘击中了。 熊弃疾看了他一眼,说道:“她不是什么婆娘,她是当今大王的夫人,灵姬,神火飘就是楚国的神火。下次见到她大家要小心,不可大意。” “一个楚国夫人术法都如此厉害,那我们……” “啪!”熊弃疾一巴掌打在那人脸上,怒斥道:“怕什么,没看到灵姬刚才被我们打败吗?我再一次告诉大家,我们是最强的,我们一定要成功。” 这时熊弃疾的两个哥哥从屋内跑了出来,看看费无极,又看到灵姬已没有了踪影。子干便说道:“弃疾,各位,各位大侠,我就说嘛,那个女人我认识,没什么了不起的,不照样被我们打跑了,子皙,你说是吗?” “是呀,如此雕虫小技,玩玩火而已,哪是我们的对手。各位,你们只要跟着我们兄弟三人干,攻破郢都指日可待,你说是吧兄弟?” 熊弃疾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子干又道:“我们拿下郢都,整个楚国也就是我们的了。哈哈……到时候,我做楚王,兄弟你来做令尹,弃疾就是上大夫。各位英雄都做大将军,该封地的封地,该封君的封君,荣华富贵各位享之不尽,哈……嘿……”子干看到众人对他说的话不消一股,甚至有人怒目而视,他也知趣的话音越说越小。 弃疾看到他的两个兄长在此出洋相,于是说道:“二位兄长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估计过不了几天,罢敌就要打过来了。” 子干、子皙闻听,立刻吓得脸色煞白。“好好……一切由兄弟拿主意。”说完匆匆走了。 费无极对熊弃疾道:“公子,在下也先行告退了。” “慢着。”田雍突然说道:“费无极,承影剑为什么在你手里?” 听闻承影剑,费无极毫不慌乱,他知道,群豪觊觎承影剑久矣,承影剑一出,就会立刻引起纷争。只有寻得此剑的奥秘,让自己强大到群豪不敢与之争锋,承影剑才能真正属于自己。而现在,费无极自信自己已经有这个实力了,刚才制住灵姬的神火飘就是最好的证明。 “管你什么事?”费无极冷冷的道。 “哼,不关我的事?承影剑可关系到天下武林的事。”田雍继续说道:“谁都知道,这柄承影剑属于孔老先生的,当初论剑大会孔老先生说的明白,承影剑当归武功,人品俱佳者拥有。后来论剑大会被罢敌破坏,孔老先生和承影剑一起消失,孔府也付之一炬,承影剑的归属至今还没有定论。现在,承影剑出现在你手里,如果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在场的天下英雄是不会答应的,大家说是也不是?” “是!”众人齐声道,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纯粹是随声附和。 “如果你不说,就说明承影剑是你抢来的。孔府那把火是谁放的,哼哼……”田雍看了费无极一眼,在场众人都明白田雍是什么意思。“还有,孔老先生生死不明,我们一定要查一个清楚。” “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找到孔老先生的下落我们决不干休。”众人又附和道。 “你们是在怀疑我了?”费无极冷冷的道,声音透着一丝杀气。 “谁做的谁心里明白。” “有本事你就来拿。” “你道我不敢?”话音未落,田雍黄金圣枪已经刺出。费无极斜身避开,并没有拔剑。田雍紧接着又是横扫一枪,费无极向上翻身又躲过,不等费无极落地,田雍回枪又猛地向上刺出,费无极腰一弯,贴着枪杆滑身而下,而此时,承影剑出鞘,直奔田雍的双手而来。而田雍想要撤回大枪,已是来不及,随即松手丢弃大枪,身子顺势后退,左手又拿出一把短枪刺出。这时,费无极一转身,承影剑斜削向田雍的咽喉。田雍身子反而向前齐进,右手又攥住大枪的枪柄,想把它撤回,却是不可能。这时,田雍短枪如若不收回,也就只能刺着费无极的肩膀,而自己的头颅空降被费无极的承影剑砍掉,两相思索权衡下,还是保命要紧,田雍迅速放弃长枪,撤回短枪去挡承影剑。 众人都以为两件兵器会电光火石的相碰撞时,承影剑剑身却无声无息的穿过田雍的短枪,剑刃抵住他的咽喉,一条血线沿着剑刃慢慢渗进剑身之中。 众人瞿然而惊,望而无声。田雍脸色惨白,双眼爆裂,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费无极撤回承影剑,田雍收回短枪,摸摸脖颈,擦掉血丝。原来费无极只是刺破了田雍一点表皮,可见其剑法之纯熟,力道拿捏之精准,剑法已经到了运用自如的境地。 众人虚惊一场,有的开始小声议论,都看出费无极手下留情,不然田雍早就身首异处。参加过孔氏论剑大会的人,有的已经看出,刚才费无极所用的那一招正是孔玄用过的一招承影剑法。难道,费无极真的得了孔玄的真传,将承影剑送给了他? 这时熊弃疾陪笑道:“众位都是在下请来的贵客,都是我的朋友。在卫国孔氏论剑之事,我也有所耳闻。至于孔府失火,承影剑为何在费先生之手,我想其中必大有缘由。我还听说,孔先生早已把女儿孔婉儿的终身托付给费先生,只是天意弄人,孔府松林一战,孔姑娘至今下落不明,费先生也是每日思之切之,心急如焚。费先生既然不想说承影剑为何在他之手,定有难言之隐,有他的理由。各位能否给我一个面子,先把此事放一放,我敢保证,日后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希望大家明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对付公子罢敌。 大家也都看到了,刚才那个红衣女子就是细腰宫的灵姬,她的武功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希望各位都会明白,现在谁重谁轻。”熊弃疾如是说,是想告诉在场的众人,承影剑已在费无极之手,有可能是孔玄将此剑作为女儿的定情之物送予费无极,此剑于情于礼都说的过去。再者,就是楚王已经知道熊弃疾等人要起兵造反,进攻郢都,不日必派公子罢敌来攻打蔡城。如果此时大家还不团结,还在为承影剑的归属争吵不休,不但得不到熊弃疾允诺的好处,还会被一网打尽,死于非命。 众人都是江湖上各国的精英之士,此种浅显道理一点就透,各自心知肚明:承影剑之事先放一放,等击退了公子罢敌,攻占了郢都,等到了楚国的好处,再谋夺承影剑也不迟。 于是众人应和道:“好,就听蔡公的,先不与费无极计较。”费无极见事态缓和,偷偷隐身去了。而在暗处,一双眼睛则一直死死的盯着他。 此时,公子熊建和展无恤也已赶来,众人见之,纷纷揖手问候,与展无恤相熟的几位还短契阔一番。 熊弃疾则简要说了灵姬来犯的经过。展无恤奇道:“已牌时分,有一红衣女子来到落霞别苑,与我交手几个回合。此人武功不弱,看情形还会邪术。” “先生好眼力。”熊弃疾道:“此红衣女子就是当今楚王夫人灵姬。他善于用火,手中的红色飘带据说是从地火中抓的一条火蛇练得,故而此飘带得名神火飘,刚才各位都见识了她的威力。这还不是最厉害的,灵姬最强的的邪术当属神火门。” “神火门是什么术?”有人问道。 “此术我也没见她使过,我只听说,进了此门的人永远也别想出来,以为此,就算罢敌也惧怕她三分。各位如果再见到灵姬,千万要小心。” 狐屠却显得不以为然,他左手捂着受伤的胸口,负气说道:“哼哼,怕什么!对付公子罢敌有展先生,对付灵姬自然有费无极。他手中有承影剑在,什么神火飘、神火门都不在话下。”言语中颇带有怨怼。狐屠被灵姬所伤,大失面子,承影剑又被费无极所得,自己空手而归,白浪费了好多精力心神,失去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因此不忘挖苦费无极。 听狐屠如此说,众人有的面面相觑,有的尴尬而笑,有的则点头称是。真是众生百相,各有各的心思。 展无恤有大智若愚之慧,微微一笑,问道:“无极师兄也到了,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熊弃疾显得极不自然,神情扭捏,但在脸上稍瞬及逝,忙笑道:“没想到费先生和展先生是同门师兄弟,真是天助我也。有展先生、费先生和各位英雄在,我熊弃疾何惧楚王、罢敌、灵姬?哈哈……费先生也是我请来的贵客,他现在有事先走了,过几天你二位就会兄弟相聚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对付公子罢敌。” “这有何难?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就是了。”先戮抢先道。 田雍道:“不错,我们有齐、晋、秦三国的武林高手相助,况且蔡公的两千战车已在楚王之上,加之楚王现在又把兵力屯于吴楚边界的钟离,郢都依然空虚,这正是我们进军的好机会。至于公子罢敌,不过一介莽夫,又是展先生的手下败将,蔡公又有何惧呢?” 众人听完都点头称是,唯独展无恤在一旁没有说话。 “展先生,你看呢?”熊弃疾问道。 展无恤略思片刻,说道:“田兄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大家可不要忘了,楚国还有公子罢敌和他统领的一支秘密军队--尸兽卒。尸兽卒至今从没有在战场上出现过,灵姬已经逃回郢都,我担心尸兽卒会来进攻蔡城.尸兽卒凶悍残忍,各位在蔡城孔府已经领教过了,一般的军队士卒在它们面前定然会不堪一击,我们还是早做防范为好。” 熊弃疾心道:展无恤果然名不虚传,不但武功高强,洞察力也不一般,一眼就看出我所想。此人为我所用则罢,不然我必杀之。于是赶紧说道:“展先生说的不错,尸兽卒不同于一般的军队,我们必须早做防范,抵御尸兽卒的进攻。只有打败了尸兽卒,才有进击郢都的可能。”言下之意如果不能打败尸兽卒,大家也都得不到楚国的好处。 众人听得明白,齐声道:“靳遵蔡公安排。” 熊弃疾又道:“来呀,重排酒宴,慰劳各位侠士。” 展无恤见已无要紧之事,便辞别众人,回到落霞别苑。 第三十四章展赤遇袭 展无恤一进屋就见展赤正在熟睡,小脸蛋红似小苹果,娇嫩欲滴。展无恤忍不住低下头亲了那小脸蛋一下,展赤小头转转,小手晃晃,将要欲醒的样子。 莫无琊伸手打了展无恤一下,嗔道:“别逗她,刚睡着。”随后用手轻拍展赤的小屁股,同时哼唱睡眠小调,尽显母亲慈爱。 展无恤嘿嘿憨笑,退在了一旁。 莫无琊轻声道:“刚才他来过了。” 展无恤也吃了一惊,但也轻声道:“刚才在蔡公府,我已听说他也在此地。”两人沉默,展无恤续道:“他到这里何事?” “他听说赤儿降生,特来看看。不过我觉得他有些奇怪。” “他还是不能为往事释怀。不说这些了,我听说承影剑在他手里。” “他从何处所得?”莫无琊有些吃惊。 “我也不知,希望他能驾驭这把魔道之剑。”展无恤默默的说道,不知是说给妻子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此时天色已晚,从落霞别苑看,远处的山谷中,晚霞红照,犹如着火一般,照亮了整个山涧。在山谷的一处高台,熊弃疾问费无极:“怎么样了?” “已经炼成,只要公子一声令下,就可出山迎敌。” “好,哈哈......不急。我估计过几日罢敌也该到了,先让齐、晋的那些江湖游侠打头阵,看看罢敌的尸兽卒威力到底如何。” “蔡公高见。”费无极也跟着狞笑。 “关于神火兵你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到时称霸中原,一统天下,我封你坐一方诸侯。” “多谢蔡公。” 费无极赶忙匍伏下跪:“还希望蔡公能赐予我那件东西。” “那件东西只有楚王才有资格决定。” “费无极定助蔡公为楚王。” “哈哈……”熊弃疾的笑声回荡在山谷当中。 这时熊弃疾的护卫来报:“二位公子和朝吴大夫有请,说有要事。” “我这就过去。”熊弃疾道:“费先生,那件事就靠你了。” “蔡公放心。” 熊弃疾辞别费无极赶到朝吴府。只见朝吴坐着一动不动,子干和子皙在厅堂中来回走动,一边搓手一边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形神显得格外惊慌焦虑。他们看到熊弃疾进来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他的手说道:“兄弟呀,这可怎么办?” 熊弃疾问道:“何事让二位兄长如此惊慌失措?” 子皙道:“你难道不明白,灵姬逃回郢都,势必把我们造反的事告诉大哥,大哥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定会派兵来讨伐我们的。” 子干接着道:“还有罢敌那小子,凶残暴虐,比他爹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是被他抓住了我们就死定了,弃疾咱们还是快跑吧。” 熊弃疾微微一笑,此事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一定是朝吴跟他们分析了利害关系,两位兄长突然害了怕。便问道:“朝吴大夫,你怎么看?” 朝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有逃跑之理。再说,我们逃能逃到哪去?这里才是我们的家。于其等着罢敌来打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去进攻郢都,提前与楚军决战,这样还有胜的机会。”朝吴这样说,只因他本来就是蔡国人。蔡国被楚国灭了以后,一直对楚王心怀不满,一心想要复国。这次弃疾三兄弟联合,就是朝吴一手策划的。利用他们兄弟三人都相当楚王的欲望,为他复国。 熊弃疾早知道朝吴的心思,他巴不得楚国内乱陡然而起,好从中渔利。于是说道:“罢敌虽然厉害,我们也不必怕他。我们有两千辆战车,还有齐、晋、秦三国豪杰数万,还有众多江湖侠士相助。我们只需在此以逸待劳,到时杀他个片甲不留。只要打败了罢敌,攻占郢都便唾手可得。到时蔡国复国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你说是吗,二位王兄。” 子干、子皙对他们这位弟弟一向信任,听熊弃疾说可以打败罢敌,攻占郢都,最初的担心立刻烟消云散。听到熊弃疾在问,慌不迭的说道:“是,是。原来兄弟你已成竹在胸,早有准备,王兄我就放心了。嘿嘿......到时我当上了大王,一定重重封赏你。嗯......嗯还有朝吴,我登基后即可让蔡国复国,怎样?”脸上表情自是得意。子皙也道:“哥哥,你坐上了楚王,我不就是令尹,弃疾弟弟不就是上大夫。哈哈......”声音尖利刺耳。 朝吴揖首谢道:“多谢三位公子。”他之所以如是说,不单独谢子干,是因为,他知道无论才干,实力熊弃疾都强于他的这两位兄长,最后能当上楚王的也只有熊弃疾有这个实力。当前危急时刻,三兄弟最好团结一心,才能凝聚力量,打败罢敌。他同时谢这三兄弟,是谁都不得罪,只是聪明人心知肚明,愚蠢人自鸣得意罢了。 熊弃疾自然能听出其中味道,他冷冷一笑,说道:“大敌来临,我去请各位江湖英雄商议御敌之策,告辞。”子干急忙说道:“一切全凭兄弟......”安排二字还没有说出口,熊弃疾已摔门而出。 熊弃疾回到蔡公府,气愤填膺,怒不可遏。 公子熊建便问道:“公父为何如此气愤?” 熊弃疾怒道:“子干、子皙胆小怕事,寸兵没有,寸功未立,仗着比我年长,竟以楚王自居,真是气死我了。” “公父何必为那二人生气!中原英雄都是冲您面子来的,没有您,他俩什么都不是。他们的生死不也是您说了算吗?” 熊弃疾听完,笑着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当务之急是如何对付公子罢敌,尸兽卒可不是一般的军队,不好打的。” “那怎么办?” “明天,你去通告中原各位英雄,到蔡公府议事厅共商御敌之策。” “喏!”公子熊建退了出来。 晚秋暮雪,林木稀疏,不远处的山坡,枯草荡荡。一名男子身穿青色外衣,身披灰色大氅,脚下蹬一双黑色朝靴,手牵着一批白色骏马,与周围雪色融为一体,远看去,就像移动的一树梨花。马背上坐着一美妇,内穿淡绿色小棉袄,外罩淡红色披风,手中抱着一个小婴孩,用红色小棉被包裹着,像巨大梨花的花蕊。一阵风吹来,就像裹着花香一般。 这一对男女正是展无恤和莫无琊,那个婴孩就是他们的儿子展赤。这一日莫无琊心头感觉莫名的烦闷展无恤一眼就瞧了出来,于是带着妻儿出来游览山野,散心排忧。不知不觉间就走出数十里,只见此处空旷无垠,一眼无边,偶有怪石孤木,正是蔡城南城外郊野。 此时天空渐渐阴沉,片片雪花飘落下来。莫无琊拿出一块羊毛毯给展赤盖上。展无恤见天气寒冷,又起寒风,便脱下大氅披在莫无琊的身上。莫无琊转头朝展无恤深情一笑,一切情感便在此中,无需再说一句话。 “下雪了。”展无恤道:“天冷,我们回去吧。”莫无琊点点头。展无恤牵着马往回走,遥望远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压抑,像是要有什么未知事情发生。他牵马回身那一刻,突然看到远方山坡天际上有几个黑点再移动,迅捷无比。不一会儿,黑点渐大,细望去,足有五六十个。展无恤心道:“不好,牵着马就往回奔。” “琊儿,小心了,尸兽卒出现了。”展无恤说完,随手在地上捡起几枚石子。 “嗯!”莫无琊答应一声,一只手抱紧了展赤,另一只手摸了摸腰间的龙筋斩。 不多时,五只尸兽卒追近。展无恤右手牵着马缰奔跑,左手向后甩出,五颗石子,势如飞电,瞬间便到那五只尸兽卒身前。只听“嘭” 的一声,五颗石子变成五个幻武卒,拳脚并起,将尸兽卒打翻。不等尸兽卒起身,幻武卒一跃而起,扑向地上,与尸兽卒缠斗在一起。突然,十几只食虎兽从空中飞扑而下。幻武卒猝不及防,被食虎兽咬住脖颈,翻到在地,又与食虎兽扭打起来。这时,从后边又赶来几只尸兽卒,每只背上都背着一个大口袋,手提黑刀,来到幻武卒身旁。幻武卒被食虎兽缠住,不得分身。尸兽卒手起刀落,砍下幻武卒的头颅。幻武卒身倒在地,又幻化回一颗小石子。随后,身背口袋的尸兽卒,打开袋口,食虎兽纷纷钻了进去。 原来,这是一支尸兽卒的先遣队,临行前藏食虎给它们配备了十几只食虎兽,以备行凶杀人之用。 后赶来的尸兽卒不加停留,继续追击展无恤和莫无琊。 由于莫无琊怀抱展赤,行动不便,白马的速度又没有尸兽卒快。不多时间,尸兽卒便追赶上了展无恤夫妇。 跑在最前面的尸兽卒高高跃起,扑向展无恤。展无恤耳听风声迫近,回手就是一剑,一道寒光闪过,那只尸兽卒便被劈成两半。眼见后边几只尸兽卒也已跃起扑来,展无恤脚下用力,瞬间踏碎一块大石,整只脚并没入地底当中,接着单脚用力踢出,几十块碎石射中尸兽卒,同时,展无恤伸手在半空中抓住几块碎石子,掷了出去。石子在半空中变化成幻武卒与后边的尸兽卒又战在一起。 这时,展无恤听到莫无琊惊叫一声。回头一瞧,原来十几只尸兽卒正在围攻莫无琊。其中一只尸兽卒掀翻了莫无琊骑的白马,并一拳击碎马头。莫无琊在白马倒地之前跳下马背,并用龙筋斩一边护住展赤,一边用龙筋斩剑头攻击尸兽卒。只见龙筋斩不时变成剑盾,如蚕茧一般,罩住展赤,抵御尸兽卒的攻击,一会儿又变成一条蛇抢,刺杀尸兽卒。 展无恤见状,急奔过去,与莫无琊肩并肩背靠背站在一起,保护展赤。此时,尸兽卒越来越多,展无恤又变出五个幻武卒护住三人,抵御尸兽卒的进攻。由于使用幻武卒及其损耗真气,展无恤又要分心护佑莫无琊母子,功力不能发挥到极致,幻化出的幻武卒威力也不能全部发挥出来。 即使这样,尸兽卒一时也不能轻易接近展无恤夫妇,只能在外围试探进攻,不是被莫无琊的龙筋斩刺杀,就是被展无恤的七星龙渊剑剑气所斩杀,再就是被幻武卒的长剑击退。此时,展无恤夫妇不能摆脱尸兽卒,尸兽卒又不能奈何展无恤,双方进入一个僵持的局面。 “琊儿,你还好吧?”展无恤关心的问道。 “嗯,我没事。你呢,恤?”莫无琊也关切的问。 “我还好,只是被这些怪物突然袭击,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是我和赤儿拖累了你。” “你又说傻话。你和赤儿是我要用生命来保护的,哪来的拖累,保护你们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赤儿怎么样了,怎么没听到他的声音?” 莫无琊深情的笑笑,眼睛里含着即幸福又感动的泪花,说道:“咱们的赤儿正睡得香呢。” 展无恤也笑笑,心道:我和你妈妈在这拼命,你却在呼呼睡大觉,想想也是令人羡慕。展无恤道:“琊儿,我来挡住尸兽卒,你找间隙先走。” “不,要走一起走。” “这些尸兽卒奈何不了我,我用遁身术便可摆脱他们。一会儿你用龙筋斩护住你和赤儿先走,不要回落霞别苑,直接回蔡城,那里比较安全。告诉蔡公,尸兽卒就要大举攻城了,让他们早做防范。” 莫无琊知道,以展无恤的功夫,再多的尸兽卒也奈何不了他。单就是他的遁身术,就是在万军从中也能来去自如。现在被困,只因他不肯舍弃妻儿。莫无琊想到此处,答应一声:“好的!” 尸兽卒越聚越多,那几个身背口袋的尸兽卒也已经赶来。挡在展无恤夫妇外围的幻武卒也被几十只尸兽卒团团围住,在他们脚下,尸兽卒的尸体已经倒下了数层。 展无恤护着莫无琊母子且战且退。只退出二里有余,又有几只尸兽卒追到,只见在最前面的两只尸兽卒猛地跃起,扑将过来。展无恤回身一剑,两只尸兽卒在半空中被七星龙渊剑剑气斩为四截。紧跟在后,五只食虎兽也飞了过来,速度之快,就如闪电,擦着展无恤的脸颊,转瞬而过。一滴食虎兽的体液停留在半空,展无恤眼角不远处,从那滴体液中看到,周围的尸兽卒越来越多。展无恤心道:不好,食虎兽必是冲着琊儿和赤儿去的。不及多想,展无恤手指伸出,碰触在半空中的食虎兽体液,随即运用遁身术中的水遁。只见展无恤身影一晃,犹如一条线光,瞬间出现在那只食虎兽旁,剑光闪过,将那只食虎兽劈成两半。此时,那只食虎兽距离莫无琊只有寸许。 但是,另外四只食虎兽,已然飞近莫无琊的身后。莫无琊耳听身后风声袭来,不及回身,护住展赤,龙筋斩上反,犹如一条黑蛇,飞向莫无琊的身后,对准一只食虎兽就猛地向下,将那只食虎兽穿透,没入泥土之中,随即又如飞龙,猛地向上,穿透另一支食虎兽,向左向右,追逐另一支食虎兽,眨眼之间,又将那只食虎兽杀死。这时,眼见最后一只食虎兽将要飞过龙筋斩铸成的铁网剑壁,咬到莫无琊的肩膀。突然,那只食虎兽停在半空中,张着满口獠牙,已经碰到莫无琊的衣衫。那只食虎兽却不动了,再看去,食虎兽身体已被龙筋斩缠住,就像一只大嘴葫芦,断了气。 “琊儿,你没事吧?”这时传来展无恤的声音。 莫无琊回头,刚要转身,突觉左手猛然松动,一看,不知何时,一只食虎兽咬住了展赤的襁褓,将他拖了出来。莫无琊惊叫一声:“赤儿!”拔腿就要追。突然,在她面前出现了两只尸兽卒,身上背着黑色的口袋,那些食虎兽正从袋中飞出。莫无琊顿时心智慌乱,一拳一脚,打倒那两只尸兽卒,就去追那只食虎兽。其时,那只食虎兽飞出不远,只要莫无琊用龙筋斩追刺,凭借龙筋斩的威力,长短变化,必能刺死食虎兽,救下展赤。只是莫无琊救子心切,竟然忘了使用龙筋斩,只知道奔跑去追。在半路中,又有尸兽卒出来阻拦,降低了速度,眼见那只食虎兽越飞越远。展无恤见状,也如莫无琊一般,直奔追去竟没有使用遁身术,在半路中不断受到尸兽卒的阻拦。 眼见食虎兽叼着展赤越飞越远,展无恤和莫无琊正在一筹莫展,万分焦急之时,只听一声羽箭响过,一支飞箭正射透食虎兽左眼,钉在一棵树干之上。食虎兽顿时毙命,松口,展赤随即掉落下来,而后又有几只食虎兽飞来去咬展赤。几只羽箭飞过,又将它们在半空中射中毙命。这时,一只尸兽卒追到,飞跃而起,直扑展赤。一直羽箭又飞来射中那只尸兽卒,由于尸兽卒重达上百斤,身有皮甲,骨坚如石。被射中一箭,它毫不减速,继续向前蹿跃。连中数剑之后,尸兽卒速度减慢,但还是扑向了展赤。眼见展赤就要被害,突然一个人影闪过,撞开那只尸兽卒,一剑将它杀死,回身接住正在下落的展赤。 原来,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展无恤杀死围堵自己的尸兽卒解救出莫无琊,随即使用遁身术,在尸兽卒抓住展赤前赶到,杀死尸兽卒,救下展赤。 这时,莫无琊也已赶到,展无恤将展赤送到莫无琊的怀里。莫无琊见包裹展赤的羊皮被血迹斑斑,赶紧扒开一看,展赤还在呼呼的熟睡,小脸红似苹果,不时蠕动小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莫无琊看了,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 忽听马蹄声响,公子熊建,养射夜,狐屠,田雍,百里奔雷等人赶到,杀退剩下的尸兽卒。展无恤看到有援兵赶到,长舒了一口气,再看到莫无琊母子平安无恙,悬着的一颗心才平静的落下。 “老师,你可让我好找!”在别人还在击杀尸兽卒时,公子熊建跑过来找展无恤:“公父派我道落霞别苑找您,有要事相商。我去了,找不到您,回去被公父骂了一顿,让我再找。我才请了几位侠士一起寻找。我们一直找到城外,远远听到这边树林之中有打架的声音,过来一看,原来是老师在大战尸兽卒,还有食虎兽。我刚下令要冲过来,养射夜的箭就射出去了,竟然比我的嘴还快。刚才那几箭就是养射夜射的,不赖吧?” 展无恤看了公子熊建一眼,正巧养射夜也赶过来,于是对养射夜揖道:“多谢养先生及时出手相救,恤,感激不尽。养氏一族的箭法果真天下一绝。” 养射夜还礼道:“先生过奖。若论天下武功,先生才是当今翘楚。夫人和小公子没有受伤吧?” “先生箭法如神,内子与赤儿一切安好。” “此处突然出现尸兽卒,估计公子罢敌也快到。” “没想到他来的如此之快。” “对付公子罢敌还要仰仗先生,日后我们并肩作战,养射夜定当全力辅助先生。” …… 公子熊建心道:“你个养射夜,平时不跟我说一句话,怎么一见着我老师就这么话多。” 此时,其他人已把剩下的尸兽卒尽数杀灭,纷纷赶过来问长问短。 展无恤一一谢过,说道:“看来已经开始动手了,这些尸兽卒定是他的先头小股部队。” 公子熊建道:“罢敌来了,我们怎么办?” 狐屠道:“还用说,他要敢来就灭了他。一定是那个会玩火的婆娘偷听了我们的谈话,回去报得信。” 田雍道:“是呀!公子罢敌要敢来我们就合力杀他个片甲不留。弄几个尸兽卒,还敢和我们的几万铁骑对抗,不想活了。” 众人听后不觉一笑,昨日他跟狐屠还剑拔弩张,今日就一唱一和。人呀为了利益就是善变善忘。当初在卫国,他们还被罢敌杀得一败涂地,今日却全都忘了。 养射夜道:“落霞别苑在蔡城郊外,最容易受到尸兽卒攻击。蔡公要找我们有要事相商,不如我们先回蔡城如何?” 公子熊建道:“是呀是呀,城外太危险了,老师就在蔡城住下,住的地儿我包了。” 展无恤道:“好!尸兽卒来势凶猛,估计附近还会有残余,那我们就先回蔡城从长计议。” 众人答应,共回蔡城。 第三十五章卫冲现身 在蔡公府议事厅,展无恤向蔡公熊弃疾讲了如何遭遇尸兽卒,众位侠士及时赶到,施以援手,共同杀退尸兽卒的经过。 熊弃疾听完,说道:“先生受惊了,是我安排不周。” “蔡公哪里话,落下别苑是我自愿去的。” 熊弃疾话锋一转,又道:“据斥候探报,罢敌已经率领数万尸兽卒大军出发向我蔡城而来。展先生遭遇的只是他们的先锋部队。没想到他们来的如此之快。” 公子熊建抢说道:“老师说是小股部队。” 熊弃疾瞪了他一眼,将继续道:“众位都是列国的精英侠士,天下豪杰,众位说我们该如何御敌?” 狐屠抢先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摆开阵势跟他干。” 椒丘欣蔑视道:“大言不惭,你那千余战车,能挡得住数万尸兽卒大军?” “怎么,你怕了?” “我怕?哼,我要是怕就不来了。我担心的是我们人数太少,即使跟罢敌死拼,也只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况且有的人一兵一卒也没带来。” 此话一出,顿时激怒了百里奔雷。这次赴会,只有他和常星君二人来到,并未带其他兵卒。这次各国侠士来赴会,明里是相助熊弃疾,暗里实则是想要熊弃疾允诺的好处。可是,他们并未说明怎么分得利益,就有人担心,出力多的和出力少的分一样多的好处,有人心里不平衡。所以,椒丘欣就暗里讽刺百里奔雷和常星君,贬低秦国。这话谁都能听的出来,是以,百里奔雷怒道:“你是再说我?” “说谁谁心里明白。” 百里奔雷极其维护自己的家族,冲上去就要与椒丘欣理论较量,被常星君拉住:“兄弟,稍安毋躁,人多杀敌少都是饭桶,何必跟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一般见识。” “你说谁是饭桶?”椒丘欣拔剑就要上前。 熊弃疾看双方剑拔弩张,情势紧张,赶紧打圆场道:“各位,各位。大敌当前,罢敌还没到我们自己倒先打起来了,岂有不败之理?难道各位忘了来此的目的了吗?要是我们不团结,被罢敌各个击破,大家可都什么都得不到了。” 众人一听,想到自己的好处,都停下来暂不作声。 熊弃疾又问道:“不知四位密使对御敌有何高见?” 周王室的御夷、御蛮、御戎、御狄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回答。但作为周王的密使,不说话又显得的失了王室的尊严。于是御夷说道:“楚王势大,罢敌兵强。周王室一直希望各诸侯止戈为武,共享和平。不如与罢敌讲和,大家都撤兵,互补攻伐,互不侵犯。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你开玩笑呢?”狐屠一听就跳起来喊道:“尸兽卒都开过来了,你叫人家回去就回去。我看这仗非打不可,我们全数开出开出城去,痛痛快快的跟公子罢敌打一阵,看谁盖得住谁不就得了。” “匹夫之勇,明知去送死还要上赶着。依我之见,我们不如加固城池,广集粮草,以逸待劳,跟公子罢敌拼消耗战。等罢敌兵困马乏之时,我们再伺机而动,一举将其消灭。”田雍说道。 “那是缩头乌龟,我等为之不耻!” “你说谁是乌龟?” 狐屠和田雍又要吵起来,马上被熊弃疾制止。他转身问道:“展先生如何看?” 众人也都说道:“是呀,是呀。展先生以为如何对付罢敌?” 展无恤道:“各位大都与公子罢敌交过手,他的武功如何?” 众人吞吞吐吐,无人说话。只因他们都曾是罢敌的手下败将,曾经的不光彩之事谁都不愿意提起。 这时公子熊建说道:“罢敌邪术霸道,在老师手下不过是小菜一碟。” 展无恤道:“上次交手,公子罢敌与我武功不相伯仲,上次打赢他纯属侥幸。我听说他已经练成无限循环生命体,他已有不死之躯。况且,我还听说他把上古四大尸魔复活,在四外不断作恶。”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吃惊非常。公子罢敌已经是非常难对付了,再加上四个尸魔,他们可是是上古的战神,因为犯错,被轩辕黄帝用轩辕剑封印,没想到会被公子罢敌复活。 展无恤接着道:“我想还是田兄说的有道理,坚守城池,保护好城里的百姓才是。” “不行不行!”田雍直摆手道:“我说的不算数。一个公子罢敌就够咱们喝一壶了,再加上四个尸魔,我们绝对是打不过的。我们还是先撤到陈国去,再从长计议,你说呢,狐屠兄?” “这,这……”狐屠利欲熏心,又想要好处,又怕打不过罢敌。 众人听后,都议论纷纷。先前主战的转而要防守,先前要守的转而要和谈,先前要和的转而要逃了。 熊弃疾见众人心有动摇,不舍失去众豪之力,心里怨恨展无恤不该多说公子罢敌的秘密。于是说道:“众位不必担心。他罢敌武功再强,也是展先生的手下败将;四尸魔只不过是勉强复活,武功邪术大不如前,我相信各位英雄对付他们绰绰有余;罢敌有尸兽卒,我们有各国的游侠,甲士、锐士、死士也不下数万!如果各位还不放心,哼哼,我熊弃疾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实不相瞒,我熊弃疾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我若是没有把握也不会轻易要求各位来这里。罢敌有尸兽卒,我熊弃疾也有秘密武器。费先生,出来吧。” 费无极从偏门走入大厅。 展无恤喜道:“师兄,你也在这里?” 费无极道:“和各位一样,受蔡公相邀,助蔡公完成大事。” “师兄是何时来的?上次在卫国相遇,你我没能促膝长谈,这次我们一定要多喝几杯。” “如此甚好,我也正想跟师弟叙叙旧。不知师妹可好?” “她很好,月前诞下一子,身子还有些虚弱,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什么?师妹已经生了?”费无极故作惊讶,手握剑柄,有些颤抖。 展无恤全然没有在意,还以为费无极是为了他和莫无琊高兴。岂不知,费无极心中一直还深爱着他的小师妹,只是,当年师父将小师妹许配给他的师弟展无恤。他在愤恨和无奈当中不辞而别,他把内心的酸楚隐藏在内心深处,从不表露,即使他遇到了孔婉儿也没有提起他一直喜欢的是莫无琊。 展无恤性格豁达爽朗,对这些细枝末节更是全然不知。展无恤道:“师兄也很高兴吧?我和琊儿商量,打算让赤儿认你做义父,不知师兄可愿意?” 费无极似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嗯、嗯。孩儿叫展赤,要认我做义父?” “是呀。” “好、好……”不知费无极是肯定还是否定。 这时狐屠大声道:“哎!蔡公,你让费无极出来,应该不会是让我们听他唠家常的吧?难道你说的秘密武器就是费无极?” 熊弃疾笑道:“当然不是。但是展先生和费先生多年不见,久别重逢,唠唠家常也属正常。狐先生稍安勿躁。” 狐屠道:“上次看在蔡公的面子,没有追究承影剑从何而来。这次正好,请费先生说说是如何得到承影剑的吧,看是否随孔先生之意。”言下之意,怀疑费无极所得承影剑所非正道。 熊弃疾道:“既然大家一直想知道费先生的承影剑怎么得来的,那么就请费先生来说清楚是如何得到承影剑的。” 费无极走过来,眼睛一一扫过众人,随后说道:“承影剑之事我本不想再提,无奈各位步步相逼,非要问清缘由,我费无极只好忍痛以实相告。这把承影剑是孔先生临死前托付给在下的。” 众人一听,孔玄已死,而且将承影剑给了费无极,都在私下议论纷纷,有的为之惋惜,有的为之不屑,还有的将信将疑。 费无极继续道:“当日在卫国孔府,在座各位大多也都在场。我们受到罢敌和尸兽卒的袭击,各自走散。我见到孔先生时,他正被五只尸兽卒围攻,且已身受重伤。我冲上前去,杀退尸兽卒,带孔先生躲进藏剑室。此时又有数只尸兽卒袭来,我杀死尸兽卒,关紧室门,退到藏剑室深处。孔先生知道自己伤势过重,已经无法救治,将要命不久矣。孔先生便把承影剑交付给我,让我找到孔婉儿,并照顾她,承影剑就是我与婉儿的定情之物。孔先生还嘱咐我一定要替他报仇,杀死公子罢敌和尸兽卒。”说完,费无极眼睛渐渐湿润。 众人听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置可否。 展无恤悲喜交集,说道:“孔姑娘就在秦国,师兄,你们既然已经有了婚约,可速把孔姑娘接回来。” 费无极故作惊喜道:“你从何得知?” 公子熊建忙道:“是我告诉展先生的。此事公父也已经知道。只是费先生这些日子有要事在忙,一直没有见到先生,也就没来得及跟先生说。” “多谢公子,我现在知道也不晚。”费无极道。 “要谢就谢展先生吧,是他派我去找的。” 这时,从蔡公府外传来一阵阵大笑之声,笑声中充满了兴奋、仇恨、喜悦、欣慰与无奈。 熊弃疾朗声道:“阁下是谁,可否现身?” 就听脚步声从府外渐渐行近,在大厅外出现一人。只见此人一身污垢,破衣烂衫,头发蓬乱,左侧已经多出斑秃,脸上全是火烧的痕迹,狰狞可怖,已经不像个人形。只有他背上的那口宝剑却是光亮无比,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像是此人今生一直就在擦拭这口宝剑。 此人一进大厅就紧紧盯着费无极,说道:“你说承影剑是孔大人送你的,有何为证?”声音嘶哑,犹如含碳。 费无极看着此人,笑笑说道:“原来是你,你几次三番行刺于我,我都将你放过。这次又来蔡公府闹事,你要意欲何为。当今大敌当前,你是不是公子罢敌的密探?” 那人也不慌乱:“你先在天下英雄面前回答我的问题。” 人群中又开始议论纷纷,十之八九的人都要费无极回答得到承影剑有何证据,好像这些天下豪杰关注承影剑比关注公子罢敌大军兵临城下更甚。 费无极无奈说道:“当时,只有我与孔先生在藏剑室,况且尸兽卒又开始放火烧门,孔先生把承影剑交给我后就被大火吞噬,我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来。我所得承影剑时没有第三人在场,也没有任何证据,你们爱信不信!”最后两句费无极语气稍重,犹如在说,承影剑已在我手,你们能奈我何。 那人道:“恐怕有第三人在场吧。” “你是谁?” “孔大人的贴身侍卫,卫冲。” 费无极哈哈大笑:“笑话,卫冲已经被烧死,我亲眼所见。我来问你,你又如何证明你是卫冲呢?” 那人倒退两步,低下头心道:我已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已无人认得,只有我身上这把剑才能证明我是卫冲。可是这把剑只有我家小姐认得,也是有她才能为我证明,才相信我说的话。看来今日想让费无极身败名裂,为孔大人报仇已是不可能了。我先脱身,等日后见到我叫小姐再在众人面前揭穿费无极伪善面目。 那人也哈哈大笑,说道:“我是无法证明我是卫冲,但是你可以。第一你现在把我杀了,第二我走出这个门后,你再把我偷偷杀了。我死于非命时,便是你心中有鬼,就证明我是卫冲了。” 费无极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你。倒是你几次三番找我晦气,无非是扬名诸侯,求得荣华吧。” 熊弃疾接着道:“这位侠士如若不弃,便可留在我府中共御罢敌,共享富贵,我将以上宾相待。” 那人道:“我草莽野夫,不敢叨扰蔡公。我与公子罢敌又不共戴天之仇,不会投其麾下,请蔡公放心。”说完转身大步而去。 第三十七章守城之军 展无恤回到住处,心中虽然郁郁气闷,脸上却未显出一丝一毫。莫无琊正坐在床边怀抱展赤,灯光淡淡,照射在莫无琊红晕的脸颊之上,朦朦胧胧,幽幽雅雅。她衣领微开,粉颈均红,奶香清淡,微微萦绕其间,显然是刚喂完奶。展无恤脱掉外套,轻轻走过去,摸摸展赤粉嫩的脸蛋,轻轻亲吻莫无琊的额头,但觉香汗微湿。 “琊儿,辛苦了。”展无恤轻轻道。 莫无琊笑笑,没有说话。 展无恤坐在床边,又轻轻问道:“听话吗?” “听话。”莫无琊点点头:“吃饱了就睡。” “但愿他永远过着没有纷争的时光。” “战争要来了吗?” “是。公子罢敌率领尸兽卒要来攻打蔡城,要杀死全城的人。” “是不是他们拒绝坚守城池,伺机歼敌,而是要出城与尸兽卒硬拼。” “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莫无琊诡秘的笑道:“我还知道,你力劝熊弃疾而他不听,却一味相信神火兵的威力。”莫无琊又叹口气道:“你为他人好却不知道已经得罪了别人。” 展无恤更加惊奇,说道:“是呀,我提议蔡公不要跟尸兽卒正面交锋时发现他已经有些不快。”随后展无恤嘿嘿一笑:“不过,琊儿,你真是神仙,连神火兵都知道了。难道你长顺风耳了,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不还不知道呢,来,然我看看在哪呢。” 莫无琊嗔怒道:“什么神人、顺风耳呀。从你进屋那一刻,你的眼神就告诉我了。” 展无恤道:“是呀,你我夫妻形同一人,心灵相吸。我心中有什么事也不会瞒着你的。” 莫无琊听了,心中温暖,无比欣慰,嘴上却反驳道:“你呀,真笨。日前你去蔡公府,大师兄去过落霞别苑,他说是特来看赤儿的,又说让我们尽快离开落霞别苑,最好离开蔡国。我问他为何,他什么都没说,临走时只说了一句:神火兵恐也阻止不了尸兽卒,蔡城将要覆灭。” 展无恤长叹一声,许久没有说话。到最后说了一声:“他还是忘不了。” 莫无琊深情望着展无恤:“师兄,琊儿是你的妻子。” 展无恤身子一震,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莫无琊时,听到她第一次喊他就是这“师兄”二字。那轻美悠扬,如银铃般的声音,从此深深印在展无恤的心中。他们成亲以后,也不知从何时起,莫无琊开始喊他“恤”。刚才这一句“师兄”,仿佛二人又回到了剑湖池万剑峰那无忧无虑的日子。 展无恤搂莫无琊在怀,深情说道:“那些列国豪雄之士,觊觎名利,忽蔑生命,不懂得珍惜身边的亲人。琊儿,不管遇到何等危险,我会用生命保护你跟赤儿,直到我这条命不在了。” 莫无琊泪珠盈眶。“我不许你这么说。”莫无琊说道:“恤,我会永远跟着你不管去哪,即使是死也和你在一起。” 展无恤抱的更紧了。“当前最要紧的是城中的百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一走了之。城中不知有都少像赤儿一样的孩子呢。” “我们要怎样做?” “尸兽卒来时,城中的军队必会全部出城迎战,城内就会空虚,如果没有一点准备,稍有不测,首先遭殃的就是城中的老百姓。我想我在城中组织一些少壮市民,加以训练,加固城池,在尸兽卒来攻城之前,帮助守军队守城。” “熊弃疾会同意吗?” “我会去跟他说的。” “听你的!” 翌日,展无恤找到熊弃疾,说明自己的来意。熊弃疾听后,欣然应允,他心道:我全力组织摆阵抗敌,正愁城中无人管事,再者,如果展无恤也在阵前,他这乌鸦嘴看到尸兽卒又说一些退守之言,乱我军心,反而会坏我大事。让他在城中也好,万一如有不测,还有退路。 从蔡公府出来,一路上,尸兽卒要来攻打蔡城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有的人事不关己,无所畏惧;有的人胆小,害怕打仗,想逃往他国,又不舍得家中财物田产;有的人怕死,舍弃闲杂,想逃出城去,谁知蔡城守军严守城门,不得闲杂人随便出入,有几个胆大的硬要闯,随即被长剑刺死。城中顿时一片混乱,一些城中无赖开始抢东西,打砸放火,想浑水摸鱼。随后城中守军出来维护秩序,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一处高台上大声道:“大家不要乱,蔡公已有应对尸兽卒的万全之策,现在大家都回到自家家里去,没有命令,不许出来,如若不听,便要人头落地。” 那名军官说完,安守本分,胆小怕事的市民陆续回家去了。几十名好事大胆的青壮汉子还是待在原地游走,想要闯出城去的架势。 “你们怎么还不走,等着找死是吗?”那名军官喊道。 “回家是等死,留在这里是被杀死,逃出城去或许还能活命。谁不知道,尸兽卒就要来了,它们一来,城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大胆,竟敢妖言惑众,看我不杀了你。”说着那名军官拔出宝剑就朝那个汉子头上砍去。 那汉子见状,低头躲过,同时向后退了几步,离那个军官远了一些,能看出此人有些武功。 “你还敢躲。”军官的第二剑就到了。那汉子一转身又躲了过去,竟有些得意。那军官顿时气恼,火往上撞,一个平头百姓竟然连续躲过自己两剑,让他在自己手下面前出丑。随后招式狠毒起来,一剑快似一剑,而且剑剑都是杀招。转眼五六回合过后,那汉子在一转身的档儿,将后背漏了出来。那军官岂肯放过,一脚踢出,正中那汉子后心,摔出了一丈多远。那汉子刚要起身,军官的剑已经赶到,就朝汉子的胸口刺去。 就听“当”的一声,军官的剑飞出十几丈远。在他们的身旁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头脸都用黑布包裹着,手中提着一把赤黑大剑。那军官虎口发麻,看到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顿时大吃一惊。但作为一个军人他马上镇定下来,大喝道:“好大的胆子,还有同党。来呀,全不给我抓起来,在这的人一个也不许走。” 呼啦啦,一百名士兵,端着长戈,把在场的几十人全部都围了起来。那些青壮汉子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抓,都觉不会有命在,都想殊死一搏,来个鱼死网破,纷纷攥紧拳头,有的在地上捡起石块,就要反抗。眼看事态不可控制,一场杀戮就要发生,就听一生“住手!”展无恤飞身而至。 “又来一个送死的。”那军官喝道:“给我抓起来。” “且慢,这位军爷,给在下一个面子,把这些人放了吧。”展无恤和气说道。 “你是哪根葱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不认识我,那你可认识它?”说着将蔡公虎符令递到军官面前。 那军官一看,认得是蔡公虎符令,知道此令符只有蔡公身边极信任的人才能得到。眼前这人一定是蔡公的亲信,不知道来此有什么要事,不能得罪。又见展无恤仪表不凡,气宇轩昂,不像一般的人,又想到,蔡公请来许多江湖游侠,待为上宾,说不定眼前之人就是其中之一,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先生是?” “展无恤。” 一听“展无恤”三个字,那军官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态度更加谦和。他最然没有见过展无恤,但展无恤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听过无数次。在蔡公的楚军之中,展无恤力斩公子罢敌的事迹已经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原来是展先生,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别记小人过,您有什么吩咐?” “ 奉蔡公密令,我来协助你等守城,这些人就是我选中帮你的。”展无恤指着被围的那些人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有展先生在,我们心里就有底了。”那军官说道“都退下,都退下,没听到吗,都是自己人。” 军士们纷纷退下。展无恤转身对那几十个汉子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谁不想活命。但是,当前强敌压境,我们的家园危在旦夕,难道大家真的在我们的家人最需要我们的时候走吗?我相信,你们是不会的。没有了家,苟且偷生又有什么意义,那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孤魂野鬼,又和那些尸兽卒有什么分别。” 众人听着无不羞愧难当,低下头去。 展无恤继续道:“如果大家愿意,那就和我展无恤一起,守卫这座城,即使战死了,别人也不会瞧不起我们,不会说我们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我愿意,我不做懦夫。”刚才那个被打的汉子喊道。紧接着其他人也喊起来:“我们要保护我们的家,我们不怕死,我们不做懦夫。” “好,如此大家先各自回家,明日此时此刻,在此集合,随我登城御敌。”展无恤又对那个军官道:“这位军爷,劳烦你一件事可否?” “展先生别这样叫我,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您叫我石固就行了。有何事您尽管吩咐。” “好,石固。军营中刻有多余的兵刃?” 石固面有难色,说道:“展先生,您也知道,蔡诚守军大部要出城列阵,所有的兵刃都被征用去了,我这里的确没有多余的了。再说,我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也不敢擅自动用军中的兵刃,实在对不起展先生。” “我们不劳烦守军兄弟,他们也不容易,兵器我们自己带。”刚才那被打的汉子说道。有了共同的目标,一会功夫,两人从敌人就变成了朋友。 “对,我们自己带。”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展无恤看了,颇感欣慰,说道:“好,展无恤在此谢过大家了。” 众人一起道:“应该感谢展先生,我们先回去了。”大家陆续走后,只留下那个黑衣人。 展无恤走过去问道:“壮士何人?” 黑衣人道:“先生不认得我,我却认得先生。” 展无恤道:“你为什么诬陷费师兄,而且还跟踪我。” 黑衣人大笑,声音嘶哑:“没想到天下闻名,人人敬佩的展大侠也如市井小人一样,偏听偏信。” 展无恤也不动怒:“此话怎讲?” 黑衣人走到一个僻静之所,说道:“别人不知费无极为人,难道展先生也不知道吗?想当初孔大人对费无极如此之好,推心置腹,我家小姐对他情深意重。可费无极却恩将仇报,为了承影剑杀害孔大人,又对我家小姐流落异国他乡不闻不问,也为寻找,这样的人只有杀之而后快。可惜,我武功低微,几次杀他都未能如愿。本想在蔡公府天下英雄面前揭穿他的虚伪面目,没想到,费无极巧言令色,欺骗天下人,就连展先生也被蒙蔽。我本死不足惜,只是孔大人的大仇未报,我家小姐还不明真相,就算我死也不瞑目。” 展无恤听黑衣人说完后,情绪没有一点波澜,内心异常平静,便问道:“阁下真的是卫冲?” 黑衣人道:“卫冲?卫冲?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是以前的卫冲了。”说着黑衣人把抱在头上的黑布揭了下来。只见卫冲满头痤疮,脸上全是烧伤的疤瘌,已经没有了人形。“天下已经没有卫冲这个人了,卫冲已经死了。” 展无恤沉思道:“卫将军有何打算?” “不要叫我将军。”卫冲道:“我若杀不了费无极,我就去找我家小姐,把实情告诉她,我再去跟费无极拼命。如果在此之前我死了,还劳烦展先生把实情告知我家小姐,我卫冲将涌泉相报。” “费师兄不会的,他虽然性格孤僻,也不至于做出如此不仁不义,伤天害理之事。卫将军还需查清楚事实为好。” 卫冲怒道:“当时我就在现场,我就是事实!”说完大踏步而去。走过七八步,卫冲突然回身跪倒:“展先生,天下之人,我只相信你,我死了,请您为孔氏一族主持公道。你的恩德,我卫冲来生再报。”说完起身而去。 展无恤矗立良久,不觉间心中悲悯,是对卫冲?还是对自己?他不相信师兄会杀孔玄,可是卫冲吞炭毁容,受尽磨难,也不像是有假,这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展兄为何在此发呆?”展无恤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公输一族的公输昼。展无恤道:“原来是公输兄,久仰,久仰。不知公输兄也为何在此?” “听说展兄正在城中招募人马,我特来投靠。” “天下英雄都在城外追随蔡公列阵,为何公输兄偏偏来我这。” “狐屠那些人都是势利之徒,他们都带着不同的目的办事,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说,我的好友养射夜又去了秦国,没人和我聊天。想来想去,我看展兄这不错,有人陪我聊天,所以我就来了。” “如此也好,不过我可没时间陪你聊天。” “这样呀!既然如此,我就帮你守城吧,到时候多杀几个尸兽卒玩玩。” “太好了,能得到公输兄相助是全城百姓的幸事,也能少死些人。”展无恤有些黯然神伤,他一直担心蔡诚守军太少,不是尸兽卒的对手。不过他马上又精神振奋起来:“公输兄擅长机关,不知对此次守城有何见教?” “对尸兽卒来说,任何城墙都形同虚设,谈不上什么见教。你给我准备一间大屋,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告诉你如何御敌。” “公输兄也认为神火兵挡不住尸兽卒?” “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公输昼然后坏笑道:“展兄认为如何,能挡得住吗?” 展无恤大笑:“哈哈……。全凭公输兄自己安排,我这就为你准备一间大屋。” 展无恤带着公输昼在城中找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大院,正中一个青铜方鼎,正北有一间大屋。院中长有数十棵参天大树,即使中午阳光直射,屋内已然幽暗阴森,此处正是先代蔡国公自缢所在,所以人迹罕至,公输昼却对此处情有独钟。 “公输兄,你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尽力去办。” 公输昼想想,说道:“是呀,你手里有蔡公的虎符,不用白不用,这个青铜方鼎不错,够大。你让人给我送十根圆木,大小呢就像这院中的大树一样。” 展无恤笑笑,自然知道公输昼干什么,说道:“好,我即刻派人去办。” “还有,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处宅院,以免有人走漏风声。” “这是自然。” “你可以走了,我要开工了。” 展无恤摇摇头,感觉公输昼此人除了对养射夜极为客气外,对其他人都不屑一顾,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第三十八章大战来临 展无恤又到蔡城各处办其他的事,一路上所见无不是兵马调动,战车轰鸣,士兵们气势高昂。但是从城中百姓的眼神中却又是不尽的彷徨 ,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充满了恐惧。 展无恤办完事已是黄昏,回到住处,看到莫无琊正抱着展赤走到门口。两人相视一笑,展无恤紧走两步,伸手擦拭莫无琊额上的汗珠,帮她梳理有些凌乱的秀发。 “琊儿,辛苦了。” “不辛苦,你才辛苦呢。” “孩子们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就在蔡公府附近的一个地道中。” 展无恤答应一声,仰望天空,已是繁星点点。他又看看展赤,小脸蛋红扑扑好似秋天的苹果,已然睡熟。他真希望没有这场战争,多陪着妻子、孩子在一起,过着安详的日子。 展无恤长舒一口气,说道:“蔡城的大军已开赴城外,我得再去城墙上看看,你跟赤儿先回去休息吧。” 莫无琊道:“不,你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展无恤无奈的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说着拉着莫无琊的手回到屋内。” 第二天天还没亮,展无恤独自起身,要到城墙上查看。当他路过城门时,看到有人群在那附近,黑压压一片,手中拿着长短不一的兵器。展无恤快步赶过去,一看,原来是蔡诚的两干百姓,其中领头的就是昨天那个被打的汉子。那汉子见展无恤过来,首先迎上去:“展先生,我带了这些人,全部愿意跟着您守城。” “怎么来的这么早?” “嘿嘿……,他们都开窍了,怕被落下,这不兵器都自己带来了。” “好!”展无恤道:“随我上城墙。” 从城墙下望,近处,左中右三军灯火通明,分列排开。尤其是中军,阵势威严整齐,灯光最亮。神火兵发出的火光,更是染红了周围的大地,就像泼了一地的血。中军中间有一座巨大的高台,犹如一座小城楼,上面插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纛旗,这边是熊弃疾坐镇指挥所在。 在远处,山地起伏,有闪闪亮光,与天边的晨星融为一体,并不时传出阵阵鼓声。尸兽卒越来越近了。 展无恤默默的道:“明天将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你们要小心了。” 这时石固过来:“展先生,有什么吩咐?” “这些人都是蔡诚百姓,其中一些你也认识。他们就交给你了。”展无恤道。 “喏,来,都跟我来,列好队…..” 展无恤看着他们,明天就要大战,突然想起了莫无琊。他回到住处,看到莫无琊还在熟睡,像是没有发觉自己出去过。展无恤心情繁杂,无法入睡,他望着窗外,阴云遮月,微风渐起,孤树摇曳。展无恤来到院中,远处的城墙格外的黑,又特别的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城墙上的士兵,是他新招募的,都是普通百姓,尸兽卒攻城的时候,他们将是最后的屏障来保护他们的家人。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他们也该正在熟睡的梦乡中吧。 展无恤思绪万千,突然想起了师兄费无极。他现在是蔡公身前的红人,是各国群雄的倚重,真希望他的神火兵能击退尸兽卒,让老百姓少些牺牲。他又想到卫冲,这个男人吞炭毁容,只是为主报仇,何其忠义,令人敬佩,但是他只为报仇,却无视尸兽卒来袭,这又算什么?偏偏他说的仇人是师兄费无极,对此展无恤心乱如麻,毫无头绪。 展无恤长舒了一口气,不再多想:大不了和公子罢敌再大战一场。他回转身,不知何时莫无琊已经站在他的身后,身上多了一件衣服,展无恤竟没有知觉。以展无恤的功力,就是一只蚊子落到他的衣服上都能察觉,今晚,展无恤的心事太重了。 莫无琊微微浅笑,安慰道:“又在想尸兽卒的事了?” “怎么能不想,要怎样才能破公子罢敌的无限循环生命体之术,我实在是想不出任何办法。” “任何人都有弱点,我们一定能找到破解公子罢敌不死之身的方法的。我相信你,恤。” 展无恤握住莫无琊的手,得到妻子的肯定,便是他最大的欣慰。二人进得屋内,展无恤道:“昨天我见到一个黑衣人,他吞炭毁容,自称是孔氏一族的家将,说大师兄杀了孔先生,要杀大师兄为主报仇。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怎么办。” “一切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不要让这些束缚了自己。”莫无琊道:“既然你我都无睡意,不如我们喝一杯如何?” “好呀!宜言饮酒,与子偕老!”展无恤随口说出一句诗经。 莫无琊笑笑,拿过酒,为各自倒了一杯酒,二人一饮而尽。莫无琊直觉,酒中略带酸咸,原来是展无恤的一句“宜言饮酒,与子偕老”使莫无琊无比感动,她什么都没有说,全明白展无恤的心意,这一生能和展无恤在一起,死而无憾。所以莫无琊饮酒时,眼泪不自主的落入酒中,混在一起,喝了下去。 三杯酒过后,莫无琊道:“我给你弹奏一曲吧。”自从下山以来,二人一路奔波,弹琴对饮更是无暇。今晨,云淡星稀,大战在即,无人入眠,抚琴一曲,以慰君心。 只听琴声时而悠扬,时而悲怆,时而婉转,时而激荡,犹如出征前将士坚毅的脸庞,又如躲避在家中的妻子,孩儿无助的眼神。琴声飘荡在空中,飘入城中百姓家,母亲,妻儿听到,盼望自己的儿子、丈夫能够平安回家;琴声飘到城墙,父亲、兄弟听到,刚毅的脸上闪动着对亲人的思念;琴声飘到城外三军阵中,他们严阵以待,希望得胜归来,回家团聚。 不久,东方见白,鼓声渐近,尸兽卒已经兵临城下不远。展无恤拉着莫无琊跑到城墙之上,向远处望去,只见尸兽卒的先锋部队已然在城下不远处驻扎。熊弃疾的三军阵型整齐,正严阵以待。 远远望去,尸兽卒的先锋部队黑压压一片,也分成了三个方队,有一万之众。每个尸兽卒都拿着长戈,戈尖朝天,长剑如雪,就像钢铁森林一般,它们缓慢移动,又像三只巨大的刺猬。尸兽卒步伐严整,整齐划一,每一脚抬起,又同时踩下,震得大地都在颤动。 三个方阵不断地向前挪动,一炷香的功夫,就距离熊弃疾的方阵只有一箭之地,尸兽卒停了下来。熊弃疾见状,命令“击鼓!”一时间鼓声震天,响彻云霄,振聋发聩,蔡城中的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三鼓过后,狐屠命令左军,田雍命令友军,费无极命令中军同时放箭。就见万箭齐发,犹如飞蝗,雨点般砸向尸兽卒先锋部队。 尸兽卒面对迎面而来的箭雨,毫无惧色。一声令下,尸兽卒继续向前移动,只是速度快了许多。箭雨飞到,尸兽卒不断地被射中倒地,有的没有死,还在地上挣扎,没有爬两下,就被后边的尸兽卒踩踏而死。为了保持阵型,尸兽卒即便是被射中受伤,只要还能走,为了保住尸命,忍痛坚持前行。 熊弃疾联军三箭过后,尸兽卒死伤无数,但阵型没有被打乱,两军离得更近了。只听尸兽卒阵中突然响起了牛角号,直冲云霄。接着尸兽卒阵型变化,从中走出三排尸兽卒,每排有数百之众,手中拿着弩机,对准联军扣动扳机,弩箭如风,扫射过去。第一排射罢,尸兽卒的间距分开拉大,后边第二排,第三排快步向前,原先的第二排变成了第一排,原先的第一排变成了第三排。第一排继续射击,第三排安装弩箭,尸兽卒脚步毫不停歇,如此三排不断往复变换,弩箭连续不断地射击。一时间风云变幻,只打的联军弓箭手毫无还手之力,纷纷被弩箭射死射伤。 熊弃疾见状不妙,命令鼓手继续击鼓,大喊:“三军准备,冲啊,杀死这些尸兽卒。”只见联军弓箭手后退,几千乘战车同时出击,万马奔腾,气势如虎,利用有利的地形,冲向尸兽卒。后面跟着数万步兵,手拿长戈短剑,专杀漏网之兽。 费无极跃跃欲试,也要带兵进攻。熊弃疾一把拉住他:“先等等。”费无极当即明白其意。先让各国兵士试探尸兽卒的战力,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还有,更深的意思,熊弃疾先让双方杀得两败俱伤,神火兵再行出击,到时,即可消灭尸兽卒,攻占郢都,坐上楚王的宝座,又可消弱各国的军队实力,使其不能与楚国争霸,自己又可以当上霸主,使这些人不敢再向自己索要好处,真是一举两得好事。 熊弃疾和费无极注视着双方,只见,狐屠、先戮率领左军,田雍、椒丘欣率领右军,四御率领王室及一些散兵游侠,同时从三个方向冲进尸兽卒的方阵。奔跑的轰隆声之后,突然,战马嘶鸣,士兵哀嚎。尸兽卒的长戈穿透了最前方的兵车战马,随后的战车碾轧着前方而至,立刻被战场中的死尸所阻,翻倒在地。士兵们跳下战车,长戈短剑,与尸兽卒混战在一起。 狐屠、先戮;田雍、椒丘欣;王室四御各自在尸兽卒的方阵中杀出一个缺口,紧随其后的步骑兵士一齐冲进尸兽卒的方阵之中,双方人马完全混战在一起,尸兽卒的方阵也随之被冲崩溃。 但是,联军毕竟是血肉之躯,尸兽卒的战力明显强于各国联军,尸兽卒方阵虽然被冲破,在一对一战杀之时,尸兽卒的强悍就显露出来,各国联军死伤渐渐多了起来,不断有人倒了下去,头断骨折,手脚飞乱。只是在狐屠、田雍、四御的高手的奋战下,才勉强与尸兽卒战成平手。 从日出战至日落,天空都变成了一片血红。残阳斜照,黄沙浸血,死尸山积。血,映照在每个人的身上,脸上,眼中。 行辕大帐前的巨大高台上,站着熊弃疾和费无极,它们望着前方的战场,紧锁双眉,面无表情,但一种恐惧和疯狂却若隐若现。 微风徐来,夹杂着血腥味,拍打着二人的脸庞,同时也传来狐屠的谩骂声:费无极你这龟孙子,还不发兵,没看到老子的人快要打光了吗?费无极微微一笑,看看熊弃疾,等待着命令。熊弃疾还是看着远处的战场,一动不动,只听到风吹衣带的声音。这时,空气中又传来狐屠的叫骂:砍死你......,费无极,操你姥姥的,还不发兵。声音是那么虚弱无力。 费无极还是看着熊弃疾,熊弃疾还是看着远处的战场。只见狐屠站在如山一样的死尸堆上,冲着行辕纛旗又骂又跳。双方已经死伤过半。 熊弃疾面无表情的脸抽搐一下,微微笑道:“是时候了,上吧!” 费无极拔出承影剑,指向战场:“冲!” 只见五千神火兵,如离弦之箭,又如流星飞坠,冲进战场。见着尸兽卒就刀砍剑削,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战场的局势瞬间扭转。各国兵士也为之振奋,作战勇猛了许多,二三人齐力战一尸兽卒,也杀了不少。 自从神火兵加入战阵,不到半个时辰,万余尸兽卒被杀的已所剩无几。有几只侥幸逃走,也被神火兵的神火箭一箭射杀。 眉月若隐若现,天色黑了下来,地上的鬼火忽明忽现,断枪折戟,死马破旗,一片荒凉。清点人马,联军兵士死伤十之四五,神火兵却一人未伤。这正是熊弃疾想要的结果。 在行辕中军大帐之中。狐屠剑指费无极骂道:“费无极,你这混蛋,为何迟迟不发兵。”田雍等人也怒目而视,看费无极有何话说。费无极就像没听见一样,坐在桌案边喝酒边吃肉。狐屠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一剑消去费无极手中的酒爵,剑尖离其咽喉只有寸许。费无极还是一动不动,继续用那半只酒爵喝酒。 熊弃疾见状,忙打圆场道:“先生息怒,费兄弟迟迟不出兵是相信狐氏一族的兵卒都是天下最勇猛的勇士,足以应付尸兽卒的方阵。” 熊弃疾用犀利的眼神环视大家一圈,不怒自威,说道:“如果各位还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就是承认你们各氏族的兵士实力不济,无法打败尸兽卒,此前在我面前夸下的海口,是在欺骗我,如果这样,你们也就无法从我手中得到你们想要的好处。” 果然,狐屠听完,低头沉思不语。 田雍却说道:“话虽如此,但是费无极掌管神火兵,也应该与我各族并一同冲锋杀敌,及早全歼尸兽卒为是,不应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莫不是......”后面“有什么阴谋”几个字田雍没有说出口,但在座的各位也都能意会到。田雍接着说道:“我们都是在同一条船上,应该同舟共济为是,不然我们何时才能攻入郢都,蔡公又如何才能变成楚王?” 熊弃疾哈哈大笑:“先生所言极是,我们这次发兵全是讨伐无道,正义在我们这边,是为了各诸侯和平共处,互不征伐,共尊王室。至于谁做楚王也应该按周礼,先长后幼,我只是为我的两位兄长出力而已,各位说是不是,哈哈......”熊弃疾虽然言之凿凿,在场的众人却各怀鬼胎,无一人相信。 熊弃疾继续说道:“费先生之所以没有与各位一同进攻,是因为这支尸兽卒军只是公子罢敌的先锋部队,神火兵是在掩护各位,以免被公子罢敌包围,全军覆没。” 听此一说,众人恍然大悟,议论纷纷。大部分人经此一战,都真正领教了尸兽卒的猛恶强悍,实在不易对付。与尸兽卒的先头部队交战各氏族兵士已死伤近半,再要面对尸兽卒的主力,不知道会有何结果,群豪都不敢再往下想,脸上都显出担忧退却的神色。想走,又心有不甘,想留,又心生恐惧。到这时,唯有寄希望于神火兵了。至此,群豪先前对神火兵不及时出击相助之事已不在计较,而隐隐然躲了一份莫名的寄托和依靠。 熊弃疾显然已看透众人的心思,说道:“据斥候探报,公子罢敌的主力不日就到达蔡城,各位好生休整,迎战罢敌。”话音刚落,就觉得地面震动,大帐摇晃。紧接着一名斥候急匆匆跑进大帐,跪报:“报,三十里外出现大批尸兽卒。” “有多少?” “不清楚,看样子有十万之众。” “啊!”那名斥候倒在血泊之中。 只见熊弃疾手中的长剑在滴血:“胡说八道,乱我军心,不清楚还说有十万。” 群豪第一次见温文尔雅的熊弃疾杀人,又听说尸兽卒有十万之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悚然而惊。熊弃疾也暗道:“十万,该如何应对。” 他不自主的将目光 移向费无极,发现在场的众人也在看着费无极。只见费无极嘴唇微动,心中也是一惊,暗道:来的好快呀,相信藏食虎也在其中吧。公子罢敌行动如此迅速,显然出乎费无极的预料。而想到藏食虎,复仇的心又起,巴不得他们早来。 众人见费无极不说话,有齐看向熊弃疾,狐屠等人齐声道:“蔡公,我们如何应对,您说句话,我们就照办。”熊弃疾此时也没了主意,十万尸兽卒,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和心理承受能力,他现在所想的不是能不能战胜公子罢敌和尸兽卒,而是后悔当初自己不该起兵反对自己的兄长,争当这个楚王楚王。与自己的命比起来,其他的都算不得什么。 熊弃疾听见有人问他,才回过神儿来,精神还是有些恍惚:“此事全有费先生处置。” 众人又一同看向费无极。费无极慢慢站起身,说道:“有神火兵在,有何可惧怕。大家放心,蔡公还有五千神火兵没有出列,一共有一万。神火兵的战力各位也都见识过了,以一当十不在话下,区区十万尸兽卒算得了什么,这次由我神火兵率先出击。” 群豪听了,精神为之振奋,有的人欢呼而起,有神火兵在前,战胜尸兽卒指日可待。 费无极又道:“明日见阵,一鼓作气,与尸兽卒一决胜负。”声音激昂高亢。 第三十九章血战疆场 破晓时分,联军提前“朝食”,之后整肃阵型,准备出战,发现神火兵在帐外已经列阵完备,整装待发。这时一个斥候过来密报,看看大帐内只有熊弃疾和费无极,便压低声音道:“战场上的尸体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不见了。” 熊弃疾瞿然而惊,问道:“知道去哪了吗?” “不知道。” 他又看向费无极:“费先生,你怎么看?” 费无极摇摇头,说道:“趁现在联军还不知情,我马上派一队神火兵去战场上放一把火,掩人耳目。” “也只有如此了。”熊弃疾又对那斥候道:“你再去打探。记住,不要张扬,否则人头落地。” “诺!”斥候退下。 “难道是公子罢敌来过了?”熊弃疾自言自语道。 “莫不是......”费无极猜测。 “不会的,那个能力只有罢敌一个人练成,其他的一定不可能。” “希望如此,天亮后对阵,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也只有如此了。”费无极道:“来呀,三军列阵,准备迎敌。” 晓日无光,氤氲遍地,战场上浓烟翻滚,飘荡着烧死尸的味道,恐惧弥漫其间。 两军距三箭之地停了下来,尸兽卒乌云欲压,神火兵暗红待放。费无极在神火兵阵前,胯下一匹赤冀神马,鬃毛鲜红如火,两边分立狐屠,先戮,田雍,椒丘欣。御夷,御蛮,御戎,御狄以及一千神火兵布置在后方高台大帐周围,保护中军熊弃疾。 十万尸兽卒成“品”字排开,层层叠叠,漫无边际,占满了所有的山丘,与浓烟墨云连成一片,如染黑了的昆仑山倾轧过来。 尸兽卒阵前也是五员大将,当中就是藏食虎,胯下一头四角食虎兽,两边分列魑,魅,魍,魉四大尸魔,全身用红布包裹,外罩黑铁盔甲。尸兽卒阵的中央也是一座高台大帐,纛旗竖在正中,,公子罢敌就站在高台之上俯瞰全阵。 藏食虎拍动食虎兽,向前走了几步,喊道:“我十万大军已经压到,如若想活命,乖乖的把熊弃疾给我交出来,我家公子一高兴也许饶了你们的狗命。我家大王只要熊弃疾一人,不管尔等众人的毛事,如若包庇,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狐屠,先戮等相互看视对方,再瞧那十万乌黑压上的尸兽卒,只觉心惊胆战,如烟在喉,暗道:楚王骄奢暴虐,荒淫无道,俾睨群雄,欲要称霸天下,弄得人神共愤,各方诸侯皆不愿与之为伍。而且楚王喜怒无常,现在虽说和他弟弟熊弃疾不和,但毕竟人家也是亲兄弟,而且还特别对熊弃疾信赖有加,特别喜欢。现在虽然有隙,待到兄弟二人见面,说不定就会和好。到时我们这些追随熊弃疾,反对楚王的人,就会做替死鬼。想到此种种利弊,决不能投降,拼死一战也许有活命的机会。狐屠等人打定主意,誓死也要保住熊弃疾,不能让他与楚王相见。 狐屠正要答话,互听费无极高声道:“我家蔡公德行俱佳,楚人都拥护爱戴,天命所归。你若识时务,早些倒戈投降,或许我还饶你一条鱼命。” 藏食虎大笑道:“哈哈......看来你们是不想活了。击鼓。”随后尸兽卒阵中百面巨鼓同时响起,气势如虹,振聋发聩,地动惊天。尸兽卒的骑兵,手持长戈,胯下巨兽,鱼头独角,鬃毛如墨,全身生有钢鳞,层叠有致,闪闪发光。四只蹄子生出钢钩利爪,不断蹬踏。地上尘土缭绕,势欲待发,只等一声令下,就冲将出去。 费无极也举剑,神火兵阵中百面青铜大鼓,由神火兵击打起来,一时间鼓声响彻云霄,嘹亮天际,与尸兽卒的鼓声相当,混在一起,震得大地向上翻起。 一边鼓声沉雄,一边鼓声洪亮。三鼓过后,谁也没有落得下风。随着藏食虎,费无极一声高喊:“杀!冲!”尸兽卒与神火兵同时奔出,在数里长的战线上,双方如离弦的箭雨一样,直插对方阵营。 三箭的距离,瞬间就到。藏食虎与费无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率先交手。随后是四魑,魅,魍,魉尸魔与狐屠,先戮,田雍,椒丘欣都在一起。紧接着便是神火兵与尸兽卒龃龉交错,纠缠攻杀。一时间,整个战场哀嚎遍野,死尸倒地,血洒疆场。 神火兵的战力最强,一个两千人的先锋队,连续几次冲击,便冲到了一个尸兽卒方阵的中央,各国联军跟在其后,也冲了进去。在神火兵的带领下,联军横冲直撞,见人就杀,见尸就砍。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联军的盔甲已经染成了红色,他们的铁衣已经破碎,他们的刀剑已经卷刃,他们的脚下已经尸骨满路,他们像野兽一样,杀得没有了感情。 不知何时,尸兽卒越聚越多,而且战力也更加强悍,虽然神火兵连续击杀,渐渐地还是把冲进来的神火兵和联军围在当中。 只见公子罢敌在高台上令旗一挥,又一尸兽卒方阵加入其中,不断壮大围困神火兵的战团。费无极余光扫过,见势不妙,马上发号施令,冲进阵中的神火兵迅速围成一个数十丈大的圆圈,把各族军围在中央保护起来。神火兵在外围奋力合力搏杀,抵挡尸兽卒一波接着一波,如潮水般的进攻,手中的长剑、大戈,冒着灼人的烈火,杀得冲上来的尸兽卒纷纷倒下,渐渐地在神火兵的外围堆成了一圈两人厚一人高的尸墙。即便如此,尸兽卒还是不断地进攻,视命如土,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围攻,毫无恐惧后退之意。 在尸兽卒强大的攻击下,尸墙越来越厚,越来越高。神火兵围城的圆圈越来越小,死伤也开始出现。而在正中的各族联军,开始产生恐惧,他们不敢相信,在他们眼中,无比相信的神火兵,如神一样不死的神火兵,竟然也会被杀死。他们站在原地,已经无力举起手中的兵刃,剩下的只是目瞪口呆,全身瑟瑟发抖。神火兵身上的热焰,炙烤的他们大汗淋漓,神志不清,在他们眼前的这场战斗,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做梦都没有听说过。这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这是神与魔之间的战争。 就在此间,尸兽卒阵后一阵骚乱,原来又有一队神火兵从后方掩杀过来,冲乱围攻的尸兽卒。这支神火兵部队,势如破竹,像一支利剑,直插进去。到了阵中央一看,一堵两丈多高的尸墙环横在他们面前,在尸墙上,不断地有尸兽卒爬上跳下,里面喊杀声与外边混在一起凄惨恐怖。 这支神火兵部队,是来增援阵中的神火兵和联军的,他们的任务就是兵合一处,消灭尸兽卒。听到同伴在尸墙里面,先头的神火兵就要破开尸墙,冲进去。突然,就听轰隆一声,两丈高的尸墙倒塌,将尸墙内的尸兽卒和近半神火兵压在下边。在正当中的各族联军却安然无恙,不过看到此种情形,联军当中有人被吓得哭泣起来。 后面尸兽卒又围攻上来,神火兵纷纷跳上倒塌的尸墙前来抵御,一时间,沙场颤抖,阴空燃烧,惊悚悲号,喊杀之声不绝于耳。联军在惊恐之余,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个开始。 而在外围,魑与狐屠激斗正酣。魑的重拳刚猛无俦,犀利无比,千斤巨石,一击即碎。一双铁腿能踢断丈余粗的大树。只见魑一拳,一脚,不断击向狐屠,沉稳有力,浑雄刚猛。狐屠见状知道此尸魔,力大无穷,不能与其硬碰硬。他便使出轻灵快剑,如鬼如魅,不与魑正面交战,而是围绕他转圈,寻找他的弱点,一击毙之。斗之三十几个回合,狐屠突然转至魑的背后,一剑刺中其后心神堂穴。狐屠心中暗喜:我狐屠乃是杀死尸魔的第一人,哈哈......。乐极生悲,突觉手中快剑一沉,只见魑一只手已经抓住狐屠剑身,转身用力回拉,另一只手就要抓狐屠的头顶。狐屠大惊,明明我的快剑已经刺入他的要害,为何魑还能还手,难道他是刀枪不入? 狐屠所虑不假,魑,魅,魍,魉四尸魔,是公子罢敌复活的上古四大僵尸王,各个身怀绝技,再加之千年的尸气积郁,更是厉害之极。魑便是练就了力大无比,有金刚不坏之身,正是赢够转生而来。。 狐屠没有魑力量大,他见快剑被魑所制,情势不妙,猛力上挑,“当”的一声,快剑从中断为两截。狐屠震惊之余,抽身快逃。但还是被魑打过来的掌风扫到,肩头立刻红肿一片。而魑在后紧追不舍,狐屠见状,逃跑也不是办法,便忍痛施展轻功与之周旋,再次寻找魑的弱点。 而在不远处,魅与先戮正战的难解难分。魅的长发飘忽,时而为蛇,时而成丝。为蛇时,喷出的毒液沾草及枯,落地及腐,不断喷向先戮,而先戮高挡低躲,应接不暇,不时发出大戈,袭击魅。只见魅蛇发乍起,宛若孔雀开屏,抵挡袭来的大戈。不过,那屏却是千条毒蛇组成,只见蛇屏的每个蛇头张开阔口,露出獠牙,外吐毒信,毒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令人发指。先戮严阵以待。突然,一条蛇箭疾飞而出,直奔先戮。 先戮起身后跃,在衣服上撕下一块尺许左右的衫布,撩向飞来的毒蛇,先罩住蛇头,使其无法看见自己再喷毒液伤人,也降缓其飞来的速度。紧接着双戈相对,变成一把长戈,转动起来,犹如飞轮,对准蛇头,将其绞烂。第一条杀完,第二条就飞到,第三条随后,直至数十条四面八方,接踵而至。 先戮大戈上下翻飞,舞出无数个圆圈,将自己罩住。群蛇飞到,先几条想强攻进去,刚一挨着大戈,就身死骨折,断为几节。其他众蛇一看,方知强攻无望,纷纷退到一丈开外,围成一个圆圈,将先戮围在其中。只见群蛇高昂起头,毒信外吐,一条条毒液喷射而出,攻向先戮。就听噼啪嘀嗒之声不绝于耳,毒液都被先戮的大戈挡了下来,飞溅到周围地上,立刻就草枯地荒,变成了沙土。有的毒液飞溅到群蛇身上,便冒出一股毒烟,身体腐烂,出现一个毒洞。那些受伤的毒蛇,自知不能再活,奋力跃起,冲向先戮。还有的毒液飞溅的更远,周围的尸兽卒和联军便遭了殃,一个个中毒而死。 那几条飞起现身的毒蛇,飞近先戮,奋力喷出毒液的同时自己的身体也被大戈削为几段,但是一部分毒液却穿过大戈,喷到先戮的盔甲之上。先戮盔甲乃精铁所制,也被毒液腐蚀,化为铁屑。先戮大惊,转动大戈更快,并且全身飞起,去击杀群蛇。群蛇也极为聪明,不断躲闪,并喷出毒液还击。就这样双方一时不分胜负,相持下去。 那边魍悬在半空中,飘忽不定,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围着田雍不断地旋转,口中念念有词。一开始,声音优美、祥和,犹如梵音仙乐,使人听了,忘记了所有的烦恼,眼前的残酷战斗,也变成了兄弟相助,扶老携幼的场景,满地的血迹也不见了踪影,代之出现的是绿草茵茵,繁花似锦,就像到了极乐世界。田雍听着,疲惫的身心渐渐没有了,他开始飘飘然,悠悠然,微笑面对眼前的一切。原来这才是自己想要的,那些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还是眼前的一切最好,何不及时享受。田雍无比快哉,金枪撒手掉地,铠甲上的枪头也纷纷耷拉下来,失去了所有的警戒。 魍慢慢飞近田雍,伸出白嫩如玉的纤手,从田雍的后背缓缓爬上,摸遍他的全身,轻轻地缠住田雍的脖颈。一双玉手开始变黑,指甲长长,就要掐入田雍的咽喉。就在这时,金光晃动,魍发现田雍的腰间一只金铃闪现,发出道道金光,精美绝伦,华贵无比。魍甚是眼馋,他这一生最爱的就是黄金。魍伸手去取金铃,刚一碰到,就听“叮铃”声响,喊杀之声跃入田雍的耳中。现实又恢复了本来的面目,田雍惊醒,猛地睁开双眼,黄金枪飞入手中,同时铠甲上枪头重又支支竖起,紧接着田雍全身抖擞,无数支枪头齐向魍射去。魍见状,起身飞跃,眼看枪头飞到,身体又迅速下坠,在即将落地时,身子猛地翻滚,后背贴地,同时扬起一把砂石,在半空中阻挡飞来的金枪,并且飞速的贴地往外滑行,双手不停地去接没有被砂石阻住的金枪,又反手甩出,再去击落其他的飞抢。 转眼间,魍滑出几十丈远,刚一站定,田雍端着大枪已经攻到,魍则用一根尸鬼棒与之纠缠。几个回合之后,枪棒相碰,发出一声巨响,二人都觉虎口发麻,互相退开站定。田雍心道:好险,这只尸魔的鬼音摄心术果然厉害,要不是临行前家父给我祖传的护身紫金铃,破去他的鬼音摄心术,我就被这只尸魔掐断脖子了。 魍见自己的鬼音摄心术奈何不了田雍的护身紫金铃,气急败坏,尖叫一声,举起尸鬼棒又和田雍斗在一起。 魉在另一边,像一头天狼一样,胁生双翅,阔口獠牙,蹦蹿跳跃,围着椒丘欣旋转。手中拿着两把煞白的牙刀,刀尖上残血未干,,滴滴下落。在他的外围,躺着数十具联军的尸体,已经干瘪,想是被魉吸干了血。椒丘欣则站在中间,手握玄铁钝剑,一动不动,但是两只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魉的鬼影。双方都在寻找机会,窥探弱点,最后给予致命一击。两人都倍加小心,防守严密,不给对方可乘之机,两人始终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对峙几个回合之后,魉有些不耐烦,张开阔口獠牙,哇哇乱叫。突然,他把手中牙刀像椒丘欣投掷而去,其速如电,只见两道白光一闪,就听“当”的一声,椒丘欣的钝剑与牙刀碰在一起,将其弹开。椒丘欣暗喜,你这只僵尸,黔驴技穷了吧,竟不要自己的兵器,看我如何杀你。再看魉,已经毫无踪影,不知去向。椒丘欣心下一惊,心道:不好。就听脑后阴风袭来,已然在背。椒丘欣再转身已是来不及了,只见他上半身向前一倾,躲开魉的一击,随后单腿着地,另一只腿向后飞踢。魉见一招不中,对方一条腿就已踢来,自己不躲必被踢中。只见魉伸出双爪,一把抓住椒丘欣的小腿,将来力卸去,随着椒丘欣的飞腿向前飞去,在半空中,狰狞一笑,张开獠牙,就要咬椒丘欣的腿肉。此时,椒丘欣身已回正,看见魉张开血盆大口要咬自己的小腿,手中钝剑毫不停歇就扫了过去。魉如果咬着,钝剑也将扫到,会将自己**打烂,一命呜呼。魉不做赔本买卖,见钝剑过来,松开双手,身向后跃,躲开钝剑,落地拿起自己的牙刀。 魉,和椒丘欣又各自站在原地,虽然刚才二人交手几招,只是瞬间的事。二人重又审视对方,心有余悸,不再轻易出手。不过又在寻找对方的弱点,发动再一次的攻击。 藏食虎和费无极的对战最为激烈和惊心动魄,二人的功力本就高于其他人,手中的兵器又都是传世的宝器,再加之藏食虎周围有食虎兽环绕助阵,他们每一招发出的力道,都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是四尸魔和狐屠、田雍等人所不能及的。 藏食虎的擒龙刺在他手中忽长忽短,忽大忽小,招招进攻,直击费无极的全身各处要害。费无极一边后退一边用承影剑抵挡擒龙刺的进攻,又要处处留心周围虎视眈眈的食虎兽。即便如此,费无极的双眼也一直盯着藏食虎的每一招每一式,从中寻找哪怕一丁点的破绽,利用这瞬息的机会给予藏食虎致命一击。 二人战至五十余合,藏食虎见不能战败费无极,他突然跳出圈外,收回擒龙刺,同时四只食虎兽直向费无极扑了过来。这招是藏食虎的虚招,假意收刺放兽,实则是让费无极去击杀食虎兽而他则从中寻找机会击败费无极。 费无极见食虎兽飞来,藏食虎在其后严阵以待,早已明白其意,心道:正合我意。不等食虎兽飞到,四条剑气已出,快如闪电,将四只食虎兽切成八瓣。食虎兽的尸体还没落地,几乎同时,费无极便从中飞身而过,剑劈藏食虎。藏食虎见状,心中也是钦佩:好快的身法,功力又长进了呀,他推擒龙刺就挡。 藏食虎本意是先把费无极的承影剑挡开,再伺机进攻。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擒龙刺与承影剑相交的瞬间,藏食虎心中一惊,感觉擒龙刺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就如划过空气一般。藏食虎眼看着承影剑如鬼影一般,剑身碰到擒龙刺时就变为虚无,穿过擒龙刺后,又恢复为剑身,只向自己胸膛刺来。 藏食虎心道:不好。身向后仰,同时用在前的擒龙刺的一根长刺向后回旋,卷住承影剑剑身。承影剑随之一顿,藏食虎利用这瞬息机会,倒身重重摔在地上,逃过一劫。他刚要吁一口气,承影剑又到了。藏食虎就地翻滚,滚出数丈之远,直弄得灰头土脸,全身泥污,狼狈不堪。这一阵,费无极占得了上风,胜了一招。 藏食虎气喘吁吁,心道:此剑竟能幻化,难道这就是承影剑的秘密?我来试他一试。便道:“手下败将,几日不见,武功没有增进,拿承影剑来逞强。快说,此剑从何处偷来,承影剑的秘密从何处得知?” 费无极先是一惊,后又放松下来。如若藏食虎不说:“承影剑的秘密从何处得知”几个字,费无极也许会认为藏食虎知道承影剑的秘密以及自己如何得到承影剑的。但是,藏食虎说出最后一句,费无极便断定,藏食虎所认为的秘密就是承影剑的“幻影无形”之力。费无极冷笑,心道:承影剑的秘密何止于此。 费无极笑道:“藏食虎,上次你我大战未分胜负,这次我们就来个了断,让你见识一下承影剑的真正奥义,也好让你死的瞑目。” 藏食虎怒道:“大言不惭,看谁先死。”说完他却站在原地不动,等着费无极进招。藏食虎刚吃过亏,知道不能冒然接近承影剑。对付承影剑的“幻影无形”之术只能远攻,不能近战。是以,他站在原地,始终与费无极保持一段距离。 费无极淡淡一笑,早已看出藏食虎的用意,心道:承影剑岂是只能近战不能远攻的平常之剑。于是费无极步步进击,剑法使得如暴风骤雨,雷霆万钧,细看,又是眼花缭乱,毫无章法。藏食虎边战边守,擒龙刺如铜墙铁壁一般,密不透风。藏食虎看费无极的剑法,虽然凌厉但是散乱,心道:费无极剑法徒有虚表,毫无章法,全仗着手中的宝器逞强。岂知,这只是费无极的障眼之法,故意为之,意在麻痹藏食虎。 第四十章援兵魄金 在战场的最北端,高台大帐前,熊弃疾焦急万分,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场,黄沙浸血,尸骨满地,死马破旗,心中不寒而栗。虽然已经冬至,熊弃疾去冷汗湿巾,他期盼神火兵速战速决,早点结束这场战争,顺利进军郢都。 而在战场的南端,同样是在高台大帐前,公子罢敌悠闲地坐在一张虎皮榻上,两边各趴着一只食虎兽。他欣赏这眼前的一切,虽然尸兽卒死伤不断,但在他眼中,战场上死的人还不够多,战斗还不够激烈。他狞笑着:战斗来的更猛烈些吧,死的人越多越好。 突然,公子罢敌看到北方大帐周围守护的神火兵越来越少,他们被尸兽卒困住不能抽身,而一部分尸兽卒已经接近中军帅台,熊弃疾就像在一个孤岛之上孤立无助。“这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抓住了我这个王叔,其他人便树倒猢狲散,一败涂地,不足为虑了。”想到此处,公子罢敌得意的大笑起来。 公子罢敌当即大手一挥,命令余下的三万尸兽卒向北方的高台大帐进攻,直取纛旗下的熊弃疾。 熊弃疾在高台上也看到了尸兽卒的异动,他有些惊恐,但不慌乱。熊弃疾曾经也是楚灵王手下的一员干将,带兵打仗,攻城略地,步下马上无所不能。他明白作为全军主帅之重要,主将不慌,军心便不乱。 熊弃疾当即下令防守,四御分别带领三百神火兵梯次守卫中军高台的四个方向,阻止尸兽卒。自己留一百神火兵作为亲兵卫队,以防不测。 费无极也发现了尸兽卒的异动,当即明白那是向中军主帅熊弃疾方向移动。他心道:不好,主公有危险。就想抽身去救,但被藏食虎缠住,分身乏力。这时,他不自主的向城头方向看看,那边毫无声息。 不多时,三万尸兽卒已经冲到熊弃疾所在的高台大帐近前。高台是用巨木搭建而成,底部四方,每边长十丈,高二十丈,顶部用三寸厚的木板平铺,正中间用暗红色的麻布搭起的大帐,大帐顶上挂着三丈高的纛旗。高台的正前方建有九十九道台阶,连通上下。 三万尸兽卒围住高台,就如大海之中飘着一叶孤舟,尽显渺小。尸兽卒层层叠叠,如葵花花瓣一般,向前涌,其间,不时有倒下的尸兽卒被踩成尸泥。 守卫大帐的一千神火兵见尸兽卒来势凶猛,便不与尸兽卒短兵相接,不住的用神火箭射击。登上高台的尸兽卒中箭不断地倒下,后边的尸兽卒又接着往上爬,如此往复,从没间断。没有上爬的尸兽卒则用连绝弩还击,箭弩往复,犹如飞蝗。不一会儿,高台上便扎满了弩箭,在其间,散落着尸兽卒和神火兵的尸体。 由于尸兽卒数量太多,不多时就与守卫高台的神火兵交上手。高台顶端大帐周围空间狭小,只有少量尸兽卒冲到最前面,有的则沿着高台侧壁往上爬。四御见情势危急,指挥神火兵四处奋力抵抗,射杀爬上台壁的尸兽卒。 天空黯淡,乌云压顶,墨夜降临,初冬的骤雨不期而至,既寒又冷。最难受的当属各氏族联军,与尸兽卒激战一整天,伤痕累累,饥肠辘辘不说,在加上这突出起来的冬雨,落在身上,不一会就结了一层薄冰,真可以说是饥寒交迫,危机四伏,生不如死。他们心中默念,盼望这场战争快点结束。 神火兵骁勇善战,勇猛无敌,虽然有神火甲护体,但是遇到了初冬的冰雨,对神火之力也是极为不利的,其功力渐渐折损了不少。 尸兽卒无情、无欲、无感,在恶劣的环境下反而更能激发出战斗力。是以,尸兽卒越战越强,神火兵和个氏族联军渐渐有落下风的态势。 高台大帐久攻不下,尸兽卒就用大斧砍高台的柱子,没砍几下,就被神火兵射杀。尸兽卒有用火烧,四御发现了此异动,声嘶力竭的指挥神火兵射杀高台柱子周围的尸兽卒:“向那边射,向这边射,阻止他们烧高台。”四御见四面八方拿着火把的尸兽卒不断接近,他们四个各拿兵刃跳了下去,阻击尸兽卒。但是,高台还是被点着了。 眼前的一切,公子罢敌看在眼里。他在等,等杀死他的那个人出现。在城头上,展无恤也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他似乎也是在等,等着公子罢敌出手,等着需要他力挽狂澜的那个点出现。 战斗还在继续,喊杀声,哀嚎声不绝于耳。眼看夤夜将过,公子罢敌不能再等了,他没想到,蔡城守军会如此顽强。他曾经在父王面前夸下海口,一日便可拿下蔡城活捉熊弃疾。眼看东方黑暗中朱霞隐隐炫晃,天将渐亮,熊弃疾还在那好好地站着,看来只有自己出手,才能解决。 只见公子罢敌跃上一只巨大的食虎兽,飞速的向熊弃疾冲飞而去,星驰电掣,迅猛异常。展无恤看到公子罢敌的异动,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熊弃疾的高台大帐距离蔡城城头甚远,有十里之遥。眼看公子罢敌将要到达熊弃疾近前,展无恤一摸布囊,大喜。只见他一甩手,一颗红豆飞出,随即展无恤运用遁身术,飞到那颗红豆之前。展无恤身形一现,那颗红豆立刻变成一个红衣幻武卒,向前托举展无恤的双脚。展无恤利用这一托,又发出一颗红豆,同时有运用遁身术飞到那颗红豆之前。如此往复三次,展无恤使用幻武遁身三连击,瞬间飞到熊弃疾的近前。但是还是晚了半步,公子罢敌已经飞至熊弃疾的上空,伸手就往下抓。展无恤眼看情势紧急,在半空中拔出七星龙渊剑,冒着可能伤着熊弃疾的危险,一剑挥出,一道翠绿色的剑光贴着熊弃疾的头顶飞过。公子罢敌见有剑气飞到,紧急缩回伸出去得手掌,向上跃起数丈。只听“扑腾”一声闷响,熊弃疾趴在地上,摔出一丈多远。那只食虎兽已被劈成两瓣,尸体摔在熊弃疾的身旁。 熊弃疾是被展无恤的剑气带倒,他睁开眼睛,看到被劈成两瓣的食虎兽,大吃一惊,然后马上翻滚着起身,一看身边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熊弃疾还不及定神,就感觉头顶上掌风压到,抬头一看,公子罢敌俯身如电而至。熊弃疾刚要惊恐喊叫,突觉身子一沉,不自主的向后撤了数步,随即眼前人影一晃,就听一声巨响,只见公子罢敌在上,展无恤在下,二人双掌对在一起。熊弃疾看到,展无恤的一只脚已经陷进木板,紧接着就听高台吱吱作响,向外倾覆,倒了下来。展无恤单脚上踢公子罢敌,将他退去,后用七星龙渊剑,逼退公子罢敌数步,转身一提熊弃疾腰带,飞身跳下高台。紧接着那高台一声巨响,坍塌在地,激起漫天火星青烟。 展无恤刚落地,公子罢敌就出现在他面前不远处。展无恤心道:“公子罢敌死而复活,功力也增进不少。”公子罢敌同样心道:“展无恤还是那么强,看来活捉熊弃疾要费一些周折了,免不了再要跟这人大战一场。” 公子罢敌看到熊弃疾在展无恤身后,身形一晃,瞬间便到,身手去抓。展无恤拔起左脚去踢公子罢敌的曲池穴,公子罢敌回手打在展无恤的脚上,随后二人各后退两三丈远,地上留下深深地脚印。 公子罢敌看着眼前的二人,说道:“展无恤,你数次坏我好事,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以后再找你算账。这次是我们楚国自己的家事,你少来插手。” 展无恤道:“你们的家事我当然没心情管,但是你要杀人我就得管了。” “我只带走他。”公子罢敌一指熊弃疾:“王叔,父王想见你。” 熊弃疾道:“他见了我还不是亲手要杀了我。” “王叔,你错了。父王说你们是亲兄弟有什么事好商量,何必刀兵相见。只要您知错了,父王是不会杀您的。叔啊,父王对您的感情您还不知道吗?他把陈蔡两地都封给了您,您还不满足?” “罢敌呀,你父亲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我反了他,我若去了必死无疑。” “那你早知今日何必要反?” “我若不反,其他人也会反的。” “这么说你是不去了?” “事情已经做了,悔之何用?我是不会……” 话没说完,一条黑影闪过,罢敌已飞身到前,伸出右手要抓熊弃疾。在这一瞬间,公子罢敌的右手腕被展无恤的左手拿住。公子罢敌见状,伸出自己的左手去点展无恤的左臂曲池穴,展无恤则伸出右手掌挡住。二人四手瞬间过了五六回合,不分胜负。 公子罢敌怒道:“展无恤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说过我们的家事你不管,为何又出手?” 展无恤道:“你把他抓回去是会死人的,这我就要管了。再者,我记得你已被我杀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了,难道是诈尸?我又有点不信。我倒要看看你是真公子罢敌还是假公子罢敌。” “强词夺理,明知故问。今天,我们就先来个了断。” “正合我意。” 二人又对了一掌,跳出圈外,各自已经试探出对方的实力,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展无恤自思:怎样才能杀死罢敌,他可是有无限循环生命体的人呀。罢敌也嘀咕:展无恤功力深厚,看来不用绝招是杀不了他呀。 就看罢敌从背后拿出一根似棍非棍,似剑非剑,全身锈迹斑斑的铁棒来,随后口中默念,双臂猛然伸开,在他体内走出五个尸盾,此尸盾比在卫国时有了明显的不同。这五个尸盾已能脱离公子罢敌的身体自由活动,而且四肢能伸能张,头上已现双眼,完全不同于以前如同蚕蛹般的尸盾,可以称之为尸盾人。 展无恤颇感意外,不敢轻敌。他拿出五颗红豆甩出,化为五个红衣幻武卒,一字排在身前,同时拔出七星龙渊剑御敌。 二人不再多费口舌。先是指挥尸盾人和幻武卒对战在一起,再是公子罢敌和展无恤交手力战。若论二人实力,就在伯仲之间。在卫国孔府,展无恤能杀死公子罢敌,存在一定的侥幸,也是展无恤能见机行事,灵活运用招数,再加之公子罢敌当时轻敌,才被那把无坚不摧的七星龙渊剑斩杀。 展无恤也是如此想法,是以一出手就使出十二分的功力,全力应对。就听一声巨响,七星龙渊剑和公子罢敌手中的铁棒相碰在一起,发出耀眼火花,叮当巨响。令展无恤错愕的是,公子罢敌手中那根生锈的铁棒毫无伤损,竟能与七星龙渊剑相抵。展无恤猛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天地间存在一把宝剑,外粗内秀,威力无穷,名为赤霄。如果常人得到它,就如一根满是锈迹的铁棒,虽然坚硬,却无大用处。如若他的主人得到了它,就会化为一柄宝刃,冷如霜雪,寒光逼人的利剑。展无恤心道:难道公子罢敌手中的就是赤霄剑?他便更不敢轻敌,使出浑身解数,宁心应战。 此时冰雨已停,东方渐白。战场上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大地变成了红色。神火兵还在苦苦支撑,已现疲态,此时若无援兵,联军将要陷入灭顶之灾,全军覆没,恐惧浸满了每个人的内心,他们已不知为何而战。 熊弃疾躲在战场一隅,目光呆滞。他在自思,这次起兵反对兄长是对还是错,为了一朝王位,值不值得。更何况自己还有两位哥哥,即使成功了,是否能轮得到自己。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场,脚下留着鲜血,熊弃疾茫然若失,心中时而懊悔,时而不甘。失败的恐惧与权力的欲望不断激斗,就如在他身旁激战的公子罢敌和展无恤一样,谁也战胜不了谁。 熊弃疾渐渐地对眼前的战斗麻木了,置若罔闻,他拔出宝剑,想斩断这一切,剑刃慢慢放在自己的脖颈上。突然,西方山丘之上,迎着朝阳,白光闪动,越来越多,从熊弃疾的眼前一闪而过。就在这一刻,熊弃疾全身一颤,欲望瞬间战胜了恐惧,他脸露出了微笑,慢慢的狂笑起来:“救兵来了,救兵来了……” 展无恤和公子罢敌被熊弃疾这一笑一喊惊动,不由自主的朝西方看去。只见那团晃动的白光越来越大,越来越长,目之所及,皆尽光芒,由远及近,轰鸣渐起。 “秦国人来了,魄金士来了!”战场中一声欢呼吼叫。随之神火兵与各氏族联军精神大振,战力强增。 只见百里奔雷跑在最前方,足有风云,速如飞电。在他身后,常星君、公子熊建、养射夜等各自骑着一匹白马紧随其后,再后面则是那一万名初次亮相的魄金士。他们人人由魄金甲士,全身是白色的金甲,头上盔缨白如飘雪,胯下是白色的战马,白色的辔鞍,人人手持短剑长戈,呼啸而来。远望如蛟龙出海,水银泻地一般,铺满西边的山坡。 见状,围困神火兵的一部尸兽卒纷纷调动转身,动作极为整齐,一致对外,准备迎击魄金士。 在喊杀中,转眼之间,双方一接触,尸兽卒前沿瞬间就被魄金士击溃,就像一根根银抢,插进尸肉里。公子罢敌用余光看到,魄金士之勇猛一点也不输神火兵。尸兽卒能抵挡住魄金士的冲击全凭着数量众多。此时,公子罢敌不免有些惶急,他心道:尸兽卒的优势正在慢慢被侵蚀,眼前的展无恤又极为难对付,自己不能抽身。当务之急,要先把熊弃疾抓住,就算尸兽卒全军覆没也值得。 公子罢敌与展无恤的对战中,不住的观察战场上得形式,他发现,魄金士正在慢慢合围尸兽卒,看情势要与中间的神火兵内外夹击,一举消灭尸兽卒。 这时,公子罢敌的右手腕一紧,接着当胸被踢了一脚,身体不自觉的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原来在公子罢敌在观察战场形势之时,招式偶有破绽,被展无恤抓住,一剑削到公子罢敌的右手腕,再是一脚踢中他的胸口。 此时,展无恤距离公子罢敌有九丈的距离,公子罢敌距离熊弃疾也有九丈之距,而熊弃疾又距展无恤有九丈之远,三人的位置正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三人当中,一个想抓人,一个想救人,一个想自保。而公子罢敌受伤,功力减损,速度大不如前;展无恤力战罢敌多时,虽没有受伤,功力也损耗颇多,需要回复;熊弃疾经此一夜,更是饥肠辘辘,牙酸悲痛,走路都难。三人似是有了默契,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听着战场上得喊杀之声,各自想自己下一步如何行动。 而战场上,尸兽卒已经陷入囹圄,只见外围一圈白色越收越紧,中间一团红色越阔越广,双色之间的黑色则愈来愈小。 看到此情景,熊弃疾大笑道:“罢敌,尸兽卒行将就木,你还不投降?” 公子罢敌道:“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当上楚王。” 展无恤道:“公子罢敌,束手就擒吧。” 熊弃疾也道:“看你还有何本事。” 公子罢敌道:“叔呀,不要小看了罢敌。展无恤,既然你多管我们熊氏的家事,就让你见识我们熊氏真正的力量,你可不要后悔。” 熊弃疾当即一惊,不知道公子罢敌要干什么,但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向他袭来,熊弃疾的身体不自主的开始颤抖。 第四十一章熊氏奥义 公子罢敌跳上一处小山顶,而后长啸一声,双手指天,一道红光从公子罢敌的身体发出,他周围疾风渐起,卷着红光,直穿云际。天空中的白云,渐渐被红光照成血红色,红云慢慢卷动,不多时,一团云便形成了一只只熊的摸样,云熊在空中奔跑,猛地一窜,那云熊突然变成一只只棕熊,高有数丈,凶猛无比,从天空奔到战场之中就开始攻击魄金士和神火兵。只见那一只只棕熊,抡起栲栳大的熊掌,挥舞拍打,碰着就飞,蹭着就伤,冲进联军阵中,就如虎入羊群一般。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魄金士与神火兵一开始也慌了手脚,但毕竟神火兵与魄金士训练有素,不同于一般的军队,很快,他们组织好阵型,魄金士用魄金箭,神火兵用神火箭,不断地射向那些棕熊。那些棕熊挥动熊掌,不住的嚎叫,拍打飞箭。一会儿工夫,棕熊抵挡不住如蝗的飞箭袭击,重重摔在地上,联军冲上前去,爬到棕熊身上,用剑戟猛的乱戳,发泄气愤。 公子罢敌见状,咬破手指,往天空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使出血灵召唤。只见天空中飘来一团巨大的红云,就像一座满是赤玉的小山,鲜艳如血。红光射过,变成一只巨大的毛色如鲜血一般的红熊。 熊弃疾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怒骂道:“公子罢敌,你个混蛋,你竟敢把我们楚国的圣熊敖召唤出来,你不怕列祖列宗惩罚你吗?如果圣熊敖有什么三长两短,楚国就危险了。你听到了没有,快把圣熊敖收回去,不然我不会饶了你的,你爹也不会饶了你的,楚国的先祖也不会饶了你的。” 公子罢敌狂笑道:“哈哈……我什么都不管,我把圣熊敖召唤出来,就是让楚国的先祖来清除你这企图篡位的伪君子。” 熊弃疾道:“难道你爹不是弑君篡位的吗?” “我没工夫跟你废话。”公子罢敌两手朝下一指,那只圣熊敖猛的从空中一跃而下,它巨大的身躯跳到地上,震得大地摇晃,地层开裂。两个栲栳大的熊掌踏进沙土之中,翻起层层泥水,溅到圣熊敖的身上。只见那泥水沾到血红色的熊毛,径自滑落,熊毛上不沾一点污尘。 楚国的先祖为火神祝融,祝融之子陆终娶了鬼方国的公主,公主一怀六胎,六子个个英雄神武,其中老六季连能力最为突出,被姓芈,季连的后代有一人名为鬻熊,以猎熊为生。一日,鬻熊突然遇到一头全身红色的大熊,鬻熊感觉奇怪,一般的熊见到自己唯恐躲之不及,而这只熊不但不逃走,还器宇轩昂,朝他走来,并能人言,说道:“我乃这熊领之主,只因熊领中的熊数量渐少,我求你不要再猎熊了。”鬻熊说:“为何?”红熊道:“我与你祖先祝融是好友,精通神火之术。你若从此不再猎熊,我变传你神火之术,助你成就一番大业。”鬻熊答应了,从此与红熊为伴,同吃同住,并学会了神火之术和无上武功。以后,鬻熊投靠周文王,并帮助周武王灭商,立下了汗马功劳,鬻熊的后代就以熊为姓。再后来,鬻熊的孙子被封在楚地,楚人感念红熊的功劳,就把红熊作为楚国的守护神,被封为圣熊敖。在楚国的几次大灾难中,圣熊敖都出现,并救楚以危难之中。如若随意召唤出圣熊敖,有任何伤害,楚国便会有大的灾祸,有亡国的危险。 是以,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之中,公子罢敌召唤出圣熊敖,熊弃疾才如此惊恐愤怒。熊弃疾又怒道:“公子罢敌,你可知道召唤出圣熊敖有什么后果吗?就连你爹也不敢将它召唤出来。” 公子罢敌狞笑道:“为了父王的霸业,为了不使你这样的伪君子阴谋得逞,哈哈,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圣熊,给我上……” 就见圣熊敖双掌拍击,大踏步的向展无恤攻击而来。展无恤高高跃起,摔出两粒红豆,化为红衣幻武卒,也向圣熊敖攻击而去。圣熊敖熊掌拍出,一掌就将两个幻武卒击碎。展无恤拔出七星龙渊剑,就要进击圣熊敖。 这时,熊弃疾在那边大喊:“展先生,且慢,不要伤了圣熊敖。”展无恤举剑,没有发招,就在这一停顿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推力而至。展无恤用剑就档,就感觉一根绣花针碰到了巨石之上,展无恤的身子跟着就飞了起来,摔出几十丈远。展无恤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卸去推力,落在地上,一看手中的七星龙渊剑,还在不断地颤动。 圣熊敖再要进攻,一阵箭雨飞到,射在圣熊敖的熊背之上。原来是一部神火兵赶到,要保护熊弃疾。圣熊敖转身去攻击神火兵,又是一阵神火箭射到,被圣熊敖熊掌打落。 熊弃疾一看,急了眼,大喊道:“任何人不准射击圣熊敖,违令者全给我死。” 当众人都被圣熊敖吸引时,公子罢敌瞅准时机,飞身就去抓熊弃疾。 无恤此时正背对着熊弃疾,余光瞄到一疋黑影闪过,心道:不好。展无恤来不及回身,直接后翻,运用遁身术,身体平躺飞出,同时七星龙渊剑直刺公子罢敌的手臂。 公子罢敌见一道绿光疾如闪电飞至,知道又是展无恤的七星龙渊剑的剑气,心中不由得敬佩,展无恤遁身术之快,剑法之精湛迅灵,真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如若罢敌一爪抓住熊弃疾,展无恤的剑气也将正好到达,自己的手臂会被从中斩断。如若不抓熊弃疾,错过此时良机,想要再抓,就难比登天,公子罢敌又心有不甘。 在这须臾瞬间,公子罢敌在半空中由爪换掌,同时赤霄剑出鞘,去阻挡七星龙渊剑。只听一声巨响,龙渊剑和赤霄剑碰在一处,激起众多红绿火光,交相迸射。同时,七星龙渊剑剑气穿过赤霄剑,与公子罢敌的掌风相撞。由于七星龙渊剑剑气被赤霄剑阻挡,抵消一部分威力,到达公子罢敌的掌风之处时已剩不到一半的威力,而公子罢敌的掌风又是新打出,刚猛无俦,势正强劲,直把七星龙渊剑的剑气打弯,重重的擦过熊弃疾的左肩。一条血线飞起,熊弃疾惨叫一声,身体平飞出数丈,摔下他们所在的山丘。同时,展无恤飞至,伸手没有拉住熊弃疾,随即便感觉身后掌风又至。展无恤回身与公子罢敌对了一掌,同时连环数剑,逼退公子罢敌,随后跳下山丘,去寻找熊弃疾。 展无恤在烟尘缭绕当中,突然见到一只巨大的飞鸟冉冉升起,巨鸟背上站着一个人,躺着一个人。展无恤定睛一看,站着的那人正是公输昼,躺着的那人则是熊弃疾。那只大鸟飞到空中,掉头就往蔡城方向飞去。 原来,公输昼在密室之中听到城外大战,心中技痒,正好他的秘密武器也大功告成,就等他的好友养射夜到来。等了一天,不见养射夜出现,公输昼就出城寻找,当他走到战场边缘时,正好看见熊弃疾从空中摔下。公输昼赶紧使出木机兽之秘术,变出了一只巨大的木机飞鸟,接住了熊弃疾。 展无恤见熊弃疾躺着一动不动,纵身跳上木机兽,去查看熊弃疾是死是活。展无恤来到熊弃疾身边,看见熊弃疾左肩铠甲衣服全无,裸露出整个左臂,肩头红肿,鼓起一个酒葫芦大小的脓包,从中渗出黑血。熊弃疾躺着一动不动,汗如雨下,浸湿了全身的衣服,就连他周围的木机兽也湿了一片。展无恤一抹熊弃疾的胸口,还有心跳,随即松了一口气。 “是谁有这么高的功力,能在展无恤手上打伤熊弃疾。”公输昼没有回头,无所谓的说。 “公输兄取笑了,是公子罢敌打伤的。” “什么?公子罢敌真的复活了?他不是被你杀了吗?不过公子罢敌还真够狠的,竟对他亲叔叔下死手。” 展无恤摇摇头,那些王族将相,为了自己的欲望,亲儿子都敢杀,何况是叔侄。“公子罢敌有无限循环生命体,他能无数次复活。” “这就难办了。”公输昼若有所思:“不知道养射夜怎么样了,这些日子不见,我都有些想他了。展兄,劳烦你把蔡公送回城,养兄临走时嘱咐过我,要保护好熊弃疾。再说,蔡城内的兵士都盼着你回去呢。”说完公输昼纵身跳下木机兽,消失在战火飞烟中。 “你去哪?” “去找养射夜。” 公子罢敌与展无恤大战,耗费了大量功力,他见熊弃疾被救走,更是气愤,便命令圣熊敖追击,一定要活捉熊弃疾。 而此时,战场上数百只棕熊已经与魄金士和神火兵激战多时。熊掌挥出,便是尸体横飞,血洒疆场,而魄金士和神火兵也不示弱,一阵箭雨过去,棕熊也被射杀过半。 公子罢敌在山丘上调养气息,突然看见有一支魄金士小部队正在接近他的纛旗大帐。“纛旗决不能被人所得!”公子罢敌暗道,飞身直奔纛旗大帐而去。在半路看到藏食虎与费无极还在激战,双方不分高下。公子罢敌微一停身,说道:“赶快解决他,派食虎飞兽去攻城。” “喏!”藏食虎随即跳出圈外,将擒龙刺举过头顶,只见擒龙刺慢慢变大,变长,不一会就变成一只十丈长的食虎兽兽骨,口中獠牙狰狞可怖,突地朝费无极飞去猛咬,迅猛如电。费无极大吃一惊,举剑就挡。食虎飞兽一口咬住承影剑,巨大的推力使费无极急速的倒退,就觉两耳边风声呼啸。 藏食虎瞅准机会,拿出一根擒龙刺锥骨剑,身形一晃,以迅雷之势,猛刺费无极的太阳穴。在锥骨剑距离费无极太阳穴一寸之距时,戛然而止,藏食虎的两胁一边破了一个洞,鲜血淙淙流出,摔在了地上。食虎兽没有了主人,也一头栽倒,散落成一摊白骨。 “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藏食虎口吐鲜血,艰难的问道。 “这才是承影剑真正的秘密。”费无极道:“承影剑乃是含光、霄练、承影三剑一体之剑。承影剑在明,含光、霄练在暗,你这种人怎么能看得到。哈哈......再告诉你,我已经练成一体三身。”说完,藏食虎两侧隐现出两人,手中各持一柄宝剑,从藏食虎的身体内拔出。那两人与眼前的那个费无极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藏食虎终于明白,他仰天长啸,似是死于费无极之手有诸多不愤,又似是一种呼叫咒语,在召唤什么。藏食虎倒在血泊之中,那血越流越多,渐渐形成一处血潭,不住的往外冒泡。那血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内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多时,血泡爆裂,从中飞出无数只食虎兽,有大有小,相貌狞恶,凶猛残暴,盘旋于空,遮天蔽日,伺机攻击联军,并向蔡城飞去。 一支响箭划空而过,射穿两只食虎兽。 “好箭法!”公输昼道:“养兄,终于找到你了。”随手击杀一只攻上来的食虎兽。 “我也很想你!”养射夜还是少言寡语。 “我们合作的时机到了。”公输昼看着满天乱飞的食虎兽。 “怎么合作?”养射夜也看着天空。 “你带了多少养氏族人?” “三百。” “刚刚好,都跟我来。” “好!”养射夜随即带领族人跟过去。 公输昼来到距离蔡城城墙不远处的一块空地站定,口中念念有词。只听见城角处铮铮作响,突突飞出数百只金铜飞兽,个个铜背钢翅,身上刻有蟠螭纹符。它们一飞冲上云霄,然后俯冲而下,贴地飞行。当金铜飞兽飞过公输昼和养射夜及其族人身旁的一刹那,他们纷纷跃到其背上,同时弯弓搭箭,动作潇洒飘逸。公输昼与养射夜对视一笑,最后呼啸而去。养氏一族人人练就一手神射,他们身穿红袍,站在金铜飞兽的背上,衣带飘动,湛然若神。只见他们弯弓瞄准食虎兽,箭无虚发,百步穿杨,速如流星,每一箭都射中食虎兽的要害之处。 养射夜抛出一把铁弓给公输昼:“用我的弓。” 公输昼接过,连射两箭,每一箭都能射穿数只食虎兽。公输昼赞道:“好弓,不愧是大屈宝弓。”养射夜没有答话,公输昼又道:“我的金铜飞兽也不错吧。” “比以前更快,更强了。” “是不是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了?那时,我们俩并肩作战,杀得敌人是最多的。” “是的。” 养氏一族和公输一族虽然分属两个不同的国家,但两个家族却是世代交好。每年九月初九两个家族都要派本家族的武功好手到对方家族中切磋武功心法,增进友谊。今年养家到公输家,明年公输家便到养家,互相来往,不知传了多少代。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养由基和公输班,一个是百步穿杨的将军,一个是造出云梯之械的奇才。是以,养射夜与公输昼自小便相互结识,感情甚笃。在大人们切磋武艺之时,他们小孩也在旁边观看。一来二去,时间一长,小孩之间也学着大人比划,想着怎样把自己家族的武艺发挥到极致。 有一天,少年养射夜和公输昼到楚国的云梦泽游玩,看到一只飞狐,从山顶上滑翔而下,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白光,快似闪电。养射夜连续数箭都没有射着,而公输昼的木机飞兽追赶白狐,总是被落下十丈多远。那白狐跑跑停停,不时回头看他们兄弟,似是在挑逗二人。公输昼一气之下,驾驶木机飞兽从养射夜胯下飞过,直追白狐。养射夜先是一惊,后发现他坐在木机飞兽上,距离白狐越来越近,这时站稳,一箭射出,正中白狐的后腿。自此,二人发现,骑在木机飞兽上射箭,两家的武功威力更大。从此,二人经常联手,锄强扶弱,感情也更加增进一步。两家家长也乐得见他们兄弟二人合作,只是,养射夜和公输昼心中有一份隐隐的情谊,不敢说出。 这次公输昼一口气做出三百只金铜飞兽,实力更升一级,与养氏一族的族兵配合的天衣无缝,更令各国众豪佩服之至。 公输昼正追杀尸兽卒和食虎兽,看到一只红色的大熊正在追赶一只木机兽,上面坐着两个人,正是展无恤和熊弃疾。那只木机兽已被打得残缺破烂,几欲坠落。 展无恤站在木机飞兽上,用剑气击打圣熊敖的,绿色剑气击出,圣熊敖就回缩以下熊掌,但马上又伸出去抓木机飞兽。展无恤连出数剑,看情形,只能打疼圣熊敖,延缓其追击的速度,并不能伤它。展无恤又接连放出十几个红衣幻武卒,去阻挡圣熊敖,也被那熊一一打落。看来圣熊敖之强大,不是人类之力所能及的。 公输昼正在纳闷,以展无恤的功力不止于此,与圣熊敖周旋,完全游刃有余。后又看到,熊弃疾在展无恤身旁一只在说着什么。只见展无恤带着受伤的熊弃疾,只有防守没有进攻。只是不断地使出幻武卒,去阻挡圣熊敖接近,并不使出杀招,这样却极大地消耗真气内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展无恤渐渐体力不支,使出的幻武卒数量也越来越少,战力下降。 第四十二章白猿之死 公输昼看到圣熊敖如此强大,展无恤一个人不能应付,渐渐有些不支,他便杀了十几只尸兽卒,夺了十几杆大戈,驾驶金铜飞兽,冲过去,围着圣熊敖飞转,吸引圣熊敖的注意,伺机用大戈击杀圣熊敖。 果然,圣熊敖被突如其来的公输昼吸引,熊掌不断地向其击打,掌风呼啸,裂石破云,排山倒海。公输昼左躲右闪,像一只轻盈飞燕,又像是蝴蝶翩迁,游绕于巨熊周围。公输昼在金铜飞兽上,闪转腾挪,一得到机会,便掷出大戈,攻击圣熊敖。只见大戈叮到圣熊敖的身上,犹如柳枝投射在磐石之上,不折即弯。公输昼一看,大戈无用,又拿出养射夜送给自己的宝弓,连射数箭,如飞火流星一般,迅速异常,其势如电,但是射到圣熊敖身上,犹如前车,不能伤及圣熊敖半分。 公输昼心道:难道这头大熊是神物,竟能刀枪不入。嗯,是了,展无恤的七星龙渊剑都不能伤它,更别说这平常的箭戈了。怎样才能打倒这只大红熊呢?想到这里,公输昼正好飞到圣熊敖的正前方,猛然看到它那一双巨大的冒着紫红色光的眸子,就如两个大灯笼,来回的晃动。公输昼喜道:“就是他了。世间万物最为脆弱的地方就是这一双眼睛,相比这头巨熊也是。” 想到做到,公输昼弯弓搭箭,电光一闪,一支飞箭射出,正中圣熊敖的左眼。圣熊敖疼痛的吼叫一声,立刻发起狂来,暴怒不止,将那支飞箭撅折,扔到地上,随后双掌乱拍,凶猛的攻击公输昼。公输昼一边躲闪,一边细看是否伤着圣熊敖。但见圣熊敖左眼眼皮划破一道血痕,长有两寸,不断地在滴血,落到圣熊敖身上,慢慢渗了进去,与一身血毛融为一体。 这一声惨叫也惊醒了熊弃疾,他猛地坐起:“不可伤害圣熊敖!”随即又晕了过去。 公输昼有些失望,但还是喜道:“眼睛果然是这头巨熊的最弱之处,先把你打瞎了,看你还有何能奈?”于是公输昼就在圣熊敖眼前来回飞转。圣熊敖也是气急败坏,熊掌张开,去抓公输昼,这样就疏忽了对自己眼睛的保护。 眼看圣熊敖的一双眼睛又露了出来,公输昼瞅准机会,两支箭搭在弓上,准备射出。这时,耳边听到:“昼,不要!”正是养射夜,他高高跃起,从自己的金铜飞兽跳到公输昼的金铜飞兽上,一把抱住公输昼,急切说道:“不可伤害圣熊敖!”话音刚落,眼前一红,养射夜和公输昼双双摔落。圣熊敖大吼,一脚踩扁了公输昼的金铜飞兽。 二人躺在地上,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养射夜道:“昼,你会怪我吗?” 公输昼摇摇头,微笑道:“说哪里话,我怎么会怪你!自从你跟我出走的那天起,我就想到了有今日。夜,你是我唯一的知己,能够死在一起,我知足了。” “你不问我为何不让你杀那头熊?” “为何要问,你一定有你的道理。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不是吗?” “你这样我心里更难受,你还是怪我吧。那头熊是......” “你怎么临死了倒像个女人,婆婆妈妈的,还流眼泪。我们死后同穴,你愿意吗?” “我愿意!” 二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十指相扣,双双闭上了眼睛。 这时,圣熊敖已经追上展无恤和熊弃疾。熊掌拍下,展无恤回身急忙用七星龙渊剑去挡,剑尖直顶圣熊敖掌心。展无恤便觉圣熊敖这一掌犹如泰山压顶,连带金铜飞兽,直落地上,展无恤的双脚深深陷进金铜飞兽的铁背之中。圣熊敖紧接着又是一脚踩下,如若被这一熊掌踩着,展无恤与熊弃疾便无命在。展无恤是挡也不是,逃也不是。他若逃,熊弃疾必要遭戮,他要救起熊弃疾一起躲开,已是来不及。 命在顷刻之际,圣熊敖突然后撤两步,仰面摔倒,在它两侧,有两只白猿,正掐住圣熊敖的双肩两臂,一边吼叫,一边用力向后拽。 所来此二白猿正是大雪山雌雄双猿,通灵之物。当初展无恤与之比脚力速度,不分上下,白猿已对展无恤有钦佩之意,一个人类竟能与雪山飞猿竞速齐飞。再加之展无恤对雌猿母子有活命之恩,这次双猿来到蔡城,一是要感谢展无恤,再就是通灵到展无恤有难,特来协助。当双猿赶到蔡城外时,正好看到圣熊敖在攻击展无恤,于是出手把圣熊敖放倒。 圣熊敖突然摔倒,甚是愤怒。作为神物,它从来没有被打倒过,这是第一次。圣熊敖怒吼一声站起,一把揪住雌猿狠狠的甩出,又要去抓雄猿。雄猿见状,急速奔出,星驰电掣,在几十丈之外一把接住雌猿,不至雌猿受伤。双猿后退了五六步才站定,它们毫不停歇,马上又飞速攻击圣熊敖。只见双猿在奔跑中不断变换方位,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扰乱圣熊敖的注意力,伺机给予致命一击。圣熊敖站在原地不动,目不转睛,双掌跃跃欲试,就等双猿来到近身,一把抓住,将其杀死。 转眼间双猿攻到,只见圣熊敖沉雄,双猿轻灵。圣熊敖只在五六丈的范围内移动,双掌如锤,势大力沉。双猿则在圣熊敖外围,脚步如飞,犹如两道白色闪电,围绕圣熊敖旋转。双方都在寻找对手的破绽,只要觅得机会,便给予致命一击。有时双猿攻到圣熊敖背后,伸出利爪就是一击。圣熊敖有金刚之身,反而是猿爪受伤,疼得双猿吱吱叫。 一熊二猿,一为神兽,一为通灵。双方战在一处,顿时飞沙走石,地暗天昏。双猿见圣熊敖果然威武勇猛,身如精钢,力大无比,徒手相搏是万不能取胜。雄猿四处一看,战场上散落着许多刀枪剑戟,有的完好无损,寒光滴血,它便与雌猿使了一个眼神。就见双猿掉头飞跑,圣熊敖正在纳罕,双猿又折而返回,手中攥了十来支长戈。 双猿一左一右,毫不停歇,将近圣熊敖手中长戈全数掷出,随即雌猿向外跑开。在圣熊敖阻挡拨开飞来长戈时,雌猿已到其身后,双猿前后夹击,差不多与飞戈同时攻到圣熊敖近前,手中数十支长戈刺到圣熊敖的前胸后背。双猿就觉手中长戈犹如扎在铜墙铁壁之上,“当”得一声,便觉不再有动静。 圣熊敖狂怒大吼,先将飞到的刀枪剑戟打落,两只熊掌一前一后,将刺到身上的长戈一把攥住,就往近身拉拽。二猿没有圣熊敖力大,雄猿就觉不好,尖叫一声,雌猿会意,二猿同时松手,就往回奔。圣熊敖大怒,熊掌用力把数十支长戈从中折断,同时将断戈朝前后二猿投掷而去,风驰电掣,流星飞火,尾随而到。 雄猿还好,见飞戈将近,左右躲闪,全身而退。雌猿怀中始终抱有一物,用藤条缠住,所以奔跑速度稍慢,动作也迟缓了不少,身后断戈飞到,躲避不及,右腿被击中,破开两寸多长的血口,腿上茸茸白毛顿时被染成了红色。雌猿一声哀叫,双臂紧抱前胸,一个趔趄,就地摔倒,再起来,速度就慢了一大半。 圣熊敖一看机会来了,就朝雌猿追去,不一刻,还剩尺许,眼见就要抓住雌猿,圣熊敖就觉脑后被重重一击,碎石纷落。回头一看,原来雄猿手中举着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又已飞到,一石砸到圣熊敖的头上。圣熊敖就觉一阵眩晕,但随即就清醒过来,再找雄猿,发现它已经抱起雌猿奔出一箭之远。 圣熊敖望去,原来每隔不远,地上满是大小不等的石块,冒出地面。雄猿放下雌猿,伸手将一石块用力拔出,竟有二尺大小。雄猿抡圆了长臂,就朝圣熊敖掷来。圣熊敖见状,大吼一声,也不躲闪,熊掌拍出,飞到的大石便成齑粉碎块。第一块被击碎,第二块又至,如此往复,纷至飞来,中间还不时夹杂着长枪断戈。 那边双猿累的气喘吁吁,体力渐有不支;这边圣熊敖步步逼近,马上一场屠杀就要开始。 “不要伤害圣熊敖!”不远处,熊弃疾醒了。 “快说,怎样才能制住圣熊敖?”展无恤见二猿渐落下风,急切的问道。 “这......” “圣熊敖是你们楚国的神兽,你身为楚国王族,一定知道怎样对付圣熊敖。” “这......不好说。” “既然圣熊敖能被召唤出来,也一定能把它送回去。” “我不知道行不行。” “不试一试怎知不行?你再这样吞吞吐吐,我就出手把圣熊敖杀了,免得它在人间为祸天下。” “我说,我说。”熊弃疾心道:二猿已经能与圣熊敖纠缠,如果再加上展无恤,他武功高深,罢敌都不是其对手,如若他真的对圣熊敖下杀手,有什么损伤,楚国将有亡国的危险。那时候我即使真的当上了楚王,不久也会是一个亡国之君,那又有何用? “要召唤出圣熊敖,必须要用熊氏一族的鲜血,反之,要送回圣熊敖,也要用熊氏一族的血。” “怎样施为?” “将熊氏一族的血涂到圣熊敖的前额,画一特殊形状的灵符,再施展咒语,就可将圣熊敖送回通灵圣云境。” “灵符是何种形状?” “圆圈内一点,就如玉璧一般。诶呀!”熊弃疾惊叫一声,展无恤一剑划破熊弃疾的手臂,取其鲜血在手中,朝熊猿战场奔去。“我画上灵符你马上念咒语。”展无恤朝熊弃疾说了一句便不见身影。 圣熊敖与双猿正斗得激烈,周围飞沙走石,密不透风,两道白光,一团红影,相互交错,难解难分。展无恤几次欲接近圣熊敖,均被挡了回来。 展无恤喊道:“猿兄,先让这头巨熊别动,我有办法制服它。” 雄猿听到,朝雌猿叫了几声,让其到后边袭扰圣熊敖,它则在正面蛇形速袭,在距圣熊敖有三丈之距时,突然跃起,一把搂住圣熊敖的双臂,死死的抱住,并且一口咬住圣熊敖的脖颈。雄猿这一击,显是舍命相搏,将生死置之度外。圣熊敖大吼,极是愤怒,使劲伸张双臂,想挣脱开雄猿。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就低头一口咬住雄猿后颈,就往上撕扯,一股鲜血顺着圣熊敖的牙缝流淌出来。雌猿见状,愤跳上圣熊敖后背,一把搂住熊头,连打带咬,双爪去掰熊口,试图让其松开。 展无恤瞅准机会,几个纵跃,飞至圣熊敖的头顶,在空中一掌打在圣熊敖的前额上,一个圆形的血印立时显现。 “快念!”展无恤大喊道。 而就在这一刹那,圣熊敖先是挣脱双臂,甩开雌猿,再去抓展无恤。两只熊掌在面前头顶轮番狂抓,密不透风,展无恤在圣熊敖的肩头两侧来回飞身躲避,每每都是擦着熊掌爪尖而过。 “展先生,还有一点没有点上,咒语不管用。”熊弃疾在下边大喊。 圣熊敖一听,原来关键人物是熊弃疾,它又奋力朝熊弃疾那边追去,想把熊弃疾杀死。但圣熊敖发现,自己走不动,原来身前有一只大白猿在抱着自己的腰,阻止自己前行。圣熊敖就要挥拳去打雄猿,放慢了对展无恤的攻击。展无恤利用此机会,双脚踩到熊掌之上,借助熊掌挥动之力,又飞向圣熊敖的前额。手指点出,圆圈之内多了一点。展无恤欣喜,紧张的心片刻放松,随后,一只巨大的熊掌排到。展无恤余光瞄到,心道:不好。立即运用遁身术,就要躲避,但还是慢了须臾,左手食指被熊掌擦到,立刻皮开肉绽,只留下几滴血在圣熊敖眼前滴落。 那边熊弃疾已经开始念诵咒语。 被结印的圣熊敖顿觉不妙,狂性大发,把愤怒全部撒在雄猿身上,两只巨大的熊掌疯狂锤击雄猿的后背,每一掌都有排山倒海之势,力过千斤。三掌过后,雄猿不堪重击,口吐鲜血,牙齿松开圣熊敖的脖颈,但是双臂还是紧紧抱住圣熊敖的腰不放。圣熊敖击打到第五掌,渐渐觉得无力,身形恍惚,双脚开始没有了知觉,从下到上,化作一道红光,飞归圣云境去了。 雄猿没有了支撑,摔倒在地上。雌猿疯狂的跑到雄猿身边,将其抱起,泪珠盈眶,用力摇晃雄猿的身体,嘴里发出嗷嗷的低沉叫声,似是在喊雄猿的名字,叫其醒来。双猿虽然不能人言,但感情至深至重,一点不输人类。 展无恤也跑到雄猿身旁,见其双目紧闭,嘴角往外渗血。展无恤双手摸到雄猿骨骼,吃了一惊,雄猿全身骨骼已经尽断。展无恤喊道:“猿兄,醒醒,猿兄……” 大雪山白猿乃天生通灵之物,通晓人性,有恩必报,体魄更是钢筋铁骨,居然被圣熊敖几掌重击,全身筋骨尽断,可见圣熊敖之力非比寻常,人间无有。如若没有把圣熊敖送回圣云境,蔡城城墙在它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一推便倒,蔡城百姓可就惨遭屠戮了。展无恤心道:猿兄为了我展无恤,救了全城百姓,被圣熊敖重击致死。我展无恤无论如何也要救你活命。 于是展无恤将真气聚于双掌,贴至雄猿前胸,一股暖流输入雄猿体内。展无恤的武功传自春秋五隐圣之一的剑圣,又经自己精研修炼,沉雄浑厚,终于自成。输到雄猿体内,暖流如涌,面色有白渐红,而雌猿在旁边焦急期盼。过至半柱香时间,雄猿兀自未醒,展无恤又加大功力,额头汗水如注,滑落衣襟,有几滴掉落到雄猿的手掌上。 突然,展无恤手腕一紧,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攥住,用力移开。原来雄猿已醒,看着展无恤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再为自己耗费内力。雄猿脸露微笑,似是已经释怀,他看看雌猿,脸上又显出悲伤之情,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行猿泪顺着眼角流下。雄猿用手指指展无恤,看着雌猿点点头,雌猿又冲着雄猿点点头,也流下了泪水。雄猿伸手擦拭雌猿的眼泪,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慢慢的,它似是得到了满足与欣慰,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展无恤不解其意,大声呼喊:“猿兄,猿兄……”虽然他知道,无论怎么喊也是枉然,白猿也不会听到了。 雌猿却是镇静了许多,它从自己怀中抱出一只小白猿递给展无恤,又朝展无恤点点头,再看看躺在地上的雄猿。展无恤先是一震,后又想到,此小白猿不正是他在大雪山救过的的么,那时候它还没有出生,现在已经这样的可爱了。小白猿闭着眼睛正在熟睡,刚才的激战它还不知道吧,它的父母是多么的勇敢。 那么,雌猿将小白猿交给自己又是何意?难道……展无恤刚想到,就要伸手去拦,但还是慢了一步,就见雌猿用一根手指穿透自己的心脏,满是欣慰的俯在雄猿身上。 展无恤看着这对白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站起来,心中无限感慨:双猿之情,至真至纯,生死不分。再看看眼前这些人类,为了一己私欲,视人命如草芥,大打出手,不惜毁灭一切。 第四十三章三军合击 此时,公子罢敌杀退神火兵,回到纛旗之下,眼见圣熊敖被送回圣云境,三年之后才能再召唤回来。公子罢敌甚是愤怒,立即指挥天上的食虎兽,地上的尸兽卒,发起总攻,进击蔡城。 “一定要把熊弃疾和展无恤给我碎尸万段。”公子罢敌怒喊道。 尸兽卒和食虎兽像潮水一般涌向蔡城南门,直扑熊弃疾和展无恤。费无极和百里奔雷见状,也指挥神火兵和魄金士奋力阻挡,逐渐向蔡城南门后撤移动,保护熊弃疾,两军都是奋力拼杀,不顾生死,没有命令,双方谁也不后退。尸兽卒虽然数量众多,竟然一时攻不过来,偶有几只冲破阻挡,也被展无恤斩于剑下。而在空中,虽然有养氏一族所乘金铜飞兽奋力拼杀,羽箭箭无虚发,但毕竟数量太少,且大都受伤,养射夜与公输昼又双双战死,养氏一族的战力大减,被食虎兽冲破防线,一部分攻击展无恤和熊弃疾,另一部分则向蔡城城中飞去。 熊弃疾有展无恤和神火兵保护,暂时无虞,但蔡城中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一旦食虎兽攻进,蔡城将生灵涂炭。 熊弃疾见状,一下瘫在地上。他望着夕阳似血,战场上死尸堆积,折戟断抢,黄沙浸血,哀嚎震天。联军死伤无数,他们拖着瘸腿,腿根上还留有残箭,箭伤处往外渗血,在地上拖着长长的血迹。有的人一只胳膊抱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同伴的断臂,一滴一滴的在滴血,仿佛就能听到滴答的声音。他们恐惧绝望,一步一步的朝蔡城城门走去,全然不顾身后还有尸兽卒随时会将他们杀死。 熊弃疾转头又看到自己的大纛旗已经随高台坍塌,纛旗是主帅的象征,是军队的象征,是胜利的象征。纛旗一倒,说明他被打败了。熊弃疾已然绝望,他没有生存的欲望了。熊弃疾捡起地上的一只断戈,就要自杀。展无恤在打斗中一眼瞥见,飞身过去抓住熊弃疾的手腕:“你想一死了之,还是男人吗?你要死就在三军将士和全城百姓面前死。” “先生,你叫我怎生是好?”熊弃疾哭起来。 “先回城再从长计议。”展无恤用尽最后的功力,幻化出八个红衣幻武卒,其中两个扶起熊弃疾,另外六个抬着二猿的尸体,他则抱着小白猿且战且退,向城门退去。 在城头上,莫无琊远远望见展无恤陷入重围,她担心丈夫的安危,赶紧将展赤背在后背,用麻绳捆结实,便点齐一千人马冲出南门,去接应展无恤。 来到城门,守城官死也不开门。“蔡公说了,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开门。” 莫无琊气道:“再不开门你家蔡公就没命回来了。就算能回来,如果他听说你阻止我们去救蔡公,第一个杀得就是你。” “这……”守城官还在犹豫。 “嗨,伙计。做人不要那么死硬,你看城外都死了多少人。”莫无琊身后一个士卒道。 “再不开门先把他杀了。”另一个士卒道。 “好,开……”守城官“门”字还没说出来,莫无琊的龙筋斩已经出手,将城门打开。身后士卒蜂拥而出。 他们刚冲到半路,一部分尸兽卒与食虎兽接踵而至,双方正好碰见,便不答话,就混战在一起。莫无琊身先士卒,龙筋斩上下进攻,前后防守。在上击杀天空中的食虎兽,在下击杀前方的尸兽卒,在后还要看护背上的展赤。幸好冲过来的尸兽卒数量不是太多,不一会儿莫无琊带领一千士卒就杀出一条血路,向前推进,渐渐地就能到达展无恤处。莫无琊留下那一千士卒没有再前进,让他们阻止尸兽卒攻击城门。不过,再看身后,厚厚的城门早已经关闭。 一时间,双方陷入鏖战,大部分尸兽卒与灰熊对阵神火兵和魄金士,食虎兽对阵城头守军和养氏一族的神箭手,小股尸兽卒与食虎兽围攻展无恤和莫无琊。若这时任何一方有生力军相助,便可一举击溃对方,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双方都在绝望的时刻,西南方似是飘来团团白云,遮天蔽日,压空而下,速度奇快,不一会儿工夫就快飞到了战场上空。这时候,战场上任何一点变化,对对方都是致命的,对双方的心理影响也是巨大的。就像一个人在不断受到重大打击之后,一有风吹草动,神经就特别紧张。 公子罢敌看到那满天的白云,脸上凝重,若有所思,毕竟他现在占有上风。而展无恤则倒吸一口凉气,遽然而惊,心道:难道公子罢敌又召唤出什么怪物,这次难道是飞熊?圣熊敖的威力还在令他心有余悸。 待那团“白云”飞近,展无恤脸上露出了微笑,心中一块巨石放下。原来飞到的那团“白云”正是羽人国的白羽族民,他们展翅翱翔空中,人人手拿数根长矛,背上背有弓箭。白羽人们飞到食虎兽上空,也不打招呼,手中长矛就呼啸而出,每矛必中。在一片片尖叫声中,食虎兽一时乱了阵脚,四散奔逃,互相碰撞,死伤无数。羽人们投完手中长矛,有的就去抢尸兽卒的剑戟继续投射,有的直接与攻上来的食虎兽在空中撕打在一起,有的则取出弓箭,继续射杀食虎兽和尸兽卒。在地上的尸兽卒见状,立即组织好阵型,用**铁箭还击,随即像飞蝗一样的弩箭从尸兽卒阵地中飞出。由于羽人人数众多,阵型紧密,见弩箭飞来,不及躲闪,纷纷中箭,摔落到战场当中。尸兽卒纷纷围拢过来,用大戈凶狠的刺死受伤的羽人。在空中,食虎兽也重新组织好阵型,向羽人发起了冲锋。羽人不得不同时应付地上和空中的敌人。 霎时之间,一场地对空战,空对空战惨烈展开。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一片片羽毛,白色,粉色,红色,从天而落,犹如天降大雪,如雪似血,悲呼!壮哉! 羽人们毫不退缩,都取下弓箭还击。他们看到一部分食虎兽就要飞临蔡诚上空,为阻止食虎兽飞进城区,羽人分出一部追击,用弓箭和身体阻止食虎兽接近蔡诚。一时间,食虎兽受到空中羽人和蔡诚守军的前后夹击,伤亡惨重,乱了阵脚,纷纷四散飞逃。再看城下的尸兽卒,又组织起了一波接连一波的攻势,渐渐推进到蔡成城下,还有一箭之地距离,就能攻击到城门,神火兵和魄金士正在奋力阻击,由于人数太少,防线眼看就要被冲破。 羽人见状,飞到尸兽卒上空,解下身上的一条藤蔓,上面拴着十来个土黄色的圆球,有巴掌大小,表面疙疙瘩瘩,十分丑陋。此球正是产自群蛮之地,群山之中,危崖之上的油果。油果成熟以前果皮为翠绿色,皮厚有寸许,表面光滑,晶莹透亮,大如西瓜。在夜晚月光照射之下,能看到内中有清油荡漾,莹莹生光。白天阳光直射,却什么也看不到,一片混沌。油果一年开花,一年结果,一年成熟。等到第三年油果成熟时,外表绿皮脱落,只剩下内种土黄色的内核,表皮也变得极薄,里面生有的清油也就成熟,遇火就燃,碰着就爆,猛烈无比。有时飞鸟采摘撞击,常常引起山火,炸得崖石崩裂。所以,采摘成熟的油果,异常危险。没有飞行绝技,和专用工具,断是采摘不到的。即使有人采摘得到,运输也是艰,随时会有爆炸燃烧,丧身火海的危险。而运输油果,非羽人国的万年建木绿水藤不可。 羽人将油果掷出,满以为油果落地,会将尸兽卒炸飞烧死,没想到,油果刚脱手,在半空中竟被食虎兽接住,没有达到预想要的结果,显然,公子罢敌对油果有所耳闻难险阻。羽人们一时不知所措,有机警的就要飞去抢夺,却见一只飞箭射来,尾带流星飞烟,是一支神火箭,正中食虎兽口中的油果。瞬间,两丈大小的火焰爆开,当中夹杂着霹雳火雷爆裂之声,那只食虎兽顿时血肉横飞,不见踪影。 羽人们一看,喜不自禁,朝神火兵一声呼哨,将绿水藤条上的油果全数甩出,紧接着密集的神火箭离弦,二者在尸兽卒头顶正好相遇。随着一声声火雷爆炸巨响连成一片,尸兽卒阵中火海漫天,将尸兽卒烧得哀嚎遍野,四散溃逃,解了蔡城一时之危。 就在尸兽卒悲号退去之时,从东方又赶来一队人马,远远望去,足有两万有余。他们全副青绿盔甲,犹如一片移动的森林。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全身白衣,骑着白马的书生,只见他衣带随风,飘逸若仙。在他身后是四个穿白衣的女子,胯下也是一匹白马,只是个头小巧了一点。五人手拿宝剑,犹如一缕轻烟在森林前面引路,杀奔过来。 “原来是他!”展无恤喜道。 公子罢敌则紧锁双眉,心道:不好。 那白衣书生正是吴国公子季扎,而他身后的四个白衣女子正是他的贴身婢女白云、明月、春江、花夜。 季扎所率领的绿衣兵卒,正是五隐圣之一的东方仙圣田慎所炼的魂木卒。只见魂木卒全身都是藤衣藤甲,每人手中拿着宽半尺,长一丈二的木刀,就连刀柄也有一尺有余,其上盘旋着一条木龙,直到刀背之上,浑然一体,犹如天成。 原来公子季扎得知蔡城被尸兽卒围困的消息,就请求吴王发兵来救。而恰在这时,楚灵王发兵徐国,屯兵于楚、吴、徐三国交界。很明显,楚灵王此举醉翁之意不在徐而在吴,一旦吴国去救蔡城,吴国姑苏城必定空虚,楚灵王可挥军直取吴国,再掉头与公子罢敌围歼吴军,从而灭掉吴国,统一南方,再挥兵北上,称霸中原,进而完成他一统天下的欲望。 楚国的意图公子季扎也不是不知,只是他救人心切,觐见吴王无果后,公子季扎只得北上齐国,希望齐国能发兵攻楚,解救蔡城之危。没想到中原各国国君胆小怕事,不敢得罪强大的楚国。公子季扎在临淄碰了一鼻子灰,突然想到宕山仙圣田慎,自己曾与他有一面之缘,为了剑术求教过田慎,也知道他的内侄田雍正在蔡城。虽然田慎脾气古怪,但是极重亲情,知道他内侄有危险,一定会出手相救的,况且田慎门徒众多,也有这个能力。 于是季扎向宕山行进,行至半路,看到前面两人飞奔而来,身后尘土飞扬,似有千军万马。那二人见到季扎,下马行礼,道:“先生可是延陵季子?” “正是在下。” “奉家师之命,特来相助公子,驰援蔡诚。” 公子季扎看到只有两人,略有疑虑:“就二位吗?” “怎么,嫌我们人少?”那二人道。 “尸兽卒有十万之多,我怕就算是二位武功高强,有心杀敌,也是杯水车薪,我季扎不愿看到二位白白送死。” “哈哈……,公子果然仁义。”那二人道:“公子请仔细看。” 公子季扎顺着二人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二人身后隐隐约约有一层绿影在轻微晃动,像是站着一排排的军队。二人当中其中一人右手一挥,手指伸张,做出几个掐诀的动作,就见那层绿影渐渐显现,越来越真实,最后出现在公子季扎面前的竟是两万身穿绿色盔甲的军队。 “此乃家师所炼得魂木卒,为了行军方便,不惊动各国人民,特用魂影术将魂木卒身形隐藏。” “如此太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兵发蔡城。”公子季札精神大振。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飞驰到蔡城,远远看见尸兽卒如海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冲击蔡城城门。公子季札魂木卒全部现身,以对尸兽卒形成震撼,全力冲击尸兽卒侧翼。 公子季扎率先冲入尸兽卒阵中,紧随其后的季扎四婢,她们看上去蒲柳弱质,不堪一击,实则身法迅速,来去如风,手不留情,见敌就杀。 季扎入阵以后,正看到魍魉合力围攻椒丘欣,他已经狼狈不堪,田雍的尸体则横卧在不远处,全身泡在血污之中。 公子季扎怒道:“椒丘欣闪退一旁,我来对付这两个死僵尸。”谦谦君子生起气来也会骂人。 只见公子季扎飞身跃起,在空中单手转动纯钧剑,使出六爻剑法。突然间漫空布满了雪白色的飞剑,足有千万把之多,飞舞旋转,一会儿似龙,一会儿如风,一会儿又像波涛汹涌,天河倒泻,刹那间就把魍、魉二尸魔罩住。再想逃便无有可能。 季扎说道:“今日就让你这二尸魔死无葬身之地,永不超生。”没想到魍、魉二尸魔竟然面无惧色,哈哈大笑,全不在意周身四围的飞剑。“季扎,想杀我们你还不够格......”话音未落,笑声未止,便是万剑齐飞,绞转飞旋,雪白的剑光中突显暗红,瞬间二尸魔变成了碎块。 魑、魅见状,无心恋战,转身就想逃遁。公子季扎哪肯放过,手指处,万千飞剑化作两道利闪,直插魑、魅后心。二尸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六爻剑穿透,拦腰斩断。 是时,魄金士、神火兵、魂木卒联合在一起,分为左中右。神火兵在中,魄金士和魂木卒分列左右,一齐攻击尸兽卒。三军战力相当,都属神级,尸兽卒再也不能阻挡,大败亏输,纷纷四散败逃,朝公子罢敌的纛旗处狂奔,仿佛那里就是避风港似的。 公子罢敌站在山丘上观战,亲眼看着自己的得力手下战死,尸兽卒溃败,食虎兽被羽人捕杀殆尽,知道今日大败已定。就见公子罢敌口中默念魔咒,双手指天,在落日余晖下,公子罢敌周身发出红光,顺着双手,射入云层。随后天空中数十里范围内残云开始卷动,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小,密度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深,到最后变成了殷红,在公子罢敌头上形成了一个血色的暴风眼。公子罢敌大吼一声,从暴风眼中喷出九条火龙,钻入公子罢敌所在山丘四周,紧接着地面震动,地底燃烧,不时往外冒出地火。公子罢敌再是大吼一声,九条火龙破土而出,变成九根燃烧的通天柱,下接地府,上联云天,不住的往外喷火。这就是楚国熊氏一族的秘术--神火柱。 尸兽卒剩余不足一万之众,它们见神火柱立起,知道有救,纷纷穿过神火柱进入山丘之内。当最后一只尸兽卒穿过,神火柱突然神火大盛,柱与柱之间火舌径自相连,编织成一层火网,封住了整个山丘。 费无极率领神火兵,百里奔雷和常星君率领魄金士,公子季札率领魂木卒赶到近前,见神火柱火势凶猛,不能靠近。公子季札就用六爻剑法去攻,只见数千只飞剑不住的朝神火柱飞射,一开始剑身还不怎么样,没过一会儿,白色的飞剑渐渐被烧成了红色,还是没有攻进去。 “公子且慢,听我说一句。” 费无极道:“经此一战,虽然挫败尸兽卒,但我军也伤亡惨重。目下神火柱已然立起,就凭我们几人合力恐也一时攻破不得,不如我们先回城修养,收拾残破,共商议一个破除神火柱的办法,再攻灭罢敌残部也不迟,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公子季札听此柱是神火柱,知道是上古神物,轻易攻不破,就收回了六爻神剑。 当此时,这场大战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神火兵伤亡一万五千人,魄金士伤亡一万之众,就连最后赶来的魂木卒也有四千人的伤亡,更别提各氏族联军,已经伤亡殆尽。田雍被魍、魉杀死,养射夜死,公输昼死。椒丘欣、百里奔雷、狐屠、先戮等也已身受重伤。当下,没有一个人想要再战斗下去。 常星君道:“好,我们先回城修养再从长计议吧。” “季扎公子,意下如何?”费无极问道。 这一战能够取胜,关键一个节点是公子季扎带领魂木卒及时赶到,给予尸兽卒最后致命一击,联军才能惨胜。而且,现在最有实力的也是公子季扎和魂木卒,神火兵和魄金士战力虽然与魂木卒相当,但是伤亡太过惨重,数量上已经不及。如果公子季扎想继续攻击尸兽卒,别人也不好说什么,所以费无极才要首先征得公子季扎的同意才能撤军。 公子季扎虽然来得晚,但也领教了尸兽卒的战力,魂木卒与之对战不到一个时辰,就折损将近四千人,可见尸兽卒的凶悍勇猛之强,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好战之人,之所以对魑、魅、魍、魉一上来就下杀手,只是因为他受到田慎黄老之托,保护田雍。现在他已经杀死魍、魉、魑、魅,为田雍报了仇,别无他事,也就赞同回城。 当即,公子季扎亲手将田雍的尸体包裹好,派人送往宕山交由田慎黄老那里。 蔡城守军已经打开城门,先将熊弃疾和展无恤等人接回城中,随后三军也陆续入城,魂木卒殿后,防备尸兽卒突然偷袭,最后入城。在确认尸兽卒不会出来,蔡城守军一部被派到战场中搜寻是否还有生还者。广阔的战场死寂一般,到处是死马破旗,死尸山积。那些士兵就像拾荒者一样,身影单薄,孤立无助。 第四十四章秦女赢伊 日薄西山,微风拂面,当中夹杂着血腥味,烧尸味。展无恤怀抱着一只小白猿,默默地站在一座坟前,这座坟比寻常的要大上一倍还多,土是新的,是他亲自挖的,亲手盖得土。展无恤身旁站着莫无琊,她怀中抱着展赤,正不住的盯着小白猿,还不时伸手与小白猿打闹,他们显然不知道发生着什么,不理解大人们此时的心情,两双天真无邪的眸子与这压抑肃穆的气氛极不相称,他们还不懂得战争的残酷无情。 公子季扎和白羽站在不远处,凝望远方,城墙上旌旗招展,有士兵来回的巡逻,手中的长戟不时反射着道道寒光,他们不知道战争是否还会来到,自己这条命是否还能活下来。生命是宝贵的,当下能活着已实属万幸。士兵,好好活着吧,珍惜当下,珍惜身边的亲人,不知道下一个躺在战场上的尸体是不是自己。 展无恤悲切道:“猿兄、猿嫂,展无恤对你们不起!你们不远万里来到蔡城,帮助我展无恤,不过半日,竟命丧敖熊掌下,还没来得及与我痛饮契阔就走了,你叫我于心何安?不过,猿兄、猿嫂请放心,我夫妻二人一定会照顾好小白猿,不让他受委屈,不让任何人欺负它,让它吃好穿暖,我们有什么它就有什么。我还会教他武功,倾囊相授,让它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白猿。我的武功你是知道的,传授小白猿还算可以吧?想当初你我在大雪山之巅赛跑,我不输给你的。如果有一天我教不了他了,我就请我师父、师伯教他,你说好吗?”说到动情处在场众人不禁热泪盈眶,感同身受。 展无恤起身走到白羽面前,看着他全身白色的羽毛十之八九被染成了红色,展无恤心中无不感动:“白羽兄,多谢你来相助。要不是羽人族拼命阻击食虎兽,蔡城全城恐将生灵涂炭,是你们救了全城的百姓啊。” 白羽嗓音有点沙哑,可能是作战太过猛烈,而且没有一丝一时的休息,咽喉干涩。“ 展先生不必如此说,是九天神大人派我们来的。九天神大人知道展先生急需帮助,所以十天前就派我们羽人族兵士昼夜兼程赶来,总算没有误事,没有给九天神大人丢脸,也报答展先生救我羽人一族的恩情。” 还有什么话说,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展无恤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确实无需多说,羽人日夜兼程,飞行万余里,十天十夜不曾间断,只是为了践行前言,回报他人之恩。展无恤此时的心情用感谢等贫乏的语言所无法表达的。 “伤亡了多少白羽人?” “伤五百,死三百。”白羽说的看似轻松,实则沉重。 展无恤默然,心如刀绞。“现在食虎兽已被消灭,尽数不留,尸兽卒也被打败,只留残部,苟延残喘。只是,公子罢敌还没有被灭,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羽兄,白猿夫妻已经为我而死,我不忍你们再受些许伤害,咱们就此别过,你们快些回羽人国养伤吧。” 白羽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如果还有用我门羽人之处尽管开口,我们羽人会第一时间赶到的。” “日后,无恤定会再去羽人国当面向九天鲲鹏道谢,到时,我再跟白羽兄痛饮,不醉不归。” “告辞,我们也该回去向九天神大人复命了。”白羽说完,招呼羽人们,驮着牺牲和受伤的白羽人回归羽人国。 展无恤一直仰望着天际,直到羽人的身影渐渐隐没,他才回头对公子季扎道:“公子何以会带兵来援?而且还是闻名天下的魂木卒。” 公子季扎笑笑,说道:“公子罢敌率领尸兽卒围攻蔡城,这么大的动静,谁会不知道。可是楚王现在正陈兵楚、吴、徐边境,公子姬光正在带领吴国倾国之兵与之对抗。在吴国军营之中,斥候每天来报蔡城战事,蔡城胜则徐国无忧,蔡城败则徐国忘,吴国危,诸侯惧。后来我们得知,尸兽卒人多势众,蔡城岌岌可危,我便自请救援蔡城,但又不能抽走吴国一兵一卒,我便北向齐国求助,没想到齐公胆小怕事,不敢招惹楚国。时间紧迫,当时我想,如果找不到援兵我就一个人来。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仙圣的两个门徒,他们正带领仙圣所炼魂木卒前来相助。展兄是剑圣高徒,仙圣相比你也熟知吧?” 展无恤道:“仙圣是在下的二师伯,可是我却没有见过他老人家。刚才我听说他老人家的二位高徒也来了,不知在何处?” 公子季扎道:“田雍是仙圣的外侄,因为田雍战死,仙圣的二位门徒护送田雍的尸体回宕山去了。” 展无恤答应一声没有再说话。 “天黑了,我们回城吧。”莫无琊道。 众人起身,默默地往回走。 “蔡公有请二位到议事厅!”一个兵卒赶到,对展无恤和公子季扎说道。那个兵卒满头大汗,全身湿透,气喘吁吁,显然是找他们俩找了很久。 “请我二人做什么?”展无恤问道。 “这......小人不知。” “你先回去,我们随后就到。” “喏!”士兵起身回去。 “季扎兄,依你之见熊弃疾这人如何?”展无恤问公子季扎。 公子季扎沉思片刻道:“聪慧缜密,工于心计。但是比起楚王熊围还是强了很多。” “那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你是打算再帮他一次。” “我也不知道。就算是为了这些孩子吧。”展无恤怀抱着小白猿,又看看莫无琊怀里的展赤。 展无恤和公子季扎先送莫无琊回到住处。自从开战以来,她也一直没有休息,不是陪着展无恤就是在照顾展赤,再就是安抚城中老少百姓。而今,莫无琊身边又多了一只小白猿,以后的日子,她只会更加辛苦。在战乱时期,女人更显得伟大和可爱。 天色墨染,眉月升空,乌云还不时的遮挡那弯弯的亮光。 展无恤和公子季扎在路上远远看到费无极出了家门,急急朝蔡公府方向奔去。费无极所居之所正是熊弃疾特意安排的,只与蔡公府有一街之隔。展无恤和公子季扎路过费无极家门时,一男子站在门口眺望远去的费无极,眼中充满爱意。此人穿着一身黑衣,领口露出一圈白色衣衫,纯洁轻盈,裹着如霜似玉般的肌肤,面容清秀,略施粉黛,秀发挽起,好一个漂亮的美公子。展无恤和公子季扎路过的那一刹那,一眼看出,此清秀公子原来是女扮男装,而且正是孔玄子的独女孔婉儿。 原来公子熊建跟随常星君和百里奔雷去秦国借兵,当常星君和百里奔雷去岐山去借魄金士的时候,公子熊建找了一个借口去雍城去见赢伊,顺便把孔婉儿接回蔡城。而赢伊没有到过中原,一心想出来玩,见识一下中原的繁华热闹,公子熊建也乐得将她带在身边,二人就不再两地相思,也可正好让自己的公父看看,以便将来向秦国求亲,迎娶赢伊。为了出行方便,公子熊建便让二人女扮男装,在去蔡城的路上与常星君和百里奔雷汇合,一同赶往蔡城。 他们带领魄金士赶到蔡城时,正好赶上尸兽卒与神火兵大战。常星君心里知道公子熊建不是打仗的料,再带两个女子,而且一个还是秦国公主,他不敢大意,便首先派人将此三人偷偷送进城,安置在蔡公府内。三军击退尸兽卒后,费无极也回来修养,孔婉儿便随着来到费无极住处。 孔婉儿这一年来迭经忧患,数历艰险,幸而在秦国遇到赢伊,才能活了下来。孔婉儿从初见费无极的情窦初开,一往情深,再到家族罹难,独自流落他乡异国,穷寡孤独,不知亲人生死,时时盼望心爱之人能来接她,没想到所来的人却是公子熊建。如今,终于再次见到情郎,而且二人独处一室,孔婉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扑入费无极怀中,她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孔婉儿待要倾诉这一年来的悲苦委屈,费无极便接到熊弃疾的传令,到蔡公府商议要事,是以孔婉儿男装还没换下就送费无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费无极等陆续进入蔡公府后,孔婉儿依依不舍的待要关门,只听一个嘶哑的声音道:“公子,慢些!” “是谁?”孔婉儿有些骇然。 “是我,卫冲拜见公子。” 孔婉儿心中一阵,猛然开门,她心中压抑的石头突然又悬了起来。孔婉儿看到台阶下站着一人,破衣烂衫,满身污垢,弯腰低头,手中却拿着一把大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真是卫冲?” “小人正是卫冲,以此剑为证。”说着将手中的大剑横放双手之上,递给孔婉儿。 孔婉儿看了一眼,没有接。“你没有死。” “卫冲没有死。” “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变成这样,全是为了给大人报仇。” “我爹他怎么了?”孔婉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人被人所杀,惨死在那人剑下,到现在连尸体也找不到。” 晴天霹雳,寒夜惊雷。 孔婉儿冲下台阶,一把抓住卫冲的肩膀,就觉得卫冲身上凹凸不平,疙疙瘩瘩,犹如满是蒺藜的树桩。 “爹爹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我爹?” “是那个人。”卫冲还是低着头,不知是因为没有保护好孔玄而羞愧难当,还是在孔婉儿面前主仆有别而不敢抬头。 “你他起头来,看着我,那个人是谁?” 卫冲慢慢抬起了头,只见他满脸烧痕,全无人样,吓得孔婉儿倒退了两步。 “那个人就是费无极,我变成这样也全是拜他所赐。” “你不要说了。”孔婉儿瞿然而惊,心旌摇曳,一时不知所措:“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孔婉儿不敢相信,她历尽忧患,终于找到自己心爱之人,指望从此能够与他厮守一生,不再分离。而今却听到托付终生之人竟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谁能够承认,谁愿意相信。 “ 我变成这样,就是为了杀费无极。”卫冲有些低落:“可是我武功低微,不是费无极的对手,几次三番都被他打败。我这次来找公子就是想让公子与我联手一同杀了费无极为大人报仇。” “你胡说,你在说谎。你,你不是卫冲。”孔婉儿声嘶力竭的喊道:“我爹绝不是费大哥杀得,费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你走,你走,我不相信你。” 卫冲想要再力争,但是看到孔婉儿情绪激动,失去自我,于是仰天长叹:“世人不信我没关系,就连公子你也不信我。大人的仇何时才能报啊!” 卫冲郁郁的转身离开,临走时对孔婉儿说道:“公子,你还是及早离开费无极为好,此人阴鸷狭隘,跟他在一起他会害了你的。还有,大人的仇我一定会报的。”说完卫冲的身影渐渐远去,他弯着腰,身材伛偻,悲惨凄凉,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中。 孔婉儿一人默默地坐在石阶之上,心中绝望忧愤,悲痛欲绝,脑中一片空白。 一阵风吹来,门前一颗桑树树叶窸窣 ,掉落下几片,上面布满孔洞,在孔婉儿的脚边不停地旋转,就是不肯离开。孔婉儿抬起头来,不自觉的眼前一片模糊,像是隔了一层纱,什么也看不清楚。渐渐地,那层纱更重了,孔婉儿突然觉得自己周围变成了荒漠,一切都是黑色的沙,寂寥的黑色。孔婉儿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孤单过,虽然她曾经独自流落异国他乡,也未曾有现在如此空荡的心,那时她心中还有希望,还有牵挂。而今听到,他最亲的人已死,而且是被自己最爱的人所杀,她如何能接受,她如何肯相信。她宁愿相信那个卫冲是假的,是来招摇撞骗,是为了一己私利而为之,他说的都是假的,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孔婉儿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费无极能出现在自己面前,抱着自己,安慰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她抬起头,看到黑色的荒漠尽头,一个人影出现,正是费无极。孔婉儿高兴地站起来,擦掉眼泪向费无极跑去。她跑呀跑,即使双脚陷进沙坑也在所不惜。可是她跑了很久,费无极还是远远地站在天边,任她如何的奔跑也不能接近。 孔婉儿望着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费无极着急了,她大喊:“费大哥,我在这里,你不要走!”可是,无论她如何喊,那个身影也无动于衷,在远方若隐若现。 孔婉儿一直拼命地跑,脚下一空,摔倒在地,再也追不上了。他心中急切,“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婉儿,婉儿。”一个声音在叫自己。“是费大哥?”孔婉儿睁开眼睛。 “姐姐怎么独自一人坐在地上?”一个清脆银铃般的声音传来:“眼睛都红,是不是刚见到情郎又走了舍不得。” 孔婉儿看看自己,已经离自家门口几丈远,于是淡淡一笑,强打精神回道:“是公主殿下。” “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公主,要叫我妹妹。”来人正是秦国公主赢伊,也穿着一身黑色男装,显得更加飒爽英姿,俊秀英朗,绝丽无双。她在秦国与孔婉儿相处日久,便以姐妹相称。有时孔婉儿不习惯,叫一声公主,总被赢伊纠正过来。 “好,妹妹,不要取笑我了,哪有什么情郎。” “刚才那个费无极......” “你又在取笑我。” “我哪有资格取笑你呢,我跟你同命相连。”赢伊叹道。 “难道你也......”孔婉儿没有说出后半句:你的父亲也被杀了?可是一想,赢伊的父亲是秦公,怎么会被杀呢,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孔婉儿所伤心的事是刚听卫冲说自己的父亲被杀了,虽然她不相信,可心里还是有许多芥蒂。赢伊说他们命运相连,孔婉儿便以为赢伊的父亲也被杀了。 “是呀,熊建那小子没跟我说几句话就跑了,说他父亲找他有要事,我看他是到了中原就花心了。”赢伊煞有介事的说道。 “不要胡乱猜测,这兵荒马乱的他那有那个心情呀。更何况他是蔡公的儿子,负有保卫蔡城的责任。” “唉!我也知道。是不是你那个费无极也去议事厅了?” “是呀,怎么了?” “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我们也去看看。” “那好吗?他们都是谈一些打仗御敌的事,更我们女人不相干。” “女人怎么了,女人也可以上阵杀敌的。再说你我的武功也不比那些男人差,就是那些世俗人有偏见,在我们秦国就没有这些规矩。我们就在门外偷偷看几眼。” 孔婉儿心道:卫冲说费大哥是我的杀父仇人 ,虽然不可信,就陪赢伊去议事厅看看,也正好探听费大哥是不是卫冲所说的奸妄之人。于是便答应道:“好,我们去看看也行。只是这身衣服......” “这身衣服正好,就算被人发现了,也不会猜到我俩是女扮男装。” 赢伊说完,拉着孔婉儿就走。 第四十五章兽卒复活 二人来到蔡公府,见门口没有守卫,就偷偷溜进去,猫腰走近议事厅正外就听见公子熊建大声说道:“一定要把公子罢敌碎尸万段,为养射夜报仇。”公子熊建自幼跟随养射夜,自己的安危全赖养射夜保护,在他心中,养射夜亦师亦友,感情至深。 椒丘欣也力主杀灭尸兽卒:“公子说的对,尸兽卒毫无人性,跟我来的兄弟们全都被它们杀了,田雍兄弟也惨死在尸魔的手下。可怜我的兄弟们,叫我怎么回齐国向父老乡亲们交代......”说道动情处不禁潸然泪下。 熊弃疾靠坐在榻上,肩头的伤口已然包扎好,但是还是钻心的痛。他有些后悔,不应该与尸兽卒对战,坚壁防守该有多好。可是他心中也隐隐然有些不甘,为达到自己的欲望,早晚会有这一战。下一步如何走,是战是守,熊弃疾心里也没有底,于是他诺诺的问:“各位还有何高见?” 狐屠抢先说道:“公子罢敌武功深不可测,还有邪术护身,尸兽卒凶残暴虐,战力惊人,又有食虎兽虎视眈眈。我狐氏和先氏一族的人死之八九,不能再战。依我之见,应立即撤退,北上晋国,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不行,不能撤退,必须给我兄弟报仇。”椒丘欣有些激动:“要走你们走。” “椒兄弟,以你的武功会是公子公子罢敌对手?尸兽卒多厉害你也见识过了,你说你能报得了仇吗?” “我们还有神火兵、魄金士、魂木卒,不是把尸兽卒打败了吗?” “各位,不是我说,公子公子罢敌虽败,却是是神火兵、魄金士、魂木卒的功劳,但我们的神火兵、魄金士死伤了多少?一半还多,尤其是神火兵,损失更重,要不是魂木卒赶来,胜负还很难料呢。据我看,公子罢敌说不定在憋什么大招呢,不走就来不及了。” “放屁!”费无极怒道,他不允许别人看低神火兵:“你以为逃走公子罢敌就会放过你吗?只有杀死公子罢敌消灭尸兽卒我们才会安全。”说完看向熊弃疾,意思是说,你是老大你拿主意,你要做楚王的话,公子罢敌这一关必须过。 “你要打得过公子罢敌我就不走。”狐屠针锋相对。 “要走你走。”费无极就没把狐屠等放在眼里。 “好了,不要再吵了。”熊弃疾说道:“展先生,季扎公子,二位有何高见?” 展无恤道:“如果我们现在走了,全城的百姓怎么办?老人和孩子怎么办?既然已经开战,我们就应战斗到底,守卫蔡城不失,保护我们的家人。公子罢敌虽然深不可测,武功再高也会有弱点,我们已经与他对战一役,公子罢敌所依仗的无非就是尸兽卒数量众多,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发挥我们的优势,一定能够战胜他。” “好,我愿意追随展老师杀敌,为养射夜报仇。”公子熊建马上说道。 公子季扎也道:“我愿相助展兄守城,共同杀敌。”说完转头轻声问展无恤:“你真有把握打败公子罢敌?” “没把握。” “那你还敢夸口?” “我也没办法,不那样说,你看这些人都被公子罢敌吓破了胆。。” “还是你行。” 由于他二人说话声音极小,同时在场又有多人齐声喊道愿意留下来守城,相助熊弃疾和展无恤,所以公子季扎和展无恤的问答出了他二人没有其他人听到。 熊弃疾叹了口气,说道:“你道我不愿意打败罢敌吗?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就连楚国的圣熊敖都敢召唤出来,不知道后面罢敌还有什么手段,如果蔡城守不住怎么办?实不相瞒,我的二位兄长已经逃往晋国了。” 众人听闻此言,均为震惊,纷纷说道:“地位最高的两位长公子如此他生怕死,尸兽卒还没进城,就吓得逃跑了。以后就算能打败公子罢敌,他们俩又怎么能够服众,掌握大局。看来还是蔡公有胆有识,不畏危险,一定能成就大业。是呀,我们跟着蔡公混没错。”如此之言,纷纷响起。同时人们看向狐屠,先戮,眼神中似是在说:是不是你们串通公子比和公子黑肱逃跑的? 门外赢伊小声说道:“真是胆小鬼。”不想被展无恤、费无极、公子季扎等高手听到。展无恤不动声色,在赢伊与孔婉儿刚到门外时他就已觉察;公子季扎在她二人到议事厅窗外时也已听到声音,只是没有理会;费无极则直到赢伊小声说话时才发现门外有人,他可没有展无恤和公子季扎淡定。“谁!”声音未落,身影已经到了窗外,承影剑已然出鞘,指向了赢伊。 费无极见是孔婉儿和一少女,二人都是女扮男装,已经猜出是跟公子熊建同来的秦国公主。同时,费无极也有些后悔,不该如此鲁莽,随便亮出承影剑。 两个女孩都瞪大了眼睛,大吃一惊。孔婉儿失声道:“承影......” “不要说话,以后跟你解释。”费无极看了一眼二人:“跟我进来。” 熊弃疾在榻上看到赢伊飒爽英姿,清丽绝俗,神清骨秀,眼神中透着一丝野性;而孔婉儿则是秀雅美丽,楚楚可怜,双眼红肿,满是心事。熊弃疾心想:此是女扮男装,瞒不过我。我看还是前面那个年纪小一点的比较可爱,招人喜欢。心里如此想,不禁看得呆了。 “公父!”公子熊建提醒他的父亲。 熊弃疾回过神儿来,问道:“二位是?” 公子熊建抢答道:“这位是秦国公主赢伊,我的好朋友;这位是卫国孔玄之女孔婉儿,费先生的未婚妻子。因为公父有伤在身,战事又紧,我们又是刚到,还没来得及告诉公父呢。” 熊弃疾这才回过神来,于是道:“原来如此。孔姑娘,我知道孔氏一族被罢敌所灭,我很是痛心,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熊弃疾也听说有人怀疑空玄子是费无极所杀,为了自己心腹爱将,不免为费无极说两句话。 熊弃疾又多看了赢伊一眼,正好与赢伊的眼光对上,赶紧说道:“公主能此刻来蔡城,弃疾非常感动,现在尸兽卒大兵压境,蔡城危机四伏,建儿,你要保护好二位姑娘,知道吗?” 公子熊建道:“孔姑娘有费先生保护,我保护赢伊就够了。” 赢伊道:“用不着你保护,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熊弃疾道:“难道你不怕尸兽卒吗,它们毫无人性,杀人如麻。” 赢伊道:“大丈夫死有何惧,我们秦国人从来不怕死的。你怕吗?我可不怕” 此话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在这大殿之上,当着天下英豪,另有一番滋味。那些主张撤退逃跑之人听了无不羞愧脸红。但是,有的人却不以为然。狐屠站出来说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你是没有跟尸兽卒交过手,等你见到它们就知道什么是害怕了。蔡公,我们是走是留,你来决定。” 赢伊道:“你别小瞧人,到时候我杀几个尸兽卒给你看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胆小鬼。” “你......”狐屠哑口无言。 “好了!”熊弃疾道:“我决定了,按展先生说的做,坚壁抵抗,势与蔡城共存亡。” 这时,一个士兵急匆匆跑来:“报......大事不好,战场上的......尸体......都复活了。” 众人听闻无不骇然。展无恤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二话不说就往南城楼跑去。公子季扎和百里奔雷等紧跟在后。熊弃疾也起身要看个究竟,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旁边正好是赢伊, 她顺手扶起熊弃疾,说道:“你没事吧?受伤了就不要去了。”语调柔和,全然不似刚才与狐屠针锋相对般刁蛮。熊弃疾抬眼看到,赢伊面色红润,雪肤玉颈,曲线柔滑,半藏在衣服围领之内,犹如天鹅颈一般优美,更加艳艳生辉,心中不免一震。 公子熊建和费无极都跑过来。“公父你没事吧?”费无极也道:“蔡公有伤在身,还是回房休息。我去看看城下详情就来禀报。”同时费无极观察到熊弃疾看赢伊的眼神有些异样迷离,便已猜到八九分,于是又说道:“蔡公伤重,府中又缺少人手,不如赢伊公主先照顾蔡公一段时日,公子你看如何?”公子熊建心思简单,便爽快的答应了。 赢伊却说:“我来中原还没有到处逛逛。” 公子熊建道:“现在到处打仗,没什么好玩的。等公父伤好了,我陪你到洛邑玩个够。” “现在城外尸兽卒虎视眈眈,你们哪里也去不了。”熊弃疾道:“我的伤没有大碍,你们两个暂时留在我身边,有神火兵保护,不会有危险。费先生,你快去看看城下发生了什么事,速来报我。” 费无极答应一声,走出门外,孔婉儿从后追了上来,问道:“费大哥,我有件事情问你。” “何事?”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费无极此时已经猜到卫冲去找过孔婉儿了,便说道:“我说过,是公子罢敌所杀。” “可是......” “你不相信我?难道你也以为是我杀的?” “不是,我相信费大哥。”孔婉儿惊恐道:“你能杀了公子罢敌吗?” 费无极攥住孔婉儿的双手柔声道:“我一定会杀了公子罢敌,替你报仇。” 孔婉儿忍不住流下眼泪:“费大哥......我......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费无极随众人来到城楼上,举目向下望去,只见幽暗阴森的战场死尸山积,冥火星点,不时发出幽鬼般的鸣叫。伴随着这种恐怖的声音,死尸纷纷复活了,它们慢慢爬起来,亦步亦趋,向罢敌插有纛旗的山丘方向走去。不但尸兽卒的尸体复活,就连战死的联军兵士的尸体也一样复活了,它们从泥土中爬起,身上还插着刀剑,像是被罢敌纛旗的魔力吸引一样,和尸兽卒的尸体并肩结伴,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其中不乏城中将士的父、子、兄、弟。 在城头上一个老兵,看见自己的儿子复活,一开始心中兴奋,终于可以和自己儿子团聚了,当下就想下去接子,而后看到自己儿子竟然和尸兽卒在一起,有开始变得无比恐惧,几乎瘫软在地。“孩子,你怎么了?谁能救救我的儿子?”老兵失声道。老兵哭声未止,突然一支神火箭飞出,穿透老兵儿子的脑袋。 “你为什杀我儿子。”老兵看到是费无极放的箭,说话声音有些怯懦,但还是说出来了。 “我是在救他。你没看到,你的儿子已经变成了尸兽卒?” 老兵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儿子已死。但爱子之心,人皆有之,就算儿子变成了尸兽卒,也无法割舍。 “来呀,把这个老兵抬下去。”费无极命令道。上来几个士兵把老兵扶走。 展无恤见尸体复活的越来越多,喊道:“马上备战。弓弩手全部上城墙,但有向城门移动的尸体全部射杀,一个不留;各个城门备好塞门刀车,防备尸兽卒攻破城门;准备所有飞炬,以防尸兽卒云梯攻城。战场上退回的士兵,先行休整,随时听从调遣。魂木卒守东门,由季扎公子率领;神火兵守南门,配备养氏一族的神箭手,由费无极率领;魄金士守西门,由百里奔雷率领;后备士兵全部集结,守卫北门。各门守军务必死守,不能放进一个尸兽卒,不得有误。”展无恤一一调遣,各门守军严阵以待,就等尸兽卒进攻。 随即费无极派人把城外的情况告知熊弃疾。不一会公子熊建搀扶着熊弃疾,后边跟着赢伊来到城楼之上。熊弃疾往下一看,立即感觉头晕目眩,不能站立。熊弃疾心道:“我都做了些什么呀。” 这时展无恤等人赶来,将熊弃疾扶进城楼内廷。熊弃疾道:“都怪我呀,当初悔不该听展先生之言,才有今日之惨败,叫我如何面对蔡城的百姓。” 展无恤道:“蔡公放心,恤一定会拼死守城,保护全城百姓的。” 费无极也道:“蔡公身受重伤,好生休养就是,这里有神火兵、魄金士、魂木卒在,蔡城不会有失的,请蔡公放心。” “好!”熊弃疾道:“有劳各位了。从现在起,所有的守城将士,全部由展先生统一调遣,包括神火兵。” 众人互相看看,其实大家都有信服展无恤,愿意与之并肩作战,因为在场的众人当中,只有他打败过公子罢敌,而且还把蔡公熊弃疾从战场中救了回来,不使蔡城陷落。 “喏!”众人齐声道。 送走熊弃疾,蔡城守军继续严阵以待,指望着能与尸兽卒拼杀一番。没想到,等了一天一夜,尸兽卒全无动静,只有战场中不时爬起一具具尸体,走向罢敌大营。 安静,死寂一般的安静。战场中连一只飞鸟都没有,所能听到的就是夹杂着腐尸味的风声,中间包含着恐惧,从战场刮到守城士兵的脸上,就像一把把隐形的刀,剌割着士兵的神经。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守城士兵还能精神集中,换岗秩序井然,人人紧绷神经,不敢有一点疏忽大意。到了第十天,看着战场上尸体起来的越来越多,一个士兵突发奇想: 十天了,在城墙上待着百无聊赖,下面那么多行尸走肉,简直就是一个个活靶子,拿它们练习射箭也不错。于是那个士兵说道:“有比试箭法的吗?” “怎么比试?”一个士兵回应道。 “看到下边的行尸了吗?咱用箭射,只准射头,看谁射的准。” “好呀,好呀。”倒有不少人响应。 于是那个士兵弯弓搭箭,瞄准行尸的头,一箭射出,正中行尸的后背。 “嘘,哈哈......”引来一片嘘声。 那个士兵满脸通红:“你行你来。” 另一个士兵也弯弓搭箭,一声响,那支箭穿透刚才那个行尸的头。这次士兵们没有叫好声,只有惊讶声,都瞪着双眼看下面发生的事情。原来那个行尸身中两箭,全然没有知觉,还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这时展无恤等人巡查至此,士兵们纷纷将事情原委告知展无恤。展无恤也向城下看去,果然一个行尸头上插着一支箭,在向前行走。展无恤也大吃一惊,又向左右看看,发现一个行尸没有了半边头颅还能行走自如,展无恤突然心中骇然,:“拿箭来,还有燃油。”士兵们准备好,展无恤将箭头点燃,一箭射穿那个行尸,就见那个行尸形如枯槁,从上到下燃烧起来,伴随着恐怖哀嚎,向前走了两步,摔倒在地,不一会变成了一堆黑色齑粉,后边的行尸从上踩过,继续前行。 “所有人将箭头烧着,不得放走一个行尸,全部将它们烧毁。”展无恤命令道:“还有不得掉以轻心,防备尸兽卒偷袭。” “喏。”众兵士纷纷拿起弓箭,只要战场上有尸体移动,就毫不留情的将其射杀。 就这样,五天过后,战场上一具尸体也没有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厚厚的黑灰,随风到处游走。 就这样又过了十五天,公子罢敌大营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只有神火柱冒着蓝色的火焰,越来越小,看似将近衰竭。 城墙上有的士兵开始放松下来:“看来尸兽卒是不敢出来了。” “我看也是,公子罢敌知道我们有神火兵、魄金士、魂木卒在,所以龟缩不敢来犯。” “我看公子罢敌是怕展先生。听说上次在卫国,展先生三下五除二就把罢敌给杀了。” “是呀,我也听说了。我看公子罢敌早已偷偷跑回郢都去了。” “就是,你们看神火柱的火苗是不是越来越弱,看来公子罢敌带着尸兽卒趁着夜色早跑了。我们要不要去追,好歹抓几只尸兽卒回来,也算我们立了一功。” “我想请问,有谁知道公子罢敌是怎么又活过来的?”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此话一出,众兵士立刻安静了,他们朝发声处望去。只见一个矮瘦枯槁的老兵,脚下踩着一块石头,一直朝神火柱的方向望着:“大伙儿还是好生巡逻,不可懈怠。公子罢敌既然能复活,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的。说不定他在麻痹我们,似机来偷袭。” “老头,别逗了,好像你就是公子罢敌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哈哈......” 在笑声中,从公子罢敌神火柱内静静的飞出数千只食虎兽,每只食虎兽背上都爬着一只尸兽卒,在暗夜的掩护下,飞向蔡城的上空。 第四十六章夜袭蔡城 此时,展无恤正在夜巡。在城楼上,他朝神火柱方向望去,就见夜空中无数只蓝色光点,密密麻麻,与天空星斗混在一起,正向蔡城漂移。如果目力不好,极难发现。展无恤心道:不好,尸兽卒来偷袭。 “弓箭手准备,弓箭手准备,敌人来偷袭。所有弓箭手瞄准天上的蓝光,不能放一个进城。”展无恤边跑边喊。 仓促间,守城兵士手忙脚乱,有的人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弓箭,场面一片混乱。相比之间,还是神火兵、魄金士、尸兽卒训练有素。只见他们整齐划一,放下剑戟,拿起弓弩,上箭搭弓,瞄准天上移动的蓝光,动作一致,毫不慌乱,就等令下。 展无恤看着蓝光一点点飘近,飞至弓箭射程范围之内,大声命令道:“放!”只见城墙上万箭齐发,红、白、绿三光划破苍穹,如流星奔驰,星雨齐飞。 食虎兽纷纷中箭,从空中掉落,骑在上面的尸兽卒见势不好,从上跳下。 “射那些尸兽卒!”展无恤大喊。 守城军卒又朝尸兽卒射去。从食虎兽背上跳下的尸兽卒,有的在半空中被飞箭射穿,有的一部分落在城墙上,立刻与守城士战在一处。一些漏网之鱼,飞过城墙,进到城中,尸兽卒落在大街之中,迅速集结,攻击城中所有的东西,其中一部,迅速向城门处进攻。另一部分尸兽卒在城中,穿街越巷,见房就烧,见人就杀。 莫无琊在屋内听到牛角号声,知道尸兽卒攻进城来,马上带领几名精干的妇人组织老幼妇孺躲进事先准备好的避难地道。当她们快全部进入地道时,一只尸兽卒突然而至,看到几名妇人抱着孩子正要进入,尸兽卒怒吼一声,举刀便砍那妇人惊叫一声,一刀落下,再定睛一看,妇人不翼而飞,尸兽卒正在纳罕,突然胸口被刺穿。 莫无琊撤回龙筋斩喊道:“快进地道。”那名妇人从莫无琊身边爬起,惊恐悲泣,跑进地道。 这时,又出现几只尸兽卒,向莫无琊攻来。莫无琊一手抱着展赤,一手拿着龙筋斩,身边又带着小白猿。现在小白猿已高至齐胸,行走跳跃自如。莫无琊道:“小白,你跟好了阿姨,不要跟丢了,我来教你怎样杀敌。”小白猿听了,兴奋异常,上蹿下跳,跃起多高。 几只尸兽卒并排攻至半路,突然散开,从三个方向进攻。莫无琊心道:“雕虫小技,能奈我何。想从不同的方位攻击,休想。我龙筋斩的速度可比你们跑得快。”莫无琊首先对准中间的尸兽卒,想先从正前方的尸兽卒下手,再回转龙筋斩消灭左右两边的尸兽卒。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莫无琊施展龙筋斩,如闪电般直插正前方尸兽卒的前胸。只见那只尸兽卒并不躲避,似是故意让龙筋斩刺穿自己的前胸,随即双手猛地抓住龙筋斩的尖头,用力拉拽,同时身体旋转,将龙筋斩缠在自己的身上。 莫无琊见状大吃一惊,没想到尸兽卒会用自己的命来牵制住龙筋斩。莫无琊气急之下,加大功力,龙筋斩不断变幻形状,如波浪一般不断击打那只尸兽卒,力图挣脱,以便对付另外几只尸兽卒。眼看那只尸兽卒将要没命,龙筋斩就要摆脱出来,这时,又有两只尸兽卒上来,一起抓住龙筋斩,死命不放手,将龙筋斩也缠在自己身上。那两只尸兽卒更是厉害,竟用牙咬住龙筋斩,死不松口。而就在此时,另外几只尸兽卒就要攻到莫无琊近身,首先向小白猿和展赤方向袭击。莫无琊情急之下,使出一套连环腿,就如风车转轮,秋风横扫,脚踢尸兽卒,使其不能近身,护住展赤和小白猿不受伤害。 小白猿见莫无琊脚踢尸兽卒,潇洒灵动,迅捷幻化,甚是欢喜,便学着莫无琊的样子也施展开来。白猿天生神力,能与圣熊敖对战,纵使是一只小白猿,力道也高出常人数倍。小白猿这以施展飞腿,虽无章法,但力量过人,正好踢中一只尸兽卒,就将其踢飞数十丈,撞倒了一垛石墙。小白猿一看,更是欢喜,又飞起一脚,又将一只尸兽卒踢飞,正撞上一颗碗口粗的桑树,将其撞断。 莫无琊见小白猿脚踢如此刚猛迅捷,天赋异禀,心下甚喜。说道:“阿姨教你一套腿法,看好了。”小白猿兴奋的连连点头。 于是,莫无琊一手抱着展赤,一手攥着龙筋斩,脚步移动,速如飞电,上下腾跃,轻灵飘逸。尸兽卒每到近身,便被踢出数丈之远。莫无琊边踢边道:“这套腿法名为--千跃,是我从山中猿猴的跳跃中所悟,正适合与你。” 小白猿越来越兴起,也跟着练起来。“千跃”本来自猿类,小白猿使出来更加得心应手,招式越来越像,甚至有的跳跃招式比之莫无琊有过之而无不及。小白猿看到莫无琊手中有龙筋斩作为支撑,它便从尸兽卒身上卸下一条皮绳,甩出拴在一颗树上,当做林中藤条,抓在手中翻转腾跃,灵敏非常。皮绳一会儿拴在树上,一会儿又拴在门柱上,一会儿又跟莫无琊的龙筋斩连在一起,攻击尸兽卒。 慢慢的,躺在地上的尸兽卒越来越多,但聚积而来的尸兽卒更多,它们围着两团白光,凶神恶煞,张牙舞爪,就是攻不进去,而且不断地有尸兽卒被踢飞出来,撞破附近的房屋,摔在地上,骨断筋折。 落在近处的尸兽卒是莫无琊踢出来的,而落在远处的则是小白猿之力所为,可见小白猿练这套功夫真是如鱼得水,进步神速,青出于蓝。这也是小白猿所学的第一套功夫,后来,小白猿慢慢长大,在鬼谷修炼学艺,并且改进了“千跃”,并命名为“飞猿跃”。 这时,不远处传来幽幽的号角声,尸兽卒听到,全部停止围攻莫无琊和小白猿,掉头朝蔡城的正街奔去,正好与一队前来增援的蔡城守军相遇。双方一碰面,二话不说,就激斗起来。一名蔡城老兵,拿着长戈招架住一只尸兽卒的钝刀,一眼看到此尸兽卒面相神情相熟,突然惊叫道:“孩子,是你吗?”而那只尸兽卒毫无反应,继续攻击那个老兵。“子黑,你怎么了,我是你爹呀,你怎么成了尸兽卒?”老兵继续问道。那只尸兽卒还是不理,一刀紧着一刀,而那个老兵只是防守,一步步退让。 “啊!”老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的右臂落在不远处血泊中。尸兽卒一脚踩在上边,挥刀又向老兵都头砍去。突地,血液溅起,一支羽箭正中尸兽卒的心脏。同时,一个年轻士兵箭步赶到,挥剑将尸兽卒的头砍下。 老兵趴在地上,看着那个尸兽卒哭道:“不要呀,不要杀我儿子。”那个年轻士兵满脸血泪,颤声道:“叔啊,他已经不是子黑兄弟了,他是尸兽卒。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刚才,我……我就把我哥哥杀了,他也变成尸兽卒了。” “我舍不得呀,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叔,你儿子已经死了。快起来,要不然我们也就变成尸兽卒了。”那个年轻士兵过去扶起那个老兵。 此次空投至蔡城的尸兽卒,多是在战场中被杀的各族联军,他们的尸体被罢敌施加尸鬼咒,变成了尸兽卒。各氏族的兵士多是出自同一宗族,和蔡城守军与活下来的兵卒多是父子兄弟关系,公子罢敌派它们来就是要彻底击溃蔡城守军的心理防线,因为他知道,蔡城守军是人,尸兽卒是尸,人是有感情的,他们面对自己的亲人,哪怕是变成尸体的亲人,是不忍心痛下杀手的。即使有人杀了自己的“亲人”也会因为内疚而精神崩溃,变得毫无斗志,甚至自杀。同时,罢敌派这些尸兽卒进城,还有一个秘密任务—斩首蔡公熊弃疾。 尸兽卒分出一部分阻击前来的蔡城援军,另一部分则直奔蔡公府。当时,蔡公府内只有熊弃疾、公子熊建和赢伊。另有少数兵卒,已经与先前到来的尸兽卒战在一处,不多时,那些兵卒就全部被杀死。 尸兽卒闯进内廷,不分老幼,见人就杀。熊弃疾惊恐喊道:“建儿,你们快走,尸兽卒抓的是我。”公子熊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犹豫不决。他实在是不想死,但是,撇下父亲独自逃走又是不孝,凭自己的功夫是绝对打不过尸兽卒的。公子熊建只有恨恨地念叨:“要是养射夜在就好了。”眼看着尸兽卒攻过来,公子熊建急道:“爹,我该怎么办?”他已经完全慌了神儿。熊弃疾道:“你快带着赢伊公主走,我来先挡住尸兽卒。”说着拔出宝剑。公子熊建晃晃悠悠,六神无主,嘴里不自觉蹦出一个字:“好。”随即也没叫赢伊,转身就要走。 “混蛋,你给我站住,拿出你的剑给我杀。”赢伊大喊道,已经拔出宝剑,向尸兽卒攻过去。公子熊建含糊的答应一声:“好。”也抽出宝剑。 公子熊建那里是尸兽卒的对手,几个回合过后,就被震飞到园中一隅,晕了过去。赢伊则阻住尸兽卒,已经奋力的相持了十几招。秦国人自古尚武,不管男女老幼,王公贵族,人人都能练上一套功夫,赢伊当然也不例外,而且剑法还相当精熟。虽是这样,但也只是勉强相持了十几个回合,就渐渐不支,没有还手之力。 熊弃疾见状,忍痛向前相助赢伊。熊弃疾本在楚国也是一员猛将,是楚灵王的得力助手,陈、蔡两国就是熊弃疾带兵攻占所得,才被楚王封为陈蔡公,还把楚国三分之一的兵力交给他指挥,可见熊弃疾武功也不弱。但是武功高低看跟谁比,熊弃疾与尸兽卒拼斗五十余回合,杀死五只尸兽卒,后被一个首领模样的尸兽卒一脚踢倒,眼见手起刀落就要被砍死。这时赢伊飞身扑到,在刀落之前把熊弃疾抱开,赢伊的后背则被尸兽卒刀尖划到了,衣服破了一个一尺长的扣子,立刻鲜血渗出,露出雪白的肌肤,被鲜血染红。 赢伊轻嗔一声,长剑出手,穿透那只尸兽卒的脖颈。熊弃疾见状甚是感动,无以言表,顿生怜香惜玉之情,马上脱下外套将赢伊的后背盖住。看着赢伊蹙眉痛心的表情,熊弃疾渐生爱意。 这时又有尸兽卒攻上来,熊弃疾心道:“事到如今,儿子不知生死,眼前美人为救自己身受重伤,我还有什么不舍。可惜……今日拼了。”举剑冲向尸兽卒。双方将要相对之际,一股绵柔之力把熊弃疾推开,同时一股刚猛之力把尸兽卒震飞到墙上,砸破一个洞。定睛看去,来人正中站定,正是展无恤。 原来展无恤看到尸兽卒空投进城,知道必有所图。展无恤便带着一对人马在城中搜捕尸兽卒,务必将其全部捕杀。在追击至蔡公府时,听到里面有打斗之声,展无恤立刻觉出不妙,原来尸兽卒进城用意是蔡公熊弃疾。情势危急,展无恤使出遁身术,迅速进入蔡公府内,直奔熊弃疾和尸兽卒之间,将熊弃疾解救。 展无恤见尸兽卒全部聚集在蔡公府内,马上抓出一把红豆,全数洒出,几十粒红豆幻化成几十个红衣幻武卒,人人手握长戈,将尸兽卒全部围在中间。展无恤一声令下,红衣幻武卒长戈出击,,将所有尸兽卒砍杀殆尽。 此时,熊弃疾惊魂未定,心想为了自己的私欲,使蔡城陷于危亡,军民死伤无数,自己几乎被杀,儿子不知生死,赢伊为了就自己被尸兽卒砍成重伤,几乎损命。看到公子熊建躺在墙角,熊弃疾慢慢爬过去,摇晃公子熊建几下,公子熊建兀自未醒,以为他死了。熊弃疾顿时万念俱灰:什么楚王,什么权利,什么欲望,一切都是云烟,一切都是尘土,一切都不重要,活下来和自己的亲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有意义。 熊弃疾突然走到展无恤面前,惊恐的说道:“是不是尸兽卒攻进城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还有多少人马,还能抵御得了吗?就连神火兵都不行了吗?不行,展先生,你武功高强,罢敌最怕你了,我们还是弃城逃走吧,我们打不过尸兽卒。你带上我,赢伊还有建儿,哦,对了,还有展夫人和展公子。这几年我攒了不少钱,只要离开楚国我们就安全了。我不想当楚王了,他们谁爱当谁当。”熊弃疾语无伦次,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全然没有了作为楚国公子、蔡公时的意气风发。 展无恤不等他说完,一剑架在熊弃疾的脖子上,说道:“你当不当楚王,我管不着,你想弃城逃跑,那么全城的百姓怎么办,你可是全城之主,百姓们全看着你呢。你只顾着自己逃命,临难苟免,你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你若再说弃城逃走,我就一剑先把你杀了。” 冰冷的剑刃贴在熊弃疾的勃颈上,一丝凉意传至他的神经,熊弃疾打了一个冷战,精神顿时清醒了不少。他心道:去留都是个死。我这些年来苦心经营所为什么?不就是细腰宫中的那个宝座吗?行到此,熊弃疾的豪气突又升起,站起身道:“刚才本公失态了,展先生见谅。我想通了,势与蔡城共存亡,不过,先生要帮我呀。” 展无恤赶紧撤回龙渊剑:“无恤刚才鲁莽,还请蔡公原宥。无恤一定帮助蔡公打败公子罢敌” “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先生尽管开口。” “蔡公只需坐镇府中,安抚百姓,稳定军心便可。”展无恤道:“刚才闯进府中的尸兽卒是几只漏网之鱼,看来公子罢敌是想用斩首行动来攻破蔡城。” “罢敌真够狠毒,我可是他亲叔叔。” “蔡公务必要多加小心。费师兄会派神火兵保护蔡公的。”说着展无恤给了熊弃疾五颗红豆,说道:“如遇到危险,就将这五颗红豆掷出,自会有人保护你。” “多谢先生。”熊弃疾看着手中的五颗红豆,晶莹剔透,问道:“这可是红衣幻武卒的元身?” 展无恤笑笑,不置可否。 这时,莫无琊与一队兵士赶到。展无恤见到爱妻,奔上前去。他们感情甚笃,几日不见,就相互牵挂对方,二人对视,深情如初。 莫无琊道:“你的衣服破了,什么时候回家我给你补一补。” 展无恤道:“好!看你的头发都乱了。”说着用手去为爱妻梳理:“两个小家伙还好吧”展无恤又用手抚摸展赤与小白猿。 “挺好的,而且还听话。小白猿都学会了一套腿法!”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不苦。” “这几天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城中的百姓怎么样了?” “都躲起来了,在地堡中。”说是地堡,其实就是比较隐秘一些的大一点的普通地窖,洞口用石头堵住。 展无恤一直看着莫无琊,心里有句话想说又说不出口。莫无琊显然看透他的心思,于是说道:“恤,有什么你就说吧。” 展无恤顿了顿轻声说道:“城外情况不容乐观,还会有尸兽卒不断潜入城来,你要小心,照顾好赤儿和小白猿……如果遇到极度危险时刻,我无暇分身,你带着孩子能走就走。” “我不走,你在哪我就去哪。” 展无恤低下了头:“可是我不想你有危险。” “我也不想你有危险。”莫无琊非常坚定。 展无恤想起了他和莫无琊曾经立下的誓言:生同屋,死共穴。于是展无恤道:“好,但是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莫无琊点点头。 “蔡公、赢伊公主、公子熊建都已经受伤,也把他们安置在地堡中吧。” “我不去,我的伤已经好了,我要去督战。”熊弃疾显然听到了展无恤的最后一句话。 展无恤看了他一眼道:“也好。”随即展无恤让幻武卒将公子熊建和赢伊公主抬至避难地堡,莫无琊在地堡中照顾他们。临别之,熊弃疾远远地看着赢伊,不舍之情难于言表。而后,展无恤命令城中士兵继续搜寻漏网的尸兽卒,见到以后格杀勿论,然后务必将尸体烧掉。 展无恤与熊弃疾到达城门箭楼,守军严阵以待,尤其是神火兵,更是威风凛凛,整齐的站在城墙之上,就像一排排的红旗。在展无恤和熊弃疾到来之前,蔡城联军已经将偷袭蔡城的尸兽卒、食虎兽射杀殆尽,将它们的尸体挂在城墙之上,通体浇油,向对面三十里外的罢敌示威。 经过与罢敌的交手,展无恤等人已经对尸兽卒有所了解。公子罢敌不但自己有无限循环生命体,而且他还有复活尸体的能力,将在战场上战死的士兵复活成尸兽卒。要破解尸兽卒,只能用火攻,将尸兽卒尸体烧成粉灰,使之没有寄托体复活。 这时已到夤夜,远远望去,公子罢敌军营剑戟如林,在火云柱的蓝色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千万道的寒光,布满了数十个山丘,从中隐约传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尸兽卒的数量比以前更多了。 反之,在蔡城城楼上,则是死寂一般的安静,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明知道敌军强大凶猛,又是这般不同寻常。蔡城守军,人人心中不安,尤其是那些主张逃走的人,更是后悔不跌,更有人怨恨展无恤。而他们心中最为担心的是,不知道公子罢敌神火柱内又要放出怎样的怪物。这种死寂一般的安静和内心中的不安,压的蔡城守军几乎无法呼吸。他们不知道下一波进攻会在何时,是否会碰到在战场上死去的父子兄弟,自己是被他们所杀还是会杀了他们。 熊弃疾望着阴森的罢敌军营,兀自不寒而栗,他有些后悔前来督战,心中又一直惦念着赢伊的伤势,不管怎么说,她是为了自己才被尸兽卒所伤,但这些熊弃疾都没有表现出来,望着敌营和展无恤、费无极等讨论敌情。经过一番巡视后,熊弃疾有一句没一句和守城众人说话。费无极等早已看出一些端倪,于是劝解熊弃疾回城养伤。一开始,熊弃疾还坚持不走,要和守城兵士共患难,直到展无恤等也来劝说,费无极又派了二十名神火兵护送,熊弃疾才勉强肯回去。临走时熊弃疾说道:“守城重任全靠大家了,我不在时,三军全部听命于展先生,一切军机要务全由展先生裁决。” 第四十七章兽卒攻城 破晓时分,天空飘起了雪花,纯洁而晶莹,慢慢的落到泥泞的战场上,迅速被血污吞噬,大地变得更加污秽和黑暗。渐渐地,东方灰白隐现,没有一丝色彩,战场上坑坑点点反射,显出没有光亮的白,有的是脚印,有的是人形,更多的是圆坑,和人的头颅一般大小。 天将微微亮,罢敌大营的火云柱突然消失,紧接着就是震天动地的响声,地面上的死水也泛起了涟漪。十几万尸兽卒黑压压一片,拍成了九个方阵,向蔡城压来。这次出现的尸兽卒比以前的数量更多,更具压迫,而且他们前进的方向只有一个,蔡城南门。 尸兽卒方阵前面一字排列着九座巨型床弩,与三辆战车一般大小,每座床弩前头由三只灰熊推着前行,灰熊的后面又拉着一辆巨大的铜车,车上装满半尺粗两丈长的弩箭,弩箭除了精铁箭头,还装有三个倒刺。这样一根弩箭,除了能穿透城墙,还能将城墙勾住。弩箭的箭尾装有一个铜环,铜环上拴着长长的铁链,和巨型床弩连在一起。而在巨型床弩的后边,则站着三排用铁甲包裹起来的尸兽卒,而且每个尸兽卒手中都端着一座九宫连绝弩,蓄势待发。 蔡城守军被突然出现的尸兽卒惊醒,他们匆忙爬上城头,第一眼就看到二十七头灰熊推着九辆巨型床弩,全部对准南门。守城士兵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展无恤看罢,心道:今日必是一场恶战,不知又要死多少人。展无恤刚一转身,心中猛地悸动,大喊道:“马上传令,东、西、北三门所有士兵全部到南门集结,准备迎击尸兽卒。” 费无极道:“所有兵力都到南门,如果尸兽卒攻击其他三门怎么办?” “师兄,你看尸兽卒的阵势,势要集中兵力猛攻南门。其他三门不会有事的。” “兵不厌诈,你就这么确定?” 展无恤略加思索,说道:“好,东、西、北三门各留一千士兵守护,其他全部到南门。” 费无极没有再说话,他在怀疑展无恤从何断定尸兽卒要猛攻南门,而不去其他门。要是自己带兵攻城,一定不会这样做,定会分出一部分兵力攻击其他门,分散敌人的抵抗力。 随着命令传达到东、西、北三门,守城兵士迅速集结到南门。 “你们都是冠绝天下的勇士,神火兵、魄金士、魂木卒,尸兽卒在你们面前不过是一群蝼蚁,数量再多也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面对尸兽卒你们害怕吗?”展无恤对着城墙上下站满的兵士喊道。 “蝼蚁何惧,为我所鄙!”守城军士齐声高喊,同时伸出右手大拇指,齐刷刷向下指。 “尸兽卒残酷暴虐,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不管你是楚国人、秦国人、晋国人还是齐国人。” “誓与尸兽卒死战到底!” “尸兽卒倘若攻下蔡城是不会满足的,它们还要进攻秦国,进攻晋国,进攻齐国,到时候,你们的妻子,儿女都会被尸兽卒所杀。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誓死保卫蔡城,誓死保卫蔡城。” “准备好弓箭,对准尸兽卒的头颅,不要手下留情!” 城墙上前三排是魄金士,整齐的向前迈进一步,一齐将弓箭搭好,近万人动作一致,就像是一个人做出来一样。他们瞄准尸兽卒,就等进入射程范围,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在魄金士后边,则是魂木卒,每一个人拿着长戈,背上背着短剑,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与尸兽卒近身搏杀;在城门周围,布置的则是神火兵,每五个神火兵前面都有一辆铜车,车上布满剑戟,全部对准南城门,防止尸兽卒攻破城门。 在城下,尸兽卒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进逼,在距南城门三箭之地处,突然停了下来。寒风凛冽,旌旗招展,伴随着冰块一样的雪花,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个人抖动一下。战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唯一的声音就是穿过耳朵的寒风。这种大战前的安静使人窒息,心跳犹如战鼓,率先咚咚敲响。 士兵们眼睁睁的看到,两只灰熊搬开巨型床弩,另一只灰熊扛着一根如大殿铜柱一般的弩箭,费力的装到床弩上。随着一声号令,两只灰熊松开床弩,巨大的弩箭弹射而出,“轰隆”一声巨响,弩箭穿进城墙。又一声号令,那三只灰熊拖拽弩箭后面的铁链,将其拉直,势要把城墙拉倒。城上守军无不惊惧,突然他们眼前阴影晃动,八只巨大的弩箭已经飞到,砰、砰、砰全都插进蔡城城墙之中。瞬间就有九根铁链将尸兽卒军与蔡城城墙连在一起,铁链越绷越紧,城墙的砖石开始脱落。 “大家不要慌!”展无恤喊道:“魄金士,去吧铁链斩断。”立刻就有九名魄金士飞身站到铁链之上,挥剑就砍。只见铁链和宝剑碰撞之处发出闪耀火花,金铁之声,铮铮刺耳,铁链只出现了几道剑痕,其他并无损坏。 “上!”费无极命令道。只见九名神火兵也飞身过去,来到魄金士跟前,将剑尖一指,立刻有火苗喷出,去煅烧铁链。 公子罢敌在阵中狞笑一声:无知,天罡神铁链岂是一般兵刃能破坏的。不过他看到神火兵所喷出的火焰渐渐将天罡神铁链烧红,魄金士的宝剑将铁链的缺口越砍越大,在这样下去对我不利。公子罢敌大喝一声:“进攻!”就见尸兽卒蜂聚蚁聚一般朝城门攻去,其中还有一部分直接跃上天罡神铁链,去攻击神火兵和魄金士。 在尸兽卒距离城墙还有一箭之地时,展无恤下令:“放箭。”一时间万箭齐发,犹如飞蝗,尸兽卒最前一排率先被射倒,第二排又冲上来又被射倒,紧接着第三排冲上来,还是被射倒,就这样一波接着一波,如此往复,不多时城墙下的尸兽卒尸体就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后面的尸兽卒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那些尸兽卒完全不知道何为死亡,何为害怕,完全没有人性,连续不断地向城门冲,同时箭雨也没有一刻停歇。 这时,天罡神铁链上尸兽卒也已经和神火兵和魄金士交上手。虽然神火兵和魄金士功力深厚,勇猛无俦,但是尸兽卒人多势众,不知什么时候,在铁链下面,飞上几十条绳索套,不管敌我,一并将神火兵、魄金士、尸兽卒套住,拽了下去,不分青红皂白,乱刃将其杀死。 天罡神铁链上没了神火兵与魄金士,尸兽卒便沿着铁链长驱直入,蹿上城墙。 “弓箭手,射铁链上的尸兽卒。魂木卒阻击城墙上的尸兽卒,不能放一个进城。”展无恤令下,一部分弓箭手掉头射击天罡神铁链上的尸兽卒,从而阻击地面上尸兽卒的弓箭手就少了一部,致使部分尸兽卒冲到城下,用九宫连绝弩向城上的士兵射击。从而不断有士兵被射中,从城墙上掉下来。 双方弩箭互射,不一会儿,城墙上就插满了弩箭,如芒刺在背,城墙下铺了厚厚一层尸兽卒尸体,足有数尺高,尸体上插满了弩箭,密如荆棘。尸兽卒还不断地向前涌,战鼓的轰隆声,双方将士的喊杀声,惊天动地,没有一刻停歇过。刀枪出没,剑刃横流,血光飞溅,染红了城墙,染红了大地,染红了河流,也染红了天空。 尸兽卒的进攻从日出一直持续到日入,蔡城守军的箭雨也从卯时一只下到酉时,其间从没间断,双方都杀红了眼,都已经麻木,尸兽卒不断地向前冲锋,蔡城守军持续的拉弓射箭,仿佛那双手臂已不是自己的,毫无知觉。 蔡城作为曾经蔡国的首都,城墙异常坚固。熊弃疾奉命攻占蔡城后,又对城墙进行了修筑加固,在城墙中加入了一尺粗的铜柱,又在外围用巨石砌筑,使其成为真正的铜墙铁壁。尸兽卒的床弩巨箭也只能破坏城墙的外围,将其砖石冲击开一个洞,里面的铜柱,则保护城墙屹立不倒。 冲到城墙底下的尸兽卒,竖起云梯,就往上爬。蔡城守军早有准备,先是在云梯上倒上桐油,再用火把点着,不等尸兽卒爬上城墙,就烧断了云梯。但是尸兽卒众多,云梯布满城墙,桐油不够用,他们就用铁链拴住一根巨木的两头,再将巨木点着,沿着城墙摆动,撞击云梯和尸兽卒。 两军城墙上对峙时,城门前的尸兽卒搬来一根床弩巨箭,正撞击城门。蔡城的城门是用古楠木制成,其间用铜条加固,用密封油油漆一遍,又用铜板将整个门扇包裹住,端的是坚固非常。几十个尸兽卒抬着床弩巨箭撞击了五十几下,才把城门撞破一个洞,床弩巨箭的端头卡在门洞中。然后尸兽卒又奋力往回拉床弩巨箭,几十个尸兽卒竟不能将铜木城门拉开。这时,一个头领模样的尸兽卒呼啸一声,一只灰熊闻讯奔过来,抓起地上连接床弩巨箭的铁链,就往后拉。尸兽卒门一边呼啸,一边上前帮忙一起拉,瞬间那半扇大门破损坍塌,尸兽卒各拿兵刃蜂拥而入。 等待它们的神火兵早已在城门做好准备,不等尸兽卒冲过城门门洞,铜车就直接撞了上去。在铜车两侧的神火兵则用大戈砍杀尸兽卒,并且用铜车摞起,迅速堵住城门缺口。 “退!”神火兵迅速退出门洞,后边就有尸兽卒跟了进来。 “放!”神火兵退出门洞后大喊。就见从门洞天花落下八八六十四根半尺粗的铜柱,分成八排八列立在门洞之中,同时数百颗一尺见方的石块砸落下,将门洞填堵满,并且还把冲进城门洞的尸兽卒填压在下。就算如此,门前还是聚集了五千余众尸兽卒,他们不断用刀砍斧剁,推拉拖拽,不断掏空城门洞内的铜车石块,时间一长,南城门有再次被攻破的危险。费无极在城楼上见状,心道:我的神火兵负责守卫南门,如若再次被攻破,我脸上无光,必须先解决门前那千余尸兽卒,城门才会安然无恙。 于是,费无极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纵身跃下城墙,孤身一人冲入尸兽卒群中,奋力拼杀,阻止尸兽卒破坏城门。展无恤正在指挥御敌,瞥眼看到城门处大乱,费无极正在当中左突右冲,勇猛无俦。但是尸兽卒众多,把费无极围得水泄不通,如果稍有闪失,费无极便有性命危险。展无恤迅速带领二百魂木卒,偷偷从侧面掩杀过去,在距离尸兽卒二十步的地方停下,各找掩体,弯弓搭箭瞄准,随着一声令下,尸兽卒纷纷毙命倒下。尸兽卒发现自己侧翼受到偷袭,马上分出一部回转,用弩箭与魂木卒对射。一会儿功夫,魂木卒羽箭射完,双方都互有伤亡。 “上!”一百多魂木卒冲入尸兽卒群中,拼杀起来。城门内的神火兵看到自己的主帅被困,也从城墙上跳下二百多人,去助费无极。一时间,在城门前,双方混战起来。在神火兵和魂木卒的夹击下,尸兽卒很快被歼灭,解了门前之危。 展无恤过去,伸手拉起费无极,二人正要说话,就觉地面摇晃了一下,好像发生了地震。 “城墙快被拽到了,展先生快上来看。”城墙上有人喊道。展无恤和费无极对视一眼,互相点头,兄弟俩第一次如此信任扶持,一致对外。二人起身飞上城墙,看到数十只灰熊正拖拽着九根铁链,奋力往后拉。铁链的另一头拴着床弩巨箭,床弩巨箭的箭头全部插进了城墙之内,外皮的砖石如流水一样掉落,城墙开始摇晃,而且,铁链上还占满了尸兽卒,一步步向城上逼近。 “魂木卒负责城下的尸兽卒,魄金士负责铁链上的尸兽卒,全力射杀,不能让一个尸兽卒闯进城。”展无恤命令道。 就见绿色的箭影朝下,白色的箭影朝上,白绿泾渭分明。可就在这双方相持之时,天空中飞来成群的食虎兽,遮天蔽日。将近飞到城墙时,从食虎兽背上跳下尸兽卒,顿时与城墙上的守军乱战在一处。 “上边,把上边的食虎兽射下来。”展无恤手指天空大喊道:“养氏一族何在,你们把食虎兽赶出城去!” “喏!”城墙内数百人同时答应。就见城中一处大院中飞出成百上千的金铜飞兽,其上站着养氏一族的族人,人人手拿弓箭,由养氏一族的族长养射日带领,瞄准食虎兽,在空中大战起来。 养射日是养射夜的同胞兄弟,养氏一族这一代共有兄弟五人,养射日、养射月、养射星、养射辰、养射夜。养氏一族自古有一个传统,但凡族中任何人,谁射箭射的最准,谁就是养氏一族新一代的族长。每当上一代族长病逝或者隐退之时,族中就要有一场射箭比赛。 第四十八章养氏一族 上一次比箭正是在五年前,楚国郢都郊外的云梦泽猎场。由于养氏一族是楚国的名门大族,这次比箭又关乎决定养氏一族的族长人选,所以楚国百姓尽数围观,就连楚灵王也带着群臣前来观看。这次的比试项目是族中最有名的的神箭手养由基的百步穿杨的功夫,这是养氏一族中每次比试必有的一项,也是养氏一族中族人都要掌握的一项功夫。 只见新一辈中五兄弟一字排开,百步之外一颗大杨树矗立在风中,树枝摇晃。在一条树枝端头,系着一条红绳,红绳上拴着一块碧绿的玉璧,大小如同树叶一般,上下晃动。而在玉璧的不远处立着一个标靶,比试的规则是,百步之外,箭要穿过玉璧,射中靶心。其中有一项不能完成者,淘汰出局,然后增加难度,在玉璧后一尺处再加一块玉璧,箭要穿过两块玉璧射中靶心。以此类推,直到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养射日作为大哥,首先出场。只见他走到射箭处立定,稳如泰山,衣带随风飘动,飒爽英姿。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穿过玉璧,稳稳地射中靶心。族老们看之,频频点头,而族中少女更是为之欣喜若狂。养射日向族老行礼,退了下去。接着是养射月,也一样射穿玉璧,射中靶心,只不过箭尾扫了一下玉璧的内壁。养射星和养射辰也一样将箭射穿玉璧,射中靶心。轮到养射夜时,只见他身体纤细,蒲柳弱质,形如女子。养射夜站在射箭处,也不瞄准,随手一箭射出,羽箭没碰到玉璧,只扫到玉璧边上的一片杨树叶,然后箭也射中了靶心。族老们看了不住的叹息摇头,都道:平时养射夜射箭最准,为何在如此关键时刻却发挥失常了呢?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百姓们则为养射夜的表现嗤之以鼻,当中只有一人一直注视着养射夜微笑,当养射夜射出那一箭时,那人佩服的点点头,他就是养射夜的好友公输昼。 当即族老们宣布养射夜出局,在那个玉璧后面一尺远处再加一个玉璧,这次比试的是一箭双璧。 “等等!”公输昼出来道:“我看不用比了,是养射夜赢了。” “公输兄不要如此。”养射夜赶紧阻拦道:“你知道我的想法。” “我知道,但是也要让这些人看看,谁才是天下第一神箭。”公输昼说着,拔出养射夜的那支箭递给族老们看,只见养射夜那支箭上射穿着一只飞蛾。族老们才恍然大悟,他们刚才就见有一只飞蛾飞过,不知怎的突然又不见,原来是养射夜射去,这充分证明,养射夜的射箭之术比其他四人准上许多。 这下族老们犯难了,到底是比还是不比。要按规则,养射夜是输了,但是要说谁的箭法准,那养射夜又是最准的,礼应是养射夜来当族长,族老们一时不能决定。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看养射夜的箭法最准,就他是族长了。”楚灵王随口说道:“哈哈哈,你小子还真帅。”楚灵王看了养射夜一眼,不知道是说养射夜帅还是他的箭法帅。 “大王不可。”养射夜赶紧喊道:“按规矩我不能做族长。” “怎么?我的命令你也敢违抗?”楚灵王道。 “就算是大王,如果说错了,作为臣下也不应该一味地盲从,而是指正大王的错误。”养射夜正义凛然的说道,公输昼在旁边暗中叫好。 楚灵王噗嗤一笑,看看左右,指着养射夜不知道说什么好。自从他登基以来,只有申无宇和穿封戍当面顶撞过自己,眼前这个养射夜是第三个。楚灵王越觉得养射夜可爱,而后故意说道:“族老,你怎么看,本王说得对还是不对?” “如果按养氏一族传下来的规则,养射夜不能当选族长。”养氏一名族老慢慢说道:“但是,仔细品味,养氏一族传下来的规则实质上是看谁射的箭最准,刚才大家看到了,养射夜射箭冠绝群雄,无人能及。可是养氏一族历代族长都是将箭射过了玉璧,养射夜这次不同于历代族长,微臣还真不知道养射夜该不该当选族长,这全凭大王决定。” 楚灵王心道:死老头子,跟我打太极。于是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本王说了算。那么好,养射夜你就当选这一代的族长。” “大王,如果先前定下的规则不遵守而又随意改变,那您的臣民还会信服您吗?养射夜道:“请恕夜不能遵从大王的命令。” “刚才族老说的很清楚了,本王说的话怎能不算数。如果你再固执,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我有我的准则,恕夜不能从命。” 二人一时僵持住,楚灵王越觉得养射夜可爱。其实楚灵王也不想杀养射夜,养射夜对族长之位确实是没有兴趣,才故意不去射玉璧。可是射箭之人,箭离弓弦,必有所中,养射夜举箭时,正好看到一只飞蛾飞过,便不自觉的瞄准。羽箭飞出,射中靶心,一气呵成。箭射出以后,养射夜还当不会有人发现,没想到没有瞒过自己的好友公输昼,被说了出来。 “大王。”在一旁的熊弃疾对楚王说道:“养射夜不想当族长必有难言之隐,不如这样,让养射夜只挂一个族长的名,而族长的具体事务由养射日负责,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决断可与族老商量,您看如何?”然后熊弃疾凑到楚灵王耳边小声说道:“这样您既不会丢面子,养射夜也不会为遵守他们养家的一些规矩规则而公开和您作对。以养家的实力,我们称霸中原还用得着。” “嗯。”楚灵王略思说道:“就这么办。这下你没话说了吧,你再不同意就太不给本王面子了。” 不等养射夜回答,熊弃疾生怕他心直,再次拒绝楚灵王,于是接着说道:“大王,小弟奉命攻打蔡国,正缺少人手,不如让养射夜跟着小弟如何?有养射夜帮忙,攻下蔡国比指日可待。”说完向养射夜使眼色。 “好,这样你也可以早点拿下蔡国,扩大咱们楚国的地盘。”楚灵王甚是得意:“哈哈,养射夜从今以后你就跟着弃疾,听从他的命令,就这么决定了。” 养射夜心道:也只有如此了,如果再违抗大王的命令,对养氏一族没有好处。于是便答应下来,挂名养氏一族族长,跟随熊弃疾去了蔡国前线。养氏一族的具体事务则由养射日管理,养氏一族族人奉养射夜为族长。 如今,养射夜战死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到养氏一族族中,全族族人同仇敌忾,势要为族长报仇。经过家族会议商议和族老们对当前局势的判断,认定熊弃疾会是下一代楚王,为了养氏一族的利益,决定由养氏四兄弟率领全族族兵,两千余人,千里驰援蔡城,对抗公子罢敌。 养氏一族人人神射,展无恤便安排他们作为后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出战。为此养氏一族的族兵还颇有微词,说展无恤瞧不起他们。 一次,展无恤带领养氏四兄弟巡视城防,熟悉蔡城的御敌情况,无意间来到城角处,看到一个不起眼的木屋。展无恤觉得奇怪,以前没有留意城脚下还有一间房子。于是,展无恤和养氏四兄弟走进木屋一看,屋内并排放着十个大木箱,外皮刻着奇怪的符篆。展无恤一看便认出是公输昼专用的一种字符,字符之间有公输一族的咒印,不懂咒印的人是怎么也打不开木箱的。在卫国时,公输昼曾经教过展无恤使用木机飞兽,因而学了一些公输咒印,因此,木箱上的咒印难不倒展无恤。展无恤走过去,双手在公输咒印上指点几下,就见木箱缓缓打开,立面装的全都是公输昼炼制的金铜飞兽,一只大小只有一寸见方,拿在手中八两有余。 展无恤虽然没有操作过金铜飞兽,但是他却驾驭过木机飞兽。展无恤拿起一个金铜飞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食指按下其头部的一个方形凸起,金铜飞兽马上节节舒展,背生双翅,形似飞鸟,不一刻就长到两丈大小,把那间木屋都撑破了。展无恤跃身而上,操控金铜飞兽一飞冲天,在空中飞了一圈落回原地。 “真是太好了。公输兄虽然走了,还留下这么多好东西。”展无恤说道:“各位养兄,这些金铜飞兽在配上养氏一族的神箭,真是如虎添翼,养氏一族的战力不止提升一个档次。” “是呀。养射夜族长以前就经常跟公输昼先生在一起,两人合作天衣无缝,发挥各自的特长,不知道立了多少大功呢。”养射日道。 “既然如此,我就把操控金铜飞兽的心法传给大家。” “这样最好,有了这些金铜飞兽,还怕设么尸兽卒,什么食虎飞兽。我们也就可以早日为族长报仇了。” 于是,展无恤将操控金铜飞兽的心法先传给养氏四兄弟,再由他们传给养氏族兵。不到半月,养氏一族两千族兵便全部学会驾驶金铜飞兽,并且又加练了五天,使他们的操控技术更加熟练。 当公子罢敌看到尸兽卒在地面进攻毫无进展,便派出食虎飞兽从空中进攻,而这时,正在全力阻击尸兽卒,无暇分身。展无恤便一声令下,派出刚刚训练好的养氏族兵,驾驶金铜飞兽,一冲而上,在空中与食虎飞兽大战起来。 就见养氏一族两千族兵驾驶金铜飞兽飞到空中,上、中、下三层悬浮排开,弯弓搭箭,瞄准渐渐飞近的食虎飞兽,严阵以待。当食虎飞兽飞到羽箭射程范围以内,养射日大喊:“放。”两千养氏族兵同时放箭,两千羽箭齐头并进,飞到一半时,每一支羽箭上下抖动一下,便由一支变为三支,两千羽箭立刻变成了六千支羽箭,一同射进食虎飞兽阵中。与此同时,对方的数千只弩箭也已发出,双方箭雨互相撞击穿透,一片火星闪过,紧接着就响起阵阵惨叫声,食虎飞兽和尸兽卒纷纷中箭落地。 “散。”养射日下令。两千养氏族兵上下左右散开,中间间距扩大,躲避飞来弩箭,同时金铜飞兽双翅上卷,阻挡弩箭射中,保护在其背上的养氏族兵。就算是这样,养氏族兵还是有人中箭受伤,但是他们依然坚持战斗,直到战死。 一波弩箭过后,“合!”养射日下令,两千养氏族兵又组成上中下三层阵势。“进!”养氏箭阵向前推进,在距离食虎飞兽一箭之地时,养射日又下令放箭。如此往复五次,食虎飞兽渐渐被撵出蔡城城墙数里之远。 养射日见状,心中一阵自喜:公子罢敌不过如此,等消灭了食虎飞兽,就可以对付公子罢敌为射夜报仇了。正想之中,突然养氏箭阵后方一片大乱,原来不知何时,食虎飞兽绕到养氏箭阵之后,将其包围,出其不意,弩箭乱射,养氏族兵,没有防备,死伤不少,跌落金铜飞兽,摔了下去。 “听我命令,矩阵,矩阵。”养射日紧急喊道。就见养氏族兵阵型一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正方体,与外围的食虎飞兽组成的球体对峙,外圆内方,不停地转动,都在等待歼灭对方的机会。 “放!”随着一声号令,养氏一族由内而外,食虎飞兽和尸兽卒由外而内,万箭齐发。紧接着就是火星闪耀,风雷轰鸣,一个巨大的火球轰然爆炸。巨响震动了地面战场,尸兽卒停下了进攻,蔡城联军也停止了阻击都抬头看着天空中发生的一切,数千具尸体纷纷从烟雾中下落,砸向地面战场。 养氏一族死伤过半,身上所带的羽箭也已经射光。“为了养氏一族的荣誉,亮剑!”养射日拔出宝剑:“杀!”带领剩下所剩无几的养氏族兵冲向食虎飞兽和尸兽卒,与他们近身搏斗,不一刻,养氏一族全军覆没,而食虎飞兽和尸兽卒也死伤殆尽,不能再对蔡城上空形成有效的威胁了。 第四十九章三侠联手 地面战场听到空中战场的喊杀之声,重新又投入了战斗。蔡城城墙又在晃动,而且频率在加快,力度在加强。展无恤心道:如果再不阻止那几十头灰熊,城墙就有被拉坍塌的危险。当即,展无恤向费无极看去,发现费无极紧盯着城下的灰熊巨弩,还有铁链上的战斗,不时挥出一剑,斩杀快要攻到城墙上的尸兽卒。 “师兄……” “我也看到了,不解决那几十头灰熊,蔡城早晚会被攻破。” “约上季扎公子一起杀了那几十头灰熊,如何?” 费无极没有回答,当即纵身跃下城墙,一个人朝灰熊攻去。 “师兄,你不要命了。”展无恤来不及告知公子季扎,也跳下城墙,跟着冲了过去。公子季扎正在指挥魂木卒阻击尸兽卒的进攻,发现城下有两道一红一绿剑光,犹如飞箭穿水,冲进尸兽卒阵中,直奔灰熊巨弩,其速度快如流星,所过之处,尸兽卒无不东倒西歪,四散奔逃,死伤一片。公子季扎当即明白,带着四婢女也跳下城墙。“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风头不能让他们连个都占了。”公子季扎边开玩笑的说边冲了过去。 公子罢敌见状,立刻明白了三人的意图,随即下令尸兽卒保护灰熊巨弩,全力围攻展无恤、费无极和公子季扎。眼看着尸兽卒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向三人拍去。由于费无极和展无恤在前,吸引的尸兽卒最多,受到的阻力也最大,前行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不一会儿,公子季扎赶上展无恤,假意责怪道:“你不够朋友,有这样的事情也不叫上我。” 展无恤看了费无极一眼,回头对公子季扎说道:“公子聪明绝智,恤每一个动作自不会瞒得过公子的,这不公子已经赶过来了吗?” 公子季扎不置可否:“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说完两人差点笑出来。 公子季扎又道:“那些灰熊必须尽快铲除,再晚了城墙就会被拉倒了。” 话音刚落,就见费无极加快了速度,在他前面有三丈的空间,隐约有两道红光闪烁,尸兽卒只要一接近,立刻毙命,不是腰斩就是断头。 公子季扎没想到费无极的武功进步如此之快,比在卫国时高出不止百倍,于是问道:“展兄,费先生用的是什么武功,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我也是第一次见师兄用,不知道是什么功夫。不过,我看那两道红光与他手中的承影剑如出一辙,就像是一把剑。” “承影剑不是在孔玄子手中吗,怎么到了令师兄那里?” “大师兄说是孔先生相送于他的,而且还把女儿托付给大师兄。” “原来如此。”公子季扎将信将疑,因为承影剑在十大名剑当中亦正亦邪,孔玄子不会轻易送人的,而且他听说孔府被毁,承影剑不翼而飞,然后再出现就在费无极手里了。江湖人传说是费无极杀了孔玄子,夺走了承影剑,可是又有人说,孔玄子之女一直深爱费无极,承影剑就是孔玄子送给他的定亲之物。两种说法不知真假,而今展无恤也认为是孔玄子送剑给费无极,他也不便再深问。 而这时,费无极渐渐与他两个拉开距离,公子季扎道:“我们俩也该加把劲,追一追费先生了。”说完,公子季扎将纯钧剑向上一指,立刻有剑光闪烁,出现千百道剑气,形成一把把剑刃,组成一个数丈大小的光圈,风驰电掣,向前翻滚前进,所过之处,尸兽卒无不毙命于剑下。公子季扎带着贴身四婢女,脚步加快,向前推进。 展无恤见公子季扎追了过去,掏出一把红豆,向前撒去,同时掐诀默念灵咒,那一把红豆立刻变成了红衣幻武卒,将展无恤围在中间,一同前进。同样的,红衣幻武卒勇猛无比,手中的大戈抡将起来,如同数十个风车一样,呼呼声响,尸兽卒根本就不能近前。渐渐地展无恤也追了上去。 眼见三人从左中右将要插到灰熊近前,公子罢敌见状极为愤怒,不惜命令正在攻城的尸兽卒回撤,去阻击三人,同时公子罢敌也离开中军之位,向三人奔了过去。从而蔡城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电光火石,瞬息之间。那边公子罢敌就要赶到,这边三人就要到灰熊近前。如果四人同时到达,公子罢敌必要阻止三人杀灰熊,到时免不了会耗费一番周折,说不定,时间一长,那几十头灰熊就会把城墙拉坍塌了。为今之计,就是赶在公子罢敌之前将几十头灰熊杀了。三人剑法不相上下,每个人对付十头灰熊,方能一举中第,如果分出一人去阻止公子罢敌,就会有十头灰熊免于屠戮,而在此之间,城墙很有可能被铁链拉出一个缺口,那样,蔡城就会危险了。就算是城墙无恙,对付公子罢敌的那一人能否及时阻止的了还在另说。谁也不知道,这几天罢敌发生了什么,远望他的已经发生了变化,从头到脚,周身隐现暗红之印,而且感觉他的杀气越来越重。 说时迟,那时快,展无恤左手挥出,十几个红衣幻武卒飞将出去,在半路截住公子罢敌。与此同时,公子季扎的剑光也已飞到,直刺公子罢敌的眉心。突然,公子罢敌面前红一闪,一把赤红色的剑尖抵住飞到的纯钧剑剑光。 “赤霄!”公子季扎看到那道红光大吃一惊。 紧接着就听到拳风呼啸,有筋断骨折的声响,再看围着公子罢敌的五个红衣幻武卒已经飞了出去。随后公子罢敌手腕翻转,赤霄剑在半空画了一个圈,将纯钧剑的剑光缠住,只转了一圈,就将纯钧剑光绞碎。此时剩下的五个红衣幻武卒手握大戈砍到,又是一道红光划过,五只大戈每只都断为两截,五个红衣幻武卒脖颈现出一道血印,身首异处,当场毙命。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而就在这短暂的间隙,展无恤、费无极和公子季扎分左中右已经赶到灰熊巨弩近前。床弩旁边的灰熊见有敌人接近,纷纷怒吼,张牙舞爪,熊掌乱拍,阻止来人。三人都是当世的顶尖高手,几只灰熊哪里会是对手。就见右边白光闪动,绕着灰熊转一圈,公子季扎身后就有数头灰熊倒下;在中路,三头灰熊围攻,费无极纵身跃起,贴着熊掌飞过灰熊头顶,同时承影剑出,刺进灰熊后脑,与此同时,两边的灰熊也一起倒地。原来费无极使出了承影剑的秘术,一剑三分术;而在东路,展无恤运用遁身术,来回穿插数头灰熊之间,而且有放出数名红衣幻武卒,飞至灰熊头顶,将其毙命。 须臾之间,数十头灰熊被斩杀殆尽。三人不及喘气,面前就多了几十个尸兽卒模样的人。“尸盾!”展无恤惊道:“他们已经能够脱离罢敌的身体了?”与此同时,公子罢敌已经贴到三人近前,奇怪的是,并没有向三人进攻,而是闪过三人伸手抓住一条铁链猛力往后拉,就听轰隆声响,铁链插进城墙处塌陷,现出一条丈许宽的缺口,露出埋在城墙内的铜柱,尸兽卒蜂拥向城墙缺口涌去,而城上的兵士一边射箭一边用石块填堵缺口。 “快把其铁链砍断!”展无恤猛然醒悟到。原来公子罢敌放出尸盾吸引三人注意,为他自己争取时间将城墙用铁链拉坍塌。只要城墙一倒,尸兽卒攻进城去,展无恤等人是必要分散兵力,与尸兽卒在城中巷战,那么公子罢敌的目的就已达到,他可以趁乱进城去杀熊弃疾。 听到展无恤喊声,三人同时回撤,使出平生功力,先将尸盾打倒,然后七星龙渊剑、纯钧剑、承影剑,三剑齐发,砍断七根天罡神铁连,砸到地上,立即泛起几丈高的尘土,殃及无数尸兽卒。这时第八跟已在公子罢敌手中,三人都是天下顶尖的高手,都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要击败了公子罢敌,尸兽卒便不攻自破,解了蔡城之危。于是三人也不答话,各自飞身就向公子罢敌刺去,其急如电,迅雷掩耳,罢敌刚要用力,就听头顶剑气已到。公子罢敌只好放弃天罡神铁链,反手出剑,迎击三人。 公子罢敌自从复活以来,功力大增,又得到了上古神剑赤霄剑,更是如虎添翼。三人也都知道公子罢敌又不死之身,一上来也不讲什么江湖道义,就各自施展最强绝招,不断地向公子罢敌连环攻击。公子罢敌不但仗着有赤霄剑,艺高人胆大,而且还极为聪明,他知道三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又起是展无恤,曾经击败过自己,于是他便在天罡神铁链上下游走,不给三人同时攻击自己的机会。三人于公子罢敌对战,只能有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铁链上,而另外一个人就必须运功悬在空中伺机动手,这样就大大降低了三人合力的威力。 就见展无恤在前,费无极在后,公子季扎在半空中,中间夹着公子罢敌。一会儿公子季扎在前,展无恤在后,费无极则悬在半空,而且天罡神铁链还不住的晃动。三人不断变换着方位,剑光狂舞,风沙大作,但凡周围十丈之内,无人能够接近。百十回合之后,公子罢敌竟不落下风,而且越来越接近城墙。展无恤心道不好,公子罢敌这是有意为之,倘若他要进了城,可就不好办了。这是展无恤正好在公子罢敌后方,一看脚下的天罡神铁连,突然醒悟:自己怎么如此愚钝,把这条铁链砍断不就得了。想到做到,七星龙渊剑剑光一闪,天罡神铁连从中削断。而此时,公子罢敌正在与费无极和公子季扎对战,就觉脚下一空,脑后有掌风袭来,公子罢敌出招逼退费无极和公子季扎,回手就去接那一掌。就听一生巨响,一股极大的推力四散开来。公子罢敌身体下沉,展无恤身体则向上飘去。好强的内力,两人心中暗赞。 公子罢敌刚一着地,公子季扎就使出了万剑飞烟,就觉空中有千万道剑气不断汇聚,就如漫空的烟雾一般,向公子罢敌压下去。同时费无极使出一剑三分之术,隐身于公子季扎的剑雾之中,他自己的真身承影无极在正面攻击公子罢敌,另外两个隐身,含光无极和霄练无极则从两侧奔袭过去。就在这一瞬间,公子罢敌身上突然长出三个尸盾,中间一个阻住承影无极,另外两个阻住含光无极和霄练无极,他的本尊则挥动赤霄剑,旋转的犹如风轮一般,红色的剑光渐渐变大,形成一个巨大的剑盾,与万剑飞烟相持。红白剑气在空中相互碰撞,金铁之声不绝于耳。 展无恤见状,瞅准机会,化为幻武卒用遁身术移到公子罢敌身后,一剑刺出。公子罢敌回身一把抓住龙渊剑剑身,说道:“展无恤,你还想用幻武卒来对付我,你也太小瞧我了。”一脚踢向展无恤的会阴穴,本想一个幻化出来的幻武卒,其反应和速度比本尊要差之许多,自己这一脚定是躲不开的。没想到,那个幻武卒一闪身,一把抓住了公子罢敌的脚踝,扣住其昆仑穴,那个幻武卒开口说道:“我怎敢小瞧你,看清楚了,这次是真的。”随即右手松开龙渊剑,再去扣公子罢敌的伏兔穴。 公子罢敌完全没有想到展无恤会用真身提前来袭击自己,心中悔恨,小瞧了他。公子罢敌用龙渊剑投射展无恤,同时奋力将左腿收回,但是还是晚了一步,他的昆仑穴和伏兔穴已被展无恤打中。公子罢敌忍痛回身,这时露出破绽,费无极已将尸盾消灭,追身就是三剑,同时刺中公子罢敌的后背。公子罢敌大吼一声,飞脚怒踢,一击中第,承影费无极小腹剧痛,身子飞了出去。接着公子罢敌又是一掌两腿,逼退展无恤和含光无极、霄练无极,并收回赤霄剑,回身向空中划出一道红色闪电,破去万剑飞烟。三人百十招过后,虽然占得上风,但一时还不能击败公子罢敌。费无极被踢受伤不轻,收回含光无极和霄练无极,三剑归一,增加自己的功力。公子季扎硬接了赤霄一剑,就觉全身发麻,站立不稳,倒退了几十步,被四婢女接住:“公子,公子,快救公子。” “不碍事。”公子季扎气沉丹田,呼吸调匀,重运玄功,凝聚剑气。四婢女见主人辛苦,各自运功,为主人输送。 展无恤避开公子罢敌的掌风后,就见数道红色剑光劈到,展无恤七星龙渊剑奋力化去,公子罢敌已经到了他近前,二人剑光闪动,大战在一起。公子罢敌之所以撇下费无极和公子季扎不管,是因为他知道,三人当中,展无恤功力最为深厚,武功最高。而且费无极和公子季扎分别吃了自己一脚和一剑,就算不受伤,要恢复功力,还要费些时候。因此公子罢敌独攻展无恤,希望在那两人恢复功力前能将展无恤打败或击伤。 十几回合之后,两人不分胜负。展无恤幻化出红衣幻武卒,而公子罢敌身形抖擞,同样幻化出黑色尸盾,二人武功不相上下。 “别以为只有你会撒豆成兵。”公子罢敌有些得意。 “你也不错,能让尸盾脱离本体。” “哈哈......” “只可惜......” “可惜什么?” “幻武卒呀,尸盾脱离呀,这些都不重要,有朋友相助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什么朋友?”公子罢敌刚说完就觉两道剑气袭到。 “不好。”公子罢敌暗道,紧接着就觉后背有两柄利剑刺入。 公子罢敌后退数丈,忍痛盯着面前的三个人--当今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心道:难道我熊罢敌今日就这样败了? 第五十章一言难尽 展无恤、费无极、公子季扎三人步步紧逼,公子罢敌多处受伤,眼见就要被制住,这时一匹红练压空而至,足有里许,飞至四人上空,匹练抖动,犹如一条天河在上,射出密密麻麻无数的神火飘,下雨一般,洒向展无恤、费无极和公子季扎。三人不得不紧急后退,各施展绝技,躲避神火飘。就见神火飘飘忽不定,似是鬼魅,射到地上,便暴起尺许大的火球。也就是这三人武功高强,术法高深,用的又都是稀世名剑,神火飘才奈何不得他们。 三人退出几丈远后,那匹红练才慢慢收回,变成丈许大小,从红练中走出一个娇滴妖艳的少妇,身穿红色纱衣,几乎半透,隐约露出如雪肌肤。红色匹练收缩翻卷,裹到那少妇身上。 “灵姬!”三人暗叫不好。 灵姬挡在公子罢敌身前,娇笑道:“展无恤,好久不见,你想我吗?” “……”展无恤不知如何回答。 “不要不好意思吗。”灵姬又道:“自从上次一别,我可是时时惦着你呢,呵呵……” “夫人,别跟他们废话,快把他们都杀了。”公子罢敌在一旁恨恨地道。 “不要着急,大王早有安排,他们早晚会死,不急在一时。”灵姬道:“展无恤,这一仗姑且算你赢了,不过这不算完,我会去找你的,你在城里等着我,不要乱跑呦。”说完带着公子罢敌踏空而去。 “慢着。”费无极飞身去追,一团神火飘射来,阻住了费无极,他只得退回。 “为什么放他们走,你们两个怎么不出手?”费无极回来就问。 “我们三人联手尚且跟公子罢敌打成平手,又来一个灵姬,到最后一定是两败俱伤,况且我们不知道楚王还留有什么后手,有什么厉害人物在等着。”展无恤道:“我们三人无论谁出事,于蔡城百姓都是不利。灵姬和公子罢敌败走,尸兽卒必会退兵,也好暂时减去蔡城的压力。” “我考虑公子罢敌和灵姬一定有什么别的计划,他们不会轻易认输放弃的。”公子季扎分析道。 “什么计划?”费无极问。 这时,尸兽卒果然接到命令开始撤退,蔡城暂时解围。残月东升,城墙上火把燃起,看到尸兽卒退去,城墙上的士兵欢呼起来,有的士兵开始大喊:“蔡公,蔡公……”以彰显熊弃疾的威武才能。 “蔡公?灵姬的目标就是蔡公。”三人同时心头一震,飞身回城。 回到城中,三人直奔蔡公府。找遍全府,并没有发现蔡公熊弃疾的身影。 “难道……灵姬下手如此之快?”三人惊出一身冷汗。这时蔡公府管家出现,见三人急匆匆的。费无极抢上前去,一把抓住那管家:“蔡福,蔡公何在?” “在后院,公子住处。”蔡福答道:“蔡公说在地堡中太噪杂,不利于赢伊公主养伤,蔡公就把赢伊公主和公子接出来了,安置在后院公子住处。” 费无极转身就要去找熊弃疾。 “先生莫去,蔡公正在看望赢伊公主的伤势,不希望有人打扰。”蔡福不紧不慢的说。 “你说什么?” “因为赢伊公主为救蔡公而受伤,蔡公放心不下,所以去看望,希望先生不要去打扰,蔡公一会儿就会回来。” 费无极听蔡福所说,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否应该去还是不去,他已经猜出熊弃疾心思之八九。 三人在院中站了一会,还不见蔡公出来。突然一道闪光射向后院,费无极和公子季扎不约而同的看向展无恤。 “我是通知蔡公快点。”展无恤说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熊弃疾的声音从后院传来:“让三位久等,恕罪,恕罪。”熊弃疾身上包裹的伤口,还有血印,手里拿着一块木牌,交到展无恤手中。 “府中怎么没人,给您派的神火兵何在?”展无恤问道。 “战事吃紧,我都让他们去守城了。”熊弃疾边走边说:“到厅内说话。” 几人落座后,熊弃疾问道:“现在听不到喊杀之声,城外展示如何?” “公子罢敌战败,被灵姬就走,尸兽卒已经撤退了。”费无极道。 “没想到灵姬也来了,蔡城的安危就有劳几位了。”熊弃疾作揖说道。 “公子罢敌攻城不破,一定会对蔡公施加毒手,使蔡城群龙无首,而不攻自破。请蔡公一定待在府中,不要随意出去走动。”展无恤说道。 “我知道了。” “为了蔡公安全,我留在府内保护蔡公。”费无极说道。 “这怎么行,守卫蔡城离不开费先生。” “我看可以。”公子季扎说道:“蔡公是蔡城之主,不能有半点闪失。灵姬临走时说过,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灵姬来刺杀蔡公,费先生的承影剑正是灵姬神火飘的克星,由费先生保护最好不过。” 这时有士兵来报:“城下尸兽卒已经全部撤走,奇怪的是,临走时它们在搬运尸体。” 展无恤惊道:“现在战场上还有多少尸体?” “小人没数,不过看着还有不少。” “马上跟我走,集结神火兵,带上桐油,焚毁战场上所有的尸体。”展无恤边走边说:“公子罢敌能召唤尸体复活,如果不焚毁战场上的尸体,后果不堪设想。我先告辞。” “在下也去看看。”公子季扎起身告辞。 “展无恤是个好人,但是……”熊弃疾默默说道。 “我知道。”费无极看着展无恤离去的背影,把剑柄紧紧握住。 战场上浓烟滚滚,氤氲遍地,焚烧尸体的气味腥臭弥漫,令人窒息作呕,透过黑色的烟雾,远处的火云柱渐渐熄灭消失。尸体焚烧了三天三夜,其间不时还有小股尸兽卒来抢死尸,均被蔡城军队击退,双方时常爆发不大不小的争夺尸体的战争,就像俩群野兽争夺猎物。 直到第四日,尸兽卒没有再来。斥候来报:尸兽卒已经退入息城。所有人听后,欢呼雀跃:终于打败罢敌了,终于打败罢敌了。 “是费先生三剑穿心,刺伤了公子罢敌,费先生应当记第一大功。” “我看不是吧,我听说先是展先生扣住了公子罢敌的要穴,使他不能动弹,费无极才有机会下手。费先生应当记第一大功。” “也不尽然,要是没有季扎公子的万剑飞烟,能不能打败公子罢敌还要另说。” “我还听说一个穿红衣服的,更是厉害,咱们还是小心点。” “怕什么,我们有神火兵、魄金士、魂木卒。” “……” 众人议论纷纷,各种打败公子罢敌的传言在军中流传开来,大多是展无恤首先制住罢敌,费无极才有机会得手。种种传言传到费无极处,使他气愤难当,愤愤不平,为什么展无恤总是压自己一头。而这时,也只有孔婉儿在他身边安慰。 躲在地道中的老百姓听说蔡城守军打败了公子罢敌,尸兽卒已经撤走的消息,纷纷出来,人人脸上洋溢着大难不死后的喜悦,手挽着手各自回家。 莫无琊见展无恤还是一脸愁容,问道:“尸兽卒已经退去,为何你还是如此忧虑?” “公子罢敌虽然败退,但他身边又多了一个灵姬,蔡城的危险还没有解除。息城距此不过百里,尸兽卒不到半日便可到达,我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如何行动,绝不可掉以轻心。” “那些兵士和百姓似乎还不知他们并没有脱离危险。” “打了几十天了,让他们放松一下吧。” 莫无琊靠在展无恤的怀中,心中惴惴,一阵酸楚,眼泪扑簇簇的滚下衣衫:“我们回去吧,赤儿还在等着爸爸呢。” 展无恤望着远方,点点头,也是该回去看看了。 在公子罢敌集结大军攻打蔡城的时候,中原诸侯各国隔岸观火,他们惧怕楚国的强大,没有一个诸侯国敢来相援,而且蔡地早已被楚国吞并,属于楚国的领土,楚国人打楚国人,是楚国内部的事务,其他国也无插手的口实。更何况,中原各国正愿意楚国内乱,各怀鬼胎,都乐得作壁上观,看热闹,只要你楚国不来打我就行了。 蔡城平静了九天。九日后,五千尸兽卒集结来攻城,被蔡城守军击退,又九日,八千尸兽卒集结攻城,又被蔡城守军打败,又九日,一万尸兽卒集结攻城,又一次被打败退回了息城。经过几次的较量,蔡城守军有人开始骄傲,认为公子罢敌黔驴技穷,也就这点本事了。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这几次进攻当中,不远处的山顶上有九双眼睛一直看着这一切。当最后一次进攻被挫败时,那九个人身形晃动,消失在山顶之上。 在息城郡守府中,九个人一字排开,他们身披暗红色长袍,上绣火形纹样,每人长发披肩,有老有少。上首站着灵姬,正在与那九个人说话。 “蔡城的战力你们也都见识过了,不知几位有什么好办法能攻破蔡城?”灵姬问道。 九人当中一个花白须发的老者答道:“大王派我们来,让属下一切听从夫人的安排。” “穿将军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当年你可是连大王也敢顶撞的,有什么话就直说。” “既然夫人这么说,穿封戍就直说了。据我观察蔡城有神火兵、魄金士和魂木卒镇守,战力尚在,我们只可围不可打。” “那我们何时才能破蔡城?” “只要罢敌公子在,三年,不愁蔡城不破。” “哈哈……三年?大王可等不了那么久。”灵姬道:“罢敌公子正在养伤,围城自不在话下。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破蔡城。” “放鹰台九刃愿听夫人高见。” “你当大王派你们来是让你们带兵打仗的吗?” “难道夫人说的是……” “对,今夜子时,你们九个随我行动。” “喏!”九人齐声答道。 蔡城,蔡公府内,熊弃疾站在赢伊床前。 “伤好些了吗?”熊弃疾问道。 “好多了,已经能下地了,多谢蔡公惦念。” “把这碗汤快喝了,再不喝就凉了。现在战事吃紧,城中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我府内收藏的楚国王宫秘制,对刀剑伤势大有好处。” “我已经吃过常星君的七叶冰霜露,身体已经无大碍了。”赢伊虽然如此说,但还是接过熊弃疾手中的玉碗,两人指尖不经意触碰了一下。熊弃疾心中一荡,赢伊将手指略缩,羞得脸颊绯红,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 “不要再叫我蔡公,叫我弃疾好了。”熊弃疾道:“要不是你舍身相护,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我,真不知道怎样感谢你才是。以后不要这么傻,有危险躲在我后边,我为你去挡刀剑。” 赢伊低垂粉颈,满脸羞红。深夜子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个男人对自己倾诉衷肠,而且还是自己心爱之人的父亲。赢伊一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两手拨弄着身边宝剑的剑穗。这个男人,只是因为自己为他挡了一剑,他每天都来看望,前几次还好,有熊建在身边,熊弃疾过来问候一声就走。不知为何这一次熊弃疾话如此多,熊建又不见踪影,这教她有许多不适。有心叫他走,但又不知怎么开口。 “熊建去哪了,您看到他了吗?”赢伊问道。 “我派他去办点事,不一刻就回来。” “是出城了吗?您也知道,建的武功……是打不过尸兽卒的。” “你放心,不会出事的。我只是让他安抚百姓,现在城中粮草短缺,百姓有一些怨言。我给了他一个任务,监管城中粮草,按时分给百姓,今后他会更忙了,也是让他历练历练。” 赢伊答应了一声,不再说话。熊弃疾看到赢伊一直拨弄手中宝剑的剑穗,于是问道:“那把剑?” “天月剑。” “听说天月剑是秦国第一名剑,你的伤还没好,小心别再划伤了自己。” “没事儿,我们秦国尚武,人人可上阵杀敌,女子也不例外。我的伤已无大碍,我留此剑在身边就是防身之用,如果尸兽卒胆敢再来攻城,我就用这天月剑杀退他们。”赢伊说话时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实则暗道:熊建你还不快回来,你爹胆敢对我不敬,天月剑可就出鞘了。 熊弃疾哪里知道赢伊所想,笑道:“像你这样勇敢的公主不多见呀。比起楚国公主,齐国公主和那些中原国家的公主不知道强上百倍。” “天月剑削铁如泥,不信我试给你看。”赢伊不由分说,下床就要试剑。 熊弃疾赶紧阻拦道:“我信,我信。” “不亲眼看见怎么会知道,你那一把剑不要动。” 熊弃疾无奈,只好照做,拿出一把普通的佩剑。 “伸直了,不要动。” 熊弃疾看着赢伊,双手握住剑柄,伸直出去。 一道寒光,就听“当啷”一声,两剑相碰,熊弃疾手中的剑断为两截。 赢伊得意的跳起来:“看,信了吧。谁敢欺负我,我就用这把剑也把他削成两段。尸兽卒来了,更加不怕了。”紧接着她又“哎呦”,摔倒在地。熊弃疾赶紧过去,搀扶起赢伊,一把抱起,将她抱到床上躺下。不经意间,熊弃疾一眼看到赢伊领口松动,优美的玉颈延伸到内衣里,椒乳坟起,若隐若现,就像是一只羊脂玉净瓶,曲线柔美,熊弃疾一时看的痴了,竟忘记了松手。 赢伊用力推,推了几下没有推动。赢伊满脸通红喊道:“蔡公,蔡公......” “蔡公。”费无极在门外说道:“公子回来了,就到院门外了。”这一声熊弃疾才猛然惊醒,松开赢伊,走出房门,正好碰见公子熊建往自己房间走。 “建儿,赢伊公主的伤还没有好,办完事早点回来照顾她。”熊弃疾喊住公子熊建说道:“不要贪玩,没什么事就回自己房间休息。” “是,公父。”公子熊建答应道:“可赢伊公主说她的伤好了。” “好了更需要调养。”熊弃疾瞪了他一眼,出了小院。 “费先生,我看今夜不会有什么事了,你也几天没有回去看孔婉儿姑娘了,今晚你回去吧。”熊弃疾对费无极说道。 “可是,万一......” “我今晚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去吧。” 费无极当即明白了熊弃疾的心思,他想也该回去看看孔婉儿了。 熊弃疾独自一人站在院门之外,仰望天际,明月当空,树影婆娑,天意渐凉,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熊弃疾的影子挂在赢伊的院门之上,久久不愿离去,他多么希望这时候赢伊能出现在门口,对自己道一声:外边凉,进来暖暖身子。熊弃疾又一转念,立刻打消了如此念头,他怕如果赢伊真的出来,不能自控,冲上前去,抱住赢伊,带她离开蔡城,再不回来,不要这天下江山也罢。想到这里,熊弃疾举头望明月,长叹一声:“赢伊公主喜欢的是建儿,他们两个才是一对儿,我做父亲的怎么能做如此不齿之事,可是建儿又……。” 第五十一章放鹰九刃 熊弃疾转身要回,就见如玉盘一样的明月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从中跳下九个人,他们身披暗红披风,长发飘逸,手拿九种不同的兵刃,站在了熊弃疾的面前。 “放鹰台九刃,你们还是来了。”熊弃疾对他们的到来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出奇的平静。 “拜见蔡公。”九人向熊弃疾作揖,其中剑刃穿封戍道:“大王说了,只要您痛改前非,悔过自新,向大王认个错,遣散蔡城守军。大王对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您还是大王的亲弟弟。” “我若是不同意呢?” “那就别怪我们兄弟手下无情。” “穿封戍!”熊弃疾故意抬高嗓音大喊,一是为自己壮胆,震慑对方,二是让院内的公子熊建和赢伊公主听到,好赶快逃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敢杀我?别忘了你们在楚国的宗庙前怎么发誓的。”此言一出,放鹰台九刃都全身一震。 放鹰台自古是楚国的一个秘密组织,世代为楚国王族效力,并且,他们每一代的成人仪式,都秘密在楚国的祖庙前发誓,效忠楚国王室,不得伤害楚国王室的任何人,并且要舍命保护王室成员的安全。 放鹰台每一代都要选出九个人,作为王室的刺客,为楚王刺探情报、暗杀异己。如果他们在执行任务中被杀,放鹰台会及时补充其他人,以保证放鹰台九刃的完整。能够加入放鹰台九刃,是放鹰台人人为之向往的事,只要加入了九刃,就说明自己在放鹰台得到了认可,是放鹰台中数得着的人物了。 放鹰台九刃分别为剑刃、刀刃、枪刃、鞭刃、索刃、掌刃、箭刃、气刃、斧刃,每一刃都有自己独到的绝技。剑刃所用的是一柄三刃剑,每一刃锋利无比,可开可合,三刃同出,可直取敌命;刀刃是一把细长的方刀,刀刃上有一个倒勾,可钩对方兵器,可伤敌人性命;枪刃则是枪杆与枪头同等大小长短,不用时枪头可藏在枪杆之内;鞭刃如竹,每一节上都生有大小不同的利刃,危急时刻,可当做飞刃伤人;索刃为白金所制,索的两端装有如麦穗一样的钢刃,索身犹如一条白色银蛇,平常缠在索刃腰间;掌刃生于手掌,刃既是掌,掌即是刃;箭刃如箭头般大小,出手如飞镖,但又与手相连;气刃乃无形之刃,一气化成,使用之人功力越高越是锋利;斧刃如两钩弯月,合则圆,分则缺,能近能远。 穿封戍作为九人的大哥,使用的是剑刃。听熊弃疾质问他,一时无语,不知该如何回答。在他身后的刀刃道:“蔡公与大王是亲兄弟,都是熊氏王族,大哥你要三思呀,蔡公杀不得。”在一旁的索刃则道:“大哥,如果我们就这么回去,大王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况且夫人就在左近,我们不能空手而归。”气刃也道:“这次任务关乎放鹰台存亡,必须杀了蔡公。放鹰台九刃每出必成,不成则死。”其他人也纷纷说道:“大哥,不杀了熊弃疾我们就没命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多是主张杀了熊弃疾,回复王命,只有刀刃奋扬劝说穿风戍剑刃三思而行。 “凭你们几个就能杀得了我吗?”熊弃疾故作镇定。其时,费无极等高手一个人也不在他身边,只有几名神火兵刚才也被他支开,现在不知在何处。熊弃疾只有尽量拖延时间,以待有人过来解围。 穿封戍看着熊弃疾,默默地说了一声:“蔡公得罪了。来呀,将熊弃疾抓起来,带回去见大王。” “穿封戍,你敢......”熊弃疾急了,不知所措,一边后退一边左顾右盼,期待奇迹能够出现。掌刃和索刃一跃过去伸手就要抓熊弃疾。突然两道红光飞至,四名神火兵挡在掌刃和索刃身前,后边还有十多个神火兵赶来。熊弃疾喜不自禁,心中一颗石头暂时落下,说道:“这些人都是刺客,给我杀了他们。”说完掉头就跑,冲进赢伊所居住的院中,边跑边大喊:“公主、建儿快跑。” 公子熊建从他房中出来:“公父,何事?” 熊弃疾急道:“九刃来了,叫上公主快跑。” 公子熊建听到九刃二字,腿脚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边答应边往门口跑,他可知道放鹰台九刃的手段。 “公主呢?”熊弃疾问道。 “在......在房里。”公子熊建答道。 “带上公主。” “哦。”公子熊建转身就往赢伊公主房里去。 门外传来打杀之声,奇怪的是,这盏茶的时间,九刃竟然还没有攻进近在咫尺的小院中。此时,公子熊建把赢伊从房中搀扶出来。 “背上公主。”熊弃疾有些怒道。公子熊建弯腰背上赢伊公主,又朝门口走去。 “你傻呀,门口有九刃,跳墙出去。”熊弃疾急道。公子熊建掉头又朝西墙而去,没走几步,脚下一软,一个趔趄,趴在地上,赢伊也随之摔倒。 “啊!”赢伊轻嗔一声,没有再说话。 熊弃疾跑过去扶起赢伊,关切问道:“公主,摔疼了吗,伤口怎样” “不碍事儿。”赢伊忍痛蹙眉。这时门外的打杀之声越来越快,不时传来有人死伤的叫喊。听声音,九刃已经占据上风,马上就要取胜。熊弃疾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周礼规矩,一把拉起赢伊背在后背,朝西墙奔去。熊弃疾的伤其实也没有痊愈,再背着赢伊,他每走一步旧伤口便痛一次,到了西墙跟前,熊弃疾发现自己背着赢伊,根本不能越墙而出,他正在焦急时,公子熊建跑了过来。 “蹲下。”熊弃疾突然道。 “公父,您要做什么?”公子熊建虽然不大乐意,但还是不自然的蹲了下去。 熊弃疾顺势踩到公子熊建的肩膀上,一跃跳出墙去,随后解下腰带,扔过墙头,喊道:“建儿,赶快爬过来。” 公子熊建多少还有点功夫,抓住腰带,三下五除二,翻过墙就急切地问道:“公父,我们现在怎么办?” 熊弃疾不假思索道:“这儿离费先生处最近,去费无极那。”说完背着赢伊向费无极住处奔去。公子熊建跟在后边气喘吁吁,熊弃疾回头看熊建一眼,心里觉得他这个儿子越来越配不上赢伊。 与此同时,九刃与神火兵的战斗也接近尾声,神火兵死伤过半,能战斗者所剩无几。然而,九刃却越来越觉得紧张,他们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正在渐渐逼近,这股杀气的功力远在九刃之上。 “老二,你去追蔡公。”穿封戍对刀刃奋杨说道:“怎么做你自己知道。” 刀刃奋杨点点头:“大哥,我知道怎么做。七位兄弟,我一定会回来的。”说完转身奔去,眼眶中不自觉的含满泪水。 刀刃奋杨刚走,费无极就到了:“蔡公在哪里?” 穿封戍听费无极这样问,就断定熊弃疾没有跑远,于是笑道:“我们兄弟奉大王之命请蔡公回去叙家常,已经出发了,再说这是蔡公和我家大王的家事,你就不必过问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不说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就凭你?放鹰台九刃可不是吓大的。” “找死。”费无极一剑三分之术已然直刺剑刃穿封戍面门。穿封戍举剑阻击,二人交手刚过一个回合,穿封戍就觉左右两肩猛然生疼,侧头瞧去,肩头不知何时被人削处两道剑伤,血肉翻出,鲜血已经流满了双臂。再看费无极与自己对剑,并无特别的招式。又过了一个回合,穿封戍猛觉身后又有两道寒气袭来,便信道不好,躲是已经不及,他若是继续这样与费无极对战,后背必被刺穿,必须想其他办法。于是,穿封戍突然改变招式,只攻不守,似要搏命的架势,而且剑法急速加快,逼得费无极连连后退。而后穿封戍在那两道寒气将近后背时,猛然转身就是三刃连环剑,破去两道寒气,随后就觉得自己后背被重重一击,紧接着身子就飞了出去,在他身后的费无极将右脚缓缓的放了下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等其余七刃看到大哥被打败,上去施以援手时,穿封戍已经被踢出几丈远。掌刃和气刃扶起剑刃穿封戍,其他五人各拿兵器围住费无极。穿封戍看到他们五个背后门户大开,全然没有防备,急喊道:“小心背后,还有两个隐身人。”话音刚落,箭刃和枪刃一声惨叫,后背各挨了一剑,马上血肉模糊,一道一尺多长的伤口露到衣服外面。在五刃慌乱之际,费无极一个箭步,承影剑直击鞭刃,只听铛的一声响,索刃出手,一把亮晶晶如匕首般大小的飞刃碰撞开费无极的承影剑,同时鞭刃和斧刃已经与那两个隐身的含光无极和霄练无极交上了手。 索刃所用银索飞刃,就像一条银蛇一样,在索刃周身来回游走,其速如飞,不时吐将出去,攻击费无极。远远望去,就像索刃身上不时有闪电击出。费无极不断用承影剑挡开索刃的飞刃,几个回合后,费无极抓住索刃的一个破绽,闪身躲开迎面飞来的飞刃,鼻尖贴着银索,迅速逼近索刃的近身,一剑刺出。索刃回击已是不及,下意识躲避,同时用索身护住全身要害之处,只见承影剑剑尖一剑刺中索刃小腹,再往近看,承影剑刺中之处,有一条银索在挣扎如中,剑尖插在银索之上,总算没有刺进索刃的肉里。饶是如此,索刃也举得小腹钻心的疼痛,就像剑尖真的刺进去一样。索刃立刻运功收回索刃飞刃,来击费无极的后脑。费无极一剑回击,索刃跳出圈外,再战费无极时,招式随之慢了下来,便只有防守没有进攻了。 这边索刃只有招架之功,那边斧刃和鞭刃也好不了哪去。只见他们两个打打停停,边打边找隐身的含光无极和霄练无极,而且各自身上都有好几处剑伤,明显处于下风。 穿封戍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对掌刃和气刃道:“不要管我,去帮他们,不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杀。” “可是。”掌刃道:“大哥你……你的伤?” “我死不了,快去。”穿封戍瞪大双眼怒道。 “喏!”掌刃和气刃飞身加入战团。掌刃一双手掌十指化作十根刀刃,划破当空,先是帮斧刃对付霄练无极,二人背靠背,仔细听音,一有杀气逼近,便各使绝招阻挡,但也多是防守的招式。气刃冲到阵前,运用玄功,立刻有一团刃气围住周身,跳到鞭刃身前说道:“你先去帮四哥,这里我来应付。” “小心。”鞭刃飞出圈外,马上又与索刃合力共战费无极。 气刃站在原地,周身氤氲环绕,内种无数刃气窜动,寻找那个隐身的含光无极。 当下费无极占得上风,眼光逐个扫过在场的九刃,当他看到穿封戍时,费无极心下突然惊疑,暗道:还少一个,那一个去哪了?如果少的那一个对熊弃疾不利或者用熊弃疾来威胁我,那就棘手了。如果熊弃疾有什么不测,我这几年来的努力就白费了。想到此处,费无极突然身形一晃,一把抓起剑刃穿封戍,承影剑已经抵住穿封戍的脖颈,细弱游丝的鲜血不住的被承影剑吸入剑身之内。 “快说,另一个在哪?”费无极问道,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其他七刃,不管是否受伤,在第一时间全部围拢过来。 “快放了我大哥,不然对你不客气。你敢对我大哥不利,我们兄弟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跟你同归于尽……”七刃纷纷嚷道。 “我再问最后一遍。”费无极根本就没看七刃,冷冷的道:“另一个在哪里?” “快放了我大哥!”七刃大嚷着。 在一遍骚杂声中,就听剑刃穿封戍淡淡的道:“二弟一定能活下来,使我们放鹰台九刃一代代能传下去。”声音虽然微弱,但是七刃和费无极听得却异常真切。穿封戍的话音刚落,就听远处传来孔婉儿的一声惊叫,与此同时,一道血光喷射而出,费无极的身影已经不见,随之而来的是几十个神火兵从天而降,将七刃团团围住。 此时七刃已经身受重伤,对突然而来的神火兵已经没有了抵抗之力。 穿封戍的尸体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头颅在他的尸体不远处,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自己的兄弟正在被神火兵残杀,一个个的倒下。他们一点一点的向自己这边爬,身后是不尽的血迹。他的眼睛还没闭上,但天已经黑了。 熊弃疾带着公子熊建和赢伊费无极家门口,公子熊建上去急敲门板。 “费无极,费无极,快开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公子熊建一把抓住来人的双手,细腻柔软,也没多想,急道:“有刺客,有刺客,费……”抬头一看,哪来的费无极,原来是孔婉儿。 熊弃疾道:“费先生何在?有刺客在追杀我们。” “费大哥刚回来不多时就说,听到蔡公府有异动,现在已经赶往蔡公府了,没想到蔡公先到了,你没有看到他?” “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蔡公不妨先进来,费大哥找不到蔡公自会知道你已到这里,他定会急速赶回。” “也好。”熊弃疾答应一声,背着赢伊就往门内走。 孔婉儿看到熊弃疾背上的赢伊,紧锁双眉,脸上难耐,急切的问道:“赢伊公主,你怎么了?你的伤好像又重了。” “赢伊公主的伤本来就要痊愈了,谁知刺客突然来袭,致使公主旧伤复发,现在连路都走不得,只有我来背她。”熊弃疾走到院中答道。 听熊弃疾如此说,赢伊吃力的说道:“不碍事,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觉得自己被熊弃疾背着不太方便,况且这个人未来有可能还会变成自己的公爹。 不知怎的,赢伊说的话熊弃疾竟然没有劝说一句,他慢慢的将赢伊放下,开口刚要说话,抬头便看到院中又多了一人。当即熊弃疾倒吸一口凉气,扶着赢伊倒退两步。 “刀刃奋杨!”熊弃疾道。 “正是。”只见刀刃奋杨背拿刃刀,一步步逼近。 “你要干什么?”熊弃疾声音有些颤抖,同时将赢伊护在身后。 “蔡公,我不想杀你,只想蔡公救我们放鹰台兄弟一命。” “我如何能救你们?” “只要蔡公随我回去。” “我若不跟你回去呢?” “那就休怪我得罪了。”刀刃奋杨突然出刀指向熊弃疾。 就在这一刹那,刀刃奋杨不自主的将手向后缩了一寸。一缕青丝轻轻地飘落,其中有一根挂在奋杨的手背上,他却觉得如此纤细的一根秀发如有千斤重,奋杨怎么也不能再推进手中的兵刃向前一厘。 第五十二章刀刃奋杨 刀刃奋杨抬眼细看,眼前站着一位轻柔的少女,秀目圆睁,却满含怜悯,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少女胸前的一缕秀发已被自己的刃刀斩断,秀发下方,淡紫色的外衣破开一个一寸长的口子,隐约露出内中雪白的肌肤,晶莹玉润,透着红粉,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刃刀是否划破那片美玉。如果如此佳物因为自己而出现瑕疵,我刀刃奋杨将不会原谅自己。 刀刃奋杨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脑后风起。“你敢伤害我家小姐,我要你的狗命。”说着一个黑衣人仗剑飞身而到,连续就是三剑,毫不留情,招招都是杀招。刀刃奋杨也顾不了其他,保命要紧,转身便与那个黑衣人战在一处。 公子熊建看着二人打斗,突然说道:“那个黑衣人我认识,原来他一只躲在费无极这儿。” 熊弃疾早已认出那个黑衣人,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向孔婉儿道:“姑娘没受伤吧。” 孔婉儿欠身一笑道:“不碍事。” 公子熊建又道:“孔……孔婉儿姑娘,那个黑衣人真是卫冲?” “我不知道。”孔婉儿淡淡的道:“卫冲已经死了。”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隐约有些湿润。 熊弃疾瞪了熊建一眼。 公子熊建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误,于是又赶紧说道:“趁他们两个在这儿打,我们快逃吧。放鹰台九刃还有另外八个没来呢,他们要是都来了我们就惨了。” “我哪也不去,我要在这等费大哥回来。”孔婉儿坚定的说。 “放鹰台九刃武功高强,我们这几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这时候逃出去,很可能会撞见九刃,不如我们就在此等,我相信费先生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的。”熊弃疾说完,心中疑惑:若论放鹰台九刃的实力,在蔡公府时杀我易如反掌,就算他们得到命令不得杀我,抓住我也是极容易的事,但是他们却没有那么做,这又是为何呢?我逃出来,他们又为何只派一个刀刃奋杨来追我。想当初我在郢都并没有什么深交,只与刀刃奋杨有过几次接触。难道放鹰台九刃此举有什么深意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熊弃疾深思之际,战场上黑衣人渐渐落了下风,被刀刃奋杨步步紧逼。十几回合之后,刀刃奋杨一脚踢中黑衣人的前胸,飞出几丈之远。但黑衣人马上又站了起来,以搏命的招式又朝刀刃奋杨攻了过来。 “我们快走吧,那个黑衣人快不行了。”公子熊建又嚷道。 “嚷什么,你快去帮忙!”熊弃疾严厉道。 “这……” 刀刃奋杨似乎并不想杀那个黑衣人,接了几招,又将黑衣人逼退。这时他不经意间回头看了孔婉儿一眼,发现孔婉儿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这时黑衣人又攻过来,刀刃奋杨将刃刀向上撩起,直刺黑衣人左肩,那个黑衣人也不躲,仗剑就砍黑衣人的右肩。 “你还不去帮忙!”熊弃疾又道。 话音刚落,一条紫色人影冲了过去,原来是孔婉儿。只见她伸掌去拍刀刃奋杨的右肩。这时刀刃奋杨正好收刀躲剑,孔婉儿一只手掌也已经拍到,而黑衣人用力过猛,看到孔婉儿已经来不及收回大剑。眼见孔婉儿的手就要与黑衣人的剑碰在一起。就听,当的一声,黑衣人的剑断为两截,剑尖飞出,插入房檐。 原来费无极到了,只见他紧接着飞起一脚,踢中黑衣人的小腹,那黑衣人便飞出几丈之远,重重的撞在院角的一棵粗壮的桑树上。 费无极住的这个院子本来是蔡国一个王族的宅院,足有百年历史,那棵桑树在这个宅子修建之前就有了,只因宅子的主人觉得这棵树不同寻常,会给他带来好运,于是就没有将树砍掉。经过百年风雨,这所宅子换了好几任主人,那颗桑树依旧站在那儿屹立不倒。直到费无极住进来,看着那棵树碍眼,要将它砍掉,还是孔婉儿极力阻止,说春夏可以乘凉养蚕乘凉,这棵桑树才保存下来。 费无极这一脚力道之大,黑衣人撞在树上,便听见有树木断裂和骨骼折断之声混杂,树上的叶子和树枝纷纷掉落。黑衣人挂在树上,竟然没有掉下来。紧接着费无极飞身过去,剑尖直指黑衣人的心脏,眼看就要插进去。 “大哥,不要!”孔婉儿脱口而出。 费无极楞了一下,随后就像没听见一样,丝毫没有停手,剑尖慢慢刺入黑衣人的胸膛。眼见黑衣人就要被杀,离他们最近的刀刃奋杨,听到孔婉儿的声音,一个跨步,刃刀飞出,直击承影剑剑身。就在刀剑相撞上之际,刀刃奋杨飞身而至,一手抓住刀柄,顺着剑身就砍向费无极的手腕。费无极将手腕一番,两根手指抵住刃刀刀身,用力一弹,刀刃奋杨就觉手臂发麻,眼看着自己的刃刀折了一个弯,刀剑刺向黑衣人的脖颈。刀刃奋杨用力回撤,双手抓住刀柄,将刃刀停稳。这时承影剑已经刺入黑衣人胸膛半寸有余,刀刃奋杨的刃刀又攻了过来,这次他躲着费无极的招式,只为将费无极逼退。连续几招,费无极还真没有腾出手来杀掉黑衣人。 刀刃奋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手救那黑衣人,况且这个黑衣人刚刚还在跟自己搏命,大有将自己杀死而后快的意思。也许是听到了孔婉儿的那一声叫喊,从她的声音中,他能听出她不想让他死,他便身不由己的出手了。他自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明白了,只要她有任何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照办。 可是刀刃奋杨那里是费无极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刀刃奋杨就渐渐落了下风,身上又增加了好几处剑伤。又过两三个回合,费无极一招剑海淹日,刀刃奋杨瞬间感觉如海浪般的一片剑影迎面扑来,刀刃奋杨尽量上下左右舞动刃刀还击,虽然他知道这是无济于事的。在剑影冲来的那一刻,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扭头去看孔婉儿,在等待死亡的来临的时候,他想再看她一眼。 刀刃奋杨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觉得两胁下一丝凉意划过,同时费无极已经闪身而过,到他身后,直奔黑衣人而去。随后刀刃奋杨倒地,右手再也攥不住刀柄,与他一起重重的摔倒,看着孔婉儿奔动的双脚,他已经尽力了。 孔婉儿奔过来,挡在黑衣人与费无极之间。 “费大哥,饶了他吧,他是来救我的。” “让开,难道你也相信他的话?” 孔婉儿摇摇头“我只相信费大哥。” “那你还不让开?” “费大哥,你若杀了他,就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你不杀他,世人就会相信费大哥是清白的,是这个人在诬陷你。” 听闻孔婉儿这么一说,费无极一时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思绪飞快的转动:此时杀掉卫冲易如反掌,可是卫冲已经在天下人之前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我若杀了他,正中卫冲下怀,不免有人嚼舌。若留着他,这个人始终是自己的心头大患,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世人相信了卫冲的话,自己几年来的努力就将付诸东流,这将如何是好?但费无极又想,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卫冲不死也得死,顾不了那么多了。此时,刀刃奋杨又冲过来。费无极心道:来的正好,可借你一用。只见费无极背身对着刀刃奋杨,将手腕翻转,二指扣住刃刀,假装躲开刀刃奋杨的攻击,回转侧身,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运足内力,将刀刃奋杨连刀带人朝黑衣人投去。费无极这两招手法及其隐秘,在场的人谁都没有发现,还道是刀刃奋杨袭击费无极不成,来不及收身,刺向黑衣人。 刀刃奋杨心道不好,这时孔婉儿还挡在黑衣人的身前,自己的刃刀这一过去,两人的性命必都不保。刀刃奋杨在半空中,使出平生之力,奋力将刃刀躲开孔婉儿,但还是擦着孔婉儿的身体而过。当刀刃奋杨平躺的身体也划过孔婉儿的发髻时,他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她,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她清秀的面容,洁白的肌肤看的更加清晰。刀刃奋杨闭上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如此放松,他感到,只有在那一瞬间,自己才像是活着,是一个真正的人。他多想时间就此停止,永远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切,不再醒来。 但是,梦想与现实的差距就的。梦想是美好的,更是短暂,现实是残酷的,你始终要面对。刀刃奋杨贴身擦过孔婉儿的身体后,迅速睁开眼睛,刀尖已经抵近黑衣人的眉心。刀刃奋杨左手一把抓住刃刀,急往外拉,右手手腕也奋力翻转,硬是将刃刀刀尖偏离开一寸之距,再加上黑衣人眼见刃刀过来,头向侧移,奋力躲开刀尖。然而,一道鲜血还是喷射而出,黑衣人的耳朵被削了下来,刃刀插进树干足有一尺有余。 刀刃奋杨借着阻力,双脚踩住树干,翻身而下,一只脚蹬在刃刀之上,另一只脚挂住树干。他毫不停留,一把抓住黑衣人的双肩,用足平生之力,将黑衣人扔出墙外。 刀刃奋扬长吁一口气,就觉得自己后背有一把利刃插进来,低头一看,一支滴血的剑尖正慢慢的从自己的胸口冒出。随后他听到孔婉儿哀求道:“费大哥,不要......杀他。”最后两个字声音极低。 “你又替刺客求情,他跟你有何瓜葛?这个人可不是卫冲。” “我知道,这个人实是该杀。他本有机会杀我,可他没有下手,说明他还不是个坏人。这几天死的人够多了,费大哥,能少杀一个就少杀一个吧,说不定这人有什么苦衷。” 听到孔婉儿为自己求情,刀刃奋扬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你是在教我?”费无极有些愤怒。 “不是,我怎么敢......”孔婉儿有些害怕,但她还是继续道:“我只是觉得少杀一个人费大哥就多一份福......” “用不着你教训我。”费无极看着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腕不放,承影剑停留在刀刃奋扬的身体里也一直没动。说也奇怪,如果费无极现在运功,承影剑内中的神火之气发动,刀刃奋扬立刻就没有命在,可是他看着孔婉儿竟没有再下杀手。其实,费无极也在想,这个刺客的死活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价值,还正想问他是什么来头,况且蔡公熊弃疾还在这,这个刺客的命就让熊弃疾决定吧。 “费先生,就暂且饶他一命吧。”熊弃疾说道:“孔姑娘说得对,这个刀刃奋扬本有机会杀了我们,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不知为何,正好问个清楚。再怎么说放鹰台九刃也是我楚国的勇士。” 费无极把承影剑从刀刃奋扬的身体内拔出来,还好没有伤到要害。这个时候孔婉儿的手还死死攥着费无极的手腕没有松开,费无极看了他一眼,孔婉儿才回过神儿来,赶紧松手:“费大哥,你没生气吧?” 费无极只看了孔婉儿一眼,就将刀刃奋扬拖到熊弃疾面前,其间刀刃奋扬还盯着孔婉儿,直到面前出现了费无极。这时刀刃奋扬脑海中才又想起大哥剑刃的话:“一定要活着,放鹰台存亡全在于你一人。” “你是刀刃奋扬?”熊弃疾问。 “......”刀刃奋扬说不出话来。 “建儿,给他百草琼浆丹。” “公父,他要杀我们,您还救他?” “少废话,让你给就给。” 公子熊建极不情愿的给刀刃奋扬服下百草琼浆丹,过了片刻,刀刃奋扬的伤口就渐渐愈合。 “我正是放鹰台刀刃奋扬。” “是大王派你们来杀我的。” “确切的说不是。” “是灵姬?” “正是。” “同来的除了放鹰台九刃,还有谁?” “还有夫人。” “不出我所料,灵姬果然也来了。我问你,灵姬现在何处?” “夫人行踪一向神秘,在下不知。” “建儿,快去找展先生,告知他灵姬已经潜入城中,展先生会知道怎么做的。” “公父,我要保护你。” “有费先生在还用得着你,快去。” 公子熊建悻悻而去。 “奋扬,我再问你,你本有机会杀我,为何没有动手?”熊弃疾问道。 “实不相瞒,为了放鹰台。” “好,好一个为了放鹰台,不愧是我楚国第一刺客之门。奋扬,我给你一条生路,也给放鹰台一个希望,你要不要?” “奋扬的命不重要,全天下只有楚王才能让放鹰台生存。” “那就留着你这条命助我成为楚王。” 刀刃奋扬跪倒,趴在了熊弃疾的面前。 第五十三章灵姬诱惑 公子熊建走到半路,发现远处屋顶之上有一青一红两个光点在急速移动,时而上下翻飞,时而前后互搏,时而交合在在一起马上又分开,一会儿上冲霄汉,消失在夜空当中,转眼间出现在明月一旁,与繁星同列。 公子熊建正看得出神,那两个光点消失了又突然出现在离他十几丈远的地方并伴随着打斗的声音。公子熊建赶紧躲在一处矮墙之后,定睛看去,原来那两个光点是两个人。再细看之,红色的光点竟是灵姬,她果然潜入到城里来了,那青点则是展无恤。两个人正在拆招换式,相互搏斗。看情形展无恤无心恋战,一直想摆脱灵姬的纠缠,而灵姬似乎是故意缠着展无恤不让他离开。展无恤攻势犀利连续,一心想要尽快逼退灵姬,而灵姬则只守不攻,只要展无恤有一点退走的迹象,她便转守为攻,处处与展无恤为难。 二人斗了百十回合,展无恤又连续进攻了几招,见与先前一样,情况毫无改观,便将剑一横,退出圈外,怒目灵姬。对面灵姬也侧身收招,秀目微挑,含笑看着展无恤,几个神火飘在她面前旋转,映的灵姬面如桃花。 “多谢你手下留情,陪我过招。我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灵姬挑逗说道:“你看我都出汗了。” “你为何处处与我作对?”展无恤微怒道:“我看你是个女子不忍痛下杀手,你若再与我纠缠不清,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为何如此狠心,你不就是着急去救熊弃疾吗?实话跟你说吧,熊弃疾不会有事儿的。” “你为何如此肯定?” “你不是楚国人当然不知道了,放鹰台那几个木头脑袋,注定要失败的吗。” “既然你早知道结果,为何还要拦着我?” “呵呵......”灵姬娇笑一声:“人家不是想试试你的武功吗,这你都看不出来,亏我还一直当你是......”灵姬又笑一声:“呵呵,人虽然笨些,武功倒还蛮厉害的。你的遁身术真俊,要不是我的神火穿影术还真追不上你呢。” “既然如此,我们也交过手了,你回你的细腰宫,我回我的茅草屋,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展无恤说完转身就要走。 “先别走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我美吗?” 展无恤转身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身材婀娜,一身红装,妖艳妩媚,但还是透着一丝俊秀。刚才与自己过了千于招,额头微有汗湿,脸颊红晕,双眼略带迷人之色,细看之也另有一番韵味,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让人迷恋,如果他不是灵姬的话。 展无恤没有回答,慢慢转过身往回走了。 “难道你不想救全城的百姓吗?” 这一句话胜似千斤吸力,没走几步的展无恤停住了脚步:“你说什么?” “任何出我口的话我只说一遍,除了那一句。我美吗?” 展无恤此时心潮澎湃,五味杂陈。灵姬那一句“我美吗”明显是在挑逗自己,如果不回答,就会失去一个挽救全城百姓的机会。展无恤再一想,此事说到底就是自己为了那些所谓的正派,自认的狭道,这些只不过是一些不切实际的虚荣,与全城百姓的生命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况且灵姬......。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展无恤问。 “信不信由你,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你让我做什么才会救全城的百姓?” “我美吗?” “说实话,你确实很漂亮,如果你不是灵姬的话,会更美。” “呵呵,真会说话,不管是真是假,我喜欢。” “该你说了,要怎样才能救全城的百姓?” “好吧,你过来,离我近点,我才跟你说。” 展无恤走过去,但还是跟灵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你说。” “没想到展无恤还有不淡定的时候。”灵姬依旧轻笑着说道:“我要你跟我双宿双飞,我们可以一起逍遥江湖,只要你答应,我就有办法让公子罢敌退兵,不再围攻蔡城......” “休想。”展无恤打断了灵姬的话:“让我抛弃妻子,就算让我死你也休想办到。” “何必如此着急,谁让你抛弃妻子了?你再好好想想。” “不用多想,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下次如再相逼,休怪我手下无情。” “不要把话说得如此绝情,难道你不想救全城人的性命了吗?” “你......”展无恤稍微思考接着说道:“蔡城有神火兵、魄金士、魂木卒,还有天下众多武林豪杰,难道还就怕了公子罢敌的尸兽卒了吗?” “哼哼”灵姬笑道:“那些所谓的武林豪杰各自都有自己的目的,不过是一盘散沙,至于神火兵、魄金士、魂木卒,虽说厉害,但你也见识过罢敌的能力,他有无限循环生命体,无论你杀他多少次,他都能复活。只要罢敌在,尸兽卒就杀不尽,而且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至于魄金士、魂木卒,只要大王向秦齐两国施压,让巴蜀之兵西击秦国,大王挥兵东压齐国,魄金士、魂木卒自动回被召回。到时候只有神火兵,独木难支,破城就在翻手之间。” 展无恤站在那静静的听着,灵姬的话虽然刺耳,但句句却是实情,如果灵姬所说的事真的发生,蔡城必会不保。当今中原诸国,各自为战,互相攻伐,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会做的出来,蔡城弹丸之地,迫于强大楚国的压力,要想他国来救,真是痴心妄想。 “谁会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不信你就试试。”灵姬笑道:“我再告诉你,要想保住蔡城,只有先破尸兽卒,要想消灭尸兽卒,只有阻止罢敌,而阻止罢敌的方法,只有我才知道。展无恤你好好想想,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公子罢敌的大军就会重新集结,到时候蔡城的存亡全在于你一句话了。”灵姬说完,朝展无恤妩媚一笑,飞身消失在夜空当中。 展无恤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夜风卷起阵阵飞沙,拍打在他的身上,而他却毫无知觉。展无恤脑海中一片空白,耳中嘈杂,嗡嗡作响,仿佛天地在旋转。今夜是他第一次不知所措,好像失去了自我,没有了判断。就在不远处,公子熊建看到了一切,偷偷的跑回蔡公府,展无恤也没有觉察。 “恤!”是莫无琊的声音。 展无恤回头看了莫无琊一眼,马上又移开了,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怎样面对自己的妻子。在展无恤的心里,他深深爱着莫无琊,但是刚才灵姬跟他说的事情,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三天之内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太好。”莫无琊像平时一样对展无恤说。 “灵姬走了。” “我看到了。” “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展无恤有些担心。 “没有,我只看到她的身影飞到城外去了。” “没事了,我们也回去吧。” “不去蔡公府了?我过来时,看到很多人都往蔡公府赶,蔡公府那边死了很多人。” “我已经知道了,蔡公不会有事的。那些人都是高手,他们去了我就没必要再去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何必随波逐流。我们回去吧。” 二人回到住处,展赤已经睡熟,小白猿却还精力充沛,没有一点睡意,在展赤房门外窜上窜下,不时还练习莫无琊传授给他的千跃。小白猿看到展无恤和莫无琊回来,练习的更来劲了,一跃飞上一颗桑树顶,然后翻了一个潇洒的筋斗,轻轻落在展无恤和莫无琊的跟前,悄无声息。展无恤和莫无琊对视一笑,二人感慨,小白猿的功夫进步神速,完全不是一般人类所能及的。 展无恤抚摸着小白猿的头顶,想起了那两只雪山巨猿,它们虽然不是人类,但两猿的感情何止胜过人类百倍。展无恤莫名的感叹道:“人也如猿一样多好,就没有那些无尽的烦恼。” “恤,今夜是怎么了,我认识的展无恤可不像现在这样如此多愁善感。” “看到小白猿突然想起了猿兄猿嫂,他们生死同穴,这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那我们就去大雪山,带着小白猿去看他的家乡如何。” “我何尝不想,但是蔡城大兵压境,我又答应了熊弃疾帮他,如何走得开。” 莫无琊没有说话,拉着小白猿向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小白猿回头,另一只手拉住展无恤的手,一起走了进去。 展无恤来到展赤床前,看着儿子粉嫩的脸蛋儿,胖嘟嘟的小手不时来回蹭一下柔软的鼻头,他是那么的可爱。在这温馨的房间里,展无恤方才愁眉舒展,脸上露出微笑,将一切忧烦抛到脑后,他又回头看妻子莫无琊,正在背对自己哄着小白猿睡觉,那美丽的背影从来没有变过,这是他一辈子唯一爱的人,怎么能舍得背弃她。展无恤感叹,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该多好,他便可以和爱人笑傲江湖,没有任何的忧虑,累了可以在山间小溪旁搭一间房子,带着孩子自由的嬉戏。可是现实那么的残忍,与理想差别那么巨大,任你有多高的武功也不能随心所欲,无所不顾。 活在人世间,有时候真想大吼一声:去他姥姥的,何必在乎那些杂七杂八。天下那么大,我还不能活得自在些?可是现实就那么残酷,全城的百姓也是一条条生命,尸兽卒攻城时,他们是那么的无助。每当看到他们的眼神,难道你展无恤就真的没有感触?人还是不能自欺欺人,骗得了别人,但是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发什么呆,过来睡了。”莫无琊已经铺好被褥。 躺在床上,展无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像平时一见到莫无琊他就有说不完的话,讲自己如何对付公子罢敌,又想出什么方法可以击退尸兽卒。可是今晚,他虽然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怎样跟莫无琊说。 展无恤看着窗外,夜空乌黑,没有一点星光,更找不到方向。安静,死寂一般的安静。自从来到蔡城,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安静过,展无恤也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不知过了多久,展无恤渐渐想明白了,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要和她在一起,他要保护她,哪怕失去自己的性命,他觉得他应该对自己的妻子忠诚,他要将灵姬所说的话如实的告诉她,这样他才不会煎熬。想到这里,展无恤侧身,想要跟莫无琊说出实情。转身一看,妻子已经熟睡。展无恤张着的口又合上了,他要等明天再告诉妻子。展无恤闭上眼睛,他没有发现,莫无琊留下了一痕泪珠,挂在脸颊之上。 第五十四章欲取故予 第二天,夜还未醒,就听到有人敲门,声音急促,连续不断,好像有什么急事。 莫无琊兀自未醒,平常这时候她就已经起来了。展无恤不想打扰妻子,独自去开门,原来是熊弃疾,他也是一个人,独自站在门外,脸色忧虑,满身尘土,显然是匆匆而来,见到展无恤出来,面容方显舒缓。 “这么早来找先生,请恕弃疾唐突。”熊弃疾道。 “蔡公有事找我?” “出去走走。”熊弃疾看看周围没人。 展无恤望了一眼屋门口,朝熊弃疾点点头,跟着他出去了。 “听说昨晚灵姬偷偷潜入蔡城,意图行刺先生,我刚得知此事,就急忙赶来,看到先生无事,我就放心了。”熊弃疾道:“我已经命令神火兵,在先生住处周围布防,以保先生一家安全。” “多谢蔡公。”展无恤道:“灵姬昨晚确实来过,但她并没有刺杀我之意。” “以先生的武功,灵姬对先生也不敢放肆。但是以我对灵姬的了解,她不会做无意义的事。灵姬夜入蔡城一定有所图谋。不知先生可与他交过手,是否能猜出灵姬所为何来?” 熊弃疾如此一问,展无恤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昨晚灵姬所说之事,展无恤还不知如何处理,于是便答非所问道:“灵姬武功非常之高,昨夜我与她交手,被她逃走了,不过我发现除了灵姬还有其他人也潜入了蔡城,像是针对蔡公而来。” “那几个人是楚国人,已经被我所收服,先生放心就是了。”熊弃疾道:“灵姬不但武功了得,还很得楚王宠爱,就连公子罢敌也惧怕她三分,要降服灵姬恐怕用武力是行不通的。昨晚那几个楚国刺客是来杀我的,相信这是灵姬的注意。我想过了,为了蔡城百姓,只要灵姬肯劝说公子罢敌退兵,我愿意献上我的人头。” 展无恤听熊弃疾说出如此之言,心头不禁一震,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脸色越发的难看。熊弃疾偷偷瞄了展无恤一眼,又说道:“实不相瞒,现在城中粮草已经不多,再过月余,老百姓恐怕就没有饭吃了。现在又已经入冬,一天紧似一天,就算公子罢敌不来攻城,蔡城恐怕也会保不住了。想来,要不是我贪心轻敌,蔡城也不会有如此大难。如果有一丝希望能够救蔡城百姓,我熊弃疾愿做任何事情。” “蔡公放心,一定会有办法度过目前的难关,我展无恤一定会相助蔡公打败公子罢敌。” “话虽如此,谈何容易。你我都见识过了,公子罢敌和尸兽卒是如何强大,我实在是不忍心再见到有人为我而死了。”熊弃疾话到伤心处,竟然落下了眼泪。 展无恤沉默了。 “先生本来与此事无关,让先生卷入进来,弃疾实在是过意不去,此次击退公子罢敌,先生的功劳又是最大,弃疾不能再要求先生做什么了。我看先生这几天为了守城之事甚是辛劳,先生就多歇歇吧,蔡城的一切军务我已经托付给了费先生。” “蔡公......” “先生不必说了,你的心意我明白。”熊弃疾打断展无恤的话,说道:“弃疾先行告辞了。”熊弃疾转身走了七八步,停下来又说道:“我来之前,接到斥候探报,尸兽卒大营出现异动,三天之内公子罢敌必有行动,请先生务必小心。” 展无恤呆立在原地,看着熊弃疾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然后一张张蔡城百姓的脸开始出现,他们向自己走来,扶老携幼,衣衫褴褛。慢慢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展无恤:“先生,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展无恤看着这一张张的面孔,是那么熟悉,他看到了那个经常给自己送东西的老妪,领着她的孙子是那么可怜。展无恤走过去,要对他们说:“我一定会救大家的。”他伸出手要去抱那个孩子,摸到却是冷冷雾气。展无恤方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幻觉,他站起来,心中五味杂陈,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展无恤回到屋里,莫无琊还在熟睡,脸颊上的那道泪痕隐约还在。 “她累了。”展无恤心中说道:“这几天自己一直在外奔波,妻子带着孩子一个人忙碌,还要帮着城里的百姓安顿,她其实是最辛苦的。等琊儿醒了,我一定将灵姬之事告诉她,不会对她有任何隐瞒。” 展无恤看到由于自己起床将盖在妻子身上的毯子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后背,单薄的衣服下面消瘦了很多。展无恤一阵心酸,过去给莫无琊盖好。 这时城外传来军号的响声,由远而近,由缓而急。展无恤下意识的站起身奔到门口,临出去时,回望屋内,轻轻将门关上。 在路上,展无恤看到有几个人在街道上游走,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从衣着上看不像是蔡城人,而且从来没有见过。展无恤也没有太过留意,直奔到蔡城南门的城楼上,三军已经待命。远远望去,十里之外,尘土翻滚,四起纷飞,与晨雾裹夹在一起,里面刀光闪烁,如风一般刮来。 “是尸兽卒,大家小心,弓箭手准备,不能让他们接近城门。”展无恤下意识的命令道。只见守城的军士不为所动,甚至展无恤亲自训练出来的守城卫队也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而且眼光甚为异样。在队伍当中,只有养氏一族的族兵,听到展无恤的命令,像往常一样,弯弓搭箭,瞄准尸兽卒。 展无恤看到这一切,自己已经不是三军主帅了,心中一阵苦笑,感叹世事变幻,犹如风云,不可揣测。世间冷暖,只有亲身体会了才知道。 而后就听到费无极命令道:“听我命令,投石机准备。”只见三军待命,整齐划一,尤其是守城卫队,操作投石机,分工合作,非常熟练。展无恤看着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疏远,这一切似乎与自己没有关系了。其实,这次攻城的尸兽卒数量并不多,完全没有必要用投石机这种大型设备。 眼看着尸兽卒离城门越来越近。“放!”数台投石机一起发动,数个的石块飞向尸兽卒。 “神火兵。”费无极又命令道,将手前指,数支神火箭如火蛇出洞,在黑色石块砸如尸兽卒时,神火箭正好射到。“轰......”数声巨响,黑色的石块在尸兽卒阵中泛起的尘土中爆炸,爆炸声过后,尸兽卒周围的尘土烟消云散,内中的尸兽卒全部暴露出来,但已是死伤大半。 “魂木卒、魄金士。”费无极又命令道:“上。”数十名魂木卒、魄金士如离弦之箭,飞身而下,如数十把尖刀尸兽卒阵中。白绿之光,在一团黑影当中不停的闪烁,内中夹杂着尸兽卒的哀嚎之声,不一刻,尸兽卒已经所剩无几,偶有漏网之鱼,也被养氏一族的神箭射杀。 “师弟,你看起来有些紧张。”费无极道:“我早已经得到斥候所报,这些只是公子罢敌的小股部队,不足为惧。也不知道公子罢敌怎么想的,派这点尸兽卒来不就是送死吗。” “有师兄在这些尸兽卒自不在话下。”展无恤搪塞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奉承费无极。 “不知蔡公是否告知了师弟,蔡城城防由我来接管。” “我已知道。” “那你还来这干什么,你还不快去找......”一个老兵突然大声对展无恤道。 “大胆!”费无极怒喝道:“竟敢对展先生如此无礼,斩了。” 话音刚过,神火兵的剑已经挥出,那个老兵的人头骨碌碌掉在地上,双眼还睁着怒视。展无恤看着老兵的人头,这好像是他第一个招募来的兵,没有死在尸兽卒的手里却死在了自己人的剑下,何其悲乎,而他竟没有阻拦。再看另外的士兵,他们个个怒目而视,不是看费无极,而是盯着自己,好像那个老兵就是自己杀得。展无恤无助又无奈,究竟是为什么,这些兵可都是自己带出来。突然他想到了灵姬。 “这里不需要我了。”展无恤叹道。 迷迷糊糊的,展无恤不知道怎么下的城墙,他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天空飘起了雪花,落在展无恤身上,就感觉每片雪是钢铁做的,每落一片,就如一个拳头锤击一样,压得展无恤步履艰难,每迈出一步似有千斤。再看眼前的街上,干干净净,寂寂寥寥,偶尔看到一两个人,也是远远的躲着自己,眼神如城上的士兵一般。展无恤似乎明白了什么而又非常疑惑,有一种无助而又无力解决。他继续向前走着,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哭嚎之声。展无恤一听,放下所有的思绪,朝哭声跑去。 转过一个路口,展无恤看到几个身穿整洁衣服的大汉正在强拉一个男孩,看年龄只有十二三岁。拖在地上一个老妇抱着大汉的腿正在哭诉,头发蓬乱,声音嘶哑。那个大汉一手抓住男孩,一脚将老妇踢开,恶语说道:“大敌当前,每家都要出人服兵役,你家不能特殊。”那老妇赶紧爬过去,又一把抱住大汉的腿,哭道:“求求大爷,我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给我留条活路吧。”大汉不为所动,又将老妇踢开:“老不死的,再妨碍本大爷办事,就要你的命,快滚开。”老妇就像没听见一样,爬起来再次冲过去,与此同时,那个大汉的剑也拔了出来朝老妇刺去。眼见老妇就要没命,只觉眼前一晃,一道闪光过去,当的一声,大汉手中的剑断为两截,随后又听到“啪啪”的两声,大汉脸上多了两个手印。 “诶呦,谁打我!”大汉捂着两腮到处看:“是谁这么大胆!”就见老妇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已将老妇慢慢扶起。 “刚才是不是你打我?”大汉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 “好小子,不说话就是你了。你敢打我,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呢,识相的就赶快给本大爷跪下,让我把你的耳朵割下来当下酒菜。” “好呀,耳朵割下来之前我想知道你是谁,在蔡城有这么大的权力,骄横跋扈,无人敢管。” “听好了,别吓着你。我家主人就是当今蔡公的亲哥哥,当年的公子黑肱,就算当今蔡公也得听我家主人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那大汉又是“诶呦”一声,两手捂着自己的耳朵,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潺潺流下。那大汉跪在地上,瞪大双眼看着两只耳朵沾满了尘土,掉在地上。大汉哀嚎不断:“那是我的耳朵!”用手想去捡可怎么也伸不出去。 其他大汉看了,整个都吓傻了,不知道事情如何发生的,呆若木鸡站在那里。被他们抓住的男孩趁机跑到母亲那里,母子相拥而泣。 这时一队卫兵赶过来,后面跟着熊弃疾。那大汉一看救星来了,跪爬过去大哭道:“蔡公,替我做主,这个人要杀我,要不是我躲得快,掉的就不是我的耳朵而是我的脑袋了。” 熊弃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过去:“先生,这是所谓何事?” 展无恤扶起老妇问道:“老人家,这是为何?” 老妇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身着华丽,一个身着朴素。老妇张口欲说,试了几次又将话咽下去了。 “老人间,我就是展无恤,有什么话您就直说,不要害怕。” “对呀,我就是蔡公熊弃疾,有我在,不用怕,我给你做主。” 老妇看眼前两个人态度真诚,便消除了心中顾虑,于是说道:“我老婆子是一个平头百姓,但我也认识二位,你们都是好人。我也知道,二位为了蔡城百姓,殚精竭虑,不辞辛劳,蔡公平时对老百姓那么好,您有什么要求我们应当权力支持。 我丈夫在尸兽卒来的第一天,就跟去城外列阵杀敌,结果没有回来,至今还没有找到尸体;我的大儿子为了掩护军队撤退,与尸兽卒拼杀,又战死了;我的二儿子是守城军士,在一次战斗中,被尸兽卒的箭射穿心脏死了;我的三儿子,为了阻击攻进城的尸兽卒,也被尸兽卒所杀;还有我的四儿子,自从当兵守城,就一直没有消息,生死不明,现在我身边就剩下老五这个最小的儿子了,今年才十二岁。”老妇指着那几个大汉:“他们又要把我这唯一的小儿子抓去服兵役,他要是也走了,我一个人怎么活呀。” “是谁让你们来抓人服兵役的?”熊弃疾喝问那几个壮汉。 “是......是二公子和三公子的命令。他们二位说,咱们蔡城的守军越来越少,那边尸兽卒不日又要来攻城,就叫我们到城里抓人,加固城防,补充兵员。二位公子也是为蔡城着想。” “混账,胡扯。谁说我蔡城守军少了,你们这是动摇我军军心,来呀,给我把这几个人抓起来。”听到命令,熊弃疾的几个卫兵上前就把几个大汉绑了起来。 “蔡公饶命,蔡公饶命,我们下次不敢了。”几个大汉被吓得乱喊大叫,腿都软了。 “还有下次?既然你们说我蔡城守军人少,那你们就去替老百姓守城吧。”熊弃疾说道:“来呀,带下去。” “蔡公,看在二位公子的面子上,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了......”声音渐渐远去。 熊弃疾又对老妇道:“老人家,你带孩子回家吧,你为蔡城做的贡献我熊弃疾会永远记得的。老人家,你放心,就算蔡城守军都打完了,只要我熊弃疾还在,也不会有人敢来拆散你们母子的。” 老妇抱着孩子,站在原地并没有动。突然,老妇说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这小儿子你们也带走吧。”说完,两行眼泪流到孩子的肩头,把那满是尘土的破衣服浸湿了。 “这绝对不行。”展无恤坚定说道。 展无恤在旁边看着,一直心有触动,也说道:“老人家,你就听蔡公的。有我展无恤在,决不会让尸兽卒攻进城来的。” 老妇看看他们两个,没再说什么,拉着孩子回去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展无恤和熊弃疾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老妇和她十二岁的儿子,谁也没有动,只有他们身上的衣带随风摇摆,就像两尊雕塑伫立在原野,虽然站的很近,但却毫不相干。 良久,熊弃疾道:“多谢先生。” “展无恤并没有做什么。” “只要先生肯做。” “......” “我听说尸兽卒又来攻城。” “有师兄在,蔡公放心。” “费先生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蔡城百姓的命运还是系于先生。” “蔡公为何如此说。” 熊弃疾笑笑,并没有回答,抬头仰望天空,阴云密布,雪花飘在他的脸上,自言自语的说道:“要想驱散这漫天的阴云,重见阳光普照,唯有等清风吹来,可不知那清风听到没有,何时才能来。”熊弃疾转身对展无恤又道:“先生可知我心意?” “蔡公有话不妨直说。”展无恤似乎已经知道了熊弃疾的意思。 “弃疾失言了,先生多保重,弃疾告辞了。”熊弃疾说完匆匆而去。 第五十五章无琊出走 展无恤在路上脚步沉重,思绪万千,他觉得蔡城变了,变得有些生疏,变得有些无情,变得模糊看不清楚。在快到家的时候,公子熊建在路上行色匆匆,眼神游离,看到展无恤,头也不敢抬,匆忙叫了一声:“先生。” “嗯!” 公子熊建走出十几步远,展无恤突然喊道:“站住。” 公子熊建立刻站住,身上的衣服随着身体在抖动,他不敢转身,不敢面对展无恤。 “你这是从哪里来?” “我......我......,公父要我去办事,刚办完,这就碰见先生了。” “好吧,你去吧。”话已至此,何必多问。 到家中,推开门,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屋内满桌的饭菜已经准备好,有羊肉、鸡肉、绿菜,正中间大陶盆中还有一条鱼。两个小家伙趴在桌边跃跃欲试,只是碍于莫无琊在一旁还不敢乱动。 刚才还是一脸愁容的展无恤,推开门的那一刻笑容立刻挂在脸上。展赤和小白猿见他进来,更是高兴。小白猿一跃而起直接熊抱住展无恤。展赤还小,张开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也要展无恤来抱。莫无琊看到展无恤进来,满是欢喜,脸上笑容灿烂,只是秀发有些凌乱,垂到额头,与汗珠粘在一起,隐约有些疲态。 展无恤过去,也抱起展赤,亲了一口,便与两个小家伙玩闹起来。 “好了,吃饭吧,就等你回来了。”莫无琊道。 展无恤答应一声,放下两个小家伙,三双眼睛盯着展无恤。“开吃。”就见一只小手和一只毛爪迫不及待的去抓桌上的肉,他们很久没吃过了。 展无恤深情看着莫无琊,给她夹了一块肉过去。莫无琊没有动,却说道:“你怎么不问这些肉是从哪来的?” 展无恤笑道:“我正要问呢。现在城里的粮食越来越少了,肉更是没有。” “这些都是蔡公派人送来的,特为犒劳你的。” “他已经将蔡城的军权交给了费师兄,何必又送这些东西来。” “交给他也好,是不是今天来攻城的尸兽卒就是他打退的?” “是的。但是我觉得这次进攻不太正常,尸兽卒并没有使出全力,倒像是做做样子,我担心公子罢敌在搞什么阴谋诡计,而这时蔡公却什么都不让我做。” “别忘了,你是展无恤,是游侠,不是臣子。蔡公剥去你的军权你就不能拯救老百姓了,你就不能守护家人了?” “对,琊儿你说的太对了,双腿是我的,双手是我的,尸兽卒若来,我一样可以杀退它们。” “尸兽卒那么多,你杀得过来吗?” “我......” “好了,先别自寻烦恼了,你我二人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今天咱们喝一点。” “我记得家里已经好久没有酒了,我出去找一些来。” “不用了,就在这呢。”莫无琊从柜中拿出一坛酒来。 “也是熊弃疾送来的?” “是我跟他要的,不要问为什么,今天只要喝酒就行。” “好,我听你的,今天不想其他的,只喝酒。” 外面天空还是阴沉压抑,一丝风也没有,深灰色的穹顶,白色的雪花在飘荡,布满了整个天空,压在屋顶上,树上,墙上,地上。展赤与小白猿吃饱了,小白猿看到外面厚厚的积雪,顿时想起了大雪山,便朝展无恤和莫无琊看去,以祈求的眼神看着二人,他要出去玩雪。 “去吧,只准在院子里玩。”莫无琊道。小白猿得到允许,一个跨步就从屋里跳到院子当中,玩了起来。这边展赤看到小白猿玩得高兴,自己摇摇晃晃走到门口,与小白猿玩耍起来。 莫无琊打开一坛酒,先给展无恤倒满,再给自己倒满,然后端起陶碗,一饮而尽。由于熊弃疾送来的是楚国王室的贡酒,不同于民间的盎浆,酒纯且烈再加上莫无琊已有很长时间没有喝过酒,这一饮又是很急,所以莫无琊连声咳嗽起来,泪水注满眼眶。展无恤赶紧起来要去照看莫无琊,帮她捶背。哪知莫无琊阻住展无恤,指着桌子上的那一碗酒:“我没事,你还没喝呢。” “好,我喝。”展无恤端起碗一口喝尽。 莫无琊又给两人倒满:“再喝。” 二人连喝三碗后,莫无琊道:“还记得我俩最后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那是在刚下山的时候,我俩在一个路边小店,要了两碟小菜,一坛米酒,那时候的酒虽然是村酒,但喝着舒服。”展无恤又独自喝了一碗,觉得酒中透着苦涩。 “我还记得,当时你才喝了三碗就醉了。看到路边一个胖子在打他老婆,你二话没说,上去就把那个胖子胖揍了一顿,你一边打一遍骂那个胖子不该打老婆。那胖子还不服,说要叫人来打你,你气不过,一脚将那个胖子踢到粪坑里,到最后胖子的老婆还埋怨你不该打她丈夫。”莫无琊一边说一边笑:“谁叫你多管闲事。” 展无恤苦笑道:“是呀,是呀。不过喝三碗我哪能就醉了,你也太小瞧我了。当时我要是真醉了,那个胖子还焉有命在。” “你说你喝三碗不醉,那我们再喝。”莫无琊又倒满两碗酒。展无恤伸手将莫无琊的碗拿过来说道:“酒喝多了伤身,既然你今天想喝,就让我替你喝吧。”说完端起两碗酒一口气喝尽。 “恤你真好。”莫无琊说道:“今天不知怎得,就想与你喝酒。”说着又给自己倒满。 “我说了,你若想喝酒我替你喝。”展无恤又把莫无琊手中的酒碗夺过来,张口就喝。 “我的酒都让你喝了,我还喝什么?” “那你用小碗喝我用大碗喝,好么?” 莫无琊笑笑,点点头,倒了一小碗,也是一口喝下,尽显豪爽。莫无琊再倒上一碗,手里拿着,目光移向了屋外玩耍的展赤和小白猿,只见他们玩的不亦乐乎。小白猿将自己身上堆满雪,在地上一爬和满地的白雪混在一起。展赤就以为小白猿变化成了雪堆,拍手欢叫,小白猿又突然从雪地上一跃而起,雪花四溅,展赤看的更高兴了,笑得合不拢嘴。 “你瞧,孩子们多高兴 ……要是这场战争明天就结束该多好呀。” “战争一定会结束的。” “如果有一个办法,不必死一个人,明天就能结束这场战争,而这个办法只有你一个人能完成,你会不会去做。” “如果真有这样的办法,我义不容辞,一定会去做。” “赤儿是个好孩子,你会好好照顾他吗?” “当然会。” “我不信。” “赤儿也是我的孩子。” “骗你呢,我知道你会的。”莫无琊笑笑:“这几天我正在学做东西。” “学做什么?” “隔壁家的一位大姐,见我的衣服破了,非要给我补补,我推脱不过,就让她拿回去补了。转天那位大姐将衣服送来,我一看,跟新的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来补过。我看大姐的手艺好,就提出跟她学习补衣服,这都学了好几天了,就是学不会。” 展无恤笑道:“我这衣服早就破了好几个洞,你拿它来练练手吧。” “我补的可难看了,洞是越补越大。” “哈哈,那我的衣服以后岂不是全是洞了,我穿上它再走到大街上,人们就问了,展无恤你何时变乞丐了?” “你还是找那大姐给你补吧。” “我心中只有你,就算你补的再难看我也喜欢。” ……二人东一句西一句,不知不觉间天黑了下来,三坛酒喝的一点不剩,当然大多数是展无恤喝的,他累了,也醉了。 第二天,展无恤身边少了一个人,多了一片竹简。 “灵姬之事,我已知晓。全城百姓,男女老幼,得以保全,全仗吾君一人。吾君应以大局为重,不必牵挂儿女私情。妻已远走天涯,必会带好赤儿和小白猿,吾君吾念。” 展无恤看完之后,如巨石捶胸,天旋地转,扔下竹简,飞奔出城去。追了不到三十里,展无恤停下了,他望着茫茫荒野,覆盖着一层白雪,无边无际,除了远方的蔡城城墙是黑色的,其他的都是一片荒芜,一个脚印都没有。 “琊儿去了什么地方,我该往哪里去寻找?”人在无助的时候,即便你武功盖世,又能怎样?“琊儿回剑湖池了?不会,他既然不想让我找到,是断然不会回去的。琊儿,你到底去哪了?”展无恤毫无目的的寻找着。 “你是在找我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灵姬?” “今天是最后一天,你若想通了跟我走,那座城就会安然无恙。” “你休想。” “那咱俩就站在这儿欣赏那座城是怎么消失的吧。” 灵姬说完,双眼看着展无恤,眼神中露出诡秘的笑容。 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逝,慢慢的,蔡城四面出现了数以万计的尸兽卒。随着一声吼叫长戈林立,号角响起,尸兽卒对蔡城发起了攻击。 展无恤站在那,看着这场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攻城之战,百感交集。他心里惦念着自己的妻子,可城里的百姓又危在旦夕,不得不救。展无恤心乱如麻,灵姬则对眼前的大战根本就是漠不关心,毫无兴趣,一眼都没有去看,而是一直盯着展无恤。这时,展无恤也转头怒视灵姬,二人目光相对,灵姬却笑了:“你这样看我,心里一定恨死我了,恨不得杀了我对吧?” “杀你?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就是想劫持我,要挟公子罢敌退兵?那我告诉你,虽然你武功比我高,但是在百招之内,我也不会败给你。就算你抓住我,你认为公子罢敌会为了我而退兵吗?” “你 ……”显然灵姬猜对了。 “你放心,以费无极的实力,再守三天还是可以的,三天之后,公子罢敌一定会攻破蔡城,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呵呵,我累了,你若想通了,就去云梦泽找我,我在那等着你。”灵姬说完,红光闪动,消失了。 展无恤不再多想,仗剑冲进敌营,把一腔怒火发泄在尸兽卒身上。顿时,尸兽卒阵后一片大乱,公子罢敌赶紧指挥几百尸兽卒去阻挡展无恤,没过一会儿就被斩杀殆尽,紧接着又有几百尸兽卒围了上来,如此往复,源源不断,尸兽卒围攻了十几次,直到太阳落山,展无恤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模糊,脚下尸兽卒的身体堆起来像一座小山,展无恤一个人站在山顶显得格外孤独。由于展无恤在后方的牵制,进攻蔡城的尸兽卒越来越少,也不再无所顾忌,蔡城守军得知展无恤在敌人后方,精神为之一振,高喊展无恤的名字,杀敌更加英勇起来,蔡城的压力顿时减轻下来,甚至神火兵也发起过一次反冲锋。 费无极站在城头,看着眼前的一切,面无表情。莫无琊的出走,他已得知,本来他也想要去寻找,但冷酷和理智战胜了冲动和感情,费无极选择留下来对抗尸兽卒,也是再一次直接面对公子罢敌。上一次他败在公子罢敌手中,在天下英雄面前丢尽脸面。这一次他练成了承影剑的秘术--一剑三身,自觉能够打败公子罢敌,一雪前耻,这是证明他不比展无恤差,甚至比展无恤还要强的一次机会,他不能放过。 “将军,展先生快坚持不住了,我们得去救援他。”养射日在旁边对费无极说道。他身上的羽箭已经全部射完,并且用坏了两把弓,右手食指红肿,竟比大拇指还要粗。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违者格杀勿论。”费无极冷冷地道。 “我们养氏一族你还管不着。”说完一只精铜飞兽拔地而起,养射日站在上面对养氏一族的族兵道:“是养氏一族的随我来。”说完飞向被尸兽卒围攻的展无恤。 几十个养氏一族的族人跟着养射日飞下城墙,直奔围困展无恤的尸兽卒。养射日抢夺了一杆长戈,第一个冲进尸兽卒群,将几十个尸兽卒撞开,而后来到展无恤身旁,喊道:“展先生快跟我走,现在不是搏命的时候。” 展无恤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砍杀冲上来的尸兽卒。 养射日一边砍杀尸兽卒一边指挥养氏其他族人阻击尸兽卒,不让它们攻上来。 “你这样下去会没命的。”养射日喊道。 展无恤置之不理。 “你就这样死了,难道你不想见夫人和孩子了吗?” 展无恤心中一震:琊儿和赤儿还活着,我不能死。 “还有蔡城的百姓,你死了,谁来对付公子罢敌,谁来保护他们。” “是呀,我不能一死了之,死,是懦弱的行为。”展无恤僵立在那里。 看到展无恤停下了手中的剑,养射日过来一把将展无恤抱上金铜飞兽,迅速飞回蔡城。 经过一天的苦战,尸兽卒的进攻暂时退了,费无极在城上已然严阵以待。士兵们都经历过上一次的大战,谁都知道,这一次的进攻,公子罢敌并没有用全力,更猛烈地进攻还在后面,随时有可能到来。 展无恤回到城中,眼前的一切令他非常吃惊,熊弃疾带着公子熊建和全城的百姓跪在了展无恤面前。 “请先生救救全城的百姓吧!”熊弃疾声泪俱下。 “蔡公快快请起。”展无恤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熊弃疾并没有起来,继续说道:“那晚灵姬来过蔡城,只要先生答应,蔡城百姓将对先生感激不尽,我这蔡公愿让先生来做。” 听完这话,展无恤不再感到惊讶,他明白了,全城人都已经知道了。他若答应灵姬,蔡城百姓将视自己为恩人,他们的救世主,他若拒绝,自己将是蔡城的罪人,甚至是敌人。可是,自己的妻子莫无琊谁又能理解她,在乎她的感受?一座城的痛苦有必要让一个人去承担吗? 展无恤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默然的走开了,无论身后的声音多么噪杂,他已经听不见了,他把自己关在一间小屋里,让黑暗填满,让孤独伴随。 第二天,尸兽卒攻城,传来守城士兵伤亡惨重的消息。 第三天,有的尸兽卒已经攻进城来,在城中烧杀抢掠,街上处处哀嚎。 第四天,费无极受伤,城防吃紧。 第五天,全城变得安静了,没有一丝声音。 展无恤推开门,烈阳照进他的双眼,一切变得模糊而陌生。熊弃疾一个人站在门口,满身的灰尘,他这几天一直站在这里没有走。展无恤怒目而视,二话没说,拔出七星龙渊剑一个箭步刺了过去。就听两声闷响,两只尸兽卒倒在熊弃疾的身后,随后又有八只尸兽卒攻了过来,展无恤不等它们靠近,几剑下去,那八只尸兽卒也都应声倒地。展无恤看到,在街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鲜血还在流淌,注满了地上的车辙,化成了一道道控诉的面孔。 “蔡城守不住了,我决定跟公子罢敌决战。”熊弃疾默默的说:“即使赔上所有人的性命。” 展无恤站在那,不说一句话,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他要结束这一切,也就意味着他要失去一切。良久,展无恤向城门走去,身后的熊弃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第五十六章生死抉择 展无恤走出城门,脚下踏着一具具尸体,经过先前他大战尸兽卒的地方,来到旷野,望着云梦泽的方向,他已经决定要去找灵姬了。 这时,就见前方由远及近泛起一片烟尘,内中有一人向蔡城方向飞奔而来。展无恤不自觉的警觉起来,右手紧紧握住剑柄,以便随时与来人交手。转瞬之间,那团烟尘贴着展无恤飞过,强大的气流甚至将展无恤带的后退一步,展无恤紧握剑柄的手也随之松开了。他刚转过身去看那团烟尘,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叟就已经站在展无恤的面前了,身法之快,不可预判。 “师伯!”展无恤叫道,就要跪下,可是腿刚要弯曲,一股强大的托力将他托住,不能下拜。 “别跟我来这一套,你跟我一跪,我还得还回去。”来人正是鬼谷子:“小子,我找你有事。” “嘿嘿。”展无恤尴尬笑笑:“师伯找我何事?” “听说你在这跟人打架,我在谷里呆着无聊,就过来跟着你玩玩。我可不是空手来的,我给你带礼物了。” 显然展无恤没有心情跟鬼谷子开玩笑,说道:“师侄有事要去办,等我回来再陪师伯玩好不好。” “你的事先等等,看我带来了什么。”说着将身上的大袋子往地上一扔,从口袋里出来的全是尸兽卒的人头。“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尸兽卒没有打你们吗?这些人头就是那些尸兽卒的官儿,没有了人头他们也就复活不了了。” “师伯,您肯帮着我打公子罢敌?有您在蔡城就有救了。”展无恤兴奋道。 “刚才你说有事要去办,什么事?”鬼谷子不理他这茬。 展无恤不敢隐瞒,于是就将灵姬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就听“啪”的一声,展无恤脸上紧紧挨了一巴掌,“该打!我说看到我的小侄女眼睛那么红,原来是你欺负她,看我不揍你。” 展无恤赶紧跪倒,这次鬼谷子并没有拦着。“师伯打的对,可是全城的老百姓,我不能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尸兽卒杀害,见死不救。” “你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救不了,还谈何救别人。”这是鬼谷子少有的正义凛然,发怒说话:“你马上去把琊儿给我找回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是!” 鬼谷子马上又诙谐起来:“诶呀呀,一个没注意就让你给下跪了,这样吧,我在这儿替你盯着,试试罢敌那小子有什么本事,保证蔡城没事儿。” “是,多谢师伯。”展无恤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站起来转身要走,没两步又回来:“师伯琊儿在哪?” “云梦泽。” “琊儿在云梦泽?”展无恤暗自惊道:“灵姬也在云梦泽。” 展无恤要问琊儿在云梦泽何处,再看鬼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梦泽,千湖之地。展无恤举目望去,一个个湖泊,星罗密布,清籁汤汤,夕阳斜映,平滑如镜,无边无际。 “偌大的云梦泽,我该从何找寻?”展无恤心道,迈步踏上湖面,涟漪从他脚下散开,在不远处归于平静。展无恤走在湖面上四处环顾,盼望能找到莫无琊,哪怕是一丝的身影。脚下是平静的湖面,他心中确如沸水一般焦急,步伐不觉得加快。 跨过湖面,穿过丛林,迈过山丘,又进入湖面,直到明月东升,繁星散缀,莫无琊还是毫无踪迹。此时,展无恤已经找遍了方圆近百里,不知过了多少山多少湖。不觉间展无恤看到远处有一座高耸的山峰,此峰少说也有千仞,高耸入云,白天他竟然没有看到。后来展无恤才知道,这座山峰白天隐没在云气之中,只有到了晚上,它才显露出来。山峰倒映在湖中,像一根乌黑的柱子,展无恤正好站在柱子的顶端,心中莫名的紧张起来:难道琊儿就在附近? 展无恤马上快步奔向那座山峰,奇怪的是,那座山峰像会移动一般,距它越近它就越小。展无恤奔了近百里之遥,才来到山峰近前一看,那座山峰竟是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头。展无恤爬上石山四处搜寻,仍然一无所获,他站在山顶,举目望去,奇怪的是,周围的山丘尽收眼底,这石山竟是云梦泽的最高处。 “看来琊儿不在这里。”展无恤又回到山脚,找来一些树枝,点燃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看着燃烧的火苗,把周围的山石照亮,展无恤发现,这座石山上的石头都是红色的。 展无恤抬头仰望山顶,方圆千里,只有此山最高,他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展无恤从四周山丘中找来大量的木柴,布满山峰的崖壁,然后把木柴全部点燃,在夜空中,整个山峰被照亮,火光映着红色的石头,就像一颗赤诚火红的心。“琊儿,你若能看到,就快些出现吧。”但是,等待展无恤的还是失望。 十七天过去了,莫无琊还是没有出现,即便是展无恤找遍云梦泽的每一座山丘,每一片湖泊,一点也不见爱妻的踪影。展无恤又回到了那座红色的山峰,夜空幽蓝,眉月星稀,远远望去,山峰上的火焰还在燃烧,倒映在湖中,越显得凄美。 “我离开此地已有十七天,山峰上的木柴应该早已燃烧殆尽才对,为何现火苗还是那么旺盛,就像新点燃的一样。”展无恤心中纳罕:“难道琊儿在那儿……”想到此,展无恤脚步加快,奔向山峰而去。距山峰还有半里,展无恤看到山顶上站着一个人,背影婀娜,衣带随风摆动。 “琊儿!”展无恤大喊一声,朝那背影跑去。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这颗红心是为我做的吗?”那个背影转过身朝展无恤笑道。 “灵姬?”展无恤大吃一惊:“我不是来找你的。”转身就要走,他预感到碰到灵姬就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你走了就不要后悔。” “琊儿在哪?” “你倒是很聪明,看见我就知道她在我这儿。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在我和她之间你选择谁?” “当然是选择我的妻子--莫无琊!”展无恤将“莫无琊”三个字的语气声音特别加重,以显示自己的坚定。 “你真的会为了一个人而放弃一城人的生命不顾?” “一个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还谈何去保护别人。” “呵呵!不愧是展无恤,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可惜了蔡城的人。” “你不要得意,现在我大师伯就在蔡城,公子罢敌也不能怎么样。” “鬼谷子,呵呵,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呵呵,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你……”展无恤也有些心虚起来,鬼谷子的脾气一向令人难以捉摸,他说在蔡城对付公子罢敌,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溜之大吉,去别的地方玩去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莫无琊,迅速赶回蔡城。于是,展无恤急道:“快说,琊儿在哪?” “不要着急吗,既然你在莫无琊和蔡城之间选择了莫无琊。我倒要想知道,在你妻子和你儿子之间你会选择谁呢?”灵姬说着从腰间拿出了龙筋斩。 “灵姬,他们母子若有一点伤害,我不会放过你的。”展无恤一看灵姬手中的龙筋斩,就知道,莫无琊母子已经落在灵姬手中。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就是想知道你展无恤更爱谁。” “少说废话,你对他们母子做了什么?”展无恤愤恨的喊道。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呵呵,还真少见呀。” 展无恤已经忍无可忍,他急切的想知道莫无琊母子的下落,再跟灵姬啰嗦也无济于事,只见他脚尖转动,突然使出遁身术的功夫,瞬间便已来到灵姬身后,拔剑就要将其劫持。可是灵姬的功夫也不弱于展无恤,在她见到展无恤脚尖微动的时候,就暗将神火飘使出,护住全身,随即身影晃动,一道红光已到湖的中央。灵姬刚站稳,脚下的涟漪还没有散开,展无恤就又已经追到。 “身法还是那么俊。”灵姬挑逗着展无恤说道:“你若能追上我,我就告诉你莫无琊在哪。” 展无恤也不答话,随后跟了过去。 就见,一道红光在前,一道青光在后,从这个湖心瞬间移到那个湖心,他们二人所过之处,如镜一样的湖面只是微微泛起涟漪,就像两根羽毛轻轻落在水中一般。转瞬之间,二人已经离那座红色的山峰将近十里之遥。灵姬突然在湖心站定,转身面向展无恤,二人鼻尖几乎要贴上,灵姬诡异的微微一笑,展无恤全身打了个冷战,奇怪的是他没有向灵姬动手。此时那座山峰峰顶的倒影正好在他们两个人的脚下,峰顶的两侧有两个黑点在移动,展无恤立刻回头向那座红色的山峰峰顶望去。 “现在你可以选择了,是救你的妻子还是就你的孩子。”灵姬还是微笑着。 虽然在十里之外,展无恤的目力极强,他看到山峰峰顶的两侧站着四大尸王,他们也复活了,而且没有跟随公子罢敌去攻打蔡城,而是来到了云梦泽。就见四大尸王两两一组,一边抓住莫无琊,用绳子捆着,另一边则是把展赤和小白猿捆在一起,用手提着伸到山峰的悬崖边。 “你到底要干什么?”展无恤怒目而视。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他们母子安全的离开,要么我把他们同时扔下悬崖,我倒要看你先救哪个。我知道你的遁身术有瞬间移动的能力,但是在这个距离要同时救两边的人,我还没有见到有人能够做到过,今天就让我开开眼界吧。不过呢,我相信你能做到,所以我在他们身上都绑上了一块石头,呵呵,就看你的了。”灵姬还是带着戏谑的口吻 展无恤不再理会灵姬,他望着数十里之外的峰顶,一边是自己的妻子,一边是自己的孩子,都是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是宁可不要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的人。可是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只能救一个,他又怎么能选择呢?他怎么能做选择呢?无论他做出哪种决定,他都要背负无尽的痛苦和自责。如果他救了妻子,牺牲了自己孩子,痛苦的不单是他更还有他的妻子;如果他救了孩子而牺牲了自己的妻子,那么孩子长大以后,问起妈妈去哪了,他该如何回答。而他要答应灵姬的要求,妻子和孩子虽然能活下来,对于他而言,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就如同死了一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但是展无恤必须做出选择。 展无恤一边想着一边目测自己到峰顶的距离,以自己遁身术的速度,在人掉下山崖之前赶到应该不成问题,如果在到达之前再放出幻武卒,两边同时去救,速度必然会慢下来,能否同时救下他们还未可知。到底怎么做?展无恤心急如焚,一时拿不定注意。 突然他狂笑起来,笑声中隐含着无奈与愤怒。展无恤抽出七星龙渊剑狂舞,剑气将湖面割裂,激起通天巨浪,像一条条巨龙从湖底窜出只穿夜空。展无恤的发带掉落了,头发蓬乱披散开来。紧接着展无恤挥舞着七星龙渊剑胡乱削砍,毫无章法,突然剑锋一变,朝灵姬攻去。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灵姬猝不及防,连连倒退,同时她发出的神火飘被七星龙渊剑连连斩落,两片衣角也被削落,飘在半空中。三招过后,灵姬感觉展无恤的攻势减弱,衣服也变成了红色的铠甲,原来是幻武卒。而在不远处,如电一般的的一道碧光朝峰顶飞去,沿途激起两排水墙。与此同时,灵姬暗骂一声,马上下令,峰顶上的四大尸王同时将手松开。莫无琊,展赤和小白猿同时从峰顶掉落下来,由于他们身上绑着巨石,掉落速度非常之快。 展无恤痛苦的不知道如何选择,该救哪一边,在他到达红色山峰的那一刻,展无恤不自觉得朝莫无琊那边飞去,但他同时幻化出一个幻武卒去救展赤和小白猿,这或多或少降低了他的速度。 百里奔袭,展无恤到达红色山峰的半山腰就要接住莫无琊,他心中有了些许的欣慰。往往惊喜都是稍瞬即逝,就在此时展无恤和莫无琊之间出现了一道红光,灵姬插在了中间。 “我就是要让你看着你最心爱的人死。” 展无恤微笑着看着莫无琊,就好像灵姬不存在一样。莫无琊也微笑着看着展无恤,泪珠飘在空中,里面映着展无恤和莫无琊,在泪珠中,他们在一起了。这一刻,莫无琊终于明白,他们是不能分开的,也是分不开的。就这样,他们慢慢的往下落,仿佛这悬崖永远没有尽头似的。展无恤伸出了手,莫无琊也伸出了手,两个指尖慢慢的接近,就要触到了,完全无视灵姬的存在。 突然莫无琊消失了,灵姬心道:不好,那老家伙果然来了。灵姬急令四大尸魔迅速来救自己,她则发出神火飘,急忙抽身而去。 “琊儿!”展无恤惊惶之下四处找寻,看到莫无琊在不远处的山石上站着,正在焦急的仰望,身上的绳子已经散落在地。展无恤再往下看,马上就要到崖底,他随即重运玄功,卸掉重力,向后翻跃,刚稳稳地落地,就听见远处几声闷响,然后就听到展赤和小白猿的喊叫之声。 展无恤和莫无琊同时向声音处望去,他们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就不约而同的奔了过去,前后不过在须臾之间,到达一看,二人都如释重负的笑了。原来鬼谷子正在跟展赤和小白猿玩耍,在他们旁边,四大尸王被捆的结结实实躺在地上。鬼谷子用一根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树枝正往四大尸王鼻子、眼睛、耳朵、嘴中来回拨弄,看着四大尸王奇怪的表情,在一旁的展赤和小白猿笑得前仰后合。 “师伯。”展无恤喊一声跪倒在地:“多谢师伯救命之恩!”莫无琊也跟着跪下,看着展赤喜极而泣。 鬼谷子一跳多高,接着就是一脚,踢在展无恤的屁股上:“跟你说过多少遍,见了我不要跪,快起来。”莫无琊马上起来一把抱过展赤,不知道怎样亲才好,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都是妈妈不好……” “放心吧,小家伙没事儿,我已都看过了,好着呢。”鬼谷子道。 “要不是师伯及时赶到,赤儿母子恐怕凶多吉少。” “那还用说,师伯的功夫可是天下第一的。” “这话我喜欢听,丫头,我的功夫比你爹怎么样?” “当然是师伯最厉害了。” “我更喜欢听了,真是好侄女。”鬼谷子得意的飘飘然。 “师伯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展无恤问道。 “我在蔡城待着是在没意思,公子罢敌那小子又打不进来,我只用了两下玄功那些尸兽卒就撤退,真没劲。所以呀,没事儿我就去公子罢敌的大营去遛弯儿,那里也没意思,去了好几次,我偷听到四大尸王到了云梦泽。我想啊,四大尸王不是什么好鸟,我正想收了他们呢,于是就到云梦泽来了。” “那蔡城岂不是危险了,师伯不在公子罢敌一定会猛攻蔡诚的。”展无恤担心的说道。 “也是呀,我怎么没有想到。” “师伯,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要回你们回去,蔡诚实在不好玩,那个费无极几天不说一句话,闷都闷死了。” “师伯呀,费无极不好玩公子罢敌好玩呀,您顺手把他也收了得了。”莫无琊说道,她知道跟鬼谷子说话不能想跟一般人似的。 “也是呀,不过公子罢敌还是留给恤儿对付,我对他不感兴趣。”鬼谷子道:“听说郢都好热闹,我要去那里玩玩,没空跟你们回蔡城,我走了。” “师伯,您一定有解决蔡城之围的办法,请师伯指点无恤该怎么做。”展无恤自知,即使自己回去也无法让蔡城摆脱危机。 “你要听呀,嘿嘿,告诉你,你回去找公子罢敌决斗,就跟他说谁赢了听谁的。你加把劲儿把他打赢了让他撤兵不就得了。” 听到鬼谷子这么说,展无恤和莫无琊相视一看,无奈的笑了。 “我看师伯拿公子罢敌也没有办法,要不您走就把他收了,看来天下武功最高的是公子罢敌了,连您都怕她。” “丫头,激将法,我才不会上当呢,”鬼谷子诡秘地笑笑:“不过呢送你们点礼物倒是可以用得上。” “什么宝贝呀,快拿来看看。” “等着。”说完鬼谷子提着四大尸王转到山后。 “师伯,您可别偷着跑了。”莫无琊吐吐舌头。 到这时候,展无恤和莫无琊才深情的望着对方,二人走近,莫无琊猛捶了展无恤一拳,然后拥抱在一起:“以后不要离开我了。” “嗯。” 两个时辰以后,就听山背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天动地,周围的湖水都开始跳动起来,不知道山后发生了什么。展无恤一手抱起小白猿,一手握住七星龙渊剑,莫无琊抱起展赤,他们同时朝山后看去,只见鬼谷子在前身后有四个方队,每个方队足有五百余人,每个都是两丈多高,头戴青铜盔,身穿青铜甲,手中拿着四丈长的大戈,背后背着一丈长的大剑,威风凛凛,气势磅礴。鬼谷子在前显得娇小了许多。 “这是拿四大尸王炼的四千幻武卒,你们带去吧。”鬼谷子说完一道无色光冲向苍穹不见了。 第五十七章子胥来了 展无恤带领着这四千幻武卒提前赶到蔡城城外,远远望去,尸兽卒已经发起总攻,南门最为吃紧。公子罢敌与费无极正在城头上激战,表面上看二人旗鼓相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费无极明显是在坚持,交手中防守多进攻少,若不是他已经练成一剑三身之术,恐怕早已败了。 进攻城门的尸兽卒的尸体已经堆满了两边,像两道大堤一样,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过道,尸兽卒推着冲车正前仆后继,撞击着城门,看样子马上就要城破。 展无恤看到蔡城万分危急,一声令下,带着四千青铜幻武卒在尸兽卒后方发起了冲锋。在他们与尸兽卒阵尾接触到的时候,蔡城城门被撞开了,尸兽卒蜂拥而入,与城内的守军展开了巷战。展无恤见状,马上带领一千幻武卒杀出一条血路,攻到城门前阻止尸兽卒继续进入城中。 城上守军见到展无恤带着援军赶到,顿时士气大振,马上有数千名勇敢大胆的士兵跳下城墙与尸兽卒撕打起来。慢慢的双方对战形式开始逆转,蔡城守军重新又占领了城门并且迅速修补好,阻止了尸兽卒继续进入。攻入城中的尸兽卒则遇到了顽强的抵抗,城内守军和展无恤带去的一千青铜幻武卒前后夹击,围歼了城内的尸兽卒。在城外,跳下城墙加入战团的蔡城士兵越来越多,人人作战勇敢,即使被尸兽卒打伤也还奋勇向前,尤其是展无恤带来的四千青铜幻武卒,不但武功奇高,而且全身还笼罩着一层尸气,被尸兽卒的剑戈砍伤,伤口马上就能复原,真是一支奇兵。 看到尸兽卒慢慢退却,展无恤飞上城墙,与费无极联手共战公子罢敌。展无恤一出现,公子罢敌便知道这次进攻又会以失败告终。十几个回合之后,公子罢敌不再恋战,跳出圈外说道:“费无极,展无恤又救了你一次。哈哈,展无恤你等着,我会再回来的。”说完,跳下城墙。 这一战,尸兽卒伤亡十之六七,公子罢敌再次退入息城,蔡城守军也损失过半,也需要休养生息。就这样,双方暂时又出现了一种平衡,谁也没有能力消灭谁,战场上又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又飘起了烧尸体的味道。 对于展无恤再次拯救蔡城,熊弃疾感到十分懊悔,他大排酒宴招待展无恤,并宣布把蔡城的防务和兵权重新交给展无恤。至于莫无琊是如何知道当初灵姬跟展无恤说了什么,展无恤也没有问,也没有一个人跟他说。展无恤重整军队,思考着怎样才能杀死公子罢敌。 三天过后,他把莫无琊母子接回了蔡城。 这一天在蔡公府议事厅中,熊弃疾坐在正中,左右是展无恤和费无极,下边依次是公子季札、公子熊建、百里奔雷、常星君、狐屠和养氏兄弟等人。熊弃疾先道:“公子罢敌围城已三年有余,我们也与他有过数次大战,虽互有胜负,但公子罢敌一直压制着我们。不瞒各位,现在城中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士兵们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饱饭,更别说老百姓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人吃人了,到时候不用公子罢敌来打,蔡城自己就撑不住了。还有楚王在徐国边境陈兵千乘,随时有可能撤回来攻打我们。当前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凶多吉少,各位有什么高见能够尽快打败公子罢敌,以解蔡城之围?”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说话,经过这三年的战争,这些天下豪侠已经没有了一点当初的豪气。 “难道我们就在这坐以待毙?” 还是没有人说话。 过了良久,狐屠说道:“既然我们打不过公子罢敌,不如派人去刺杀他。” “公子罢敌有无限循环生命之术,怎么杀他,他要能被杀死早就死在展先生剑下了。” 狐屠低下头:“既然剑杀不死他,不如下毒试试。” 熊弃疾没有再搭理他,转头问展无恤:“先生,你有何高见?” 展无恤摇摇头说道:“上次一战,我们虽然胜了但也是残胜。与公子罢敌交手,我感到他的功力又增强了许多,他每复活一次功力就深一层,在下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熊弃疾有些后悔,本来他指望展无恤能帮他杀了公子罢敌,而今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旦失去了希望,那些唯利是图的各国豪强必会弃他而去,更有甚者很可能有人背后算计他,可他又能怎么样呢? “既然如此,只有听天由命了,弃疾对不起各位。”熊弃疾沮丧的说道。 议事厅中弥漫着失败的气氛。 “无论多么强大的人一定会有弱点。”展无恤这时候必须站出来说话:“公子罢敌虽有不死之身,不证明我们不能打败他。” “展兄说的有道理。”公子季札说道:“上次我回齐国时,无意间又碰到了那位魂木卒的主人,我与那位高人谈了很久,并说了公子罢敌的不死之身,请教他如何能破解,那位高人哈哈大笑,说世间并没有什么不死之身,要杀公子罢敌也不是什么难事,我问那位高人如何杀死公子罢敌,那位高人就是不说,只说道,到时候自会有人对付他。这说明什么,公子罢敌一定有弱点,我们只要找到了他的弱点就能杀死他。” “那我们如何才能找到他的弱点?” “他的弱点也许不在他自身。我听说天地间有一把降魔神剑名为轩辕剑,就是上古时候黄帝杀死蚩尤的那把剑,传说蚩尤也是不死之身,轩辕剑能杀死蚩尤就能杀死公子罢敌,如果我们找到了轩辕剑,杀死公子罢敌就不会是什么难事了。” 众人一听,顿时兴奋起来,一扫先前的沮丧,都纷纷议论起来,都说这是个好主意,既可以杀死公子罢敌又可以得到天下第一神剑。 “黄帝杀死蚩尤以后就封存了轩辕剑,因为它威力太大,天下没有谁能驾驭得了。再说有谁见过轩辕剑,它长什么样子,在什么地方,怎样得到它?” 在场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熊弃疾道:“各位如果还愿意跟我熊弃疾守蔡城,我们就兵分两路,由费先生和季扎公子去找轩辕剑,由展先生统领三军守卫蔡城,所有人都要听展先生指令,展先生可以处置任何人,不必报我。如果有人想退出我也不会阻拦。”熊弃疾的言外之意,若果他得了楚王之位,那些中途退出的人将得不到一点好处,如果有人想图谋不轨也不会有好下场。熊弃疾之所以派费无极和公子季札去找轩辕剑,无论谁找到都将是自己的。费无极是他自己人,公子季札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轩辕剑有所图。 众人退去后,费无极对熊弃疾道:“狐屠等人有退逃的迹象,要不要......?”费无极做了一个杀得手势。 “不用,有轩辕剑的希望,他们暂时还不会走。” “蔡公,你真的相信能找到轩辕剑?” 熊弃疾笑笑,反问道:“你相信吗?轩辕剑是那些人的希望。” “明白。” “你那也不要去,暗中监视所有人,无论谁有异动......你明白吗?” “明白。” “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哥哥,我得回去看着他们。” 子干、子皙,每当熊弃疾击退公子罢敌后,他们就从晋国火速赶回来,当看到熊弃疾坚持不住时,他们就又偷偷溜回去。熊弃疾对他这两个哥哥也是没有办法,杀也杀不得,拦也拦不得,有些事情还得仰仗他们。这次,估计他们又是想开溜。 此后尸兽卒数次集结攻打蔡城,均被展无恤领导的蔡城守军击退,如此往复一年有余。蔡城饿殍遍地,人心惶惶,几近崩溃。长此下去,过不了多长时日,蔡城便可不攻自破,惨遭屠戮,而诸侯各国都惧怕楚国,没有一国敢来相助。晋国更是乐得坐山观虎斗,还发表声明:蔡地属于楚国的领土,楚国人打楚国人,是楚国内部事务,我们秉着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敦促双方坐下来谈判,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相信楚国有能力解决自己内部的问题。既然晋国都如此表态了,其他各国更乐得作壁上观,看热闹。 六个月后,公子罢敌统帅尸兽卒又包围蔡城,随时准备进攻。 这一天,晨曦初上,朝霞幻彩,阳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暖意洋洋,城下却是乌云密布,尸兽卒黑压压望不到边际。这时,城上的士兵看到尸兽卒阵中一片大乱,有一个人在尸兽卒头顶上跑来。他所到之处,脚下的尸兽卒便人仰马翻,飞出数丈,不一会儿那人便到了城下,纵身一跃,士兵们才看到,原来那人是被一个老者用手托着。 “弓箭手准备。”养氏一族、神火兵弯弓搭箭瞄准那两个人。 “慢着、慢着。下面那个人我认识。”话音刚落那两个人已经落到城墙上。 “你小子还算聪明,还记得我老头子。”下边那人道。 “老神仙,全城的人谁不认识您呐,您这是……”那个士兵抬头又看看上边那人,猜测上面那人是不是这位老神仙抓的俘虏。 “哪那么多废话,快带我去见展无恤。” “是是是,您这边请。”那士兵对所来下面之人惟命是从。 “师伯,您回来?”展无恤见到来人喜道,看到鬼谷子的动作不禁问道:“这是。” “哦,忘了忘了,我怕尸兽卒伤着他,所以就托着他过来了。”鬼谷子将上面那人放下。 “这位是?”展无恤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略显疲惫的人一脸狐疑,这人是什么来头,师伯竟然会保护他。 “让他自己说,给我来一坛酒喝。”鬼谷子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马上有人给送来一坛酒,他自斟自饮起来。 “展先生,我是伍子胥,四年前在桃花村你救得那个楚国人。” 展无恤恍然大悟:“你是伍子胥,被尸王劫持的那个楚国人。” “正是我。” “你怎么回到这里?” “是哪位老先生带我来的。” “师伯……”展无恤转头去问鬼谷子。 “不要打扰我喝酒。”鬼谷子连头都没抬。 “子胥,你跟师伯来所为何事?” “家父伍奢特派我来请展先生去郢都一叙。我来的路上遇到尸兽卒,差点没命,幸得这位老先生相救,也没问我去哪里,直接就把我送到这来了。”伍子胥说完,去看鬼谷子,只见他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起来,旁边酒坛中已经喝的一滴不剩。 “有什么事不妨就在此说。” “这个……”伍子胥有些迟疑。 “在座的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但说无妨。”展无恤如此说已经把狐屠等视为并肩作战的兄弟,在座众人无不欣慰。 “不是我不说,在下也确实不知。临行前家父告知在下,只有他亲眼见到展先生才会相告。此事关系重大,对楚国极为重要,还请各位见谅。” “胡说,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展先生是蔡城之肱骨。把他调走,尸兽卒来攻城怎么办?”狐屠说道。 “说不定这是公子罢敌的调虎离山之际,你该不会是公子罢敌派来的吧?”椒丘欣双眼瞪着伍子胥。 “展先生去了会不会有危险,人心难测,还是小心为好。”常星君道。 伍子胥正色道:“我伍氏一族自庄王起就侍奉历代楚王,对楚国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各位不要把人看低了。” 熊弃疾道:“伍氏之忠贞我是知道的,此去与不去展先生自己决定,若真能解了蔡城之危,我熊弃疾必当涌泉相报。” 伍子胥道:“家父说此事非展先生不可。”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向鬼谷子坐的地方看去,伍子胥是他带来的,大家都希望听听这位老神仙的意见,伍子胥说的是真是假。当人们转过头时,鬼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案台上刻着:你去吧,蔡城我看着。在场众人暗自惊叹鬼谷子的武功神鬼莫测,他什么时候离开的竟没有一个人觉察,而却还在案台上刻了字。展无恤倒是不吃惊,还有些埋怨:您上次就说帮着守蔡城,结果觉得不好玩,中途自己走了。 “好,我就走一趟。”其他人有知道鬼谷子的脾气秉性,提出反对,说此去必凶多吉少。展无恤道:“困守孤城总不是长久之策,此去就算赴汤蹈火,总要试它一试。” 当即熊弃疾安排死士吸引尸兽卒的注意力,次日夜间由展无恤和伍子胥突围出城。 从议事厅出来后,展无恤独自走在大街上,心旌摇曳,蔡城久困,家破户残,城中缺粮已久,百姓瘦骨嶙峋,更有甚者,饿殍随处可见,看在眼里尽是触目惊心之事。展无恤自思,这一去吉凶难料,该如何与莫无琊说起。数年来,妻子跟着自己数历艰险,患难与共,凭借自己的武功完全可以带着自己的一家人一走了之。但是自己又不忍,这里有出生入死的兄弟,有淳朴善良的百姓,他每次走在大街上,都有百姓向自己鞠躬问好,他们即使自己挨饿也要给自己吃的,“先生吃饱了才能打败尸兽卒。”我展无恤只不过是一个游侠儿,何德何能受百姓如此爱戴。 展无恤回到住处,悄立良久,推门进去。“爹爹!”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扑进展无恤的怀中。三年了,展赤从一个咿呀的婴儿长成了一个髫稚孩童。展无恤抱起展赤,在有些干瘦的脸上亲了一下,背后突然觉得一沉,原来长大许多的小白猿跳到他的背上,也玩闹起来。展无恤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便对莫无琊说了要去郢都之事。莫无琊看着展无恤,良久,说道:“活着回来,我和孩子等你。”展无恤一把抱住莫无琊,越来越紧。 第五十八章章华秘境 夜色无光,漆黑如墨。二十匹轻骑突然冲出蔡城西门,这是尸兽卒防守最薄弱的方向。二十轻骑一路向西,不多时便被发现,几百只尸兽卒尾随追来。只见二十匹轻骑飞奔出十几里就四散分开,朝不同的方向飞驰而去,其中有两匹轻骑一直向西,奔出二十余里,还没有甩掉后边的尸兽卒,另外十八匹轻骑见此情况,纷纷调转马头,冲向追击的尸兽卒。 那两匹西行的轻骑就是展无恤和伍子胥。由于伍子胥武功低微,更不会术法,是以二人骑行的速度特别慢。那十八匹轻骑就是熊弃疾挑选的死士,专门掩护展无恤和伍子胥摆脱尸兽卒的追击,在十八死士阻击尸兽卒后,展无恤和伍子胥调转马头向南奔去,来到汝水河边,准备渡河时,四只尸兽卒追到。展无恤一把抓起伍子胥朝汝水对岸扔去,紧接着七星龙渊剑出鞘,四只尸兽卒瞬间被杀死。在伍子胥要落地的那一刻,展无恤已在对岸把他接住。 “多谢展先生,你这身法?”伍子胥回过神来,看看对岸的尸兽卒尸体,问道。 “一些微末的遁术。” “马还在对岸,我们怎么去郢都?” “那两匹吗的脚力到不了郢都,我们骑着两根草去。” “两根草?”伍子胥正在一脸茫然。 就见展无恤将手中的两根草往空中一扔,默念术咒,两根草落地时变成了两匹高头大马。 “斩草为马!我在书里看过。”伍子胥兴奋道。 一路上,二人快马加鞭,伍子胥就觉得这两匹马比先前那两匹马快了不知多少倍,耳旁风声不断,两边景物根本就看不清楚。太阳落山时,二人便来到郢都城外。伍子胥与守城军官熟识,给了那个军头一个小包,便没有查问,二人轻松进城,直奔伍府。 在伍府门口,远远看见伍奢早已在外迎接:“展先生驾临敝处,未克远迎,恕罪,恕罪。” “素问伍老先生贤能,今日拜见清颜,实是有幸。”展无恤还礼道。 “请!” “请!” 三人边说边走,到得厅堂,各自落座。 “展先生力拒公子罢敌,坚守蔡城,早已闻名诸侯各国,老夫也好生相敬。”伍奢首先道。 “说来惭愧。公子罢敌有不死之身,纵使我能力敌公子罢敌,可也不能再奈何他。伍老先生千里让我来此,可是为了公子罢敌之事?”大家都是明白人,展无恤直截了当。 “展先生果然睿智。”伍奢叹了口气说道:“当今大王继位以来,暴虐恣肆,欺凌弱小,对内大兴土木,营造章华;对外征伐四方,欲霸诸侯,而公子罢敌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下去,楚国早晚得亡国。为了大义,为了楚国,我伍氏一族决定帮助公子弃疾登上楚国王位……” “你说的什么大义与我没有关系,我对谁坐上楚国王位也不感兴趣。当今要紧的是如何打败公子罢敌,解救蔡城之危,以免百姓遭受屠杀。”展无恤打断伍奢的话说道。 “展先生勿急,听我说完。”伍奢接着道:“楚国之称霸全在于有公子罢敌,楚国之危亦也在于公子罢敌,只有消灭了公子罢敌,立公子弃疾为王,楚国才能安定,才能免于祸患。我们伍氏一族世代辅佐楚国王室,对王室的一些秘密也有了解一二,尤其是公子罢敌的无限循环生命体是楚国王室最高等级别的秘密。是以,老夫一只留心公子罢敌的一切情况,最近我发现章华台有异动,想是与公子罢敌有关。我又听申无宇不经意的说过,公子罢敌天生双身的传说,我推算,公子罢敌不死之身的秘密可能就在章华台之中。 章华台内有我伍氏一族的眼线,我得到消息,公子罢敌在章华台内非常躁动。我猜想,公子罢敌远在蔡城,何以在章华台内公子罢敌非常躁动,难道公子罢敌双身的传说是真的,他的另一个身体就在章华台内。” “这就是你所说的,可以解救蔡城之危的消息?”展无恤问道。 “正是,我猜想,如果传说是真的,既然战场上的公子罢敌是不死之身,可不可以对章华台的公子罢敌下手……”伍奢看着展无恤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请展先生来,是因为当今天下只有展先生打败过公子罢敌,也就是说只有展先生才有可能进得去章华台。” “为何?” “章华台守卫森严,机关重重,若不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断然是进不去的,稍有闪失就会命丧其中。其实老夫还存有一点私心,若要平常人进去,不但不能得手,还会败露我们的秘密,我伍氏一族也会被灭族,这就是我为什么独请先生来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回来?” “为了蔡城全城百姓。” 展无恤没有再说话,站在那若有所思,然后问道:“何为章华台?” 伍奢笑笑,知道自己成功了,便答道:“章华台乃楚王之行宫,亭台千叠,高耸入云,楼连霄汉,曲栏拾级而上,中途要休息三次才能到达顶端,故又约三休台。据说周围有军队把守,台中有绝顶高手守护,很少有人能接近台下,就算有人闯进台中,也是有去无回,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章华台在何处?” “云梦泽。” “又在云梦泽?既然如此,我就即刻出发。” “先生一路风尘劳顿,不如先休息一日,老夫为你接风洗尘,明日再去云梦泽也不迟。” “蔡城危急,迟了恐有城破的危险。” “我来带路,半日就到。”伍子胥说道。 伍奢见状,只得为二人送行,并恳请展无恤路上多加照顾伍子胥。 云梦泽乃历代楚王狩猎之处,方圆九百里,外围湖泽点点,星罗密布,青草茂盛;穿过湖泽,再往里走,则是佳木葱茏,异卉烂漫,凤蝶蹁跹,如入人间仙境;再行数里,远远看见群山兀立,静水环绕,林深幽乌。在两山峭壁之间横卧着一块大石,光滑无比,发出绿油油的光泽,就像是一条天河从山的一边流向另一边。大石上建有一座高耸入云的楼阁,与两边山体融为一体,楼顶高出两边山峰数丈,飞檐峭壁,金瓦红墙,矗立于云梦泽群山正中,宛如大海中的一只红帆,蓝天中的一朵彩云。 展无恤和伍子胥躲在山脚下一处凹口。伍子胥道:“前面两山之间绿色石头上的楼就是章华台了。”展无恤抬头看去,只见那两座山如刀砍斧剁一般,竖直通向两山之间的绿色大石。展无恤伸手摸一摸山崖之石,感觉就像冰块一样,又滑又凉,就算是一只猴子也攀爬不上去。展无恤纳罕:“怎么上次来云梦泽,没有发现此台,莫不是灵姬从中作梗?” 既然到了章华台下,展无恤便不再多想,回头看看伍子胥说道:“你先在此等我,我上去看看。” 伍子胥知道凭自己的武功根本爬不上去,跟着展无恤只有给他添乱的份,展无恤让自己在此等他也是这个原因,只是他没有说明。于是道:“先生何时回来?”此处乃楚国禁地,他自己在此心中不免有些不寒而栗。 “明日此时我便回来。”展无恤起身就要走。 “我可以叫你大哥吗?”伍子胥突然说道。 展无恤笑笑:“当然可以。从蔡城一路到这儿,我看得出,你也是条汉子。” “这么说你认我这个兄弟了?”伍子胥说着便跪倒:“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展无恤赶快扶起伍子胥道:“快起来。这可惜此处无酒。等我从章华台内回来,咱们再喝酒结拜。” “好!章华台内机关重重,危险异常,大哥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展无恤发觉伍子胥独自在这儿,不免危险,便解下七星龙渊剑道:“我不在你身边,这把七星龙渊剑送给你防身。” “这是大哥的宝物,我不能要,况且大哥还要进章华台,更需要这把宝剑防身。” “我的本事你还信不过,公子罢敌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这章华台内的守卫。”说完把七星龙渊剑塞给伍子胥,跃身向章华台飞去。 展无恤运用遁身术径直来到那块碧绿的大石前,顿感寒气逼人,用手摸之,光滑如冰。擦去表面的浮尘,看见此石内部晶莹剔透,如若水晶。展无恤心道:“难道这块大石就是传说中的玄冰石,历代帝王倾全国之力寻找玄冰石做棺椁,以求死后尸身不腐,永保颜色,待后世创出不死之术,以便能够复活。没想到此处有一处像山大一样的玄冰石,这得做多少棺椁。” 展无恤将双手吸在玄冰石上,像壁虎一样,身体游动,一会儿工夫便到了石顶。展无恤来到章华台前,此台共有八面,每一面建的一模一样,分不清那里是门那里是窗,都是一样的大红色,就连上面的雕花也是如出一辙。每樘门前边都有一道台阶,洁白如雪,温润如玉,台阶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纹,一直延伸到栏杆上,就像白色的火焰一样,随着栏杆围绕着章华台。展无恤随便选了一个面,走上玉石台阶,用手轻推,中间开了两扇门。展无恤迈步进去,就感觉脚下地板蠕动,就像踩到了一条条正在爬行的蛇,向下看去,却一条蛇也看不到,分明就是章华台的地板。 阳光照在窗棂之上,透过去的却是幽幽寒光,章华台内空无一物,只有楼梯孤零零的伫立在中央。迈步进去,脚下尘土泛起,在他身后留下了脚印。来到楼梯旁,一股寒气从上而下迎面袭来,外面阳光明媚,这屋中却是阴森森令人不寒而栗。展无恤脚踏楼梯,吱呀作响。他来到第二层,与第一层一样,空空如也,只是更加阴森幽冥。当展无恤再上第三层楼梯时,发现通往第三层的楼梯上放着一个物体,像是一个人在坐着,身上披着一块布,与楼梯融为一体。不,那是一个死人,衣衫褴褛,满是灰尘,衣服下却是一堆白骨。展无恤心道:“莫非此人也是闯台之人,走到第二层便死了?应该不会,这第一层第二层并没有任何人与机关阻拦,不至于就死在此处。那此人是什么人,或许是这章华台的守护者,那他是怎么死的,又为何坐在楼梯上……?”一个个疑问在展无恤心中闪现。 展无恤躲开死尸继续向上走,来到第三层,与第一层第二层又是一样,阴森可怖,在上第四层时,发现楼梯上又坐着一个人,也是一具白骨,与先前那个一模一样,无论是位置、姿势、动作、大小、衣服完全相同,让人感觉这是不是还在第二层。展无恤不再想太多,继续往上走,每隔一层,就有一具一模一样坐在楼梯上,就像这章华台像一个迷宫,永远在这两层之间循环上下。展无恤暗道:“难道我中了幻术,那坐在楼梯上的尸骨其实是一具尸骨?如果我中了幻术,又是在何处中的呢?”展无恤思考着,自从进得章华台以来,出了楼梯上的那一具尸骨,其他所见并无特别之处。我得想办法赶快到达楼顶,不能在这楼梯上浪费时间。 展无恤想先把这一层的楼梯斩断,再上两层试试看,一模身上七星龙渊剑,两手空空,才想起已经把龙渊剑送给了伍子胥。展无恤无奈的苦笑一下,心中估算着章华台的高度,施展遁身术,速如闪电,向上冲去,心道:就算我中了幻术,在遁身术的速击下,也让你的幻术失去功效。果然如此,转瞬之间,展无恤不知冲到了那一层,这一层多了一道门,门是青铜锻造,与周围的木质窗棂极不相称,一个是厚重的金属,一个是轻灵的木雕。青铜门上布满了蛇纹,栩栩如生,似在游动。展无恤推开青铜蛇门,看到不远处的楼梯之上还是坐着一个尸体,身上满是灰尘,与先前的别无二致。“苦啊!还是在这循环的楼梯之中没有出去。”展无恤心中一边叫苦一边上楼梯,在他经过那个尸体时,突然一条蛇向展无恤的咽喉袭来。展无恤急忙用手抓住蛇尾,同时施展遁身术退去,将那条蛇甩向楼梯。展无恤站定,就见那条蛇沿着楼梯滑向做在楼梯上的尸体衣服之内,随后坐在楼梯上的尸体动了一动,慢慢的站起来,身上的灰尘纷纷下落,内中包裹的白骨慢慢隐去,原来那是一个活人。 第五十九章三生三台 只见那人身穿黑袍,头戴黑帽,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双手如鹰爪一般,皮包骨头,指甲如手指一般长。要不是他站起来,真如死尸一般。 那人边走边道:“几十年了,你还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声音尖利刺耳。 展无恤也笑道:“谁不知道章华台是当今楚王所建,不过数年而已。” “章华台,哈哈……那是大王的离宫,我怎敢在那里。” “……”展无恤愕然,难道这里不是章华台? “不过呢,看你马上就要变成一堆白骨了,就告诉你,此处乃三生台,自从有楚国就有此台。” “三生台?”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哈哈……” “那白骨是幻术?” “小小幻术不足为提,只不过多摆几件白骨而已,今天又会多一具。”那人走到一个木箱前。这一层除了多一道门还多了一个木箱子。 “你是三生台的守卫?” “我只是一名巫医而已,最擅长的就是瞬间去除人们的痛苦,让人快快乐乐的永生。” “这么说你不是这的守卫,那么我就上楼了。” “慢着,我看你面色憔悴,印堂发黑,恐怕是病入膏肓了。”那人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五样东西:“我这有五味良药,是我耗费多年功力配置的快活散、忘忧丹、爽心粉、极乐水、逍遥丸,专门治疗人们的疾苦,不如你吃一味再上去也不迟。” 展无恤走过去笑道:“我知道这是五毒忘生,我一齐都吃如何?” 那人惊道:“当真?看来你是明白人。”说完拿出一只陶碗将五毒全数倒进和匀,递给展无恤。展无恤接过陶碗一口喝尽,转身就走。那人在后口中默念:“一、二、三,倒。”怎么还不倒,难道他不是人,不可能,任何人吃了我的五毒忘生不过三步全都得死,决不能让他过我这一关。那人一甩衣袖,一条白蛇飞出,穿透展无恤的后心。展无恤回头,指着那人道:“你不讲信用。”便一头栽倒在楼梯旁。 那人哈哈大笑:“想过我灵蛇这一关,休想。哈哈……” “哈哈……,无信小人!”背后也传来一个声音。 那人一惊,回身看罢,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不是被我杀死了吗。”回头有去看楼梯上的那具尸体。 “不用看了,那是我的幻武卒。”展无恤道。 “不可能,自从你进得三生台并没有什么异动,你是什么时候幻化成幻武卒的?” “就在我喝五毒忘生时。你自以为五毒忘生是天下第一奇毒,没人能抵挡得了,在我喝下的那一刻,你放松了警惕。告诉你,克制五毒忘生有很多办法,做人不可以自以为是。” “你!”灵蛇气急败坏,自从他出道以来,除了公子罢敌外还没有一个人能从他的五毒忘生下逃生。灵蛇一甩衣袖,出现一条金色蟒蛇,有碗口一般粗细,一丈多长。灵蛇抓住蛇尾,手腕扭动,那条蟒蛇立刻变成了一根蛇杖,二话不说就攻击展无恤。 这蛇杖能曲能直,曲时软如皮鞭,直时硬如玄铁。蛇杖划破长空,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展无恤开始并不急于进攻,与灵蛇交手不到十回合,便摸清了他的功夫路数。到第十一回合时,展无恤掷出两颗红豆,化成幻武卒,急攻灵蛇面门。对着突如其来的变化,灵蛇立刻转攻为守,在退守中,蛇杖化成一条软蛇鞭,横扫而过,击灭两个幻武卒。就在这一刻,展无恤已经遁身至灵蛇面前,掌击灵蛇的面门,灵蛇大吃一惊,暗道:好快的身法,随即软鞭化成蛇杖,挡住面门。砰地一声,展无恤一掌击中蛇杖,灵蛇顿感一股强大的推力,蛇杖从中间渐渐弯曲,直朝自己的的面门而来。灵蛇想要抽身而逃,又感到一股吸力,展无恤已抓住他的蛇杖往回拉,同时右脚踢出。 灵蛇心道:不好,这一脚踢中,我命休矣。随即蛇杖化成软蛇,蛇头去咬展无恤的手腕,灵蛇则手攥着蛇尾,抽身后退。展无恤见状,急忙撒手跳开,两人相距三丈之远,蛇头距离展无恤不过一丈有余。这时灵蛇奸笑一声,他攥着蛇尾的手的食指暗中微微一动,只见一丈多长的蛇身体内有一股气流急速运动,瞬间一道毒液从蛇头喷射而出。这毒液奇毒无比,比灵蛇的五毒有过之而无不及。展无恤不敢小觑,运足内力于双掌只间,左掌对准毒液的来势,将其在距掌心一寸处停下,慢慢形成一个毒液球,右掌猛地在毒液球侧方划过,推向灵蛇。只见那毒液球以迅雷之势,直接砸在灵蛇的面门之上。就听灵蛇啊的一声惨叫,掩面倒地,痛苦不堪,不一会儿整个人就化成一滩脓水。 展无恤走进看看,摇头心道:不作死就不会死。 展无恤继续上楼,发现楼梯上已经没有了尸骨。待上得两层,回头看去,下面楼梯隐没在一团雾气之中,这时隐隐约约听见楼上传来“呱……呱……”沉闷的叫声,声音由远及近,由少渐多。展无恤暗想:难道这三生台上有个大池塘,养了一群青蛙,不知道这又是一个什么怪物。 正寻思间,突然从楼上跳下一只蟾蜍,奇怪的是这只蟾蜍只有三条腿,前面两条稍细小,后面一条与它的身体连为一体延伸出一条粗壮的大腿,跳起来后腿伸展竟然比蟾蜍的身体还长两倍,这条蟾蜍全身长满红色的疙瘩,其艳如血,灯光照射,晶莹剔透,好似透明一般。每个血疙瘩上都长有一个凹坑,坑中好似镶嵌着一枚方孔圆钱,其上泛着金光。这是秦国用的钱币--秦半两,一般是用青铜所铸造,而这蟾蜍背上的方孔圆钱却是用黄金所铸,实属罕见,难道这蟾蜍就是传说中的三足金蟾?那只金蝉蹦蹦跳跳来到墙角,大嘴张开,往墙角阴暗处一咬,从中咬到一块金币,咀嚼了几下,吞到肚中,一蹦一跳的向楼上而去。 展无恤跟着那只三足金蟾往上走,发现这种三足金蟾越来越多,个头大小不一,大一点的三足金蟾身上的金币就大一些,小一点的三足金蟾身上的金币就小一些。它们从三生台的四面八方都朝三生台中一个巨大的黄金铸造金蟾跳去,那个巨大的金蟾占满了三生台中一整层楼,它三脚触地,头顶屋面,巨嘴张开,口中含着一枚巨大的方孔圆钱。那些三足金蟾来到巨嘴下方,后腿用力一跃,穿过金币中的方孔,在金蟾的嘴边将在其他地方吞食的金币吐出,滑落到黄金金蟾的肚中,然后三足金蟾又从金币方孔中跳下,一蹦一跳的又向四处去寻找金币。 展无恤走进细看,那只黄金铸造的金蟾,在天光照射下金光闪闪,耀眼生辉。整个房间除了来路已无出路,唯一可行处就是那金钱眼。展无恤也学着三足金蟾纵身越过金钱眼,站在金币上俯视四方,到处都是三足金蟾,还是没有其他出口。展无恤向金蟾口中望去,里面似有金光闪动,展无恤纵身一跃,滑进了金蟾的肚中。展无恤落地时感觉脚下滑动,定金看去,原来金蟾的肚中是一栋巨大的房间,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金币,墙壁、柱子、窗棂都是黄金打造,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甚至窗帷幕也是用及薄的金箔所造,阳光照射下隐隐有龙凤游动,华贵至极,金光曜日。 在房间的正中,有一张黄金打造的八仙桌,桌下有三具白骨歪斜一旁,桌上放着一套六博,一只三足金蟾趴在旁边,对面有一人正在掷采。那人掷出便哈哈大笑,那只三足金蟾则老老实实的从嘴中吐出一枚金币,跳下八仙桌走了,紧接着另一只三足金蟾跳上去,一只前腿抓起彩掷出。原来那人正与三足金蟾赌钱。 只见那人肥头大耳,华服珠履,嫣然是一个富商巨贾。他看到展无恤进来,笑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嗯,算起来我这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活人来过了。这都怪楼下那个老毒物,把所有来着的人都毒死了。嗯?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你把那老毒物杀死了?好,太好了,哈哈……” “……”展无恤瞄了一眼桌下那三具白骨。 “你说这白骨呀,三十年前楼下那个老毒物一时疏忽,让着三个人溜了进来,这不现在就变成这样了。为了这件事大王重重罚了那老毒物一回,想起来就过瘾,不过也可惜,自从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我这里……” 展无恤听此人口吻,心知这人也是守卫三生台的高手,便不跟他多说废话,道:“我要怎样才能过去?” “何必把话说着这样生硬,什么怎样不怎样的,我可不像那老毒物,非要把人毒死。我呀最喜欢的就是赌,人活着为了什么?钱呀!怎样赚钱又快又刺激又好玩又过瘾?赌呀!以前你没来时,我只能跟我的宠物三足金蟾赌,还有这三具白骨,赌术太差,一局就输。我早就玩腻了,你来了正好跟我赌一把。哦!对了你有钱吗?” “我没钱也不会跟你赌。” “那就拿你最宝贵的东西了。” “……?”展无恤一时不明所以。 “当然是你的命了,你想,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哈哈……”展无恤突然大笑:“我道是什么?你错了,人最宝贵的并不是生命。” “那是什么?” “等你输了我再告诉你。” “好,我就跟你就赌一把。” “慢着,我若赢了如何说?” “你若赢了,不但放你过去,我还陪你一条命。但是你若输了,可得像他们一样挂在这儿。”说完把背后一块金箔丝绸扯开,后边挂着四个人,血一滴一滴的落到脚下的金盆里,那人用手指蘸了一滴血,吮了一口。 “原来你是个嗜血的怪物。” “不,我只是爱财的灵蟾。” “快说吧,怎么赌?” “这是六博,先掷采,谁的棋子先到中间的河界谁就算赢。” “好,你先掷。” 六博是春秋时期士大夫间流行的一种娱乐赌具,分六黑六白十二枚棋子,六根博箸和一采。对赌之人先掷采,根据掷采点数,用博箸移动棋子步数。掷出最大点,棋子可一步走到河界,六点先全到者算赢。(注:六博玩法已经失传,文中所述为作者杜撰。) 灵蟾先掷一采,是最大点,先走一黑子到河界,展无恤也掷一采,也是最大点,用博箸移动白子到河界,如此往复,二人旗鼓相当,各移五子至河界。灵蟾心道:“此人功力深厚,他每次掷采我都用内力相阻,让其掷出小点,可是每次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击回,这最后一掷,一定要想办法赢他。”灵蟾擦拭一下额头渗出的汗珠说道:“几个回合下来,你我都能掷出最高点,再这样掷下去也不会分出胜负。你我现在都剩下最后一采,我们同时掷出,谁的点大谁就赢,你敢吗?” “悉听尊便。”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将采掷向空中,两采飞快旋转,在空中不断地互相碰撞,然后落到六博盘中,二采的旋转速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原来二人都不断地往采中输入内力。二采在快速旋转中,金丝檀木的六博盘冒出缕缕白烟,二采将盘穿透,发出咔嚓的声响,突然,六博盘显出裂纹,瞬间变成碎片,四散飞去。 二采落在了黄金打造的金镶玉桌面上,慢慢的,在二采周围温度升高,黄金桌面开始变软,二采陷落进去,但还是在飞快的旋转。不一会儿,黄金桌面下开始有金水滴出,二采钻透了桌面落到地上,又把满地的金币旋飞,周围的三足金蟾纷纷躲避。那些飞起来的金币速度奇快,力道又强,打在桌腿上直接插了进去,有的三足金蟾躲避不及,被金币打中,一命呜呼。还有的金币向展无恤和灵蟾的双腿打来,就见二人双脚飞动,金币在桌下互相碰撞,发出当当的响声。灵蟾面色凝重,一枚带血的金币从他脚下飞过,落在二采中间,二采在那枚带血金币再一次相撞,慢慢的停了下来。只见灵蟾的采四角磨圆,采身上溜溜光滑,一点皆无,再看展无恤的采,四角也已磨圆,但是采上还留有一点。 灵蟾看着两个采慢慢停下,冷汗已经湿透他的华服,而膝盖以下的裤腿早被金币削光,鲜血流满了一只脚面。 “你输了。”展无恤说完,转身向楼上走去。没走几步,突然觉得脚下金币抖动,慢慢升起来,并向自己贴近。展无恤心道:不好。“灵蟾,你这个无信之徒!” 灵蟾笑道:“赌徒本来就不讲信用。”随即双掌上翻,掌心凝聚真气,突然用力,无数枚金币从四面八方攻向展无恤,与此同时,所有三足金蟾悉数回归,围在展无恤周围,口中也不断喷出金币并夹杂着粘液。半柱香过后,展无恤身上已经裹满了金币,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币人,悬在半空中,阳光照处,金光闪耀。 灵蟾一瘸一拐的从金镶玉桌子后走出,原来他只有一条腿。灵蟾冷冷的道:“只需七七四十九天,你也就化成我的金币了,哈哈……。只可惜灵姬从来不正眼看我一看,这个他也征服不了的男人今天败在我手里,要不然用她的神火飘将这金币球烧上一烧,七个时辰展无恤就化为金水了。唉,算了,求人不如求己,让你多活几天吧,你这一死不知何时才有人再跟我赌一把了。”他自言自语的说完,转身去捡地上的两个采。 “我可以跟你再赌一把。”话音未落,只见那巨大的金币球不断地抖动旋转,有的金币松动落到地上。“不可能!”灵蟾暗惊,他刚转过身来,一枚金币便射了过来直奔灵蟾面门。灵蟾急忙侧身用手去接,那枚金币直接从他的掌心穿过,擦破他的左耳,没进后面的墙内,可见这枚金币来势之迅猛,力道之巨大。灵蟾大骇,正欲找东西躲藏,无数枚的金币就射将过来,如疾风骤雨一般,瞬间灵蟾被打得全身孔洞。趴在地上的三足金蟾也无一幸免,全部被击身亡。 金币打完,展无恤全身金光,悬在半空,慢慢落下。原来展无恤被金币包裹,全身燥热,金币不断地融入他的体内。一开始奇痛无比,展无恤就用内功与之相搏,当他运用五行遁术之水遁时,顿感全身轻松起来,真气更加旺盛。展无恤顿时明白:少阴之气,温润流泽,全靠水生,销断金变为水,正是金生水。是以,展无恤不但没有了痛苦,反而功力大增,越来越强,所以聚集内力,冲出金币囚笼,而那些金币也正好作为武器杀死了灵蟾。 展无恤轻轻落在地板上,看着血肉模糊的灵蟾:“自作自受,十赌九输,赌徒都不会有好下场。” 展无恤继续上楼,这时从楼上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轻柔稳压,凄凄惨惨戚戚,像一股细流,从天上缓而下,琴音虽然动听,但伴随着涓涓哀怨,犹如一个孤独的少妇思念多年未归的丈夫。展无恤听着琴声,不自觉的脚步放轻,每踏出一步都尽量避免发出声息,生怕惊动了这绵绵琴曲。展无恤边行边思,听得这琴音,不由得想起了远在蔡城的莫无琊,虽然他们分别的时日不多,也是分外牵挂:不知她们母子是否可好,尸兽卒是否攻克城池,如若攻破,她们如何避开尸兽卒,又如何保护自己。想到此处,展无恤脚步加快,他要赶在蔡城被攻破之前找到破解公子罢敌不死之身的办法,顿觉时间紧迫,压力陡升,不觉间已经到达三生台顶。 站在台顶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番仙境。只见远处氤氲遍地,蔼蔼生烟,祥云瑞彩,群山葱翠,内中红粉点缀。环绕台顶,百鸟飞翔,前方正做着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展无恤正在抚琴。此女子长发委地,柔软如瀑,红衣薄如蝉翼,其下肌肤如雪,若隐若现,朦朦胧胧,衣带随风微动,绰约如仙。 “你还是来了。”声音从那红衣女子处传来。 “你是?”展无恤疑惑警觉,这声音好熟悉。 “你知道吗?我是既盼望着你来,又盼望着你不来。盼望着你来,是我思你念你,盼望着你不来,是......我又不得不杀你。”那红衣女子淡淡地说着。 “你也是这章华台的守护者吧”展无恤说道。 “不,是三生台。”此时琴音戛然而止,那红衣女子缓缓起身,轻轻转头,在她的秀发之下,展无恤看到此人正是灵姬,与自己想象的一样。 “你说的没错,受大王之命,我在此守护罢敌之元身,谁要接近他,我就得杀了那人。自从四年前与你在落霞别苑一见如故,我便不能忘怀,当时我就知道,能上得三生台的天下只有你一人。从此我便盼望着你不要来,中途我还特意去蔡城城内会你,目的就是如果你答应了我,三生台你就不必来了,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带着你的妻子离开蔡城,不必趟这趟浑水。可是,你偏偏还是来了,唉!这叫我怎么办呀?” “这么说你知道公子罢敌不死之身的秘密了?” “嘿嘿,你说呢?” “如若你告诉我破解公子罢敌无限循环生命之术的秘密,我愿拿我的生命交换,我情愿死在你的手上。”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还是那句话,你若休了你的妻子,与我远走高飞,厮守一生,我就告诉你公子罢敌不死之身的秘密,蔡城之围也就即刻能解......” “叫我抛妻弃子,想都别想,她们可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可以说比我的生命都重要。”展无恤打断灵姬突然说道。 “那你和蔡城里所有的人只有死路一条。”灵姬剑眉倒数,两条神火飘已然攻向展无恤。 展无恤眼见神火飘来的迅速,便高高跃起躲开神火飘,身在半空,看到又有两只神火飘攻到,展无恤急忙双手划过,一道冰幕随手而出挡住前方的两只神火飘,这时他的头顶上又下来两只,还没想到如何防御脚下又攻上来两只,展无恤刚要向后躲避,身后又攻来两只,其速度迅猛无比,是他先前从未见过的,看来灵姬这次真的是痛下杀手了。这神火飘据传说是从云中子神火柱中提炼而出,乃与三昧真火相当,万物皆能烧化。 展无恤一看,四面受到围攻,已无可躲闪,随即便用冰幕包裹住自己暂时抵御神火飘。冰幕刚刚合围,就感到外边神火飘喷涂火舌,火光闪动,冰幕内燥热难挡,水汽升腾,须臾间冰幕就有被烧透的危险。展无恤感到在冰幕中防御无疑是坐以待毙,不能在里面耽搁,必须要以攻为守,先要制服灵姬。 展无恤不断增强冰幕,使水汽加大,他再施展遁身术中的水遁术,先穿透冰幕中的水汽,再用火遁术穿透冰幕外的神火飘,两种遁术衔接值紧密,转化之快速,全天下除了五隐圣恐怕无人能做到,即便是展无恤也是第一次用。 展无恤刚施展水遁穿越冰幕,没想到神火飘已然穿透了冰幕,水火正在交融间,展无恤马上又有水遁转化为火遁,就这样,在穿越神火飘时,他的头发和衣袖被烧去了大半。灵姬在外边见到一道闪光,展无恤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手掌抵住她的咽喉,肌肤相接,灵姬全身一动,随即心也动了。 “你只要说出公子罢敌不死之身的秘密,我就饶你你不死。” 灵姬微微笑道:“我看中的男人果然是天下第一的英雄,连我的八方神火罩都能穿透。也罢,在我临死之前你能抱我一下吗?”说完灵姬慢慢转过身,哀怨的看着展无恤,展无恤突然不知该如何处理,一时僵在那里,是杀了她,还是拥抱她。 在展无恤一愣神的空档,灵姬突然抱住展无恤脚下用力,三生台顶突然裂开一个窟窿,二人同时掉了下去。 第六十章不死奥义 过了良久,展无恤慢慢睁开双眼,周围一片漆黑,地上只有微弱的亮光。他感觉身下压有一物,软软绵柔,定睛一看原来是灵姬。展无恤大吃一惊,急忙从灵姬身上起来,再看她,只见灵姬双眼微睁,苍白的脸上泛起不多的红晕,浅笑盈盈正看着展无恤,嘴角间一道血迹,已流淌在她身下的大石之上,和她身上的红衣衫浸成了一片,黏在一起。 展无恤一时不知所以,赶紧起身,然后又蹲了下去,对着灵姬呆看一会儿问道:“你......你怎么会受伤?”在展无恤的意识中,灵姬的武功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就算再深的深渊摔下来也不至于会受伤。不知为何这次竟会轻易地受伤而且伤的特别严重。 “还不是为了你,咳咳......”灵姬轻咳几声:“到这个地方的人只能活一个。” “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只能活一个?” “此地是无垠界,又叫一生渊,一人一生,一生一人。” “什么一人一生,怎样才能救你?是不是我离开此地你就能活?”这是展无恤第一次对第二个女人说出如此关心的话。 “没用的。”灵姬淡淡的说:“刚才你是在关心我吗?” “......” “不说话我也感觉得到,我已经很高兴了,也不枉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不要多说话了,要怎样才能救你!” “我说了,没办法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展无恤站起身,看着大石四周水面茫茫,幽幽暗暗,星星点点,水面上飘着无数的睡莲,晶莹剔透,与远处的茫茫黑暗连成一片,黑暗中冥光闪动,宛若漫天星辰。展无恤记得,是灵姬双脚踩踏三生台的台顶,他们二人自上而下掉落下来,只要一直向上,便能出去。 展无恤抬头向上望去,上面也是一片茫茫黑暗,点点微星,就像寅时深夜一样,根本看不出一丝透进来的光亮。展无恤想,就算此地是百丈深渊,也有距离,只要我施展遁身术不信到不了顶。随即展无恤遁身向上跃起,身影像一道闪电,划过黑暗,冲了上去。在展无恤遁身术的功力施展到快到极限时,若在平时少说也有千里之遥,而他发现自己还在黑暗的苍穹中,四周完全没有可触及的东西,那些闪光的星点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展无恤心有不甘,向上幻化出一个幻武卒,用其做人梯纵跃而上,再到极限时,再放出一个幻武卒。如此往复,展无恤几个纵跃,始终没有跳出黑暗的虚空。 “没用的。”灵姬微弱的声音,近似耳边。 展无恤放弃了,轻身回到大石旁边,却气喘吁吁,心道:灵姬说的没错,这地方古怪的很,上面深窘无垠,看来不是出口。 “我说的没错吧,你是出不去的。”灵姬气息更是微弱。 “你为什么带我到这里,难道是想我看着你死吗?”展无恤有些微怒。 “你不是要找破解公子罢敌无限循环生命体的秘密吗?” 展无恤心下一惊,几乎忘却来三生台的目的,他心道:此地如此古怪,莫不就是公子罢敌的秘密所在?当务之急要先探得公子罢敌不死之身的秘密,再想办法出去,就算出不去,也要设法把秘密送出去。希望在三生台外的伍子胥能够得到,消灭罢敌,救蔡城百姓于危难之中。就算自己在此孤老一生,也不枉此行,只是苦了琊儿要独自抚养赤儿了。 想到此,展无恤问道:“公子罢敌的不死之秘究竟何在?” “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灵姬虽然受伤极重说话无力,言语中却含着娇痴挑逗。 展无恤无奈,看灵姬满身是血动弹不得,便道:“在此地,我也出不去了,只剩下你我二人,说不定我也会死在这里,我想这也许是天意如此,你我也算是有此缘分,请你告诉我公子罢敌的秘密吧?”言语中发自肺腑,尽含诚挚。 灵姬微微一笑,顿感得意:“你抱抱我。” 展无恤这次并没有感到意外,走过去轻轻地抱住灵姬。 “抱紧一点。” 展无恤稍微用力,将灵姬抱的更近一些。 “亲我一下。” 展无恤马上紧皱双眉,心想这是断然不能的,我亲别的女人怎么对的起琊儿,可是不亲,灵姬很可能不会告诉我破解公子罢敌不死之身的秘密,蔡城百姓就全无希望了。为今之计,先骗她说出公子罢敌的秘密再做计较。于是说道:“你先告诉我公子罢敌的秘密,再亲你也不迟。” 灵姬笑笑:“你还是不肯。” “我......” “不必再说了。”灵姬这次是苦笑:“其实我已经告诉你了。” “你何时告诉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展无恤说完等着灵姬回答,但等了许久,不见灵姬说话。展无恤再看灵姬,她已经没有了气息,但脸上留着浅浅的微笑,像是活着一样。 展无恤心中五味杂陈,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就算琊儿在此,我想她也不会反对的。于是展无恤在灵姬的额上轻轻地亲一下,把她的尸体又放在大石之上。展无恤心道:灵姬说她刚才告诉我了,也许是在那一句话中我没有听出来。展无恤站起身望看四周,除了幽茫的水面和波动的睡莲,皆无其他任何事物。展无恤不想灵姬的尸体暴露于外,便脱下衣袍盖住灵姬的尸体。 展无恤冥思苦想,到底灵姬的哪一句话说了或暗含着公子罢敌的秘密。他回想,在三生台第一次见到灵姬一直到灵姬死所说的每一句话,没有一句隐含着破解公子罢敌不死之身秘密的意思。展无恤望着闪动的微光有点眩晕,难道灵姬带我到这个无垠界是想困住我,不让我出去阻止公子罢敌攻城?我为什么到此?是伍氏父子怀疑章华台,当然现在是三生台,可能隐藏着公子罢敌不死之身的秘密带我而来,而这无垠界又跟三生台有什么关系,难道这是三生台的地宫?不可能,以我的遁身术,纵使百丈深渊险壑我也能一跃而出,更何况是一个地宫。刚才我用遁身术,少说也飞出千丈有余,可是却感觉上面的苍穹无边无垠,没有尽头。难道伍氏父子和公子罢敌是沆瀣一气,合伙骗我?想到此,展无恤心下一惊,可又想,自己临走时伍氏父子正义凛然,不像是与公子罢敌为伍之人。 展无恤越想心头越乱,索性不想,抬腿迈进水中去找其他出口。展无恤玄功了得,站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一般。看着水中的莲花,洁白中透着点点粉红。展无恤伸手拔起一株莲花,下面的莲茎却奇长无比,一直没在水中,足见这水潭深不见底。展无恤掰断莲茎,流出的竟是红色汁液,散发出血的味道,而那朵莲花随着汁液的流出慢慢枯萎。 展无恤心下狐疑,这无垠界处处透着古怪,还是小心为好。他继续向前走,四周毫无变化,幽幽暗暗,昏昏蒙蒙,不经意间他回头一看,这空间中唯一不同的事物—那块血色大石就在不远处。展无恤又向前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回头又看到那块大石还在不远处。难道那块血色大石会动,而且上面还放着灵姬的尸体,还是我一直在绕着这块血色大石转?难道这无垠界是受血色大石控制的一处空间,还是我中了幻术?如果是我中了幻术,那么又是谁在施术呢?“难道!”展无恤心头一震:“是那块血色大石?那么就是说……”此念一闪,他便朝着那块大石狂奔过去,跑了许久,那血色大石还在他不远处,近在眼前,伸手可及,却永远也抓不到。 好不容易,展无恤来到血色大石近前,仔细查看,却与先前毫无二致,灵姬的尸体还在静静的躺在上边,血已经不再流了。展无恤自下山以来还未遇到过如此棘手之事,有力使不出,有劲使不上,明明知道答案就在近前,却无能为力。他就像一只苍蝇爬在玻璃上,看着外边阳光明媚,自身却在黑暗潮湿的房间内,怎么也出不去。 展无恤心中愈加的烦闷,几乎透不过气来,他长啸一声,震得周围水波翻滚,白莲颤动。看着莲花星光闪烁,使人心烦,展无恤又运足功力,挥动双掌,要将这些白莲毁掉。这时从不远处传来阵阵婴儿啼哭之声,忽远忽近,若有若无。 展无恤纳罕:难道这无垠界还有其他人?他便寻声找去。先是走过一片空荡荡的水面,前方莲花渐渐密了起来,穿行其中,荷叶田田,莲茎阻腿,碰得其上莲花晃动,散发出迷人的花香,馥郁芬芳,使人陶醉。展无恤越走越觉得奇怪,这些莲花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多起来,茫茫一片,无边无际,已经看不到远处的水面和那一块血石。 突然那些荷茎开始伸展卷曲,去缠绕展无恤的双腿,有一次差点将他拖入水中。展无恤跃到荷叶之上,再听婴儿啼哭之声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展无恤心道:一不做二不休,不将这些莲花摧毁看来是出不去了。他重又施展玄功,掌风划过,将周围这些莲花扫尽,水面又露了出来,只是已经变成了红色。 婴儿的啼哭之声又响起来,不远处一颗大如面盆的莲花出现在展无恤的眼前,摇摇晃晃,含苞待放,从中传出细微的哭声。 “难道这花里边有婴孩。”展无恤心道,他走过去,欲要用手扒开花瓣看个究竟,手刚触到那含苞待放的花蕾,突地花瓣舒展,莲花盛开,花蕊中躺着一个出月大的男婴,全身光溜溜的,粉嫩如玉,正朝着展无恤笑,咿咿呀呀的,时而扮鬼脸,时而噘嘴皱眉,可爱至极。 展无恤心道:此地处处透着邪气,莲花中竟能生出婴孩,还是小心点为好。他凑近,不看便罢,一看心头大振,这男婴不正是赤儿吗?他怎么会在这里,琊儿呢?难道蔡城已经被攻破,公子罢敌已经屠城?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是一座牢狱?他们拿我的家人做诱饵引我到这里来是想将我困死在此处,那么琊儿呢,难道她已经......。 不对,赤儿今年已经四岁,不会是这般出月模样,这一定是幻术。展无恤抬掌想要毁掉眼前的幻景,可他举起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展无恤转身想要离开,但是他的身子却无法动弹。展无恤越看那孩子越觉得是展赤,仿佛回到三年前的落霞别苑,他抱着还是出月的展赤,莫无琊靠在他的肩头,一家人共赏窗外的湖光秋色。湖水清澈湛蓝,晚霞倒映,几只水鸟在湖中游戏。晚风吹来,一片红叶飘落到水面,那几只小水鸟抢着游过去争夺那片叶子,两只大水鸟随后跟过来在一旁看着它们的孩子,渐渐靠在一起。 展无恤想着,不自觉的伸出双手抱起那个婴孩,在他怀中,婴孩伸着小手,嘴里“爸......爸......”的叫着,他又伸出手指抚摸婴孩的脸蛋,柔软而富有弹性。展无恤脸上慢慢有了笑容,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惕要去亲吻那婴孩。 突然,那婴孩双手抓住展无恤的衣领,猛地向下拽,同时那婴孩脸现狰狞,口长獠牙,对准展无恤的咽喉哽嗓咬去。展无恤就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拖拽自己,眼见那婴孩相貌突变,獠牙就要咬住自己的咽喉,他已避之不及,便顺势身子向前一倾,双手下坠,翻身而起,同时飞起一脚将那婴孩踢出数十丈远。婴孩惨叫一声,翻身贴在水面上飞快的爬行,速度之快竟能在水面上飘飞。这定不是寻常的婴孩,其中一定有鬼,展无恤拔腿追去。 以展无恤的速度,当今天下没有几个人能与之匹敌,但在这个婴孩面前,展无恤竟一时追不上他。只见那婴孩在水面上,左转右转,蛇形向前,身后水花泛起一人多高,一会儿工夫竟到了那血石附近。只见婴孩突然跃起向血石撞去,展无恤不知他要意欲何为,一颗红豆飞出,瞬间幻武卒飞至,在婴孩将要撞到血石时抓住了他的一只脚,提了起来。 “展无恤,放开我!”是公子罢敌的声音。 展无恤提着那婴孩来回细看,若有所思,突然恍然大悟。展无恤在学艺之时,曾听师傅说过,当今天下有一种术名为“寄魂术”,施术者可以把自己的元神寄宿在植物或动物体中,从而练成不死之身,想要破此术必须首先找到宿主并杀死他。于是展无恤笑道:“你才是正真的公子罢敌。”那婴孩惊道:“胡说,不是。”这次是展赤的声音,随后奋力挣扎。 “你不是公子罢敌慌什么?” “我没慌!” “没慌你上蹿下跳的,见了我就跑。” “这里没来过生人,我不认识你,所以才跑。” “那你为什么扮成我儿展赤的样子?” “我本来就长这样,我……我就是展赤呀。” “少废话,今天若不杀了你,蔡城的百姓就活不成了。” “你不能杀我,我……” 展无恤一掌击出,“啊!”却打空了。那婴孩在展无恤出掌的一瞬间突然挣脱幻武卒的手,一头撞在血石之上,只撞得**迸裂,死于非命。在看血石,上面铺着一块布,正是展无恤用来盖住灵姬尸体的外套,现在已是血迹斑斑,外套下面灵姬的尸体已然不见了踪迹。 刚才灵姬的尸体明明就在血石之上,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她的尸体能到哪去?难道灵姬没有死又或是这无垠界还有其他人,已将灵姬的尸体带走,这个人又会是谁呢?如果是这样这无垠界还是有出口的,那么,出口又在哪里呢?展无恤看着公子罢敌元神的尸体心道:他为什么要往石头上撞呢,明知道会撞死,为何不往水里逃? 展无恤一时想不明白,便拿起血石上的外套,鲜血滴在血石表面上,奇怪的是血滴并没有滑落,而是浸到石中慢慢消失了。“难道是噬血石?”展无恤心道,他蹲下身用手去摸血石的表面,一股冰冷的寒流顺着他的手指迅速传遍他的全身,展无恤打了一个冷战,这块血石与章华台下的石台一样寒冷。他又用手指触碰血石嗜血的部位,却感到柔软如脂,有一股暖流在下边蠕动,再一用力,他的整个手掌竟插进了血石之中。展无恤恍然大悟:难道这块血石就是出口,而鲜血就是出去的钥匙。难怪公子罢敌的元婴要撞向血石,他是想从此逃走,可是他为何又撞得**迸裂,死于非命呢?展无恤思索片刻,又将外套铺在血石上,再用手去按有血迹的地方,却是坚硬如铁。原来公子罢敌的元婴撞向血石时不曾看到还有一件外套铺在上面,而噬血石作为通道,除了血液是不能有其他任何东西的。 展无恤想明白后,将外套上的血滴在血石上,双手再插入血石中,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展无恤吸入,眼前一片漆黑,意识便消失了。 第六十一章蔡城解围 展无恤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章华台外,不远处有一人怀中抱着一口宝剑向他跑来,定睛一看,那人正是伍子胥,只见他面色憔悴,破衣烂衫,边跑边喊:“大哥。” 两人走近后展无恤问道:“你为何会如此模样?” 伍子胥道:“大哥没有出来小弟不敢走远,小弟在此已经三个月了。” 展无恤道:“三个月?我在章华台内不过待了三个时辰。” 伍子胥道:“的确是三个月。” 展无恤道:“这三个月章华台外有什么异动,你是怎么过的?” 伍子胥道:“没有什么异动,我饿了就捡些野果吃。” 展无恤道:“可有什么人从台中出来?” 伍子胥道:“没有,大哥是唯一一个从章华台中出来的。” 展无恤转身凝视章华台,轻声道:“她会去哪里?” “大哥,你说什么?”伍子胥问道。 “没有什么。”展无恤道:“我们回郢都吧。” “好。”伍子胥道:“这七星龙渊剑还给大哥。” 展无恤道:“我既然送给你了,以后七星龙渊剑就是你的。” 伍子胥还要再推辞,展无恤道:“不必多说了,我们上路吧。” 在路上,伍子胥不停地问:章华台内都有什么?章华台是楚王的行宫,里面是否非常奢华,可比郢都内的王宫还要富丽堂皇?展无恤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 回到郢都伍府,伍奢已在门外相迎,一见面便道:“先生已破罢敌之术?” “还未可知。” “先生辛苦,请到府内叙谈。” 伍奢看到伍子胥手中拿着七星龙渊剑,便道:“展先生的剑怎会在你手上?” 伍子胥道:“我已与展大哥结拜,这把剑就是展大哥送给我的。” 伍奢喜道:“小儿能与先生结拜真乃三生有幸,不知这是何剑?” 展无恤道:“七星龙渊剑。” 伍奢惊道:“可是剑圣所铸的七星龙渊剑?” 展无恤道:“正是。” “能得到剑圣的宝剑真是我伍氏一族的荣耀。”伍奢喜道:“子胥,你一定要好生保管,将它作为我们伍氏一族的传家之宝,世代相传下去。” “是。” “上酒。”伍奢道,早有佣人将酒温好送了上来:“当初老夫是反对建章华台的,这建成了老夫又一次没有去过,说来惭愧,不知台内是何情况。”说完伍奢和伍子胥看着展无恤。 “章华台已不是章华台了,世上以后也不会再有章华台了。”展无恤道,拿起酒爵喝了一口。 伍子胥父子面面相觑,伍奢道:“哈哈,说的是,说的是。” “恤这就告辞,要赶回蔡城。” “为何?”伍子胥父子齐声道。 “蔡城安危未知,再者,公子罢敌之术是否已破,要回城才能得知,我不能在此过多停留。” “如此老夫就不强留先生了。”伍奢说着拿出一根铜管上有封泥密封。说道:“这是我给蔡公的密信,劳烦先生代为转交。” 展无恤接过揣入怀中。伍奢问道:“难道先生不想知道信中内容?” 展无恤道:“大夫如果想让我知道自会告诉我,何必多问。” “先生真侠士也。” 展无恤告辞后,上马奔去蔡城。 看着展无恤远去的背影,伍子胥问道:“父亲,为何不告诉展大哥公子罢敌不死之术已经破除?” “不死之术易破,人的心术难破。告诉他与不告诉他,他都会回去的。” “父亲的意思是?” “尸兽卒一旦被打败,公子弃疾一定会帅兵直捣郢都,他身边那些人必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勾心斗角,说不定也会波及我们伍氏一族,我必须早做准备。” “父亲的那封信是......” “为了伍氏一族我只有那么做了,你要密切关注郢都城防。” “是,那么展大哥会不会有事?” “展无恤是仕外之人,应该会没事。”伍奢望着远方,展无恤的身影早已消失,叹道:“如果我们伍氏一族遭有不测,也许只有你这位展大哥还能救我们。” “胥记住了。” 展无恤行至蔡城郊外,这里在他临行前还是公子罢敌的军营,现在却是一片荒凉,到处都是尸兽卒的尸体,有的已经被烧焦。展无恤踏过层层尸体来到城前,只见城门大开,蔡城军民正在清理战场,走在大街上,虽然房屋残破,人们脸上却洋溢着喜悦,大家见了他都跟他打招呼:“先生回来了。”展无恤点头微笑报以应答,他知道他成功了。 展无恤来到自己的住处,见到莫无琊母子安然无恙,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莫无琊告诉展无恤:在他走后,公子罢敌率领尸兽卒数次攻城,就在半月之前城门被攻破,尸兽卒蜂拥入城,见人就杀,见房就烧,当时我们都以为这次是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尸兽卒攻入城中不多时,突然全都倒地而死,就连公子罢敌也是一样。这时在城中有人说是展无恤破解了公子罢敌的无限循环生命体之术,救了大家。 展无恤听后微微一笑,用手替莫无琊轻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秀发,说道:“公子罢敌已死,蔡城危机也解除了,我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好的!”莫无琊答应道。 “大雪山白猿夫妇要我照顾小白猿,这段日子我观察过小白猿,他天赋异禀,是学武功少有的天才,若跟我学两三年我便教不了他了。” “小白猿天生灵性,悟性极高,一学就会。上次为了对付尸兽卒,我仓促间临时教了他一套千跃,没想到他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而且会举一反三,使出来的千跃威力更大。” “是呀。此处距云梦山不远,我想把小白猿交给师伯,请师伯传授他武功术法,你看怎样?” “太好了,上次师伯在云梦泽和蔡城见到小白猿喜欢的不得了,就差把他带走,我看师伯是不好意思跟我说。还有,我们好久不见孙无语师兄和钟无容师妹了,这次去正好跟他们一聚。” “好,我明日就向蔡公辞行。” 这时门外有人来报,正是刀刃奋杨:“蔡公听说展先生已回,特让属下来请先生过去,说有要事相商。” “正好我也要去见蔡公。”展无恤又对莫无琊道:“琊儿,你去收拾东西,我去去就回。” 来到蔡公府议事厅,众群豪已全部在场,正三三两两议论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见到展无恤进来,纷纷站起上前打招呼。公子弃疾第一个跑过来握住展无恤的双手说道:“先生,先生。尸兽卒突然溃败,想必是先生此去郢都破了公子罢敌的邪术。快来,快来跟本公说说。” 展无恤道:“其实天下并没有什么不死之身。公子罢敌的无限循环生命体之术其实就是江湖上传闻的一种邪术--寄魂术。”一听“寄魂术”三个字,在场众人无不震惊,这是上古已经失传的邪术,千百年来江湖中传闻不断,就是没有人见过,据说此种术练到上乘境界凡人便可长生不老,没想到会在楚国出现,而且还在王宫之内。 展无恤继续道:“此次能够破解公子罢敌的寄魂术,在郢都城内的伍奢伍大夫出力不少,正是他提供的线索,伍子胥带路,我才能找到公子罢敌的真身所在。”众人又是一惊,尤其是费无极,他暗道:这么说展无恤和伍氏一族都知道寄魂术所在? 公子弃疾道:“伍氏一族是楚国的老氏族,对楚国忠心耿耿,伍大夫此举做的非常好,他全是为了楚国着想。等我们进入郢都后一定要对伍氏一族大加封赏,包括在座的各位,哈哈。不过,我们得首先拿下郢都才行。”公子弃疾又对展无恤道:“先生,你来之前我们正是在商议如何进军郢都的事情。但是,楚王在楚吴边境屯有重兵,而且手下有众多奇异之士,如果我们冒然进军郢都,楚王定会回兵救援,当下我们正是疲惫之师,不是楚王的对手,到时楚国还是在楚王的魔爪之下......” “报,大王已经拔营返回。”突然斥候来报。 “这么快?”熊弃疾甚是震惊:“如何阻止楚王,先生有何高见?” 展无恤心道:当今楚王是你的兄弟,你们这些人为了一个王位互相残杀,全无父子兄弟之情,我展无恤之所以留在蔡城,全是因为蔡城中的百姓免受尸兽卒屠杀,你们谁做大王,与我何干。于是拿出伍奢的密信说道:“这是伍奢大夫托我交给蔡公的。至于如何对付楚王在下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望蔡公见谅。” 熊弃疾弃疾没有说话,接过密信,除去封泥,从铜管中拿出一卷羊皮,打开细看,上写道:臣伍奢,百叩顿首公子。当今大王,骄奢暴虐,荒淫无道;睥睨诸侯,征讨四方;大兴土木,建城筑郭,致使民不聊生,倾全国之力,修建章华,激起民怨沸腾,飞扬跋扈,乱杀无辜,更有甚者,弑杀先王,篡夺王位,其罪当诛。大王迷恋罢敌邪术,妄图称霸天下,使楚国万劫之地,长此下去,楚国危亦。 伍氏一族,世受楚国厚恩,为保楚之社稷,臣反复自思,非公子代而立之为王不能救楚国。臣在郢都,愿为内应,敬候公子天兵早到,剿强诛逆,解救楚国。 臣休书之时,展先生已破罢敌,望公子早发大军。奢父子承受,早开城门,迎立公子。 谨此上启,伍奢顿首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写道:小心子干子皙,太子禄还在郢都,您知道怎么做。 熊弃疾看完,心中甚是得意,微笑道:“伍大夫信中说,能破罢敌全在展先生之功,待攻破郢都,展先生更是首功,不知先生可否带兵前往?” 展无恤道:“恤此次来是向蔡公辞行的。公子罢敌已灭,蔡城之危也解了,恤该离开了。” 熊弃疾道:“先生是信不过我吗?以先生之功,可为上将军,日后更可列土封君。” 展无恤道:“荣华与恤无关。我答应过白猿夫妇要照顾小白猿,人多之地显然不合适,我该给他找一处适合的地方了。” 熊弃疾道:“说起来二白猿夫妇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此我也不强留先生。不知先生有何心愿,弃疾不才,如能做到,定当鼎力而为,以报先生。” 展无恤略思片刻道:“恤平生所愿已经找到,再无他求,多谢蔡公。” 这时费无极过来道:“师弟,你的七星龙渊剑呢?” “我把它送给伍子胥了。” “师傅传你的宝剑怎么能够随便送人?” “我觉得七星龙渊剑在伍子胥手中更能发挥此剑的威力。” “你......” 熊弃疾看到,赶紧插话说道:“原来展先生将爱剑送与了他人,没关系,我这里倒有几把好剑,不知先生可否喜欢,如果先生看不上眼的话,我再命人寻遍天下精铁,为先生铸造一把。” 展无恤道:“一把好剑可遇而不可求,多谢蔡公了。”他又对费无极道:“我要去看望师伯,师兄与我同去吧。” 费无极道:“我还有事要办,脱不开身。”他知道,鬼谷子并不喜欢他。 “好吧。”展无恤又向在场的各位告辞,退出了蔡公府。 众人送别展无恤后,熊弃疾宣布即刻进军郢都。狐屠等人兴奋异常,只要攻下郢都,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百里奔雷与常星君,因魄金士损伤严重,需要会秦国修养,便也告辞,带着赢伊回去秦国。临走时熊建与赢伊依依惜别,,熊弃疾看在眼里心中总不是滋味。 临走时,常星君找到熊弃疾,说道:“蔡公,别忘了你答应我等的事情。” “常先生放心,我熊弃疾答应你的事情决不食言,不过你得等等。” “那我就在秦国静候您的佳音了。”常星君道:“我提前祝大王早日成功。” 熊弃疾看着常星君,笑了。 公子季扎也率领魂木卒返回齐国宕山,归还魂木卒。熊弃疾再三挽留不下,最后只得万分感谢,日后定当报答等话。而狐屠、椒丘欣等人却暗自窃喜:少一个人留下来我们就多分一份好处。 众豪走后,费无极对熊弃疾道:“二位公子和蔓成然、观从等人已在后厅等候蔡公多时了。” “你觉得我这两位兄长如何。” “蔡公心里有数,我只听蔡公号令。” 熊弃疾微笑着看着费无极:“聪明人才能活得长一点。他们两个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即刻率领神火兵进攻郢都,伍奢会做你的内应,里应外合,必能一举成功,你们俩要好好相处。” “喏。” “还有,王宫里的有些人我不想在见到。” “明白。”费无极又道:“大王那边?” “这你不用操心,自会有人去应付,别忘了我的两位兄长手下也有不少精兵,况且还有狐屠......。” “明白了。” 随后,熊弃疾去见他的两位哥哥之前,带上了从战场中缴获的赤霄剑。 一见到熊弃疾,子干上来就问道:“弃疾呀,咱们打算什么时候进兵郢都呀?” 熊弃疾道:“兵贵神速,我打算明日就出发。” “不用那么早吧,咱们是不是还有些事情没办?” “什么事情?弃疾有些不明白。” “就是那个什么,那什么,哎呀,你再想想?” 见到两位兄长吞吞吐吐,熊弃疾顿时就明白了,笑道:“噢……,当然知道了。二位是我的兄长,当然是二位兄长先了。” “聪明,怪不得几个哥哥都喜欢你呢。” “不过呢……?”熊弃疾道。 “不过什么?”子干急道。 “刚才斥候来报,说大王已经拔营回师了,恐怕我们的事情不会太顺利。”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子干、子皙在屋内来回着急,没了主意:“不如我们还是晋国吧,楚王之位我们不争了。” “那怎么行?”观从道:“二位公子如果现在退缩,我们以前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再说,就算二位公子逃到晋国,以大王的脾气,他会放过你们吗?” “我们在晋国,难道还怕他不成?”子皙道。 “晋国当然不怕楚国,但是晋国的六卿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只要给点好处,他们什么事都会干得出来的。” “我已经跟范元帅说好了,他不会出卖我们的。” “他的话你也信?别忘了,咱们这位大王手段可是够狠的。”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子干、子皙又没了主意。 蔓成然道:“看蔡公泰然自若的样子,一定是有了应对之策,不妨说来听听。” “对,对,对……”子干道:“弃疾,你有什么好办法?” 熊弃疾道:“办法呢倒是有,不过……” “快说,快说。”子皙催促道。 “你们说,大王最在意的是什么?”熊弃疾道。 “财宝?”子干道。 熊弃疾摇摇头。 “王位?”子皙道。 熊弃疾又摇摇头。 “太子和公子?”观从道。 熊弃疾手指观从,道:“对,就是你了。” 观从不明所以:怎么就是自己了? 熊弃疾道:“大王最爱的就是他的两个儿子,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罢敌已死,我已经派人火速赶往郢都细腰宫去抓太子禄。如果大王知道他的儿子在我们手里,他会怎样做?” “跟我们拼命?”子干道。 “当然不是,大王会为了他的儿子听命与我们,到时候我们让他退位,将王位禅让给大哥你,这不是更好?” 子干听着,脸上笑开了花。 “若果大王不跟我们 怎么办?”观从有些担心,这样做有些太草率,异想天开。 “这就需要观先生跑一趟了。”熊弃疾道:“这把赤霄剑是公子罢敌的佩剑,你吧他交给大王,大王就明白了。” “这,这……”观从暗骂:熊弃疾,你真够阴的,这明摆着是让我去送死吗。 “观从,你就辛苦跑一趟吧。”子干道:“办成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好。”观从不情愿的答应了,谁叫他是子干的人呢。 送走子干、子皙,熊弃疾叫住蔓成然,说道:“先生,说起来我们还是同宗,有件事我想拜托先生。” “蔡公有事尽管说。” “走,进一步说话。”熊弃疾向四周看看,和蔓成然进到一间密室。 第六十二章绝望之王 郢都,细腰宫门外,费无极一步一步的迈上淌血的石台阶,他身后的地上躺满了内宫侍卫的尸体。费无极轻轻地推开门,一双恐惧的眼睛望着他,慢慢向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 费无极没有说话。 “求求你不要杀我。” “哼,看你这样比你弟弟差远了。”费无极慢慢的拔出承影剑,待全部剑身就要出鞘时,突然两道白光从那双恐惧的眼睛两侧射出,直插费无极的双眼。费无极急忙用剑去挡,但为时已晚,那两道白光已经插进费无极的双瞳,从他的脑后射出,费无极盯着那双眼睛应声倒地。 “太子,我们快去与大王汇合吧。”那双眼睛身后出现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装束一模一样,都是外穿素白氅袍,内穿素白紧身衣裤,头系白色发巾,黑发如瀑,披在双肩,脚踏白色长靴,上面绣着浅白色的龙凤祥云,栩栩如生。这二人除了头发眉毛是黑色的,其他都如白雪一般。 “不行,我倒要看看这个费无极是何许人,竟能把我三百内宫侍卫杀得一个不剩。”说着那双眼睛来到费无极身旁,怒道:“谁说我不如罢敌,罢敌没有杀死你,看,你看,现在是我杀死你了,是我太子禄杀死你了。哈…哈…” “你还是比不过罢敌。” “谁、谁?”太子禄转身寻找声音来自何处,同时那两了个白衣人迅速过来护住太子禄,警觉地观察四周,同时手中出现了一对白色梭型的兵器。 “不用紧张,我说的只不过是实情。”随着话音从东西两侧同时出现了两个费无极。这令太子禄惊魂失色,不自觉的回头去看,那个费无极还躺在地上。 “在蔡城,我与公子罢敌对峙,多次交手不分胜负,我用三年时间才将其打败。你呢,我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你这些手下搞定,而且你马上就要死了。” “住口,费无极早已被我杀了,你们两个是冒牌货。”太子禄大怒道,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摇曳,并不自觉的回头去看费无极的尸体,发现还在,但是不同的是,尸体已经站了起来。显然太子禄没有注意到,他转过身对着另外两个费无极道:“白隐、白显把这两个冒牌货给我杀了。”他刚把话说完,白隐、白显已飞身出去战另外两个费无极。 这时,太子禄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到的费无极的尸体有些异样,其他尸体都是躺着,费无极的尸体怎么是站着的?太子禄想再确认一下,他刚转过身就感觉自己的胸口破了一个洞。他往下看,发现一把剑刺穿了自己,红色的血顺着剑的槽口像溪水一样潺潺流到地上。生于斯、死于斯。太子禄想骂费无极,怎奈咽喉堵满了血块,燥热无比。“凉一些多好。”他刚这样想,就感觉脖颈被薄薄的冰块滑过,那一瞬间他感觉从未有过的清爽。随后他就感觉一具无头尸体躺在地上。“这具尸体怎么那样眼熟。”还没想清楚他就感觉自己在移动并跨过了那具尸体。“对了,想起来了,那具尸体是我的尸体,我已经死了。”太子禄想明白他的这一生也就结束了。 费无极提着太子禄的人头一跃飞上屋顶,看到两道白光与两道黑光互相交错,在楚王宫的屋顶上来回奔流,如四道闪电时隐时现,同时伴随着破空之声。白隐、白显手中梭剑能长能短而且速度奇快,含光无极与霄练无极剑法精妙,而且心意相通,配合默契,速度最然没有白隐、白显快,但依靠他们精玄的剑术,在防守中进攻越来越多。 四人混战了将近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含光无极眼见不敌白隐,撤身就退,白隐则在后紧追不舍。突然含光无极使了一招大罗回旋腿,一脚踢向白隐。白隐正在穷追,没想到含光无极会突然回马进攻,急忙用梭剑挡住,顺势向后退去,卸掉推力的同时梭剑向外,直刺含光无极。这一切只在瞬间发生,此时含光无极还是背对白隐,而且梭剑发出,犹如轻烟升空,悄无声息,无从观察。但含光无极就像后背长眼,在梭剑将到那一刻,含光无极突然双手指天向后跃起,身体贴身梭剑剑身,直奔白隐,还不忘向不远处屋顶的承影无极看上一眼。 行进中含光无极的衣袍随风摆动,有衣角擦过梭剑,立刻被削了下来。眼看含光无极就要刺中白隐,突然白光一闪,白隐不见了踪影,留下一根梭剑飘在空中。含光无极伸手要拿,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停住,回身就是一剑,只听“当”的一声,白隐的梭剑不知何时已在白隐手中,并与含光无极的含光剑碰在一起,二人又战在一处。 而另一边霄练无极与白显激战正酣,霄练无极剑法诡异,身形时隐时现,不断朝白显的要害部位进攻,而白显依靠极快的身法总能躲开霄练无极的进攻,而且还能连续反击十招左右。远远看去二人战团就像一团黑色烟云,从这个屋顶飘向另一个屋顶,其间烟云从内而外,又从外而内,不断有白色闪电飞出飞进,而且夹杂着金铁兵器碰撞之声。几十个回合后,白色闪电又钻进黑色烟云中却没有像先前一样立刻出来,而是随之想起了“啊”的一声。“是白显!”白隐心道不好,一道白色闪电就要直插黑色烟云,就在这时,白显飞身而出,两道白色闪电聚在一起。 “妹妹,受伤了吗?”白隐急问道。 “没有,只是划破了衣服。”白显道:“哥哥,太子他......” “我看到了,是我们实力不济,有负大王嘱托。”白隐说完,二人拿起梭剑,放在自己的脖颈之上。他们的主人已死,就没有再战斗下去的必要了。 “慢着!”霄练无极、含光无极飞向承影无极,三个无极融合在一起:“就这么死了你们的大王会不高兴的。去,把这个带给你们大王再死也不迟。”太子禄的人头飞了过去。白隐伸手接住,心道:“就算死也要让大王知道此事,是谁杀了太子,好为太子报仇。”随后两道白色闪电消失在苍穹。 “听我命令,即刻兵发州来。”费无极对神火兵命令道。 白隐、白显奔到夏水南岸,就见岸边残车败旗、尸横遍野、血泥混杂,尸体一直延伸到夏水岸边的行营。营帐绵延数里,正中是一座暗红色的大帐,帐顶飘着黑色的纛旗,外围的士兵将大帐团团护住。白隐、白显直冲过去,没有一个士兵拦截他们,这是楚国的士兵。 “大王,白隐、白显在外求见。”侍者进帐禀报。 “让他们进来吧。”帐内正中坐着一人,虽然显得有些疲惫,但是威严犹在,凛然自若,此人正是楚灵王。 “喏。”侍者出来对白隐、白显道:“大王叫你们进去。” “大王!”白隐、白显跪倒哭了起来。 “是不是弃疾进了郢都?”楚灵王泰然自若的问道。 “是费无极......”白隐道。 “什么?”楚灵王猛地站起来:“费无极?禄儿呢?” 白隐、白显跪爬在地上不敢抬头,白隐将一个包裹举起来。侍者接过放到楚灵王的桌案之上,慢慢的退到一边。楚灵王看着那个包裹,双手颤抖的去抚摸它。楚灵王已经知道了里面包裹着什么,当他的手碰触到包裹内脸时,这是多么的熟悉,他再也坚持不住了。楚灵王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当楚灵王醒来时,他的眼中隐现一丝绝望,不易察觉的绝望。 一个大夫模样的人扶起楚灵王:“大王,您没事吧?” 楚灵王微睁双眼,盯着桌案上的包裹说道:“打开。” “大王您该休息了。” “子革,让我再看最后一眼吧。” 子革没有说话,示意白隐将包裹打开。楚灵王看着太子禄的人头,眼泪流了下来。 在州来当楚灵王看到送来的赤霄剑时,就知道公子罢敌已经死了,他非常悲痛但没有绝望。公子罢敌是他的左膀右臂,失去公子罢敌,楚灵王至多是失去了一部分战力,他自信自己有能力恢复军力,能够打败叛军。但是,太子禄却不同。太子禄是他最得意的儿子,勤奋好学,精通周礼,剑法出众,最可贵的是太子禄与中原各国关系甚好,正好弥补了楚灵王的缺陷,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国王。一个国君没有了继承人,也就没有了方向,也就失去了未来,纵使他有强大的军队,也会逐渐败下来,直至死亡。 更加让楚灵王不敢相信的是,熊弃疾真的杀死了太子禄。太子禄可是他最喜欢的王侄,想太子禄小时候,熊弃疾每天带着他玩,教他读书,传授他剑术,教他做人的道理。太子禄对熊弃疾的感情,甚至比他这个做父亲还要好。楚灵王再怎么也想不到,熊弃疾真的痛下了杀手。在楚灵王的意识中,他不忍心杀掉熊弃疾,熊弃疾也不会忍心杀掉太子禄,至多是拿太子禄来威胁自己,让自己把王位让给他。所以楚灵王在收到赤霄剑时,才没有第一时间赶回郢都,保护太子禄。 楚灵王悠悠的道:“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呼?” 楚灵王身边的侍者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接口说道:“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 楚灵王没有怪他,哀叹一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呼?”声音带着绝望与无奈,在场的众人都被感染了,没有一个人说话,具都泪流满面。楚灵王虽然暴虐,但是对他身边的人还是不错的。 这时,大帐外传来一阵骚乱,有人进来禀报:“神火兵又杀过来了,士兵们正在溃散。” “走吧,都走吧。”楚灵王淡淡的说道。但是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走,楚灵王看着他们:“你们都是好人,在这里只能等死,你们不怕死吗?” 没有人说话。 “你们两个,还跪在那干什么?走吧。” “我们有负大王之命,在等大王发落。” “我杀得人已经够多了,就免你们一死,起来走吧。” “我们是大王的侍卫,大王在哪我们就在哪。” “他们二人忠心耿耿,就留下他们两个吧。”子革道。 “......”楚灵王叹了口气,不再看他们。 “你们两个去把费无极挡住,我有要事跟大王商议。”子革对白隐、白显道。 “喏!”二人提剑而出。 “大王,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糟糕,我们并没有失败。公子弃疾那些叛军虽然暂时占得上风,攻取了郢都,但是公子比和公子黑肱还在,他们兄弟三人必会勾心斗角,你争我夺,内部并不团结,而且公子弃疾手下的那些杂牌军是从各国借来的,不堪一击。三天前那个晋国的狐屠和齐国的椒丘欣不是被我们打的溃不成军,四散奔逃了吗。神火兵虽然勇猛,但是大王您别忘了,您手上还有一支王牌--九灵幽卒。” “神火兵是楚国的根本,就像秦国之于魄金士,齐国之于魂木卒,我不能毁了楚国。九灵卒一出,天地幻灭,寸草不生,神火兵也凶多吉少。”楚灵王苦笑道:“我已经没有了儿子,就算杀了弃疾,夺回王位,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现在神火兵在费无极手里,而且他还有那把剑。” “别小看了神火兵,一把承影剑还不至于让神火兵唯命是从。要是没有弃疾,费无极也召唤不出神火兵。” “您就这么相信公子弃疾?” “我相信,弃疾既然敢把神火兵交给费无极,他就有把握控住神火兵,我相信神火令还在弃疾手中。” “您还是喜欢您这个弟弟。” “也许他能把楚国治理好。子革,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你也走吧,去辅佐弃疾。” “那您呢?” “不要管我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子革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子革已经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无能为力了,一个人心死了,他的生命也就失去了意义。 子革走了。 楚灵王走出大帐,他一个人踽踽凉凉沿着夏水走下去,任凭身边的战斗激烈,喊杀震天,在楚灵王眼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那些对战的士兵们,就像劲风中的树叶,马蹄下的荒草,激流里的碎石一样,都是大自然中的一部分,在他眼里,此时的战争都是虚无,他所看见的是正在颤抖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后边有人说话:“到此为止吧。” 楚灵王回头看去,来人满脸杀气:“你是......费无极?” “正是。”费无极一步一步的走近:“我奉大王之命取你的人头。” “现在我还是楚王,公子弃疾只是我的臣子。”楚灵王不怒自威。 费无极也不跟楚灵王争辩,说道:“是我自己动手还是你自己了断。”此时费无极距楚灵王不到三丈远。 “哼!”楚灵王对费无极嗤之以鼻,淡淡的道:“是你带兵攻入郢都杀了我儿子?” “你已知道何必多问。”费无极暗将含光无极和宵练无极分将除去,从两侧慢慢靠近楚灵王。因为费无极出发时熊弃疾告诉他,楚灵王武功极高,千万不要轻敌。“只有你死了,大...... 未来的大王才能顺利登基。” “哈哈,未来的大王?”楚灵王大笑:“在他登基前我要你先替我儿子陪葬。”话音未落,只见楚灵王双掌向下,五指成钩,立即有两股幽绿色的九灵气从地底而出,聚集在楚灵王的掌心。这九灵气据传都是楚国历代战死的将军士兵的灵魂,他们不愿离开楚国,便化成灵气,漂浮在楚国各地。一次楚灵王在楚国先祖的典籍中发现一种聚气之法,他便钻研修炼,经过几年苦功,将这些灵气练成了九灵卒,但是他只能收放九灵卒,却不能控制它们。此时,楚灵王将九灵卒召唤出,就是不顾一切后果要杀死费无极。 “大王,小心,还有两个费无极在您两侧。”人随声到,两道白光闪现,白隐、白显出现在楚灵王的两翼,横剑护住楚灵王,同时火星四溅,两把梭剑与含光、宵练交激在一处。再看白隐、白显,他们二人身穿的白裳已经被血色染红,手中白色的梭剑流淌的鲜血,只有剑柄还是白色,可见他们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激战。 “大王,费无极由我们来对付,不劳您费心。” 白隐说完,二人便全力去战含光无极和宵练无极,而且还要时刻观察承影无极的一举一动。 楚灵王慢慢的将幽绿色的九灵气送回地下,灵气所过之处已成了枯草焦土。白隐、白显本就不是含光无极和宵练无极的对手,刚才又和神火兵激战一番,已是筋疲力尽。现在为了保护主人,又要与之对战,更是处处落了下风。但是他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上来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搏杀,竟与含光无极、宵练无极打了个平手,可即使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十几个回合后,白隐、白显便渐渐不支,身上多了数道伤口,开始节节败退。又过了十余个回合,白隐、白显已退到了楚灵王的两侧,再无可退之地。 对于这惨烈的激战,楚灵王显得淡然如水。自从白隐、白显与含光无极、宵练无极交战起,他就没有看过一眼,好像此战根本没有发生。楚灵王的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对面三丈外的费无极,而费无极亦是如此,他们两个在以另一种形式在战斗,而且激烈程度比在他们眼前的白隐、白显,含光无极、宵练无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声闷响同时传来,含光剑、宵练剑同时刺进了白隐、白显的心脏,他们一起倒在了楚灵王的两侧,双眼渴望的看着楚灵王:“大王,我们不能再服侍您了,请把我们也收了吧。”楚灵王没有说话,但眼睛湿润了,他的双手对准白隐、白显的头,两道白色的灵气出窍,吸入楚灵王都手心,与此同时两道幽绿色的九灵气进入白隐、白显的尸体。 白隐、白显本是雪白的肌肤瞬间变成暗绿色,一双深窘如夜的眸子变成了噬血红珠。白隐、白显的尸体径直站立起来,两双红色眸子盯着隐身的含光无极和宵练无极,两个无极的身影显现在他们眼中,恐怖紧张的空气陡然而生。突然疾风骤起,贴地而行,白隐、白显随风而至,来势凶猛,直取含光无极和宵练无极。含光无极和宵练无极就觉重生之后的白隐、白显身形如电,功力大增,所使出来的招式也不似以前的阴柔而是凶猛狠辣,招招冲着要害而来,全不顾及自身是否受伤。含光、宵练二无极一时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承影费无极身后尘土飞扬,从远处奔来二十余名神火兵,瞬间到达承影费无极近侧。承影费无极站在那里,一直盯着楚灵王,但他也看到了骤然起了变化。虽然他不知道为何白隐、白显突然如此凶猛,但他明白这一定跟楚灵王有关。在那一刻,承影费无极心头一紧,暗生隐隐恐惧,他便暗中召唤隐藏在不远处的神火兵,以应付不测之机。 神火兵刚到,承影费无极就双手一指,神火兵便分成两队,从他身后鱼贯而出,直奔白隐、白显。含光无极和宵练无极见机后撤脱身,与承影无极合为一体。与此同时,费无极就觉身后发凉,刚转身去看,就见一股幽绿之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他罩住,在幽绿之气内出现数个身穿铠甲的绿色武士,并伴随着凄厉的哀嚎,举剑朝费无极的头砍去。费无极心道不好,马上闭气凝神,三剑齐出,护住全身。 在两侧白隐、白显数招之内就将上来的神火兵陆续斩于剑下,当他们各自击杀最后一个神火兵时,一剑将神火兵的头盔击落,露出他们的面容。 楚灵王看到,大吃一惊:“慢!”楚灵王突然喊道。 第六十三章申亥之女 白隐、白显没有停手,他们的梭剑继续刺了出去,插进了那两个神火兵的心脏。楚灵王见状,扬手一挥,白隐、白显的人头落地,两道绿色的九灵气从他们的断颈而出,回到楚灵王的手心。楚灵王托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那两个神火兵的近前,举起颤抖的手去抚摸第一个神火兵的脸颊。 “罢敌!”楚灵王叫了一声,手指刚触碰到,那个神火兵就全身开裂,化成了一团粉粒,散落在地。楚灵王吓得手足无策,马上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双手去捧那些黑色的颗粒。颗粒细滑,从楚灵王的指缝流走。楚灵王赶紧起身,又朝另一个神火兵走去,他走到近前,却不敢伸手去触碰。楚灵王贴近那个神火兵,气息都不敢出,生怕惊到什么,眼前的那个神火兵又会变声齑粉。 “禄儿!”楚灵王流下了眼泪。作为一个叱咤风云,令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楚灵王,曾经灭陈蔡、服齐鲁,与强大的晋国平起平坐的楚灵王何曾流过眼泪,但这一次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哭了,他是真的伤心了。 一道剑气冲袭而来,那个神火兵瞬时也化成了灰烬,楚灵王急忙用手去抓,但他什么也没抓到,眼前的一切从他自己的手中逝去。 原来那些幽绿之气和绿色铠甲武士就是楚灵王暗中放出的九灵卒,他将费无极困住,想一击而杀之。没想到,费无极带来的神火兵中,竟有与太子禄和公子罢敌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这是费无极故意为之,就是想趁楚灵王一时疏忽而杀之,没想到却被白隐、白显所破坏。当楚灵王看到长的与太子禄和公子罢敌一模一样的神火兵时,便勾起了他的心中爱子之情。在杀白隐、白显时,收回九灵气,也不免削弱了九灵卒,从而费无极才奋力冲出九灵卒的围困。那道剑气就是费无极冲出时所放,意欲杀死楚灵王,没想到却击中了那个神火兵。 经过与九灵卒的交手,费无极领教了其威力,他逃出时,身上的衣服已所剩无几。而楚灵王眼见自己的儿子化为乌有,心中愤怒异常,他狂啸一声,九灵卒愤怒而起,紧追费无极,大有不将他杀死决不罢休之势。 费无极狼狈逃窜,其间数次召唤出神火兵去阻止九灵卒,没想到神火兵毫无还手之力,九灵卒的兵器一接触到神火兵,神火兵便全身粉碎,死于无形。费无极大为吃惊,心道:这是什么兵卒,竟然连神火兵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费无极慌忙之下一直按原路奔逃,不多时便逃到先前楚灵王的营地,那里还有近千名忠于楚灵王的士兵,他们见费无极奔来,狼狈不堪,那些士兵便知费无极被楚灵王打败,于是纷纷上前拦截。费无极见状,不做停留,径直从那些士兵头顶飞过。可怜这些忠诚的士兵,他们还没回过神儿来,后边的九灵卒就到了,伴随着阵阵哀嚎,那些士兵化成了齑粉。 费无极奔逃中回看一眼,惨烈之状,无法言表。九灵卒杀完那些楚国士兵,又对费无极穷追不舍。费无极哪敢停留,继续向南逃去,速度之快,转眼间便是百里之遥。费无极经过一个岔路口时,瞥见左近有一市镇,正值午间大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费无极心生诡计,他已看出,后边那些幽绿追兵所过之处,不论人畜,无一存活,费无极便转弯奔向那市镇。 九灵卒在到达市镇口时,突然停了下来,即便如此,它们身上的九灵气也冲进了市镇的街道不远处,那街道上的人们被九灵气罩住,瞬间死于非命。其他的人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怪物,都僵在了原地,突然一个人惊叫一声,那些人们才回过神来,惊恐的四散奔逃,费无极趁乱打晕几个人,抢了几件衣服,混在人群中逃走。 不知为何,九灵卒开始慢慢的消散向原路退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市镇上有几个大胆的人出来,见危险已过,便招呼大家,抬走尸体,市集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楚灵王收回了九灵卒,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自言自语道:“我杀的人太多了,是上天在惩罚我呀。”说完,楚灵王体力不支,再加上伤心过度,晕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 “大王,您醒了。” 楚灵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毯子。“你是谁,我在哪?”楚灵王看着面前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好像想起什么,马上退了两步跪倒:“大王,我是申亥呀。” “申亥?” “是呀,就是申无宇的儿子。” “申无宇?我都快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家。大王,这里很安全,您就放心住着吧。” “没想到呀。”楚灵王苦笑:“看来天下还有人记得我。” “我父亲在世时受大王恩宠,几次顶撞大王,您都没有怪罪他,我申氏一族都记着大王的恩德呢。” “申无宇是个好人,我当初若听他的劝告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大王,不要太过伤心了,您先在这住着,说不定你那几个弟弟哪天良心发现,知道自己错了,把您迎回郢都也未可知。” “别逗了,他们杀我还来不及呢。” “......” “申亥,我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伤心吗?” “三个弟弟联合造反?” “不是,那只是让我感到失望。” “失去了国家?” “也不是,我若回郢都,我还是楚国的大王。” “那是为什么?” “是失去了我的儿子。我儿罢敌勇猛无比,是楚国的第一勇士,竟然死在了阵前,是我对他太娇纵了,不该让他独自去攻打蔡城。至今我还不明白,我儿罢敌的无限循环生命体是如何被破解的,天下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此间秘密,就算是灵姬也是一知半解。可是我的禄儿......”楚灵王再也说不下去了,哭了起来。 “大王勿要伤心,我一定杀了费无极,为两位公子报仇。” “我跟费无极交过手,他还没那个能力杀死罢敌。” “那又会是谁呢?” “一个叫展无恤的人。” “我听说过此人,他第一次出现就在卫国技压各路豪强,还......” “还第一次打败了罢敌。” 申亥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楚灵王继续说道:“可惜我的禄儿,他竟然被费无极杀了,我一定要杀了费无极为我的禄儿报仇,还有那个展无恤,我也饶不了他。” “大王,您放心,我申亥一定为大王分忧,帮助大王杀了展无恤和费无极。” “申亥呀,我知道你也是个好人,现在你知道我为何如此伤心了吧。” “是失去了你的儿子。” “是呀,失去了我的儿子我就觉得我失去了一切,即便是拥有天下又有什么意义,我就觉得我活着如同死了一样。” “大王,勿要太过伤心,我这就召集刺客,暗查费无极和展无恤的行踪,刺杀他们。”申亥说完,又对门外说了一声:“进来吧。” 这时门帘挑起,走进两个少女,大约有十六七岁,二人长的一摸一样,脸上稚气未脱,她们是一对双生姐妹。大的身穿浅红色衣衫,小的身穿淡紫色外衣,腰系丝带,紧身利落,秀发披肩,面如美玉,每人手上拿一把短剑,显得英气非常。 “太无礼了!”申亥严厉道:“来见大王怎能带兵器,还不快收起来。” “是,父亲。” “这是我的两个女儿,阿朱、阿紫,从今天起就由她们两个侍候您,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们两个就是。” “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是。”申亥和两个女儿退出房外。“阿朱,阿紫,你们两个要时刻保护大王,就算你们死也不能让大王受到一点伤害,我担心会有刺客来刺杀大王。” “父亲放心,我们一定誓死保护大王的安全,决不让大王受到一点伤害。” “现在大王唯一的愿望就是杀了展无恤和费无极,这几天我要外出雇佣刺客去刺杀展无恤和费无极,我不在你们千万要小心警惕。” “是父亲。”阿朱道:“不过我听说展无恤和费无极都是出名的剑客,父亲怎么能刺杀他们?” “我也知道他们武功极高,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要暗杀他们。” “父亲也要小心。” 楚灵王在申亥家不吃不喝已有三天,急得阿朱、阿紫不知如何是好,她们每天都给楚灵王送饭,楚灵王每次都将饭菜打翻,呵斥她们让她们不要来烦自己。阿朱、阿紫很是担心,怕父亲回来发现没有照顾好楚灵王而责怪她们。 这一次二人又来送饭,到门口阿朱眼珠一转,对阿紫道:“我有办法,一会儿看我的。” “大王,父亲刚刚来信,他说找到了一个叫墨的游侠,据说是什么西隐圣的弟子,此人武功极高,剑法在那个叫展无恤和费无极之上,杀死他们两个指日可待。您不吃些东西,万一有一天我父亲将展无恤和费无极的人头提来,您看不到了,岂不可惜。” 楚灵王回头瞪了她们一眼,阿朱、阿紫立刻打了一个寒颤:“小孩子,懂什么!”楚灵王慢慢恢复了平静:“把饭菜放下,你们出去吧。” 二姐妹出来,爬上一棵桑树。阿紫问阿朱:“姐姐,你怎么知道父亲找到了一位叫墨的游侠去刺杀展无恤和费无极,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的傻妹妹,我是骗大王的。” “姐姐你......” “嘘......你没看到大王让我们把饭菜放下了吗?” 阿紫笑着点点头。 此时金乌西匿,明月东升,明星渐渐多了起来。今夜静的出奇,除了阿朱、阿紫姐妹的窃窃私语,其他的听不到一点声音。二姐妹正闲来无事,望着东方明月发呆,突然,从明月之**出数点亮光,像闪电一般,射向楚灵王所在的房间。两点碰触到房瓦,将其穿透,房内立刻爆开熊熊火焰,火苗四溢,从窗口喷出。阿朱、阿紫见状,惊得双目圆睁,一时不知所措。 “大王!”阿朱首先反应过来。只见二女飞身跳下桑树,面对熊熊烈火,她们毫不犹豫,只身破门冲入房内,马上就觉得全身炽热难忍,衣服头发马上全部烧着。阿朱、阿紫忍痛运功闭气,在屋内搜寻楚灵王所在,但是却一无所获。阿朱、阿紫正在焦急万分,就觉得全身被一股凉气包裹住,顿觉燥热消退,随后二人身体被那股凉气裹着冲出火海,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此时,阿朱、阿紫虽未受多大伤害,但是身上衣服头发已经烧毁大半,只有几块零落的丝布遮住羞部,对此儿女并不太在意,因为她们已经看到了楚灵王毫发无损。 “这里不再是容身之所了,你们也走吧。” “我们不走,我们要保护大王。” 楚灵王摇摇头,向外走去。 “谁也不许走。”话音未落,从苍穹中飞落数十名黑衣人,将楚灵王、阿朱、阿紫团团围住。 “神火兵,我不想杀你们。”楚灵王淡淡的道。 那些黑衣人自觉没必要再隐瞒,将身上的黑衣扯去,露出身上的铠甲。楚灵王不消看他们一眼,继续往外走。几道火光射出,紧接着就是“当当当......”连续的金铁碰撞之声,火星四溅,阿朱、阿紫用短剑挡下了神火兵射向楚灵王的神火箭,紧接着二女就与最先接近楚灵王的几个神火兵激战起来。也就不到十个回合,阿朱、阿紫就像灵蛇一般,在那几个神火兵中间游走了几圈,又站回了楚灵王两侧,而那几个神火兵则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其余神火兵见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一窝蜂的全部冲了过去。 第三天,申亥在附近的山上找到了楚灵王,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发呆。那棵树的树干粗壮如水缸一般,只有一人多高,树皮斑驳,掉落了许多,树枝扭曲变形,上边的叶子已经掉落了大半,就像无数人在伸展着双臂痛苦的挣扎,想要脱离这无尽的烦恼。地上的枯叶铺了厚厚的数层,最下一层已经与地上的泥土融为一体,树上的枯叶还在不时的飘落,轻轻的落在上面。 “大王,终于找到您了。”申亥见到楚灵王,脸上的疲惫缓解了很多:“昨晚我回到家,看到家里一片狼藉,而且有很多神火兵的尸体,但是没有找到大王,我料想大王一定安好,必在附近,果然在此处找到大王了。” “阿朱、阿紫呢?” “她们已经死了。” “你养了两个好女儿。” “能为大王而死是她们的荣誉。” 楚灵王起身,走到那棵树下,弯腰捡起一片叶子。楚灵王看着这片枯黄的树叶,若有所思,他觉得自己就像面前这棵树一样,天命已经到了尽头,它的一切终究都会掉落。 “你找到展无恤和费无极了吗?” “申亥无能,自从蔡城大战以后,展无恤就辞别了公子弃疾,不知所踪,我已派人四处打探,还没发现他的下落。至于费无极,他上次被大王打败后,据说回去见了公子弃疾,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我已经派了多名刺客混进公子弃疾的大营,一旦发现公子弃疾的踪迹,就立刻来报大王,并且刺杀他。”申亥见楚灵王没有说话,继续道:“还有公子弃疾,只要大王下令,我就......” “我那弟弟还好吧。”楚灵王不等申亥说完就打断他的话,语气中有些生气。 申亥一愣,马上说道:“好好,我听说公子弃疾用计杀死了公子比和公子黑肱,但是现在他还没有进入郢都,估计他是怕大王......” 楚灵王轻笑一声:“弃疾这方点还很像我,够狠。” “大王,不如我们现在赶回郢都,只要您一回去,那些反贼就会吓破胆,郢都的人民还会拥戴您,您还是楚国的大王。” “那又有何用?”楚灵王叹道:“我的儿子都死了,以后谁来继承我的大位?还不如就让给弃疾坐。” 申亥没有说话。 “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杀了展无恤和费无极。” “大王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到那两个人。” “你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大王,山上风凉,还是回我家吧。” “你的住处神火兵已经知晓,我回去了他们还会去的。我不想再有人为了我而死。” “大王既然不想回去,在这山里我还有一所住处,那里隐蔽清幽,不会有人打扰的。” 楚灵王点点头。 一晃十几天过去了,申亥见楚灵王闷闷不乐,茶饭不思,每天在煎熬中度日,心中甚为担忧,他又不敢太过奉劝,总想要怎样才能让楚灵王转移悲思之苦。 这一日,申亥又来见楚灵王。申亥一进门楚灵王就问:“打探到展无恤和费无极消息了?”这几日楚灵王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还没有。”申亥道:“有一件事大王不妨听听。” 楚灵王没有说话,他现在除了报仇已经对任何事情不感兴趣了。 申亥继续说道:“三年前天上掉下来一块天外飞石,把一座山撞倒了,将那块天外飞石压住,我听说附近的村民把那块天外飞石挖出来了。这块天外飞石必定不是凡物,我打听到,费无极三年前就过问过此事,并且派人去找过,既然这块天外飞石已经出现,我想费无极一定会......” “我们也去看看。” 申亥答应一声,退了出去,准备车马,去往那天外飞石之地。 第六十四章天外飞石 展无恤和莫无琊离开蔡城,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自在。尤其是小白猿,脱离了城镇的束缚,回到山野间,他的野性顿时爆发出来。只见他从地上蹿到树顶,再从树顶之上飞跃之几十丈远的山石上,再顺着山坡往上飞奔,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了踪影。展赤看的兴奋,挣脱莫无琊从后面跟了过去。 只听一声呼啸,小白猿站在山顶之上,脚下瀑布激流,他一跃而下,紧跟着在小白猿后边,展赤也跳了下去。莫无琊心中一惊,飞身而至,在半山腰抱住了展赤,再去找小白猿,已全不见了踪影。莫无琊落到瀑布湖边,怀里的展赤还在挣扎,急的哇哇乱叫:“我要找小白猿玩。”这时就见一个小白脑袋露了出来,一直朝展赤扮鬼脸。 “你就让他下去玩一会儿吧。”展无恤过来微笑着道。 “就你娇惯他们。”莫无琊手稍微一松,扑通一声展赤也跳进水里。 展无恤和莫无琊则坐在湖边,欣赏着眼前的一切,他们感觉越发的轻松自由。绿草生长,百花吐芳,山间香气迷人,不觉间已是暮春。 这一日,展无恤夫妇路过一山野村庄,正好他们肚中饥饿,就想去村中买些吃的,连敲了数家房门,均没有人应答,这时从山村小径走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展无恤过去问道:“老丈我们一家人路过此地向找些吃的,叵耐几家的房门,均没有人回应开门,不知是何缘故?” 那老头看了展无恤一眼道:“说话还文绉绉的。外乡人吧,全村的人都去后山挖宝去了,到了晚间才有人回村。” 展无恤尴尬一笑,问道:“是什么宝物,全村老幼都要去?” 老头答道:“三年前一块冒火的石头从天而降,撞到几十里外后山。第二天人们去看,发现山上有一个又深又大的洞,而且不时地往外喷火,就像一个大熔炉。一年多以后火才渐渐熄灭。又过了一年多,洞里不再有热气冒出,我们就推出全村胆子最大的李大胆儿看个究竟。这李大胆儿一去就是三天,杳无音信,村里的人都说李大胆儿凶多吉少,必死无疑。大伙儿都要走,我说:三天都等了,就再多等一天也无妨,如果大胆儿还不出来,大伙儿就凑钱,替他照顾他老娘。到第四天,太阳落山时,大伙儿走的差不多了,李大胆儿从洞里爬了出来。李大胆儿一出来就兴奋的大喊:洞里有宝贝,洞里有宝贝,立面有一个大圆球,金光闪闪,像是金子。那圆球巨大无比,他一个人拖不动,于是村长就号召大伙儿找工具,进洞挖一条沟,让大圆球自己出来。全村人挖了小半年,终于把那大圆球拉出了洞,这不,全村老幼都去看了。那大圆球要是金子的话,一定会买个好价钱,全村可就有好日子过啦。不跟你们说了,我还要带孙子赶快去看呢。”说完背上孙子埋怨道:“就你睡懒觉!” 展无恤虽觉得好笑,但不免也有些好奇。记得三年前展赤出生,天空有流星划过,想那老丈口中的大圆球也是天外飞石,想去看看,于是就对莫无琊说了自己的想法,莫无琊也不反对,于是二人就带着展赤和小白猿也往后山跟去。 来到后山,看到全村数百人围在一个大山洞外,洞口山石成褐红色,周围草木不生。十多名壮汉肩扛着四条碗口粗麻绳正用力往外拉,两边有数十名年轻村民在两名老者的带领下整齐的含着号子,随时替换那些肩扛麻绳的壮汉。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麻绳已到尽头,洞外安静了下来,就听洞口响起轰隆隆的响声,一块高宽足有两丈,通体乌黑,表面疙疙瘩瘩,而且内种透着金光的大圆石滚落出来,撞进前面不远处事先挖好的土坑里。 众村人围过去看罢,皆都惊呼是一块奇石,吵着嚷着要把它切开,看看里面发光的东西是不是金子或玉石。这时早有几人打来工具要切开此石,其中一人手刚触到石头的表面就赶紧缩了回来,其他人忙问怎么回事,难道烫手不成?那人说道:“倒是不烫手,却是冰凉的很,比冰块还冷。”另一人不信,说道:“我在洞中也摸过这石头,温润的很,哪里像冰块了?”先前那人道:“不信你也过来摸一摸。”后一人道:“摸就摸。”说着走过去将右手放在大石上。由于用力过大,手刚放上去,果然奇寒无比,那人再想撤回来可就难了,只见那人表情奇怪,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一只脚蹬在大石上,使劲的往外拔。众村人见状,哈哈大笑,嘲讽那人故作姿态,后来人们觉得不对劲儿,又纷纷上前去救,可是为时已晚,那人的一只手一只脚都已粘在大石上。这时一个老者拿来一盆水,朝那人的手脚处倒下,说也奇怪,这奇寒无比的石头遇到水却变得温润起来,那人才得以脱离险境。 展无恤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高悬在空,照射大地,虽是暮春,但也热浪袭人,刚才拉绳的村人大汗淋漓,早已脱去了上衣。在此艳阳天下此石竟能发出寒气,可是它为什么一遇到泉水就会变得温润呢,对此,展无恤也甚是奇怪。他走过去,手轻轻放在石上,果然寒冷,然后他有浇上一点泉水,泉水流过之处果然又变得温润。展无恤也猜不透其中是什么情况,他细看那石,外皮乌黑似水晶一般,内种裹有一物,隐约发光,如暗夜苍穹中银河繁星,那寒气很有可能是内中放光之物发出,若不是外面包有黑石,那物的极寒之气会更是逼人。 这时一个大汉道:“先生,看出什么门道了吗?我可要下锤了。”展无恤抱歉的笑笑走开了。那大汉一手拿着凿子一手拿着锤子,朝那大石凿去,几锤下去连一个白点也没有。另一个大汉嘲笑道:“你那锤子太小,看我这个大锤。”说完双手抡起大锤砸过去,就听一生巨响,大铁锤被弹得无影无踪,那壮汉虎口发麻,被弹出一丈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众村民看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谁那么大胆子,敢砸我们县尹大人。”众村民回头看去,就见有一人提着一把弯了头的锤子,正是刚才那大汉弹飞的那把。在他身后出现十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官服,官帽却是歪歪斜斜,头发散乱,其他人也都穿着差役装束,围在那人身后。 众村人见了,都匍匐在地:“拜见县尹大人。” 原来那官帽歪斜的人正是此地县尹。那县尹见展无恤和莫无琊依然站着,而且服饰特别,气宇轩昂,身边又跟着一只白猿,便知他们不是本地人,很可能是江湖游侠,不好招惹。县尹又一看,还有两个身穿粗布衣的村民站着,心道:那些江湖游侠我惹不起,你们两个穷老百姓还敢如此大胆,竟然见本官不跪。便怒道:“好大的胆子,你们两个竟敢拿大锤砸本官,还不跪下。” “大胆!”其中一个人怒道:“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就要上前去打那县尹,但是被旁边的那个人制止住。原来这两个身穿粗布衣的人就是楚灵王和申亥,他们两个出来时特意换了一身村民衣服,装扮成附近村民,以免太过扎眼,暴露身份。 那县尹先是一惊,在本县之内,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怒喝。待他回过神儿来,怒道:“大胆刁民,敢怒喝本官,来呀,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随即就有四个差役拔剑过去。 展无恤见此情景,站出来道:“那大锤是我扔的,不管这两位的事。” “怎么,想管闲事?本官不搭理你,你到自己窜出来,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把这个多管闲事的也给我收拾了。” 接着就听见几声脆响,县尹眼前一花,过去的那四个差役手中的剑已经断为两截,其中两支剑尖插在县尹的鞋尖上。那县尹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他是退也不能进也不能,心中只叫苦:“江湖游侠不好惹呀。” “这回你信了吗,是不是我多管闲事?” “信了,信了,多谢大侠手下留情。”县尹战战兢兢,又对身边发呆的四个差役道:“还不快拔出来。”那四人才缓过神儿来,赶紧去拔剑尖,居然使尽全力也拔不动。无奈之下,县尹只好退出双脚,将鞋子留在原地。 “这位大侠,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县尹光着脚道:“但是你毕竟不是本县人,本官要处理一些本县的事务,希望你不要干涉。” “只要你不欺杀百姓,我就不过问。” “你说话算数?” “游侠者,其言必信。” “那就好。”县尹回头偷偷一笑,对村民们说道:“大伙都起来,本官有一件事要宣布,我大楚国新王就要登基,你们挖出来的那块天外飞石,从现在起充归国有,献给大王。” 申亥一听,就要发怒,要说楚国的大王就在眼前,但是又被楚灵王制止。 闻听此言,莫无琊看不过去了,说道:“你说充公就充公,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块石头是村民们发现的,怎么处理应由他们说了算。”县尹听了,心中大怒,在这一县之中我最大,还没有人敢跟我顶嘴,也不管什么展姓游侠,怒道:“大胆,我看你们是外乡人,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在本县管辖范围内,我就说了算,再说,本县尹也不白拿他们的,劳苦费本县尹还是给的。你这外乡人少管闲事,不然本官就不客气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觉眼前白光一闪而逝,“啪”得一声,县尹的左脸感觉火辣辣的,立刻肿起一个大包,只疼得县尹诶呦呦乱叫:“谁,谁打我。”他看四周,没有一个人动过,只有那只白猿蹦蹦跳跳,高兴地呜呜叫。县尹怒不可遏:“来呀,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许走,尤其是那只白毛猴子。”一道白光又闪过,只听“啪啪......”之声此起彼伏。再看县尹与众差役,人人脸上都红肿起一边一个大包,尤其是县尹,两边的脸肿胀的更大,简直就认不出来了。莫无琊偷笑着对小白猿道:“你的身法越来越快了,像恤,你这脾气,像我。” 一个差役对县尹道:“我看这两个人会邪术,还是别招惹他们为好,咱们还是先回吧,等那两个人走了咱们再回来要石头。”县尹不听他的,捂着脸道:“我知道二位是世外高人,可是不管是谁也得讲道理。这块宝石是在本县发现的,刚才那位夫人也说了,这块宝石怎么处置应该由发掘宝石的村民说了算,是这样吧?” 莫无琊低声问展无恤道:“你看怎么办?” 展无恤道:“县尹刚才说的也有道理,村民们说这块宝石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吧。” 县尹听了,甚是高兴,赶紧说道:“老乡们,你们都是楚国的子民,今楚国新王登基,我们能不为新大王献上一份厚礼吗?珍珠财宝太俗气,只有这块天外飞来的宝石,正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正好献先给我王的。不过你们放心,县府不会白拿走的,县府将拿出十金分给大家怎么样,算是给大家辛苦费。” 村民没人说话。 “二十金?”还是没人说话。 “三十金?”还是没有人说话。 “四十金?”还是没有人说话。 “五十金,怎么样,可不少了。难道你们不愿意为新王献礼吗?”县尹最后说。 这时一位银发白须的老丈站出来说道:“我们愿为新王献上这块天外宝石。”这老丈一说话,村民们也纷纷说愿意,这老丈便是本村最大家族的族长。 在回县府的路上,那差役问县尹:“县尹大人,我们县府府库有五十金吗?”县尹一巴掌扇在那差役头上,骂道:“县府没有,你们自己出钱给我凑。”县尹哭丧着脸偷偷看不远处的展无恤和莫无琊:“这回自己要掏腰包了。” 第六十五章灵王之死 县尹走后,村民们找来一辆大车,想要将那块天外飞石搬上车送往县府,换取那五十金。虽说从山洞中拉出那块天外飞石用了村中十名大汉,那是因为在石下面放了圆木,增加了摩擦力,但是要将这么大的一块天外飞石搬上车却不那么容易。还是那十名大汉,他们用尽全力只抬起了二寸多高,再往上抬,却怎么也抬不动了。村长又叫来五名大汉帮着一起抬,还是像先前一样,只抬起了数寸,那些大汉就累得手脚酸麻,大汗淋漓。众人只得坐下休息,女人们拿来水让他们喝,笑话他们没用。众人看着那块天外飞石其重无比,就商议还得增添人手才行。村长看向人群,除了这十五名大汉,全村剩下的都是老的老,小的小,年轻人们都被抓去服兵役了。村长摇摇头,一眼看见楚灵王,只见他身材魁梧,虽然上了点年纪,看上去还是很有力气的。于是村长过去问道:“这位也是外乡人吧,我老汉没见过你。” “我住在那座山都后面,没有到过这里。”楚灵王觉得好笑,从来没有人跟他这样说过话。 “哦。”村长答应一声,看看楚灵王手指的那座山,想着那座山的后面也有一个像他们一样的贫穷村子,他也没有去过,于是说道;“你能帮我们抬一下这块天外飞石吗?不让你白白帮忙,等我们到县府换回了钱,有你的一份酬劳,怎么样?” “不行,你敢......”申亥就要阻止,又被楚灵王拦住。 “你就是本村的村长?”楚灵王问道。 “正是。” “我问你个问题,你要据实回答,我觉得你说的有理,我就帮你们。” “你问。” “你觉得楚王怎么样?” “你说的是哪一位?刚才县尹说了,我们楚国又换了一位新大王。” “大胆,楚国只有一位大王。”申亥怒道。 “不是新大王,是上一代的大王。”楚灵王道,语气异常的平和。 “你说上一代的大王?他呀,不怎么样。” “何以见得?”楚灵王并不生气。 “这位大王自从上位以来,整天想着打仗,跟晋国打,跟吴国打,跟齐国打,弄得我们老百姓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你看到了吗?这村里的年轻人都被拉去服兵役了。唉,他要是少打点仗就好了。” “他对外用兵可都是为了楚国的霸业。” “称霸?那跟老百姓有什么关系。”村长道:“你是不知道,他到处打仗,我听说也没几个国家真正服他。他打得过晋国吗?他能拿秦国怎么样?就算是跟吴国交兵他也是胜少败多。那些臣服楚国的小国也经常被他欺负,不是杀了人家使臣就是扣留人家大王,那些小国也多是敢怒不敢言,口服心不服,哪里像庄王那样以德服人,以德霸天下。” “难道他就没有一点优点?” “这个吗也不是没有,听说他这个人还算比较大度,不拘小节,对他手下的大臣还不错,有时候我们老百姓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楚灵王叹了口气:“看来他还不是一无是处。好,我帮你们搬。” 楚灵王走到天外飞石旁,让那十五个人抬一头,他自己抬另一头。楚灵王一声大喝,那十五个人就觉得这块天外飞石轻的像羽毛一样,轻松就将他抬上了车。村民们拉车去县府领赏金,楚灵王让申亥跟着,特别嘱咐申亥:县府如敢少给一个钱你就把县尹给我杀了。申亥答应一声,跟着村民们去了。 村民都走之后,展无恤也要走,他就觉得脚下一股暗力袭来,展无恤就猜到是那个搬天外飞石的人所发。展无恤也暗用玄功,将暗力压在地下,楚灵王几次用力,暗力始终冲不上来。 “哈哈,这位老弟好功力。”楚灵王道。 “承让。”展无恤转身道。 “我许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功力深厚之人,可否再跟我比试?” 展无恤也觉得眼前此人功力了得,一时高兴,便道:“好,愿意奉陪。” “不过我们比的不是武功。” “那比什么?” “比喝酒怎样?” “正合我意。” 于是楚灵王和展无恤夫妇找了一间酒肆,要了两坛米酒,几份肉菜。二人对看了一眼,端起酒坛,一口气喝完。 楚灵王道:“此酒不好,可否到我舍下,我那有好酒。” “再好不过。” 莫无琊见展无恤如此高兴,也就没有阻止,跟随他们而去。这时申亥也回来了,回复楚灵王道:“县府已如数将五十金交给村民。” 在申亥家中,他拿出自己所有珍藏多年的好酒给楚灵王和展无恤,他们二人从白天一直喝到晚上。 楚灵王道:“我看老弟是一位剑客,身上为何没有带佩剑?” “不瞒你说,我已送人。” “能将自己心爱之物送予他人,是真君子。他们说我小气,他们错了,我这有一把宝剑,你若喜欢我便送予老弟。”楚灵王拿出自己的佩剑递给展无恤。 展无恤接过楚灵王的剑,左手一掂量,道:“是一把好剑。” 楚灵王盯着展无恤心道:“你要敢要,我就抢回来。” 展无恤一直看着那把宝剑,突然右手握住剑柄,抽出一半,只见剑身通体暗红,上面隐约显现龙蛇的纹路,似在围绕着剑身游动。展无恤暗惊道:“赤霄剑?怎么会在此人手里,对面这个人跟公子罢敌是何关系?” 楚灵王见展无恤不说话,便问道:“你认得此剑?” “不认得。”展无恤摇摇头:“不过看此剑应该是一把绝世名剑,不知阁下从何得到此剑?” “家传。” 展无恤还剑入鞘,重又递还给楚灵王:“此剑乃阁下家传之宝,我不能要。” 楚灵王接过赤霄剑,说道:“好,痛快。”他站起身走向屋外的一片竹林,挥剑砍下两根竹子,只见剑锋过处,竹子的一头燃起了火星。楚灵王将一根竹竿扔给展无恤,说道:“老弟能断出此剑是一把名剑,可见你的剑术也一定了得,来我俩趁着酒兴,比试一下剑术如何?” 展无恤接过竹竿,一看竿头的火还在燃烧,道一声:“好,愿为奉陪。”便飞身出屋,与楚灵王战在一处。展无恤与楚灵王素昧平生,互不相识,只是机缘巧合二人得以一见,所以展无恤抱着点到为止,切磋剑术的心态,与楚灵王过招,同时也加这防备。 但是,十几个回合之后,展无恤感觉楚灵王的招式越来越凌厉,气势越来越猛烈,剑招中隐含着霸气。展无恤从来没有见过此种剑术,不由得心生赞叹,完全沉浸在拆解对手的招数中,并在对手的招数中学习其中的优点,发现对手的弱点并加以破解。二人比试的招数越多,展无恤对眼前的这位剑者,也就越加的钦佩起来,不由得也就忘记此人跟公子罢敌是什么关系。 楚灵王的剑法出自楚国王室秘传,相传是楚国的先祖祝融所创,所以楚国后世便把这套剑法称为祝融神剑术,并且后世的每一代传人不断加以改造,传到鬻熊时已经臻于完善。鬻熊凭借此祝融神剑术,带领其部族和楚国的神熊帮助周文王打败了商朝,为表彰其功绩,周武王特赐赤霄剑给鬻熊,从此祝融神剑术更是如虎添翼。由于祝融神剑术太过霸气,在灭商过程之中杀人太多,鬻熊曾经一人就消灭了商朝的增援部队,所以周武王特令外人不得修习此剑术,从此祝融神剑术只在楚国王室中秘密相传,也只有历代楚王才能修炼,并且不得对外使用,否自必死无疑。 展无恤对楚灵王的剑术钦佩有加,楚灵王对展无恤的剑术同样也赞叹不已:此人剑术沉雄深厚,浩气恢弘,无论你用什么招式进攻,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总会被化解于无形。越是如此楚灵王越是兴奋,祝融神剑术也就越来越凌厉霸道。 又过了十几个回合,楚灵王兴奋的说道:“好剑法,此地太小,施展不开手脚,我们到上边去比试如何?”说完也不等展无恤回答,便飞身而起,晃眼便站到了一棵大树顶上,展无恤也不迟疑,几乎同时与楚灵王登上树顶。 在幽深的暗夜,只见两颗星火,托着长长的光尾,相互游动,就像两条火舌在空中相斗,当它们交错在一起时,光尾消失,星火突然爆开,火花四散飞扬,犹如天女散花一般,照亮整个树顶。展无恤和楚灵王相视一笑,随后火花隐没,星火重现,托着两条光尾向远方山谷而去,湮没于山间的树丛之中,惊起阵阵飞鸟。随着鸟鸣隐去,山谷陷入一片寂静,天空上只剩下漫天星斗闪烁。 突然,两颗星火一飞冲天,托着光尾,相互旋转纠缠而上,在空中再一次交错在一起,又是火花四溅,照亮夜空,使天上的星斗顿失光辉。火花还未隐去,两颗星火飘落在山顶,在山脊之上一前一后相互奔驰,转眼就不见了踪迹,在更远的山顶,飘起了一群黑点,那是远山树林中的飞鸟,只见黑点飞速而上,却已是听不见任何声音。黑点还未消失,两个光点又起,瞬间超过了黑点,如此数次,直到光点再也不见。大约过了一刻时间,在暗夜繁星之中,有两颗星星越来越亮,越来越大,顷刻之间便到了申亥家的屋顶之上。 这时展赤正在屋内熟睡,不知怎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屋顶有两颗星火,托着长长的光尾在舞动,他觉得好奇,竟自己下床走了出来,站在门前饶有趣味的观看。 此时,展无恤和楚灵王已经斗了数百回合,展无恤心道:如此下去何时才能结束,对面这位仁兄看起来好胜心极强,不如卖个破绽给他,也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去师伯哪里呢。于是,在两根竹竿相撞之际,展无恤故意收力,他的那根竹竿啪的一声断为了两截,带着火光的竹竿头如闪电一般飞下,直射向展赤。 火光闪现,展无恤一眼看见展赤正站在门口,他大吃一惊,不及多想,施展遁身术,在竹竿头射到展赤之前,一把将其攥住。竹竿上的火苗还在燃烧,照得展赤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展赤瞪着双眼盯着火苗也不害怕,也许是火苗烤的他发热,展赤张开小嘴噗的一下就将火苗吹灭了。这时莫无琊也从屋内出来,一把抱起展赤,刚才发生的情况她都看见了,莫无琊瞪了展无恤一眼,转身回屋去了。 “遁身术?”楚灵王道。 “正是。” 楚灵王看着展无恤若有所思:“如果刚才你没有接住那根竹竿,你会怎样?” “我会很伤心,我宁愿那根竹竿刺中的是我。” “如果有人杀了你的儿子,你又会怎样?” “我会杀了那个人为他报仇。” “如果那个仇人武功比你高呢?” “我宁可奋战而死。” “我有两个儿子,他们都被人杀了,而我又无法为我的儿子报仇。” “那个人的武功一定极高。” “是呀,要杀他们不知道又会死多少人。” “你可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他在哪里?” “我不想提他们的名字。不过我的儿子你一定知道,他们便是熊禄和熊罢敌。” 展无恤一听眼前之人竟然是公子罢敌的父亲,当今的楚王,不由得倒退了几步。他对此人一见如故,对他的剑法非常钦佩,本想结交,却不知为何,他又感觉二人之间隔了一层迷雾,总是有些距离。现在展无恤知道了,他慢慢的道:“在下便是展无恤。” 当“展无恤”三个字一出,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每人手中拿着一把无光的乌剑,申亥站在中间:“大王,他便是杀害罢敌公子的展无恤。” “你们都退下。”楚灵王语气平缓。 “可是......”申亥有些不甘。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楚灵王不怒自威。 “是。”申亥只得带人退下了。 “在你使出遁身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那你为何不杀我。”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爱自己的儿子。” “当初如果我不杀了公子罢敌,整个蔡国都将生灵涂炭,所以我必须杀他。” “不要为自己杀了人找任何理由。”楚灵王怒道,随后他平静下来,又慢慢的说:“世人都说罢敌残忍暴虐,但他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儿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国,他有什么错?难道那些背叛楚国的人不该杀吗?” “谁是背叛者我不知道,我坚信的是一个人不能为了一己的私欲而乱杀无辜,如果还有下次我一样会杀了他。” “你说我为了一己私欲而乱杀无辜?” “你杀得人还少吗?” “那你帮助弃疾打败我,难道弃疾不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 “我并没有帮他,我只是为了蔡城的百姓免遭屠戮。” “也许吧。”楚灵王反思着他所做的种种事情:杀死自己的侄子,扣留他国的国君,灭了别人的国家,杀了庆封全族,他杀得人确实太多了。楚灵王又问道:“你觉得弃疾会成为一个比我好的大王吗?” “他做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但,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大王。” “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这样说我的人。”楚灵王并没有生气:“你我也相识一场,可否帮我做一件事?” “请说,但能做到,在所不辞。” “我的儿子熊禄是一个好孩子,可是他被人杀了。”楚灵王随后伸出右手,手掌心出现两个圆形的白光:“这是我两个护卫的灵,他们叫白隐、白显。我从小把他们养大,视如己出,也被同一个人所杀。我现在没有能力为他们报仇,我想请先生了却我的心愿,帮我杀了那个仇人。” “不知那人是谁?” “费无极。” 听到这三个字,展无恤顿时一阵眩晕,自从他离开蔡城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费无极的消息,没想到竟然是他带兵攻入郢都,杀死了太子禄,还杀死了其他人。展无恤僵在那里,没有回答楚灵王。 “你不必马上答应我,我相信以你的为人不会让我失望的。”楚灵王道:“我还有一个请求,请你收下白隐、白显的灵。”楚灵王说完,白隐、白显的灵自动飞到展无恤面前,展无恤伸出右手,那两道白光便进入展无恤的手心。 第二天,展无恤走后,楚灵王变得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然变白。申亥来到他面前:“大王,看到您这样子我实在不忍......”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放走展无恤?” “是的,仇人就在眼前,为何不杀了他?”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已经没有天命了,这说明,弃疾已经被楚国先祖选中,正式成为楚王了。至于展无恤,以我的武功是杀不了他的。昨夜我与他比试剑术,我已用尽全力,而他却没有,至多使出了九成功力。那根断了的竹剑本该是我手中的,是他故意输给我的。如能杀了他,我怎能手下留情。” “可是您还有九灵卒呀。” “我说过,我杀得人太多了,我不想在我临死之前看到楚国因为我而生灵涂炭。展无恤说的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大王。” “大王......”申亥哭了起来,他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三日后,楚灵王自缢而死。 从此,九灵卒的术法失传,再也没有在人间出现过。 第六十六章鬼谷仙境 展无恤夫妇离开后,又行了了数日,便来到一座山谷,此谷夹在两座大山之间,山高蔽日,尽是黑石暗林,荆棘塞野,谷中的树木多不生绿叶,枝丫扭曲,犹如怪张鬼爪,山谷深处终年浓雾不散,如地府一般,人称此谷为鬼谷。 行进谷中,展赤趴在莫无琊怀中,看一眼这片幽谷,马上将头埋进莫无琊腋下,就连平时好动的小白猿,也乖乖的拉着展无恤的手,一步一步跟着慢慢前行,生怕有什么鬼怪出现。 突然,一声惊悚的尖叫划空而过,一个黑影闪现,直刺展无恤的眉心。展赤吓得嚎啕大哭,莫无琊赶紧躲在一旁,哄他不要哭。展无恤则左手拉着小白猿,右手滑过一条弧线,身子侧转,一道白光立现身前。只听当的一声,黑影撞在白光之上。那条黑影原来是一个黑衣人,只见她轻纱遮面,手持一把通体黑色的宝剑,刺中那道白光,原来那道白光正是展无恤放出的护身冰盾。黑衣人的剑光被冰盾所阻,她便在空中上翻,一只脚蹬在展无恤的冰盾上,借力后跃,身体平行地面,像一支箭飞了出去。就在这空挡,展无恤将小白猿推到莫无琊身旁,他腾出左手,在冰盾上点点画画。这时,那黑衣人又一个翻身,双足蹬树,剑光在前,身影在后,又冲了过来。展无恤见那黑衣人快到,便双手推送冰盾,只见他先前在冰盾上点画的痕迹,化作一道道剑光,激射而出。那黑衣人便挥剑阻挡,一开始还能招架前进,随着冰幕越来越小,剑光越来越密,黑衣人渐渐不支,她便急道:“老大,你还不快上。哎呀,我都快坚持不住了,你还磨蹭什么?” 话音落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密林深处走出一人,只见此人身形见状,身穿灰袍,脚踏麻靴,脸上用一块灰布遮挡,肩上背一把黑色重剑,宽厚比寻常宝剑大上一倍。灰衣人走过黑衣人身旁,黑衣人对他说道:“你也太慢了吧,这个人交给你了。”灰衣人无奈的摇摇头,朝展无恤一抱拳,随后右手慢慢拔出那把黑色重剑,就像拿起一根竹竿一样轻。“请!”黑衣人道。只见那把黑色重剑挥动起来,黑影忽晃,密不透风,比之展无恤射来的剑光更甚。 黑衣人仗着黑色重剑,步步紧逼,一会儿工夫便来到展无恤的冰幕前,一剑砍下,展无恤的冰幕顿时四分五裂。展无恤和那黑衣人受到冲力,各自后退两步。灰衣人见展无恤没有拿剑,便将黑色重剑放回后背,随即以拳脚向展无恤进攻。只见那灰衣人的招式沉雄刚猛,招招裂石破云,展无恤的招式则轻灵飘逸,快如闪电。 转眼间数十回合过去,二人不分胜负。那灰衣人道:“还不放出你的幻武卒?”展无恤道:“先领教完你的伏魔十三龙再放也不迟。”灰衣人道:“你可看好了。” “一龙在水、二龙伏兵、三龙冲波、四龙揽月、五龙压顶、六龙回日、七龙化形、八龙夺气、九龙百变、十龙遁隐。”在一旁的莫无琊目不转睛注视着二人拆招,口中默默念着灰衣人使出的招式的名字。当她数到第十招“十龙遁隐”时,那黑衣人突然来到莫无琊近前,一把夺过展赤就跑,小白猿见状,尖叫一身,飞身就追。黑衣人抱着展赤,在山谷间闪转腾挪,展赤就感觉自己在空中飞来飞去,顿时高兴起来,不住地向身后的小白猿招手,小白猿则以为展赤有危险,追的更加紧了。 莫无琊见展赤被抢,先是一惊,看到是那个黑衣人的身影,便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看灰衣人与展无恤过招。此时那灰衣人已使出伏魔十三龙的第十三式“真龙伏魔”。就见灰衣人周围光圈环绕,越聚越多,犹如一条条游龙浮动。展无恤也不敢怠慢,手抓一把红豆,准备随时掷出。但听二人同时长啸一声,灰衣人的游龙飞出,展无恤的幻武卒也已出现,两相便搏斗在一起。与此同时,展无恤使用遁身术,瞬间移到灰衣人身后,但灰衣人已不在原地。展无恤顿感不妙,就觉头顶有掌风压下。展无恤心道:“不好。”,随即双掌凝气,向上连推五掌,就觉身体下陷,再看自己的双脚入地已没至膝盖,幸的展无恤功力深厚,闭住九窍,才不致受伤。 “妙,妙!师兄的伏魔十三龙更是炉火纯青了,好容易见恤败了一阵。”莫无琊笑着走到展无恤身旁,扶他出来。那灰衣人则飘落在二人身前,摘下面罩。但看此人皮肤白皙,方脸阔口,浓眉凤眼,全身透着诗书之气。要不是刚才他大显身手,任谁见了此人都会认为他是以为饱学宿儒的经术名家。此人便是春秋第一隐圣鬼谷子的高徒孙无语,他除了武功高深,更是博览群书,笃学博闻。 孙无语道:“莫师妹过奖了,我本不愿与展师弟过招,可是拗不过无容师妹死缠硬泡,一定要我出手,我知道以我的功力决是伤不到展师弟的。” 展无恤道:“那是孙师兄手下留力,要不然我整个人就没入地下了。孙师兄的伏魔十三龙已经练到随意转化了,刚才刚打完第十三龙,突然转到第十龙,十龙遁隐,进而又是五龙压顶,让人意想不到,我就是败在这两招的转化之上。可以说伏魔十三龙随意转化,变幻无穷,何止是十三龙。” 孙无语道:“展师弟过奖了,你的幻武卒也是独步天下,打败公子罢敌就是最好的证明,江湖上可是无人不知。” 莫无琊道:“刚才我没看到孙师兄使第十一龙绝地飞龙和第十二龙龙鸣神火,第十三龙神龙伏魔就已出手,我就知道无恤要败了。” 展无恤道:“孙师兄那两招已使过了,只是太快你没看清楚。” 莫无琊道:“那时钟师妹刚好抱走赤儿,我就朝那边看了一眼,没想到孙师兄已经把那两招使完。哎呀,光跟你们说话了,钟师妹去哪了,赤儿还在她那呢。” 孙无语道:“钟师妹和师父一样,总是爱玩,她带着展赤别出什么差错。咱们快去找找。” 三人正要 寻找,只见远处黑白两道光,一前一后飞至。那道黑光正是先前那个黑衣人,紧随其后的正是小白猿。 待他们到近前,孙无语正色道:“还不快把赤儿交给你莫师姐。” 那黑衣人摘下面纱朝孙无语做个鬼脸。这黑衣人正是孙无语的小师妹,鬼谷子的爱徒钟无容,只见她虽然皮肤微黑,但是生的眉清目秀,举手投足见更带着几分豪态。钟无容将熟睡中的展赤抱给莫无琊,说道:“这小家伙真好玩,跟着我星驰电掣,竟一点也不害怕,我们绕着大山跑到一半,他还睡着了。还有这小白猿,跑的还真够快,我用了七成功力才能把它甩开。” 这时展无恤把小白猿拉住,它还蹦跳着要跟钟无容比试谁更快。 莫无琊看着展赤说道:“喜欢吗?你也找个人嫁了,生一个吧。” 钟无容道:“嫁就嫁,不过我要嫁的人得是人中之龙,将帅之才,不然谁能配得上我。” 莫无琊笑着道:“我们的钟师妹定能找到她的如意郎君的。”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展无恤问道:“师伯还好吧?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请师伯收留小白猿,传授它术法。我觉得它与师伯有不尽的缘分,在蔡国时,师伯就及喜欢这小白猿。” 孙无语道:“师父从蔡国回来后说他要闭关修炼,要创一套新的术法,想这几天快要出关了,我们进谷再说吧。” 几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前方密林深处有两颗大树,每棵树杆都有丈许粗,四五人才能合抱过来,树上枯枝缠绕,一直伸到地面之上,好像一堵树枝织成的树墙。几人绕过树墙,前面几步远处是一个山洞,洞中怪石嶙峋,甚为恐怖。 走进石洞,转过一个弯,猛然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只见群峰矗立,烟岚四合,眼前横起一匹白练,却是云铺海,群峰犹如玉笋,在白云簇绕中露出角尖。此时正是日出东方,阳光照射峰顶,映出映山红。山峰形状各异,有的如小荷才露,有的似雪莲盛开,有的更像出水芙蓉,真是人间仙境,瑰美无论。 几人脚下是一条在山体上开凿的石阶,直挂云端,名为穿云梯。孙无语带着众人拾阶而下,穿行云海,四周白雾茫茫,不见一物,整个人像在云中行走。大约走了一刻钟时间,才行至穿云梯的尽头,这时云雾散尽,又是另一番洞天。就见眼前绿草茵茵,花团锦簇,蔼蔼香烟,氤氲遍地。不远处是木屋石廊,环绕其间,廊前屋后,各种花树,微风徐来,花瓣落处,犹似堆金。淙淙流水之音传来,寻声望去,却是一帘瀑布,贴石流水,犹如泄玉。几人下了穿云梯,向上望去,云铺海下,山峰倒挂,悬在空中,就如海市蜃楼,镜像白练上的群峰玉笋。 展赤与小白猿从未见过如此奇景,兴奋异常,挣脱大人怀抱,跑到亭台水岸边上玩耍,爬到高处,跳跃着要上那倒挂的山峰。小白猿跳的尤其高,只见它借助地上的山壁,纵跃而上,眼看就要抓住那倒挂的山峰,可是每次都如水中捞月,徒劳而返。 钟无容见小孩子玩的高兴,她童心性起,跳过去与展赤、小白猿追逐打闹,简直就跟没长大一样。 孙无语带着展无恤和莫无琊来到一座木屋前,说道:“家师正在闭关,算着时日,这一两日就要出关,你们两位先在此暂住,等师父他老人家出关后再去拜见。” 展无恤答道:“如此也好,有劳师兄了。” 孙无语与他二人闲谈了一会儿,并问候了展无恤的师父春秋五隐圣的剑圣可好,再次谢了剑圣赠送湛卢剑之恩,与展无恤谈了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与新晋人物,又说了些剑术武功之事。 二人说话间不觉天暗了下来,孙无语准备了一些晚饭,尽是谷中果蔬甘泉,又到山中寻找钟无容、小白猿,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劝回来吃饭。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展无恤问起师伯又创了何种新术,不等孙无语回答,钟无容抢着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又创何术我不知道,但是孙师兄正在研究一种术,是从伏魔十三龙中演化而来,师兄你说是吗?” 孙无语是一个谦虚谨慎的人,不像钟无容快人快语,性格直爽,便说道:“我是有此想法,但现在还没有什么端倪。师父传我伏魔十三龙时,说此术千变万化,如要想精进需懂得举一反三。我在修习伏魔十三龙时,时时谨记师父的话,现在虽不能说已运用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也已属上乘。但是,此后我再怎么修炼,就像遇到瓶颈一样,总是止步不前,对此我也十分苦恼。后来经师父点拨,说伏魔十三龙不只有武术招式那么简单。以后我再修习时,我就想,如能把伏魔十三龙的术理运用到其他术上,如剑术或者兵术是否会产生更好的效果,迸发出更大的威力,或者创造出一种新术,也未可知。” 展无恤听完,叹道:“师兄所思果然不同凡响,无恤从来没想过这些,我要更加向师兄学习才是。” 莫无琊道:“我看你再怎么学也赶不上孙师兄,钟师妹你说是吗?” 钟无容道:“展师兄一个人打不过他,你们两个一起上不就得了,再不然就让小赤儿也上,我就不信,你们一家子还打不过他一个人。” 几个人听了钟无容这不讲道理的话,都噗嗤大笑起来。此时展无恤嘴里正吃着食物,一口喷了出来,大家笑得更是开心了。展赤和小白猿不知大人在笑什么,瞪着两双萌萌的眼睛看呆了。 钟无容道:“你们笑什么,不是吗?三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吧。” 几个人应和着说:“是、是......” 钟无容道:“跟你们几个说话真费劲儿,还不如跟赤儿和小猿一块玩好呢。你们两个吃完了吗,咱们再去玩一会儿。” 莫无琊道:“钟师妹,今天太晚了,孩子们还要早睡,明天再去玩吧。” 钟无容道:“我就知道你们没意思。两个小朋友,早睡早起身体好,晚上听话,不要乱跑,我先去睡了。”说完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径自走了。 展赤和小白猿虽然老大不愿意,但是母亲说话了,他们俩也不敢违抗,乖乖的跟展无恤和莫无琊回屋休息去了。 莫无琊哄展赤和小白猿睡着后,便与展无恤对面而坐,二人运气练功,这是他们夫妻二人多年的习惯。直到子时他们才睡去。 寅末卯初,莫无琊醒来,他自然的朝展赤和小白猿睡觉处看了一眼,不看则罢,一看便倒吸一口凉气,那边睡觉的只有展赤,小白猿不见了。莫无琊急喊展无恤:“恤、恤快起来,小白猿不见了。”展无恤醒来朝那边看去,然后又看看门窗,没有一点动过的痕迹。他便安慰莫无琊道:“可能是小白猿贪玩,自己跑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莫无琊急道:“可是,你看那门窗。” 展无恤道:“我看到了,不用着急,你在此看着赤儿,我去找孙师兄问问,也许他知道。”莫无琊点点头。 刚才展无恤观察门窗并无动过的痕迹,小白猿要想从门窗出去绝无可能,他之所以说小白猿贪玩,自己跑出去了,是在安慰莫无琊,不想让他担心。展无恤又想,小白猿如果翻身走动,就算自己在睡梦中,也能觉察的到。小白猿要是自己出去了,自己没有不知道的道理,除非夜间有人将小白猿掳走。可是,当今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在自己身边拿走东西而自己浑然不知,除非此人是绝世高手,功力在自己数倍之上,而且鬼谷又如此隐秘,不是一般的人能进的来的。不知此人是敌是友,又是如何进得鬼谷的......展无恤边走边想,不觉间到了孙无语处,进门便把情况说了一遍,又讲了自己的所虑。孙无语也觉得事有蹊跷,与展无恤急速回房去看。 第六十七章白猿失踪 二人来到莫无琊处,钟无容已经在此。只见钟无容心急如焚,嘴里一遍遍嘟囔着:“小白猿去哪了?”而莫无琊则蹙眉痛心,独自坐在床边一句话不说。 钟无容见展无恤和孙无语进来,劈头就问:“小白猿去哪了,是不是跑了?”言下之意:小白猿跑出去玩你们也不知道,大有埋怨的意思。 孙无语道:“师妹吾急,小猿儿要从门窗出去的话展师弟不会不知道的。” 钟无容道:“那小猿儿是怎么丢的,不从门窗出去难道它会土遁?展师兄,你教过小猿儿遁身术吗?” 展无恤道:“自从二白猿将小猿儿托付与我,就一直忙于对付公子罢敌,不曾传过它一招半式,更别说遁身术这种不易学的术法了。” 莫无琊道:“小猿儿平时跟我在一起,我看它天生异禀,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它父母又对恤有救命之恩,我便根据它的特殊条件传了它一些纵跃的防身之术,其他的并没有教过它。况且,遁身术并不是我所专长,更不会教它的。” 孙无语道:“在鬼谷中,除了师父和展师弟的遁身术最为精进,要想在他面前用遁身术偷盗,那是难之又难,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 钟无容突然道:“难道是师父他老人家?” 孙无语忙道:“胡说,师父正在闭关,怎么可能跟咱们开这种玩笑。” 钟无容道:“那可说不好。” 莫无琊道:“难道还有高手在这,掳走了小猿儿,可是他掳走小猿儿干什么呢?” 孙无语道:“不可能,鬼谷之地,试问天下有谁敢擅闯,没有我等引路谁能进的来?” 展无恤见他们胡乱猜想也没个头绪,便道:“孙师兄、钟师妹,我们去谷中找找,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钟无容道:“就是,就是。在这说半天还不如出去找找,光嘴说,不行动有什么用。”说完拉着孙无语就往外走,说道:“你往南找,我往北找,你们两个一东一西。”话音未落就已经走远。 展无恤对莫无琊道:“你在此看着赤儿,我去找。” 莫无琊道:“不行,小猿儿从小跟我长大,就像我亲生孩子一样,我怎能不去找。我带着赤儿去东边找,西边山势险峻,你去西边找。不必担心我们母子。” 展无恤知道拗不过莫无琊。自从他们相识以来,每次莫无琊犯脾气,展无恤都没有办法,只能由着她。 两人分开后,展无恤寻遍东面的山林,皆无小白猿的踪迹。展无恤心道:是不是小白猿贪玩,迷了路跑出谷去了,现在其他人正在西南北三面寻找,我何不到谷外去找找看。于是展无恤沿着山谷,走出云铺海的山间,穿过一片满是荆棘的林地,又过了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前面是一片荒山,过了荒山便是鬼谷外围。不知不觉间展无恤已经走出了鬼谷东南数十里之遥。 此时,烈日当空,已是当午。展无恤口腹饥渴,想要找些吃的,然后再找小白猿,如若再找不到,他打算先回鬼谷,看看其他人是否已经找到小白猿。展无恤沿着山路,又行二里,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棵梅树,成熟的梅子挂满树梢。展无恤只看得垂涎欲滴,望眼止渴,他跑过去,摘了一颗品尝,酸甜可口,好吃煞人。 正在这时,展无恤发现十里之外有一人影,健步如飞,朝他这边奔驰而来。展无恤赶紧躲在一侧,想看看此人意欲何为。不一会儿工夫,那人擦着梅树而过,迅风带落许多酸梅,他竟没有看到展无恤就在一侧。只见那人朝鬼谷方向跑去,跑了一段时间,那人在一座荒山前折返向西北而去,他又没跑多远,进而向东,又朝鬼谷那边而去。此人行动有些诡异,多次向鬼谷方向而又折返,莫不是与小猿儿失踪有关。随即展无恤施展遁身术,瞬间赶到那人前面,阻住他的去路。只见那人身穿紧身官衣,头戴楚国军帽,背后一口青铜宝剑,双足甚大,那靴子竟是精铜所制,鞋底分有十颗铜钉。那人满头大汗,脸挂风霜,见有人挡住去路,正要发怒,一看是展无恤,竟高兴起来,揖首说道:“我可找到先生了。” 展无恤见那人突然向自己施礼,又如此说话,心中纳罕,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先生不认识我了?我是奋扬呀,大王的左护卫。” 展无恤道:“哪个大王?我从没见过什么大王。”展无恤此时想起了楚灵王,他在申亥家中曾听申亥说过,熊弃疾派人一直在找楚灵王,想制楚灵王以死地,他好取而代之。展无恤不想别人知道他见过楚灵王,从而暴露楚灵王的行踪,可他还不知道楚灵王此时已经自缢而死。 奋扬思索片刻道:“就是蔡公呀,他现在是楚王了。在蔡城时我见过先生,那时见您率领群雄力战公子罢敌,我好生敬佩。” 展无恤依稀记得熊弃疾身边有两个护卫,于是说道:“既然蔡公现在已是楚王,你应该在郢都才对,到这里来有何事?” 奋扬说道:“前些日大王得到一块天外飞石,费少傅说那是一块炼剑的好材料,只有先生才能识得,所以大王派我来寻找先生,想请先生去甄别一下。还有一件事,费少傅下个月十五要与孔婉儿姑娘成婚,想请先生与夫人一并去参加。”当他提到孔婉儿时,表情有些不自然,似是非常痛苦,但又不得不说。 “费少傅是谁?”展无恤已经想到是师兄费无极,但不知他如何成为少傅,于是就问了一句。 “费少傅就是您的师兄费无极,他现在是太子建的老师。” “原来是师兄,他要与孔婉儿姑娘成婚,那可是可喜可贺的事,如此说来下月十五我一定要去。”展无恤道:“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此地的?” “是费少傅告知在下的,他说先生离开蔡城必是到鬼谷而来,费少傅给我指明方向,我就自己找来了。谁知找鬼谷是如此的难,我来此处已有五日,始终没有找到鬼谷入口。我向附近乡民询问,他们都说从来没有听过鬼谷这个地名。我想费少傅说的不会有错,而且鬼谷乃圣地,不是一般人所能知道的,我只有在这周围转圈,希望有朝一日能碰见先生,没想到今日果然见到先生,总算不辱大王使命。” 展无恤计算日期,还有一个多月才到费无极的婚期,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小白猿要紧,于是问奋扬:“在谷外这几日你可曾见到一只白猿?” “可是与圣敖熊大战的白猿?”在蔡城大战时,奋扬等九刃曾亲眼看到两只白猿与敖熊大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简直不像是发生在人间的战争,令他这一辈子都难忘,至今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所以展无恤提到白猿他第一想到的就是那两只大雪山通灵白猿。 “正是他们的孩子,个头小的多。” “在下不曾见过,发生什么事了?” 展无恤道:“小白猿昨晚出来玩至今未归,我正在找它。你既然不曾看到,我去别处再找找。” 奋扬道:“我与先生一起找吧,多个人多一份希望。” “多谢了,我看你还是先回郢都复命吧,说不定小白猿已经回去了。你回去告诉费师兄,下月十五我一定到。” “如此也好,奋扬先行告辞了。” 展无恤在山外又寻找了一圈,还是不见小白猿的踪迹,便转回谷中,看其他人有没有找到小白猿。 时至天黑,明月窥人,众人寻遍全谷皆都一无所获。几人当中钟无容性情最为率真,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回来后她喝了一口水就嚷道:“你们找到了吗?师兄你找到了吗?你们说话呀!”语气甚是焦急:“我虽跟小猿儿相处才一天,但是我们最投缘,最能玩到一块去。你说它跑丢了以后谁还跟我比赛跑得快呀,这小猴子跑哪去了?” 孙无语平时最爱他这个小师妹,看她如此着急动容,心中也是极为难过,便安慰道:“小猿儿也许是贪玩,说不定此时正躲在哪个山洞里睡觉呢,我们明天再去找说必定就能找着了。” “不行,我这就再去找。”钟无容急道。 孙无语听钟无容如此说,又急忙劝道:“如果我们今晚都出去了,小猿儿回来了没有人怎么办?我们今晚先休息,养精蓄锐,如果小猿儿今夜再不回来,我们明天一早再去找。” 钟无容觉得也有道理,点点头。 这时莫无琊独坐床头,怀里抱着熟睡的展赤,已是垂泪湿巾,她心中更是悲痛不已。展无恤想上前安慰几句,可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在家等着,今晚我一人去找小猿儿。”莫无琊突然道。 “这怎么行?”展无恤急道:“你一个人去怎么能行,坚决不行。”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展无恤思索片刻道:“一着急我怎么忘了,今晚大家谁也不用去,我多放出幻武卒去找,只要其中有一个幻武卒发现小猿儿,我马上就会知道。这样就不用担心小猿儿回来后家里没人了,我们又能休息。” “有这么好的办法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一直担心。”钟无容喜道:“师兄咱们去准备吃的吧,我都饿了。”孙无语笑笑,然后拍拍展无恤的肩头说道:“辛苦了,我一会儿送饭过来。” 莫无琊还在床头紧皱双眉,展无恤过去正要安慰,莫无琊转身一把抱住展无恤伏在他肩头哭泣起来。展无恤心中也是一阵酸楚,说道:“好了,不要担心,我这就去放幻武卒寻找小猿儿。你辛苦一天了,先歇会儿吧。” 莫无琊道:“你也辛苦一天了,又要耗费真气放出幻武卒,你才是真辛苦。” 展无恤道:“我知道你把小猿儿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感情甚笃,有时甚于赤儿。我何尝不爱小猿儿,它的父母对我有救命之恩,小猿儿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能对得起死去的雪山双猿。为了你跟孩子,我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说完展无恤走到门外,手向空中一扬,就像是有漫天星斗从他手中而出,瞬间化作红衣幻武卒,飞向周围的山谷中。 整整一夜,展无恤都没有合眼,他始终没有收到幻武卒传来的消息。 第二天,来的最早的是钟无容,进门就问:“师兄有小猿儿的消息吗?”展无恤摇摇头。钟无容一跺脚,直接奔向南面的山谷,半路正遇见孙无语。“别去问了,没有小猿儿的消息,你去东边的山上去找。”钟无容说完,也不等孙无语说话,径自往南而去。莫无琊此时也已出来,向北山找去。展无恤则又放出一个幻武卒,守在家中,他则向西山而去。四人找了一天还是没有小白猿的下落。 如此连续三天,展无恤渐渐消瘦下来,莫无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第四日破晓,又是钟无容第一个出去寻找,突然听到山谷中长啸一声。钟无容一听,还未分辨出来音是谁发出,就飞身朝那啸声飞去,就像一支穿云箭,破空而出。她刚飞到半空,就看到从发出啸声的山后射出一道绿色的亮光,把周围葱郁的山林照得顿时失去了颜色。只见那道绿光就像是晴空中的一道闪电,劈向钟无容。钟无容再想躲闪已是来不及,只得运功去接。她刚已碰触到那道绿光,就觉得好似泰山压顶,自己毫无反抗的能力,瞬间就将她压回地面。待绿光隐去,钟无容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肩膀上搭着一只手,从她身后闪出一人。只见此人身穿一件墨绿色的道袍,脚穿一双黑色长靴,一头银发如雪,白须如霜,垂至胸前,剑眉耸立,插进银发之内,双目威严,傲然而立,丰姿俊爽,湛然若神,全身傲气逼人。 孙无语见到来人,急忙过去作揖而拜:“不知师叔大驾光临,未克远迎,还请师叔恕罪。” 这时展无恤和莫无琊也已赶出来,跟孙无语一样,向那来人行礼。 那来人正是五隐圣之一的东圣黄老田慎。五隐圣乃是一师之徒,五人脾气秉性各不相同,这位东圣黄老田慎排行第二,仅次于中圣鬼谷子。不过东圣黄老田慎自视甚高,一身傲气,从来不苟言笑。 田慎眼都不瞧孙无语等人一眼,朝四周看看:“哼!快叫王诩那老鬼出来。”孙无语听田慎直呼师父的名讳也不敢生气,毕恭毕敬的答道:“家师闭关已有多日,至今还未出关,师叔如要见家师,等家师出关后我立刻通知师叔可好。” 闻听此言,田慎怒道:“一派胡言,谁说他在闭关。五天前他到我宕山,偷走我的《飞龙乘云术》 ,幸亏被我发现。我从东海追到南海,又从南海追到西海,又从西海追到北海。在北海你师父把一条冰龙唤醒,阻挡我追击,他才趁机向南逃走。往南他已无处可逃,一定是回这鬼谷山涧来了,你还说他在闭关?王诩老鬼,快给我出来,你若再不现身,我便把你这鬼谷闹个天翻地覆。”田慎连声喊骂,四周却一点声息也没有。 钟无容见田慎骂个不停,摸摸身上自己竟一点事没有,便知道这位师叔对她手下留情。钟无容上前道:“师叔您这就不对了,你和我师父是一师之徒,情同兄弟,就算我师父拿了您一本经书,您也不至于骂个不停呀。”孙无语见钟无容对田慎没有一点礼貌,只对她使眼色,钟无容就像没看到一样,一口气说完。 田慎怒道:“小丫头知道什么,他那不是拿,是偷。他若知道与我是兄弟,就不会不打招呼把我的藏经房弄个乱七八糟,偷走我这本新创的《飞龙乘云术》 。” 钟无容道:“师叔您别生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师父那人,爱开玩笑,他拿走你的经书,也许是一时好奇,在跟你逗着玩呢,说不定过几天就给您送回去了。” “哼,你跟老鬼一样,没大没小,我说是他偷得就是他偷得。” “是我师父偷得,可是您不想想,我师父要想躲着您,您能找的到他吗?我敢保证,您要是不追他,过不了半个时辰,我师父一准儿把经书给您送回来。他不就是怕您那.....脸色吗?”钟无容本来想说“臭脸色”,但她看到田慎双眼瞪着她,臭字到嘴边没敢说出来。 听钟无容这么一说,田慎表面上虽然不屑,但是心中觉得也不无道理。田慎心道:我的功力虽说与老鬼不相上下,如真要比起来老鬼还要高我一分。老鬼盗我经书,使我一时气血冲头,不加思索,追了下来,让我在这些小辈面前有失威仪,真是不该。老鬼的禀性跟我一样吃软不吃硬,其实我略施小计,不愁老鬼不现身。于是说道:“老鬼,我暂且饶了你,那本《飞龙乘云术》我就送给你了,有本事你就来宕山找我,咱们比个高下。”说完,田慎路过展无恤身边时说道:“你就是展无恤?” 展无恤恭恭敬敬的又施礼道:“正是小侄,师伯有何吩咐?” “没什么。”说完飞身直上云端,不见了。 钟无容长吁了一口气:“这位师叔终于走了,我最怕他了。” 孙无语道:“那你刚才还对师叔那样说话,一点礼貌也没有。”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心里一直砰砰跳,吓死我了,就怕他打我一巴掌,我又不敢还手。” “既然师叔已走,咱们还是找小白猿要紧。”展无恤道。 “对对对,咱们再分头去找。”钟无容道。 第六十八章隐圣田慎 就在这时,就听见山涧中一声呼叫:“别跑。”众人抬头一看,小白猿从天而下,落到一棵树上,又蹿跳下来,奔到莫无琊身旁,绕着她转了几圈,甚是兴奋。莫无琊惊喜之余,一把抱住小白猿,说不出一句话来。展赤跑过去与小白猿又亲近又打闹,好不欢喜。钟无容则跑过去,用手指点小白猿的头说道:“你这小东西这几天跑哪去去了,知不知道我们一直在找你。”小猿儿则咿咿呀呀的说话,可众人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莫无琊道:“师妹,小猿儿不会说话,它回来就好,前事勿提了。”展赤则说:“妈妈,我知道小猿儿在说什么,它说树上有人。” 展无恤与孙无语一听,均是大吃一惊,以他二人的功力,近在咫尺的树上有人,他们竟然一点也没有觉察到,来人的功力在他二人之上不知高出多少,到底是怎样的一位高手。二人不约而同的向树顶飞去,想探个究竟,发现树上并没有半个人影。二人寻思,也许那人早已逃走,展无恤和孙无语将要下树,就感觉轻风吹过,在小白猿身旁出现一个穿花道衣的老头,长眉垂颊,银须稀少,头发凌乱,一双眼眸炯炯有神,点指小白猿道:“好小子,这么快就把我出卖了。” 孙无语等一见来人,急忙围了上来,恭敬有加,躬身到地。孙无语、钟无容叫道:“师父。”展无恤、莫无琊则喊:“大师伯。”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鬼谷子王诩。他就像没有看到那几人一样,继续对小白猿说道:“你要不说话,他们就发现不了我,田慎那老鬼更找不到我。这下完了,骗走了田慎老鬼,不能骗他们玩了。” 小白猿低下头咿咿呀呀,很是委屈的样子。鬼谷子道:“什么?你没说,是展赤说的?”鬼谷子又对展赤道:“你能听懂小猿儿说的话?” 展赤点点头:“是,我能听懂,师公。” 鬼谷子喜道:“行,小家伙够机灵,不过我不喜欢人叫我师公,好像我多老似的。” 展赤眼睛一转:“是,老鬼。” “赤儿,不得无礼。” “没你事。”鬼谷子先对展无恤道,然后又对展赤说:“那你以后跟我们一块玩。”而后又对小白猿道:“这几天我带你去的那几个地方好玩吗?下次我再带你去......” 在一旁的钟无容憋不住了,大声说道:“师父呀,我们几个还在这站着呢,你看到没有?” 鬼谷子道:“早看到了,你们两个天天看到,他们两个早就见过了,都不好玩,好不容易来两个小的,还这么有趣,我跟他们多玩会。” 钟无容道:“你光顾着玩,我问你,小猿儿是不是你带走的。” “是呀。哦,对不住了,忘了告诉你们了。”鬼谷子道:“不过呢,展无恤最近在江湖上名头很响,我想试试他的功夫,没想到不过一般般尔尔,我的隐形藏体术他还是识不破。” 展无恤道:“师伯教训的是,我还需努力用功。” 鬼谷子道:“嗯,态度还行,跟老三很像。我多年不见你师父了,那老鬼又炼什么好玩意了?” 钟无容道:“师兄,别告诉他,要不然他又去偷了。” 鬼谷子道:“臭丫头,没你事。” 展无恤道:“师父自从炼成鱼肠剑后就不再炼剑了。” 鬼谷子道:“可惜呀,老三每炼成一把剑就创出一套新剑术,以后天下剑术恐要没新玩意儿了。” 展无恤道:“我这次来一是请师伯收留小猿儿,传它术法,二是请师伯指点于我,继承师父衣钵,创出新的剑术。” 鬼谷子道:“小白猿留下当然好了,至于指点你......是不是你师父那老鬼教你这样说的?” 展无恤道:“正是。家师说师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纵横捭阖,奇门遁甲,无所不通。你小施隐形藏体之术我就不能察觉,我的幻武卒还是您所传授,我不向您学习还向谁学习?” 鬼谷子听完心中甚是受用,说道:“你在拍我马屁?不过你说的话我倒很爱听,留下吧。你刚才拍我马屁拍的那么响,你说我跟田慎那老鬼谁更厉害。” “这......这......”展无恤不敢说。 “当然是师叔厉害了。”钟无容道:“你偷人家东西,还让人家追着跑,我看你就是怕打不过师叔。” “胡说,我就是怕见他那臭脸色,一辈子不笑一次。我告诉你,我不但拿了他的《飞龙乘云书》,还趁他不注意拿了他一本《天音摄心经》他都不知道,你说谁厉害?” “那你也是胆小鬼。” “我胆小鬼?田慎老鬼再来我就不跑,看你还说我是胆小鬼。”鬼谷子说着抱起展赤,拉着小白猿就走:“跟你们在一块没意思。”随后跳上一棵大树不见了。 几人无奈的摇头笑笑,突然从树中飞出一布包,跟着是鬼谷子的声音:“田慎老鬼弹的琴太难听了。”孙无语就要用手去接,一道绿光闪过,东圣田慎出现,一手抓住那物,另一手将布包打开,一看正是自己的《飞龙乘云术》和《天音摄心经》 。随后东圣田慎朝那棵大树喊道:“老鬼,还不现身,刚才是谁在吹牛?” “哈哈,你当我怕你。”一道白光出现,鬼谷子就与田慎交上手。只见两人拳脚飞快,展无恤等人根本就看不清楚二人的招式。田慎以静制动,鬼谷子神行鬼魅,而且二人还在不断的斗嘴。 “老鬼,你说我弹琴难听。” “难听至极,不堪入耳。” “我看你就是个小偷,专偷别人东西。” “我就拿了你的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有本事今天你就别走,看看谁厉害。” “不走就不走,谁走谁是小狗。” 两人斗嘴就像是两个小孩在吵架。 转眼间二人相斗已数百回合。 “老鬼,你就这点能耐。” “你瞧好了。” 突然鬼谷子身影不见。 “隐形藏体术。” 随后就见田慎嘴唇微动,从他口中传出龙吟般的声音,就看到一条条若隐若现的小龙在田慎周身游动。 “龙音神功。看我的。” 就见四面八方飞来无数红点,将近田慎,那些红点变成了红衣甲士,个个手持利刃,刺向田慎。 “红衣幻武卒。” 而这时在田慎周身游动的小龙突然变大,也去攻击那些红衣幻武卒,两相对攻,不相上下。一会儿那龙将幻武卒卷住,张开阔口,咬住幻武卒,一会儿又是幻武卒骑在龙头之上,双拳捶打,这边有神龙摆尾,那边有擒龙手法,简直是天兵与天龙大战。周边不时有丈许的树杆和巨石被卷入瞬间化成齑粉。在一旁观的孙无语、展无恤、莫无琊、钟无容只看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不多时,幻武卒和龙吟功相抵殆尽。孙无语等人就觉脚下震动,从地底发出轰隆的响声。他们四人飞身远离,就见周围数里,地面翻滚,不断上升,而田慎左手放置胸前,掌心朝上,右手成掌,放置左手掌心,双脚离地,随着翻滚的地面也徐徐上升,就像是得道飞升。 “混天移地。” “飞龙乘云。” 田慎升至鬼谷上空的云铺海下,周身开始出现一圈圈光环,那些飞起的地面,一块一块的聚拢,不一会儿就将田慎团团包裹住,形成一个巨大的土石圆球悬在那。土石圆球开始旋转,而且越来越快。而这时从土石圆球中传来悠扬的琴声,如高山流水,如缕如丝,悦耳动听,宛如天音,灵动九天,让人听了如痴如醉,心旷神怡。钟无容和莫无琊就觉全身酥软,意识模糊,好想睡上一觉。而孙无语和展无恤初听琴音感觉美妙绝伦,而后感觉自己真气外泄,就觉不好,马上运功抵御,虽不至瘫倒,也是站在那不能与移动。 突然,琴音陡变,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犹如万马奔腾。那个土石圆球开始开始抖动。突然“轰”的一声,圆球炸开,田慎翻身落下,手中抱着一把铁琴,紧闭双眼,席地而坐,周身的光环已然不见。 这时鬼谷子出现:“二弟,你的功夫精进了不少。” “大哥还是大哥。” 二人相视哈哈大笑。 此时琴音已没,莫无琊和钟无容等人慢慢站起来,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任何损伤,显然田慎的琴音并没有伤害她们,当然她们也明白,如果田慎真的要攻击他们,任谁也不能幸免。 过了一会儿,鬼谷子道:“老鬼,这趟你来鬼谷不能白来,这几个师侄都在这,你得传授他们几套功夫,要不然我不让你走。” “我的经书都让你偷走了,我没什么东西可教他们的。”田慎怒目而道,显是他还在为鬼谷子捣乱他的藏经房而耿耿于怀。 这两个人,刚有和好的迹象,没两句话,又要针锋相对,吵将起来。也许这就是世外高人,武功越高越像小孩子一般,个性独特,性情率真,毫不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吵,总有一种兄弟情义在。 鬼谷子一跳多高,说道:“你个老鬼,倔驴脾气上来了,我问你,刚才你看见展无恤是不是有话对他说?” “这个你早就已经看出,何必要让我说。” “我就是要让你说,我把你引来就是这意思。” “你不说我也不说。” 莫无琊听到二位师伯说道展无恤,知道内中必有蹊跷,说不定关乎展无恤的身家性命,于是急道:“二位师伯不要吵了,侄女求求你们,关于恤的什么事请快些说出来吧。” 鬼谷子和田慎正吵得厉害,听到莫无琊说话,二人同时转头看她,只见莫无琊双眸含有泪花,哀求的看着他们。二人是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同时他们都想到了一个人。 鬼谷子小声的对田慎道:“像弟妹。” 田慎也道:“一哭的时候更像。” 鬼谷子道:“弟妹为了老三,可惜呀。” 田慎道:“我跟展无恤说。” 鬼谷子道:“我来说。” 田慎道:“我来说。”“......”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争,一会儿要说一会儿不说的。”钟无容道。像是教训小孩子:“师父你来说。” 鬼谷子一怔。这时田慎说道:“我观察展无恤眉宇之间暗藏盛气,这种盛气你自己是觉察不到的,是潜移默化在你的身体里,而此种盛气如果把握不好对将你不利,如果不加疏解会有性命之忧。” 鬼谷子道:“展无恤不但内藏盛气,而且还有痴气,由盛而痴,由痴而盛。危险,危险。” 莫无琊急道:“二位师伯,这痴盛之气怎样才能疏解?还望师伯告诉侄女,侄女将感激不尽。” 鬼谷子道:“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老鬼你说。” 田慎道:“无恤三年之内,你或在鬼谷,或在宕山,精心修习内功,练气养精,去痴减盛,直到你把心中的剑忘掉才可再出。” 鬼谷子道:“老鬼说的对,凡事不能欲速,你还没达到你师父的境界。我这有一本《本经阴符七术》,这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不过对你大有好处,你拿去好好参详,记住凡事不能强求。” 展无恤接过《本经阴符七术》,并谢过二位师伯。 田慎道:“无容,你的性格我和老鬼最是喜欢,既然他说我不能白来,我的《飞龙乘云术》就送给你。” “多谢师叔。”钟无容一把拿过经书,喜不自禁:“这下我想去哪就去哪了。” 田慎又道:“无语,听说你的伏魔十三龙已臻化境,打出来我看看。” “是。”孙无语答道,便将伏魔十三龙从头至尾规规矩矩的使了出来。待得打完,田慎道:“纯熟有余,变化不足,打的太规矩了。我看的出来,你并不满足自己现在的伏魔十三龙。” 孙无语道:“师叔一语中的,伏魔十三龙变幻万千,我想它并不只是一种武功,其中还能参详其他。” 田慎道:“孺子可教,不过这就要靠你自己的悟性了,其他人帮不了你。以后多读各家学派的典籍,会对你有帮助的。” “多谢师叔。” 而后田慎又指点了莫无琊的千跃术,使之更加精湛。而此时鬼谷子早已带着小白猿偷偷溜走,出去玩了。田慎指点完每人的武功,也回宕山不提。 第六十九章无字天书 展无恤盘腿坐在那里,身边放着《本经阴符七术》 ,他紧皱眉头心道:我心能专一,愿望也只有一个,可是我的内心总是不能平静下来。发慌,焦虑,挥之不去。想做一件事却不知从何做起,不知怎么去做,眼看着时间流逝,又无能为力。 展无恤为此不止一次的对莫无琊诉说自己的心境,莫无琊每次都是看着他笑笑:“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不管你做什么事我都支持你。”展无恤每次听后内心平复许多,但过不了多久,他心中莫名的欲望又起,自己无论怎样压制都无济于事。 这一日,展无恤又觉心中慌闷,于是独自一人出屋来在谷中闲走,想看一看鬼谷中得美景,纾解心中的郁气。可是当他看到鬼谷中的奇景时,才知道,心中无美景,即使美景在眼中,你也只是无心观赏,视而不见。 不知不觉间,展无恤来到一座高崖之巅,下面是云海茫茫,布散成锦,甚是开阔。群山在白云簇绕中只露出角尖,好似一盘白玉凝脂中穿出根根玉笋。过了云海,对面也是一片山崖,峰高挺秀,密密麻麻,就像无数只手掌耸立在天海之间。指缝处一条条瀑布飞流直下,水雾升腾,毫无声息的流入云海之中,又像是云海倒灌,向上流入山涧。 展无恤长吁一口气,他真想大喊一声,抒发自己胸中郁闷。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他终于鼓足勇气:“啊 ……”喊将出来,心情顿时畅快了许多。与此同时,展无恤就看到对面的指缝间突然出现一个黑点,上下跃动,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向他这边飘过来。黑点越来越大,快到近前,原来是师妹钟无容。只见她双脚悬空不动,凌虚飞行,云海在她脚下漂浮。 来到近前,钟无容道:“你瞎喊什么,吓我一跳。” 展无恤笑笑:“师妹,你练成飞龙乘云术了?” 钟无容道:“还早着呢,这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叫游龙登云步,你看怎么样?” “很好,很好。” “什么很好,很好,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就会说这一句。” “还有谁跟我说的一样?” “还能有谁?不就是孙师兄吗,就知道坐在那一动不动,问他十句话回答你一句。他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几天师父也反常的很,平时连个人影也见不着,现在却一直坐在那盯着一块石壁一句话也不说,还有小猿儿跟师父一样坐在那,找它玩会吧,连搭理也不搭理我,真没意思。” “你是说师伯在看一块石壁,他们在哪里?” “就在对面山崖后边。” “可否带我过去?” “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去找赤儿,让他看看我这游龙登云步好玩吗。” 展无恤无奈而笑,目送钟无容走后,便纵跃而起,落到云浦海中的一座山尖之上,而后又运足真气,飞到数里之外的另一座山尖上,如此十余次才到得对面手指山崖。绕过山崖,一看其后是一片平湖,湖岸边威石耸立,有大有小,有圆有平。湖的对岸又是一片山峦,巍峨茫茫,无边无际,其中有一座山峰正对着湖面,四四方方,平滑如镜,就像是谁从中一剑切开,一半耸立着,另一半却不知在何处。鬼谷子和小白猿正坐在湖中突起的大石之上,仰头看着平滑如镜的石壁,就像是大石上得两尊石雕,一动不动。 “师伯。”展无恤过去道。 “不要说话,看前方。”鬼谷子声音沉稳,表情凝重,完全没有平时诙谐的样子,尽显一代宗师的风范。 展无恤先是一怔,而后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上,同鬼谷子、小白猿一样凝望前方那块石壁。两人一兽,三个身影倒映在湖面上,影子如同真人一般,不知水中是真实的,还是大石上是真实的。几片落叶飘过,落在湖面上,遮住水中之人,才知道那是倒影。 “你看到了什么?”鬼谷子问。 “石壁。” “你来找我是不是心中还有疑惑?” “是的。”展无恤答道:“今日我研读《本经阴符七术》,上边写有:心能得一,乃有其术;心安静则神明荣,神明荣则志不乱;欲多则心散。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我想创造出一套自己的剑术,实现自己的理想。可是许多时候我不知从何做起,这段时间一直在彷徨中度过。我自认我心能专一,我所欲也只有一个,但是,我时常感觉光阴在流逝,生命在虚度,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我总是害怕,在我有限的生命中看不到我预想中的未来那一刻。” “这么说你所欲就是要创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剑术,但是不知从何而起。” “正是。” “我问你,在你生命中你认为最珍贵的是什么?” 展无恤沉思片刻道:“爱情、亲情、情义。他们已经在我身边了。” “欲多则心散。”鬼谷子道:“既然你认为你已经拥有了你的最珍贵的东西,何必要强求其他呢?在你身边并不一定你就拥有她们了,一些东西需要呵护。我给你的经书只是外因,为提示所用,要实现己所欲,起决定作用的是内因。” “请师伯明示。” “所为内因其实就是人,就是你自己。人贵在能自我认知,明白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适合做什么,不适合做什么,最后能达到什么高度。就拿练武来说,如果一个人不努力,想练的时候练,不想练的时候就不练,那么他的武功不过就是平淡无奇;如果努力用心练习,再加以时日,则就会略有小成;如果想要青出于蓝,那么他就要用十二分的努力与意志;想再提高一层境界就不是光有努力和意志就能行得通,而是要懂得博众家之长,融会贯通,进而达到无可匹敌的境界。” “再往后呢?” “再往后,哈哈……”鬼谷子笑道:“再往后就看天分了。其实无可匹敌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因为真正的高手是不会再与其他人相比的,达到这种心境的人武功就能出神入化、举世无双,进而成为一代宗师。” “如何才能成为一代宗师呢?” “这就看缘分了。有的人的能力是天生的,他天生就是一代宗师,学是学不来。比如你师父,他天生就是剑术宗师。我记得当时我们在一起学艺,你师父对其他术法经过努力也能精通,但是对于剑术,他是无师自通。只要他拿起剑,这把剑就好像有了灵性,一套套的剑术自然而然的就练将出来。再比如晋国的先珍,他天生就是做元帅的,也只有他做为元帅才能在城濮之战中打败当时强大的楚国。 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要告诉你,人贵在能认清自我,选择很重要。你有理想很好,但要量力而行,在你拥有了你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后,其他的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便会心散志衰。时间会证明一切,他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展无恤听完,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说道:“那我要不服天生呢?” “只有成魔了。” 这时,小白猿突然长啸一声,一跃而起,双脚落在湖面上如同脚踏平地。只见它拳脚伸展,贴着湖面飞速滑行,手中像是拿着一把隐形的宝剑,上下翻飞,动作舒展,大开大合,一剑划过,湖面登时从中分开里许长水沟,剑向前指,对岸一块丈宽的大石立时爆裂成碎块。这剑招奇特,是展无恤从来没有见过的招式。 许多年后,小白猿成为老白猿,它在越国巧遇一个叫阿青的女子,将此剑术传授与她。 “看来小猿儿听懂了,他已经能看见对面的无字天书了。”鬼谷子道。 “无字天书?”展无恤有些疑惑。 “对面那块石壁就是无字天书。” “为何我什么都看不到?” “无字天书在一些人眼中只不过是一块石壁,而在另一些人眼中他就是一部秘籍。无字天书包罗万象,无尽变化,每天显示的内容都不尽相同。” “师伯,何人才能看见无字天书?” “只有心无杂念,无欲无求的人才能看到。但是即使是这些人能看到无字天书,也保不准他看完一篇后,心绪不免会有波动,从而产生贪欲,想要看到更多,此心念一起,他便无缘再能看见无字天书了。小白猿不属于我们同类,他天生心无杂念,更不知名利贪欲为何物,是以他能看到无字天书的内容。刚才他所练的那套剑术,就是从无字天书中演化而来的。” “看来弟子是无缘看到无字天书的内容了。” “不只是你,就连我也不是都能看到无字天书的真容。” “师伯,请教我怎样才能去除我内心的贪欲。” “这要靠你自己了,没人可以教你。有欲望不可怕,可怕的是贪,时间会让你明白的。” 近期他内心的焦虑是自己还有贪欲。 展无恤在回去的路上迎面正好遇到孙无语。 “无恤师弟,你这是从何而来?” “山崖那边,无字天书处。师伯和小猿儿正在那里。” “你能看见无字天书的内容吗?” 展无恤摇摇头:“小猿儿能看到。” 孙无语道:“小猿儿天生异禀,而且又无世人的贪欲,他好像天生就是为解读无字天书而来,以后你我的成就估计都不及小猿儿了。” “如何才能做到无欲无求忘我的境界。” “很难。除非此人得道。” 展无恤叹口气,问道:“师兄从何而来,这半月时间一直没有见到师兄的身影。” 孙无语道:“来,我让你看一样东西。”孙无语带展无恤转进一个山坳,前面突然是亩许开阔的草地,周围稀疏长有八棵古松,生的是苍劲挺拔,枝杈伸展,就犹如八位鹤发仙翁,注视着草地中间摆放着的一堆堆嶙峋怪石。那些怪石错落有致,一共分了十三处,每处石块数量不等,摆放的方位又各不相同。 “这些石块摆放奇特,莫非是师兄创出的阵法?” 孙无语道:“跟我来。”孙无语带展无恤进入石堆中间的空地:“正如师弟所说,这是我新创的一种阵法,名为七门六遁阵。如果是人按照不同的方位排好,再加以灵活跑位,任他又千军万马,只要被阵所围,他们是插翅都难飞。” 展无恤凝望这些石块,正前方的一处有如洪水滔天,迎面袭来,他赶紧转而向侧,突然又感到平静如水,毫无奇特之处。展无恤笑笑,向侧面走过去,却突然感到陷入无尽的轮回,前也无路,退也无路。展无恤无奈之下使用了遁身术,才冲出七门六遁阵。 展无恤道:“师兄,这石阵很是诡秘,要不是石阵摆放的面积过小,我还真冲不出来,不知师兄是如何想到这种阵法的?” 孙无语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人的武功无论多高,他一个人所能做到的事情一定是有限的,如果是一群人,一个团队,一座城,一个国家。他们通力合作,发挥各自的特长,那么他们所爆发出来的能量将是成倍的无可估量。就好比这些石块,单独拿出一块,它只不过是一块平常无奇的石头,把它们按不同的方位排列,组成一处石阵,这些石块所产生的效果不是一块或者毫无章法的一堆石块所能比拟的,刚才你在其中已经体会到了吧。” “听师兄所言,无恤收益良多。”展无恤道:“师兄以后有何打算?” “学以致用,师父已经准许我下山,到时我们兄弟联手闯一番事业如何。” “好。”展无恤欣然同意。 经过这一天的经历,展无恤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未来。 第七十章重返郢都 转眼间到了下月初十,将近费无极与孔婉儿成婚的日期。 这日晚间,展无恤对莫无琊说道:“费师兄婚期将近,明日我们动身去郢都吧?”展无恤见莫无琊坐在一边低头不语,继续说道:“费师兄得来这一段姻缘也是好事,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费师兄成亲以后,他的心也会收起来转而向孔姑娘。我们此去一是祝福他们,二是劝他婚后回山拜见师父,看在多年师徒的份上,我想师父会原宥他的。”展无恤停顿一会儿又道:“我听说楚王得到一块天外飞石,是一块铸剑的好料,如若能将它铸成一把好剑,我便能……” “我知道你的心愿,我答应跟你去郢都,至于费无极回不回万剑峰见师父我可不管。”莫无琊道:“我们这次来鬼谷为小猿儿找到一个好归宿我便放心了,可是赤儿,他不能总是跟随我们流浪江湖吧?” “我想好了,参加完费师兄婚礼后,我们便回万剑峰,专心练剑,从此不再涉足江湖上的事情。”展无恤 道。 “这次此去郢都,时日不多,路上不免舟车劳顿,带着赤儿不太方便,不如也将他暂托给师伯,我们从郢都回来后就再将他接走,你看如何?”莫无琊道。 “如此也好。” 于是莫无琊带着展赤去找鬼谷子,寻遍整个山谷,始终不见。在路上正好碰到钟无容,只见她神神秘秘,似是在躲避什么。 莫无琊上去问道:“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嘘!”钟无容手指放在嘴边,不要莫无琊大声说话,把她拉到傍边一所隐秘处,轻声说道:“我在跟小白猿捉迷藏。” 莫无琊无奈的笑笑。前几天她听展无恤说小白猿看懂了无字天书,练成了一套奇异剑法,也想就着这个机会,看一看小白猿的功力增进了多少。 这时展赤说道:“姑姑,我可以去跟小白猿去玩吗?” 钟无容眼珠一转,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听姑姑的话。” 展赤兴奋的点点头。钟无容又看向莫无琊,莫无琊也笑着点点头。 钟无容在旁边割下一把草,插在展赤的后背和两臂,而后又在地上抓起一把灰泥,抹在展赤的脸上,看上去像个小猴子。钟无容又给展赤找来一根竹竿,然后伏在展赤耳边小声说道:“姑姑教你的剑法还记得吗?一会儿你就……”。展赤高兴的一只点头,看样子就想立刻跳出去。在一旁的莫无琊只看的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一个老顽童和一个顽童在计划什么。 不一会儿,就见小白猿从远处奔来,四处寻找钟无容。突然一声呼啸,从天而降一只满身是草的小猴子,手拿一根竹竿,直刺小白猿的天突穴。小白猿见状,身向后跃,也从地上捡起一根竹竿,竖在前胸,挡住小猴子进击来的竹竿。小猴子见一击不中,回撤竹竿,俯身攻击小白猿的双腿。小白猿一跃而起,手中竹竿下指,去点小猴子的竹竿。这次小猴子不再回撤,手中竹竿略向外斜,而后向上撩起,小白猿见状,低声叫一声,似是喝彩,一把抓住小猴子的竹竿,向上一挑。小猴子没有小白猿力气大,身子随着竹竿向上翻起。 莫无琊见状,起身就要去接展赤,被钟无容拉住,笑道:“师姐,没关系的,两个小孩子切磋一下,我看也挺好,小猿儿不会让赤儿受伤的。” 果不其然,就见小猿儿看到小猴子翻起,便将右手竹竿递到小猴子左手,将他托起,轻轻送到身后。 其实,在那只小猴子猛然跳出来后,小白猿就已认出是展赤。他见展赤兴趣怏然,要跟自己比剑,也就假装不知道,与之比试起来。但是,小白猿每次出手都没有使出全力,处处点到为止,生怕一不小心伤到展赤。 莫无琊见展赤无事,叹了一口气,问道:“钟师妹,你见到师伯了吗?” 钟无容道:“前几天还见他跟小白猿在无字天书下的湖面上静坐,这几天又不见他的踪影了,估计是又到什么地方去玩了。你找师伯有事吗?” 莫无琊道:“过几天我要随无恤去趟郢都,带着赤儿不太方便,我想将赤儿暂时留在鬼谷,等我们办完事再回来接他。” 钟无容一听,喜道:“这事不用找师父,找我就行了,我正愁没人跟我玩呢。” 莫无琊道:“如此也好,不过我还是想告诉师伯一声。” 钟无容道:“没问题,这几天我碰到师父我告诉他。” 此时小白猿和展赤斗的正起劲,与其说他们在比剑,不如说他们在玩剑。钟无容道:“赤儿打的这是什么剑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莫无琊笑道:“他这哪是什么剑法,是我平时胡乱打给他看的,次数多了,他便依样学会了。” 钟无容道:“哪有这样做妈妈的,回头我来教他。” 莫无琊道:“好好好,以后赤儿的武功就由师妹来传授。” 钟无容道:“这还差不多。” 这时,突然笑声起伏,原来展赤和小猿儿已不再比武,他们正拿着稻草挠对方痒痒处。 莫无琊起身道:“好了,不要玩了,咱们回家了。”说完,一手拉着展赤,一手拉着小白猿,对钟无容道:“钟师妹,跟我们一块回去吧。” 钟无容道:“不了,我还有事。记着走的时候告诉我。”说完,飞身隐没在山间。 这一天,晨曦初上,鬼谷中异卉簇拥,馥郁芳香。小白猿早已被鬼谷子带走,展赤却还在梦中。 这时孙无语来到,为展无恤和莫无琊送行,几人正在寒暄,就听钟无容赶到:“你们要走也不告诉我一声,是不认我这师妹了吗?”显得很生气。 莫无琊忙笑道:“钟师妹永远是我们的好师妹。我一早儿去你房间找你辞别,你已起床不在房中,想你是随师伯练功去了,我就回来正请孙师兄代为转告与你呢。” 钟无容突地笑道:“我是跟你们开玩笑呢,我知道师兄师姐不会忘了我。是师父让我来跟你们辞行的,叫你们放心去,赤儿在这儿一准儿没事。” 展无恤道:“师伯还说什么了?” 钟无容道:“没说什么呀,就说你们要走,让我送送你们。不过我看师父脸色没有往日的好。” 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鬼谷子王诩天生豁达乐天,爱玩笑嬉戏,从来没有愁眉紧锁之时,今日听钟无容说鬼谷子脸有忧色,不知所为何事,众人都猜不透。钟无容见大家都不说话,就问道:“师姐,外面的世界好玩吗?不如你们也带我去好吗?”莫无琊正不知如何回答,孙无语道:“师妹不要胡闹,没有师父允许,鬼谷中门徒不得自私出谷,你不知道吗?等我们该出谷时师父自然会让我们出去的,现在休要着急。” 钟无容一撅小嘴:“哼,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好的。”然后谁也不理,转身走了。 展无恤和莫无琊辞别孙无语出得谷来,刚走了里许,突然听到后面钟无容喊道:“展师兄,等等我。”展无恤不知钟无容跑出来又有何事,于是逗她道:“钟师妹如此着急,是不是偷跑出来的,想跟我们走。”钟无容双目一瞪,说道:“去,谁稀罕跟你们走。我刚才忘了,师父还有一句话要我告诉你:此去勿痴勿贪,谨慎蜚语。” 展无恤沉思片刻,心道:师伯知道我此去多是为了贪念那天外飞石,第一句话定是教我勿贪痴于此,第二句是要我小心楚国官场中得流言蜚语,我此去不为做官,更不与那些士大夫有利益冲突,会有何妨,这些师伯难道会不知道?还是另有他意?展无恤正思间,钟无容道:“话已传到,我走了。”展无恤忙道:“师伯还有其他话吗?”钟无容道:“这回真没有了,怎么你信不过我?”展无恤道:“不是,师妹切勿生气,只是师伯的话意深难解,我是想问师伯是否还有提示之语。”钟无容道:“师父就这两句话。好了,我回去了,师父还要指点我练功呢。” 展无恤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良久才拉着莫无琊的手说道:“我们走吧。” 郢,楚国都城。楚文王熊赀时迁都于此。此时,金乌西斜,红霞似火。展无恤和莫无琊行到郢都东门,从斜阳余辉中有两匹快马飞奔而来,马后掠起一路尘埃。 二马奔近,从上下来两人,均是一身官服打扮,见到展无恤,二人拱手施礼,其中一人道:“展先生一路舟车劳顿,大王已盼您多时,等着为先生接风洗尘呢,请随我们快快进城吧。”另一个人则道:“大哥一路可好,小弟好生想念大哥。”又对莫无琊深施一礼道:“大嫂,小弟在此拜过。”莫无琊道:“快快请起。恤,这位就是你经常提起的结拜兄弟伍子胥吧?这位是?”她又看向另一个人,以为也是展无恤的好朋友。展无恤道:“对,这位就是伍子胥兄弟。”然后又指向另一人道:“这位便是奋杨将军,费师兄成亲之事就是他告知我的。”奋杨赶忙施礼道:“见过夫人,小人只是大王身边的一个御前侍卫,不是什么将军。大王还等着呢,我们进城吧。” 展无恤心道:现在熊弃疾已经是楚国大王,不比在蔡城,不宜人多去见,况且无琊一路辛苦,先让她去驿馆休息,我独自去见楚王。于是对伍子胥道:“无琊一路而来有些劳累,不如你先带她去驿馆休息,我随奋杨将军去见大王即可,如无要紧事我会尽快回去,到时我们兄弟好好喝他个一醉方休。” 伍子胥道:“大哥哪里话,怎么能让大嫂去驿馆,我们伍府比驿馆好多了,让大嫂去伍府休息即可,我正好回去摆下酒席,专等大哥回来。” 莫无琊道:“我想跟你一块进宫。” 展无恤道:“如今不比在蔡城,我会尽快回去的。”然后又对伍子胥道:“也好,那就有劳兄弟了。” 郢都城,是当时数一数二的大城,城内茶坊酒肆,鳞次栉比;街道宽阔,行人熙熙攘攘。二人在城门边换上轺车,由奋杨驾驶,在拥挤的街道上穿行,人们躲避颇为熟练。轺车沿着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行至一个十字路口,轺车转个弯儿,便向北疾驰,行至城中央,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放眼望去,楼阁纡连,高低错落,好不壮观,这便是赫赫有名的细腰宫。宫门外,带甲士兵,手持长戈,整齐排列两边。 轺车行至宫门,守卫一看是奋杨,也没有人阻拦,轺车穿过,来到第二道宫门外,奋杨和展无恤下车,穿过第二道宫门,眼前是一座大殿,丹楹刻桷,巍峨雄伟。殿前站着一人,便是熊弃疾,此时他已登基为王,是为楚平王。楚平王看到展无恤,便迎了过来,一把抓住展无恤的手道:“展先生,寡人可把你盼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入座。来人,上酒,这可是来自秦国的酒,烈得很啊。”展无恤随着楚王坐下道:“多谢大王。”楚平王道:“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如果没有展先生,我熊弃疾哪能坐上这个位置。当日你打败公子罢敌,为寡人除去进军郢都最大的障碍,寡人可都记在心里没有忘啊。寡人犒赏有功之人时唯独先生不在,寡人很是过意不去呀,你若在,我一定封你做大将军。” 展无恤道:“大王多虑了,无恤不过是一游侠,天生散漫惯了,做不得官的。”楚平王笑道:“哈哈……,寡人知道,不管给你多大的官,甚至是封君,先生也未必稀罕。所以寡人寻遍天下,为先生寻得一块天外飞石,听说是一块铸剑的好材料,特要送给先生。”展无恤是一剑痴,这一次来郢都,除要参加费无极的婚礼外,就是为这一块天外飞石而来,他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那块天外飞石的庐山真面目。于是站起来说道:“如此,多谢大王,不知那块天外飞石现在何处?”楚平王道:“我已请人看过,此石乃天外灵物,郢都人气太盛,寡人已命人将它放置于云梦泽铸剑谷之内,并且寡人还请来越国的铸剑大师干将、莫邪为寡人铸剑,铸好后寡人便赠予先生。”展无恤心道:原来楚王将干将、莫邪二位铸剑大师请出,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剑痴,由他们铸剑,一定会是一把不同寻常的好剑。展无恤忙道:“我何时能去云梦泽一见天外飞石和干将、莫邪二位铸剑大师?”楚王笑道:“不急,寡人已命干将、莫邪等先生到了再开始铸剑。费少傅婚礼过后寡人让他亲自带先生去如何?” “多谢大王。”而后展无恤疑惑道:“费少傅?”楚王又笑道:“费少傅就是费无极,寡人命他做太子的少师,寡人能够顺利做得大王,伍奢的功劳也不小,寡人命伍奢为太师,本来这个位置是留给你的。”展无恤笑笑。楚平王又对奋扬道:“去把费少傅请来,寡人要与展先生和费少傅痛饮几杯。” 奋扬接令后去请费无极。展无恤听见楚王要留自己在王宫内喝酒,他是想与费无极喝几杯,谈论些武功剑术,说一些江湖上奇闻异事,但现在熊弃疾不比以前,他现在是楚王,在他面前谈江湖上的事,免不了会说一些对官宦的难听之语,不免有些不便。于是展无恤说道:“大王日理万机,我兄弟二人在王宫喝酒,恐怕有些不便……”楚平王插话道:“先生多虑了,想当年我做蔡公时,身边不也是围着很多江湖人士,况且我能有今天,全是展先生和费少傅的功劳,你二人在王宫众随便,想去哪去哪,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瞒你说,自从寡人为大王以来,以前寡人身边的很多朋友好像都与寡人隔了一层纱,他们对寡人都敬而远之,不跟寡人说话,事事瞒着寡人。寡人听到的话都是顺耳的,好听的,有时候寡人觉得好寂寞。寡人好想念当初在蔡城做蔡公的日子,好想还是那个公子弃疾啊。”展无恤道:“只要大王还记得当初的誓言,自会有士人效忠大王的。”楚平王叹了口气:“但愿是吧。” 这时费无极来到,展无恤站起来迎道:“师兄恭喜你好事将近,无恤听说你要成亲,特地从鬼谷赶来。”费无极道:“多谢师弟,莫师妹来了吗?”展无恤道:“琊儿已经来了,由于路上劳顿,她先随伍子胥回伍府休息去了,等明天一早我二人就去你那给你道喜。”费无极显得略有失落,说道:“我应该先去看望师妹的。”展无恤道:“好啊,我们这就去吧,我想琊儿也想见你和大嫂。” 此时宫女已经把酒菜准备好。楚平王道:“二位,我们边喝边聊怎么样?”费无极点头就要拿起酒爵,展无恤道:“明日是费师兄的大喜之日,到时我兄弟二人再与大王痛饮如何。今日天色不早,我陪费师兄回去准备明日婚礼之物,来日再来拜见大王。”听到展无恤一点不给自己面子,楚平王一时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道:“来日方长,寡人也累了,费少傅你先同展先生回去吧。”说完独自回了寝宫,他暗恨道:“展无恤,仗着你的功劳,一点也不给孤王面子。” 展无恤和费无极出了细腰宫,二人一同直奔伍府,他们一个挂念妻子,另一个想见师妹。 来到伍府,伍子胥将展无恤和费无极带到莫无琊住处,此时莫无琊站在门口等展无恤回来,看到费无极,内心先是一惊,没有说话。展无恤道:“琊儿,你看我把费师兄带来了,我们师兄弟很长时间没在一块促膝长谈了,今天我们一起喝一杯。” 费无极一直盯着莫无琊,在她身上寻找当年小师妹的影子。他看着莫无琊,除了衣服头饰不同外,竟和当年的小师妹没有一点变化,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小师妹。费无极一时心潮澎湃,脱口说道:“小师妹……”往后却不知说什么,他知道现在的小师妹是展无恤的妻子。 莫无琊看了费无极一眼说道:“大师兄一向可好,恭喜你即将喜结新婚。” 费无极道:“哦哦……好好……多谢小师妹。” 展无恤其实也知道费无极对莫无琊一直有爱意,但是现在莫无琊已经是自己的妻子,而且莫无琊对自己说过,他爱的只有自己,对费无极没有一点感情。展无恤对自己的妻子深信不疑,虽然有时也有些醋意,但是他一直想维护他们师兄弟情谊,将自己心中的那点醋意压制住,对费无极之于莫无琊的爱意一直没有打破。 这时,伍子胥道:“大哥,我准备好了一桌酒菜,请了几位江湖上的朋友,正好费少傅也在此,我给大哥接风洗尘。” 展无恤喜道:“好啊,大师兄咱们一起去吧,今天好好喝上一回,不醉不归。” 费无极道:“你知道我不善饮酒,况且明天……,我就先回去了。” 展无恤道:“对,对,明天是大师兄的好日子,应当及早回去早些休息。” 费无极辞别众人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奔细腰宫而去。楚平王独坐在他的书房,听完费无极述说展无恤在伍府与伍奢及众多江湖人士一起吃酒豪饮。楚平王熊弃疾默默道了一声:“知道了。” 费无极又道:“太子也在其中。” 楚平王闭上双眼,显得有些劳累:“知道了。太子与江湖上的人多接触些也不是坏事。” 费无极道:“江湖上的人多是狂妄自大,不服管教,太子与他们待得时间长了恐……。”费无极没有往下说,熊弃疾也知道费无极的意思,但他不相信太子会有什么不轨行为。 楚平王道:“好了,寡人累了。明天你的婚礼寡人就不去了,让囊瓦代寡人去吧。”费无极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第七十一章无极婚礼 第二天,费无极府上,披红挂彩,宝烛烟光,琼筵香气,鼓乐响堂,各路宾客纷至沓来,熙熙攘攘,既有楚国朝中大臣,又有江湖上各路英豪,一时好不热闹。 囊瓦奉楚平王之命送来一双玉佩,皓白如脂,晶莹温润,费无极谢过楚王。这时便听:“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鼓乐齐鸣,新娘孔婉儿穿着大红色喜袍,头戴红色盖头,由一个侍女从内堂领了出来,将一条红布交到费无极手上。司仪官又喊道:“一拜……”后面‘天地’二字还没说出口,突然就听得大门外长啸一声:“你们不能成亲!”众宾客吃惊之余都向大门处望去,大厅内一时鸦雀无声。但听脚步声声渐行渐近,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那人身上衣服破旧,满是污垢;头发蓬乱,许久没有梳洗过;再看此人脸上面目全非,都是烧伤的疤痕,已无人样,甚是可怖,在场的达官贵妇只看了一眼,第二眼就不敢再看。 展无恤在蔡城见过此人,心道:“这个神秘的黑衣人为何会在郢都出现,又为何阻止这场婚礼?”费无极淡淡看了那个黑衣人一眼,便暗运真气,以防不测。孔婉儿听到声音,知道事有不妙,自己揭开盖头,看到那个黑衣人,顿时玉貌微恨,心中气愤,不知如何是好,心道:‘怎么这个黑衣人处处为难于我。’不自然的抬头看费无极,期望他能解决此事。 只听那黑衣人用嘶哑的声音道:“公子,你不能嫁给费无极。”众人听闻又一齐看向孔婉儿和费无极。孔婉儿一脸茫然,费无极则紧皱眉头。 那黑衣人又道:“公子,费无极可是你的杀父仇人。”此话一出,众人皆为愕然,孔婉儿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孔玄死于非命,天下人都知道是公子罢敌和尸兽卒所为,现在那个黑衣人怎么又说是费无极呢。 黑衣人继续道:“当着天下众位英雄的面,我把实情说出来,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我,便是卫冲。”众人听闻又是一阵惊诧,卫冲的名字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便是当年卫国孔家的第一护卫。 卫冲继续道:“三年前公子罢敌为了抢夺承影剑,一把火烧毁孔府,在万分危急之刻,孔大人带着承影剑躲进了孔家藏剑阁,那时费无极被公子罢敌打伤,也跟着孔大人躲进了进去。因为承影剑亦正亦邪,遇正则正,遇邪则邪。孔大人怕承影剑落入公子罢敌之手,之前说明要将承影剑送于能够打败公子罢敌的人,大家都知道,此人非展无恤展先生莫属。”这件事在场众人都知道,孔玄确实如此说过,当年也正是展无恤第一次出山就打败了公子罢敌,后来承影剑却落在了费无极手上,开始大家还有怀疑,后来看到孔玄之女孔婉儿与费无极关系亲近,就都以为孔玄将承影剑作为嫁妆送于了费无极。这时众人先看看展无恤又看看费无极。 “此事费无极听了,暗起歹心,他怕展先生打败公子罢敌之后,孔大人将承影剑赠予展先生。所以在藏剑阁,费无极便趁孔大人不备,将孔大人杀死,夺得承影剑,并一把火烧掉藏剑阁,造成是公子罢敌所为的假象。那时我正在藏剑阁门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卫冲一口气说完,看着在场的众人,希望他们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按你这么说,当时为什么不揭发费无极呢?”嚢瓦不怀好意的问道 “是因为,我知道我不是费无极的对手。当时,如果我逃走必会被费无极发现;如果去跟他拼命,也必会被他所杀,那么孔大人的仇将永远冤沉大海,永不得报,天下人也将不知道费无极是一个忘恩负义,临难苟免的伪君子。费无极杀死孔大人,夺得承影剑烧毁藏剑阁,正好一根檩子烧着落下,我怕被费无极发现杀人灭口,便趴在烧着的檩子下面加装是被砸死,以致大火烧遍我全身也不敢动一下。”卫冲指着费无极道:“费无极,你出藏剑阁时是否发现一具烧着的尸体,那便是我卫冲。”卫冲说完,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说卫冲可怜的,有说费无极残忍的,又有说孔玄死的可惜的。 费无极听完,并不激动,也没理会他人的议论,只是淡淡地说道:“一派胡言,你说我杀死了孔大人,你有何证据?天下英雄都知道,孔大人已将他的女儿孔婉儿许配给我,承影剑就是嫁妆。难道我会为了到手的承影剑杀死我未来的岳父吗?”众人听了费无极的话,又都纷纷点头,认为费无极说的有道理,那个卫冲是来捣乱的。 费无极又道:“你说你是卫冲,你又怎么能证明你是卫冲?” “哈哈……”卫冲猛地拔出长剑,道:“这柄剑就能证明我是卫冲。”他又向孔婉儿问道:“公子,这柄剑你认识吧?” 孔婉儿看到那柄剑,头脑眩晕,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莫无铘在她不远处,急忙过去,扶住孔婉儿。那柄剑正是卫冲的剑,那个人是卫冲也就无疑了。 费无极看向孔婉儿,淡淡的问道:“婉儿,你相信这个人说的话吗?” 此时孔婉儿大脑一片空白,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是那么模糊,耳中除了嗡嗡声响,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她下意识的摇着头,不知是不相信这一切,还是不相信这个人。但是人们都听到了费无极问的话,也看到了孔婉儿摇着头。 对于这一切,卫冲并不感到奇怪,他反而笑了,说道:“费无极,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所以我毁容吞碳,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几次刺杀你不成。今日在众英雄面前,我只有以死证明我说的是真的。”话音刚落,就见卫冲拔出长剑自刎而死。 由于事出突然,在场众人还在思索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是谁杀死了孔玄,就见卫冲倒在血泊当中。而这时,孔婉儿已经哭成了泪人,看到卫冲自刎,她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孔婉儿就觉眼前人影晃动,一阵白,一阵黑,一阵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人影消失了,周围安静了,就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 孔婉儿慢慢走过去,一把抱住满身是血的卫冲,哭喊道:“卫冲,卫冲……”她不敢问是谁杀了她父亲,她怕自己不能接受事情的真相,她宁愿相信是公子罢敌杀了他的父亲。 “妹妹,起来吧。”是莫无铘的声音。 孔婉儿站起身,看到只有展无恤和莫无琊。孔婉儿道:“展大哥,莫姐姐,请你们帮我把卫冲的尸体……”再下边孔婉儿说不出来了。 莫无铘道:“妹妹放心,我们会把卫冲的尸体带走,你要去哪里?我跟无恤送你。” “不知道。”孔婉儿说道,眼神有些呆滞:“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孔婉儿独自走在郢都的大街上,踽踽凉凉,空空荡荡,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漫无目的几乎走遍了郢都的每一条街道,最后停留在了费无极府邸的门前,这里是多么的熟悉,而现在又是多么的陌生。 孔婉儿在犹豫是否应该推开那扇门。一天前她还住在这里,几乎要与费无极拜堂成亲,一天后这里是如此的冷清,没有一个人。门前的红灯笼黯淡无光,摇摇欲坠。昨天还是鲜艳的红色,而今天却几乎变成了灰色,昨天的熙熙攘攘戛然而止,是那么突然,那么毫无征兆。孔婉儿不想接受,但是她又不得不接受。 “卫冲死了,而他却说父亲是费无极所杀,这是真的吗?不,这不是真的,费大哥是喜欢我的,他怎么会杀我的父亲呢?那是他未来的岳父。可是卫冲为什么要诬陷费大哥呢?他们并没有任何的仇怨,难道卫冲说的是实情?不,不......想当时费大哥受伤住在我家,我对她悉心照顾,他对我百般呵护,讲故事给我听,还在尸兽卒的魔爪下救了我的性命,费大哥怎么可能会杀我父亲呢?难道是为了承影剑?不会,费大哥说过,父亲会用承影剑作为嫁妆送给他,费大哥不会为了承影剑而去杀父亲的。可是,可是如果是他怎么办,我该如何面对他,难道我要亲手杀了他......?不,不,如果真的是费大哥那他为什么还要娶我。”孔婉儿思虑万千,她不敢再想下去,她宁愿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孔婉儿此时孤独无助,她望着门口多么希望对面那扇门有人打开,她期望的那个人出现,朝她伸手,让她进去,结束这“不真实”的一切。 不知什么时候,孔婉儿身上湿透了,阴沉的天空下起了急雨,雨点像一支支利箭似的刺痛着她的心。雨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孔婉儿没有等到费无极来开门。她失去了家,流落到西部秦国莽荒之地,机缘巧合,又回到中原,回到她思念的费大哥身边,满以为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可现在又有人告诉她,费无极是她的杀父仇人,瞬间毁灭了她的一切。“不,那扇门还在,我的幸福还在。” 孔婉儿在雨中走向了那扇门。 七天后,在郢都东北方的一座荒山上,孔婉儿埋葬了卫冲,没有墓碑,没有名字,一座不大的坟前只堆了几块石头。在这七日中,孔婉儿一直在这荒山中守着卫冲的尸体,只是每天费无极府中的的婆子前来送一顿饭。下葬之日,只有展无恤、莫无琊和伍子胥前来。其他人,不管是不管是生前与卫冲相熟的江湖人士,还是与孔玄相熟的官宦仕人都是避而远之。现在,费无极是楚平王跟前的红人,而且武功术法又非常了得,没有人敢于得罪他。 山风凛冽,暮霭苍茫,残阳渐隐西山。孔婉儿眼睛红肿,泪水盈眶,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展无恤、莫无琊说:“我不相信费大哥杀了我父亲,我不相信,你们信吗?”展无恤和莫无琊相视一眼,不知该说什么,他们也不希望卫冲说的是真的。 过了片刻,莫无琊道:“嫂嫂,今后有何打算?”其实他想说要回去找费无极吗,只是发生了那样的事,莫无铘没有说出口。 孔婉儿道:“姐姐不必这样叫我,我与费大哥还没拜天地,不算成亲。”她顿了顿又说:“我已无家可归,我能去哪里?我又去得了哪里?”言下之意,她只有回去找费无极。 奋杨听孔婉儿言语凄凉,顿时恻然生悯,说道:“公子想开些,如若公子不弃,可到我家暂住。” 孔婉儿道:“多谢公子,我自有去处。”说完站起身朝郢都走去。 在郢都城门外,奋杨见到展无恤:“大王命我等候展先生,让我带先生去云梦泽,并且干将、莫邪两位大师已在云梦泽等候先生,我们何时动身请先生定夺。”因为卫冲大闹费无极的婚礼,展无恤已不想再在郢都待下去,他本想去找费无极告别,但又不知道见了面后说什么,两个人感情的事外人怎么能说得清,还是不去为好。于是展无恤道:“我回去收拾一下应用之物,咱们即刻出发。” 在回伍府的路上,展无恤问奋杨:“这几天可曾见到过费师兄?”奋杨答道:“前日大王召见费少傅进宫,说太子已到成年,特派费少傅去秦国迎亲,昨日已启程去了秦国。” 莫无琊道:“我看孔婉儿向郢都而去,一定是去找费无极了,那么她岂不是要扑空?”展无恤叹了一口气,只说了一声:“我们先回去吧。” 展无恤等人回到伍府,收拾应用之物,便随奋杨向云梦泽进发。临行前,伍子胥准备了一车吃穿之物和一箱钱币送与展无恤。展无恤看看,道:“我在深山之中炼剑,用不着钱财,这些吃穿之物我就收下,钱币兄弟收回去吧。”伍子胥想想也是此道理,便叫人拿回钱币并同奋杨送展无恤夫妻前往云梦泽。 来到云梦泽行辕外不远处,奋杨驻足道:“大王有令,叫小人送先生道行辕即可,其他人不得进入行辕。” “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 展无恤道:“我有一事请二位帮忙,卫冲之死孔婉儿公子深受打击,现在不知去向何处,我恐她恚恨交迸,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不测之事。这段时间我师兄又要前往秦国办差,我想请二位回到郢都,找到孔婉儿公子,多加照看于她。无恤在此先行谢过二位了。” “我一定会的。”奋杨拱手道,即使展无恤不说他也会的。伍子胥却没有说话,他心中暗暗感觉到,最好不要与费无极这个人有过多的接触。 第七十二章肯去承担爱 伍子胥和奋杨回到郢都,二人辞别,伍子胥直接回伍府,奋杨则直奔了费无极府邸而去。因为他知道,孔婉儿除了这里别他无处可去,虽然费无极是杀害他兄弟的仇人,但是他还是来了。至今奋杨还记得,当初在蔡公府,自己被费无极追杀,是她,是孔婉儿挺身而出为自己说情,才不至于被杀。奋杨记得,当孔婉儿挡在他身前时,她身上的清香令他终身难忘,从那时起奋杨就对自己说:孔婉儿就是他要保护的那个人。 奋杨随熊弃疾到郢都以后,他就时时关注孔婉儿。因为孔婉儿与费无极的关系,孔婉儿对费无极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他只盼望孔婉儿能够幸福就好,他只要能远远地看到孔婉儿哪怕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就心满意足了。也因为孔婉儿与费无极的关系,奋杨甚至产生了不再刺杀费无极的念头,从而放弃为死去的放鹰台的兄弟报仇。 孔婉儿与费无极婚礼那天,奋杨也去了,他没有露面,只是躲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当奋杨看到孔婉儿盖着盖头出来那一刻,他心如刀绞,他多么希望那个新娘子不是孔婉儿。再后来,卫冲出现,孔婉儿与费无极的婚没有结成,那时奋杨从心底感到兴奋,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卫冲自杀,孔婉儿自行掀开盖头,走过去抱住卫冲,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奋杨又感同身受,再也没有先前的兴奋心情,同时他对费无极的仇恨又重新燃起,而且更深了一层。 宾客散去,孔婉儿带着卫冲的尸体去往郢都东北方的郊外,守着卫冲的尸体七天七夜,奋杨在暗中也守护着孔婉儿七天七夜。在那期间无人时刻,奋杨真想冲过去,伸出手对孔婉儿说:跟我走吧,离开这是非的江湖。但是,他没有,因为他知道,孔婉儿是不会跟自己走的,他心里还是爱着费无极。 奋杨站在费无极府邸的门外,门内没有一点声息,显然费无极还在秦国未回。奋杨思虑着是否要进去,前面这扇门是杀害他八位兄弟的凶手家的门,他若这样进去,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八位兄弟。奋杨心绪紊乱,最后他还是走了过去,轻轻地敲响了那扇门。进不进仇家的门与报不报仇不冲突,奋杨最后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奋杨连续敲了十几次,始终没有人来开门。奋杨心道不好,便用力推门,门没有闩。奋杨迅速找到了孔婉儿的房间,推门便进,发现孔婉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嘴唇发白。奋杨迅疾过去,用手抚贴孔婉儿的额头,奇烫无比。奋杨顿时心神惴惴,道声:“不好。”便急速奔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奋杨赶了回来,他手握一个黑色的小陶瓶,看到孔婉儿兀自未醒,奋杨急忙过去,也不再顾忌男女有别,将孔婉儿轻轻扶起坐住,然后打开黑色陶瓶递到孔婉儿的嘴边,倒出一些蓝色的液体给她喝下。然后奋杨坐到孔婉儿的身后,内运玄功,将真气汇聚于双掌,输送给孔婉儿。 当奋杨双掌贴合到孔婉儿的后背时,他心头一震,虽然隔着外衣,但奋杨也感到了孔婉儿的肌肤是那么温顺柔腻。奋杨不自觉的顺着手掌向上望去,只见孔婉儿一头乌发有些散乱,洁白的玉颈从散发中伸出,滑过一道优美的曲线,像一只小白兔又钻进孔婉儿浅色的衣领里。奋杨一时看的痴了,使他心猿意马,双手不自觉的发抖起来,致使输送给孔婉儿的真气有些紊乱。 这时孔婉儿咳嗽了几声,奋杨急忙静下心来,专心运功,气息调匀,使真气通畅,便不敢再看孔婉儿了。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孔婉儿全身开始出汗,渐渐湿透衣衫,慢慢醒转过来。孔婉儿微睁双眼,感觉身后有人为她输送真气,她的第一反应便想到的是费无极,心道:费大哥还是在意我的,他一定是发现我淋雨发热,特意为我输送真气为我治病。孔婉儿的心一下就暖了起来:我不能让费大哥为我耗费真气。她内心含笑,转头望去,正要说话,一看那人不是他的费大哥,而是奋杨。 孔婉儿瞿然而惊,赶忙躲开,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说道:“奋……,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奋杨也赶忙起身,说道:“展先生听说费……费少傅去往秦国办差,公子你独自一人在郢都,他特嘱我时常照顾公子,公子有什么需求跟我说便是。刚才我来看公子,发现公子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想是昨夜淋着了疾雨,我便回宫拿来大王赐给我的丹药,为公子服下。看到公子烧热退去,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 “多谢你,我没有什么需求。”孔婉儿道:“奋将军,男女有别,况且我与费大哥已有盟好,你……你以后就不要来了。” 孔婉儿如是说,奋杨心里早有准备,他显得异常平静,说道:“我知道。不过公子以后若有事,派人跟在下说一声便是。”奋杨说完转身离去,在他走到门口时,又听到孔婉儿道:“奋将军,我知道费大哥杀了你的兄弟们,但他那也是为了保护大王,请你不要找他寻仇好不好?” 奋杨僵在原地没有说话,对于孔婉儿的心情,他完全理解:爱一个人就爱他的全部。奋杨走了,他心中虽然气愤,但想到孔婉儿,她是那么善良,奋杨只有忍受。在以后的日子里,奋杨还是不时地在费无极的府邸外驻足观望,希望孔婉儿能有事需要他帮忙。 这一日,楚平王召见奋杨。在宫门外奋杨看到伍奢从细腰宫内出来,愁容满面,见到奋杨,二人长揖,互致敬意,随后伍奢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就要走。奋杨拦住他问道:“我看太傅脸色不好,有何忧愁之事?被大王训斥了?”伍奢又叹一声:“唉,单被大王训斥还好,可是太子……不说也罢。”而后伍奢默默地走了。奋杨看着伍奢远去的背影,感觉如此的踽凉,转身进去细腰宫。 “奋杨,来来来,不必拜了。”熊弃疾说道。 “大王,招小人来有何事?” “太子前天与人斗殴,杀了人。” “太子杀个人而已,大王不必担心,给那家人些钱币打发了就算了。” “说的轻巧,太子杀得是个吴国人,听说还是个公族。你也知道,我国跟吴国关系不好,我担心吴国会报复。” “你是说吴国会因此进攻我国?不过我到觉得不会。” “为何?” “您想,吴国一个堂堂公族,在我国首都干什么,而且还没有支会我国,我怀疑那人可能吴国的间谍,太子杀了他没什么不对的。” “证据呢?你只是怀疑。”熊弃疾道:“好了,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些,而是要防备吴国可能的偷袭。” “大王放心,我愿亲率一支人马,进驻巢地,镇守吴楚边界,以防吴国来攻击我国。” “这你不用操心,寡人会派其他人去的。今天找你来是让你保护太子,你对太子就向对本王一样,确保他的安危。” “您是担心吴国会派刺客刺杀太子?” “这是寡人最担心的。放鹰台九刃历来就是我大楚王族的护卫,现在就剩你自己了,楚国不能没有放鹰台。寡人再给你一个任务,重新恢复放鹰台九刃。” “喏!”奋杨答应一声,他盼望的这一刻终于到来了:“谢大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恢复放鹰台九刃吗?” “放鹰台九刃只听从大王的命令。” 熊弃疾赞许的笑笑:“没你事了,下去吧。” 奋杨走后,从细腰宫侧门走出一人,正是费无极。 楚平王道:“你接着说。” 费无极道:“我到秦国打听到那位秦国公主就是赢伊公主。” 楚平王一惊,道:“我不是让你要求另外选一位公主吗?” 费无极道:“臣一到秦国就向秦王说明大王的意思,可是秦王说前些天早有人来过向赢伊公主提亲,并说日后会有楚国特使正式来下聘书。也问过赢伊公主此事,赢伊公主也欣然同意。后来臣打听到,原来是伍奢那老头子提前派他儿子伍子胥去秦国办的。” 楚平王听完,大怒:“伍奢老杂毛敢跟本王玩阴的,明知道寡人对赢伊公主有意还故意坏寡人好事。” 费无极道:“伍奢向来是墙头草,见风使舵。当初他不就是背叛灵王投靠大王您的吗?现在他是太子太傅,如果他想让太子提前登记,他将是首功之臣,恐怕会对大王不利吧。” 楚平王道:“不会吧,寡人对他不薄,我相信他还没这个胆子。就算伍奢有这意思,太子他也不会同意的。伍奢想对寡人不利,为何还要请奏让他的两个儿子去北关防齐国人呢?伍奢的两个儿子都留在郢都,他不就多个帮手吗?” 费无极道:“臣以为,伍奢那是怕万一事情败露,被灭族,所以才先让他两个儿子离开。” 此时楚平王有些心浮气躁,不耐烦的说道:“这都是你猜的,不是还没有发生吗?” 费无极道:“大王不得不防呀。” 楚平王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寡人自有安排。先说赢伊公主的事怎么办吧。” 费无极沉思一会儿道:“臣有一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楚平王道。 费无极慢慢的道:“既然执意要让赢伊公主嫁到我国,我们何不将计就计,迎娶公主。但是,与赢伊公主成亲的人不是太子,而是您?” 楚平王没想到费无极会出这样的注意,说道:“这……这如果让秦国知道了怎么办,建儿知道了会怎么想?” 费无极道:“等您与赢伊公主成亲以后,就算知道了,到时木已成舟,他也没有办法,不至于会为一个女人使楚秦两国交恶吧。至于太子那,您可以下一道旨意,以防备晋国为名,派太子去驻守城父,与晋国争霸,再另许配他一个女子,就说是秦国的公主,太子就不会怀疑。当太子发现与之成婚的女子不是赢伊公主时早已为时已晚,况且他在城父,也不会闹出多大的乱子,避免大王你的尴尬。” 楚平王边听边想,他想到,在蔡城时自己受伤是赢伊悉心照顾自己;他想到,为了救自己,是赢伊冒着生命危险与尸兽卒殊死搏斗。一想到赢伊的浅笑,楚平王就不能自拔,他不能忍受赢伊成为别人的女人。楚平王问道:“那让谁代替赢伊公主嫁给太子呢?” 费无极犹豫片刻,然后走到楚平王身边,附耳对楚平王小声密语。只见楚平王脸上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思虑,一会儿又微笑,到最后,楚平王似乎非常满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费无极接着又道:“此事千万不能让展无恤知道,否则他会破坏大王的好事。” 熊弃疾道:“他现在与干将、莫邪远在云梦泽铸剑,不会知道的。” “就怕到时有人通风报信。展无恤的武功大王您也见识过,杀我易如反掌,更别说......”费无极没有往下说。 “寡人知道,要对付他也得把剑铸好了再说。”楚平王道:“寡人派兵将进入云梦泽的通道关卡全部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去。” “大王英明,臣这就返回秦国安排此事。”费无极说完,面无表情。 费无极从细腰宫内出来,路过自己的府邸,本来他没想回去,但看到自己房间有灯光闪烁,他心中暗道:“我府中下人绝不敢自私进入我的房间,难道是孔婉儿回来了?”费无极不觉心中一动,一阵酸楚涌上心头,随后他立刻强压下自己的感情,镇定情绪,就要走。突然他看到奋杨从远处过来,在他家门口徘徊了好久似是想进去的样子。费无极从暗处看着,心道:奋杨到我府上来干什么?难道他想要报仇?不对,他要报仇以他的武功应该暗中刺杀才对,绝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在我府中正门想进又不敢进得样子。难道他是有其他原因?为了孔婉儿?在蔡城时我要杀奋杨,是孔婉儿拦下了我,奋杨一定是因此而对孔婉儿产生好感。想到此费无极不由得心生莫名的愤恨,虽然他对孔婉儿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是毕竟他们名义上还在一起,是没有成婚的夫妻。费无极决定看个究竟。 奋杨在门口徘徊良久后,内心的压抑始终无法排解,虽然只有数天,但是他感觉已经有数年没有见到过孔婉儿了,不知道她一个人过的怎么样。可是,孔婉儿已经说过不要他再去看她。这几天中,奋杨一直在煎熬,只要一天没有见到孔婉儿他心中就像少点什么似的。所以奋杨每天都到费无极府周围来看,希望孔婉儿能够出门,他能看见她一眼,可是奋杨没有一次成功过。孔婉儿就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明知道她在这扇门的后面,却怎么也见不到。 奋杨这次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自己内心的煎熬,上前推门,门闩着,奋杨便飞身跃起,翻过院墙进去。 这一切费无极都看在眼里,他本想上前阻止,但是他没有,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根本就不是想不清楚,而是他不愿想清楚,一个邪恶的信念早已埋在心底,这一切也许是他最想看到的。 没过一会儿,门打开了,奋杨出来,门内没有看到任何人。奋杨低着头,虚弱无力的样子,他迈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拖的走了,消失在暗淡的远方。 奋杨走后,费无极决定探个究竟,他飞身跃入府院之中,进入自己的房间。就见房间内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孔婉儿独自坐在床边,身穿一件月白色外衣,与这整洁的房间似乎要融在一起。她双眼红肿,显然刚刚哭过。微弱的灯光照在孔婉儿的脸颊之上,泪珠反射出淡淡的光芒,更显得楚楚可怜。孔婉儿听到门吱呀作响,抬头看到费无极进来,脸上立刻闪现欣喜之色:“你回来了。” “嗯。”费无极应了一声。 “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点。” “不用了。”费无极道:“刚才有人来过了?” 孔婉儿一惊,随后说道:“刚才奋杨过来了,他说受展大哥之托,在你去秦国这段时间我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他说,不过我已经回绝他了。” 费无极道:“原来如此。你大可不必回绝他。” “这......”孔婉儿不知说什么,随后道:“你刚回来,累了吧,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费无极道:“不必了,我还有事要马上回秦国,还有,我回来之事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孔婉儿答应一声,没有再说话。费无极走到门口,回头对孔婉儿道:“这里不再适合我们住下去了,我在郢都西郊置办了一所住处,明天我派人接你过去,在那里等我回来再为你办一次婚礼。”说完飞身隐没在夜空,就如流星一般逝去。 孔婉儿追到门前,倚着门框,望着夜空中消失的费无极,眼泪流了下来。 早已明知对他的爱 开始就不应该 我却愿将一世交换 他一次真意对待 我是宁可抛去生命 痴心决不愿改 为了他甘心去忍受 人间一切悲哀 在我心中这份浓情 没有东西能代 肯去承担爱的苦痛 敢去面对未来 我是宁愿改我生命 痴心也不愿改 为了他甘心去忍受 人间一切悲哀 在我心中这份浓情 没有东西能代 肯去承担爱的苦痛 敢去面对未来 我是宁愿改我生命 痴心也不愿改 (在此向黄霑先生致敬) 费无极走后,孔婉儿一夜没睡。自从搬入郢都西郊庭院,孔婉儿就很少吃东西,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她也没有再走出院门一步,就等费无极回来,她相信费无极给她的承诺。而与此同时,奋杨还是时常来到费无极的宅院门外远远地眺望,盼望孔婉儿能够出得门来,让他看看她的样子。自从上次见到孔婉儿,奋杨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孔婉儿对奋杨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奋杨将它深埋在心里,他从此知道了:爱她就不去打扰她。 第七十三章干将、莫邪 在云梦泽,展无恤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样。展无恤转头看莫无琊,而莫无琊也正好转头看他,二人又不约而同的去看向面前的那一男一女。只见那女子身穿灰色麻布长袍,长发及腰,犹如乌瀑,中间不时显现银丝,眼角略显淡淡的鱼尾纹,看上去虽已到中年,但面容俊美,肌肤白皙,更奇的是她竟然与莫无琊容貌十分相似。他们两个人若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母女。而那男子,装束与那女子别无二致,年纪相仿,长相竟然也与展无恤相差不多,只是年龄长许多,蓄起了花白胡须,看上去像是一个饱学宿儒的教书先生。 那男子微微一笑,道:“展无恤、莫无琊,是不是见到我们很惊奇?” 展无恤听到对方竟然还知道自己和妻子的名字,更是不可思议,两只手不知道放哪才好,张开口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你认识我们?二位是?” “干将。”那男子道。 “莫邪。”那女子道。 “啊!我知道。”莫无琊显得非常兴奋:“我听我爹说起过二位,那时候我还小,不过我记住了二位的名字。” 莫邪微笑道:“我也听剑圣说起过你,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是我感觉你就在我身边一样。” 展无恤道:“二位就是越国赫赫有名的铸剑大师,干将、莫邪。为什么容貌跟我们……” 干将道:“你是想问为什么你们两个生跟我我们两个如此相像。” “对对,是的。”展无恤道。 干将诡秘的一笑道:“我们也不知道。”而后与莫邪对视而笑。 展无恤和莫无琊也微笑对视不语。 对呀,人世间本就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何必追根究底,强求呢。 干将道:“我夫妻二人与剑圣亦师、亦友、亦徒,到后来,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也搞不明白了。哈哈,还有一件事,是我让你和莫无琊来这里的。” 展无恤惊道:“怎么会是前辈,明明是楚王邀我来此的。” 干将笑道:“跟我来。” 展无恤和莫无琊跟着干将和莫邪沿着一条平滑的小溪顺流而下,两边佳木葱茏,野花点缀,走到小溪尽头,汇入了一条大一点的溪流,再走到尽头,又汇入了一条更大一点的溪流。如此,走过九条溪流,最后来到了一条大河岸边。这条河水流湍急,河道中怪石磊磊,阻挡水流,水花四溅,发出轰隆隆的水声,就像万马奔腾在河道中。 四人又走了数十里路程,河流渐渐平缓下来,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块更大的巨石,高有数十丈,前尖后方,就像一柄剑插入水面,将一条河从中间分为两道,河水从巨石两侧分流而过。 干将、莫邪分别从巨石两边而下,展无恤跟在干将后边,莫无琊跟在莫邪后边,也分别从巨石两侧一左一右走过去。由于他们前后有一段距离,当展无恤和莫无琊转过巨石,再看,竟不见干将、莫邪的身影,前方却是一道悬崖。 展无恤和莫无琊正在纳罕,就听悬崖下方干将喊道:“下来。” 展无恤心道:“这两位真是室外高人,何时飞跃下这悬崖,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展无恤和莫无琊也飞下悬崖,原来下面是一个方圆十余丈的圆形水潭,潭中央有一块一丈宽的方形石板,石板面与水面齐平,只要水面略有涟漪,潭水便浮上了石面。 四人站在石板中间,干将指引展无恤和莫无琊先后看去,原来后方是两条瀑布,中间是河面上的那块巨石,一直延伸的悬崖底部,插进水潭里,就像是一柄石剑从潭而出,直上云霄。巨石两边的瀑布虽然不甚宽大,但是飞流直下,就像两条白龙入水,又像两柄飞剑从天而降。 干将道:“这两条瀑布名为飞龙瀑,有件东西就在它后面,你一看就明白了。” 四人穿过瀑布,原来后面别有洞天,只见洞内十分宽敞且四壁光滑,洞中间有一石台,黑如石墨,长宽各一丈,高三尺,石台上方的洞顶有一圆形孔洞。一束阳光投射下来,正好照在石台之上,就见上面放有一物,大小与石台相当,用一块黑布覆盖着。石台四周有几条凹沟,蜿蜒曲折,宛如飞龙祥云。沟内从洞外瀑布引进水流,沿着龙云沟缓缓流淌,绕过石台,汇成一条水流,向石洞深处流去。 干将来到石台前,猛地将黑布撤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石。展无恤见之,惊道:“这,这不就是那块……” “对,这就是那块天外飞石。”干将道:“那个县尹从乡民手中买下这块天外飞石,转头就送给了当今楚王,他得到的好处比之用来买天外飞石的钱不知多了多少倍。” “原来这些前辈都知道。”展无恤默道,他努力为乡民挣得的利益没想到在官府的交易里不值一提。 “为何这块天外飞石会在前辈这?”莫无琊问道。 “这是云梦泽,当前这块天外飞石还是属于楚王的。”干将道:“其实是楚王请我来为他铸剑的,就用这块天外飞石。” “这么说,前辈已经答应了为楚王铸剑,那么楚王为何还要邀我前来。”展无恤道。 “我说过,是我邀你来的。”干将道:“当时我看到这块天外飞石时,那真是欣喜若狂,心道,终于见到一块铸剑的上等绝世材料。当这块天外飞石运到云梦泽时,看着它,我又愁于怎样将它劈开融化。有一天,云梦泽风雨大作,电闪雷鸣,我突然想到,这块天外飞石来自天外,何不用天火一试。于是我接引天上闪电,直接劈天外飞石,如此三天,终于将这块天外飞石劈开。”干将说着,手指洞顶的那个圆孔:“天火闪电便是从此引下。” 干将走进石台,一跃而上,来到天外飞石旁,又说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何这块天外飞石还完好无损,是因为就等你来,你们看。”干将用是指轻轻一点天外飞石的正中,从他指尖触碰天外飞石处似有光迸发,射入天外飞石之中。紧接着就听“咔嚓”的声音,那块天外飞石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随后一分为二,平躺在石台之上。 干将招呼展无恤和莫无琊上石台来看,就见分为两半的天外飞石正中心,泛着白光。走近一看,那白光寒气逼人,原来是两条白玉一般的寒铁。左边那条,隐约像是一个男子人体卧在石中,看他身上线条凹凸有致,粗狂刚硬。而右边那条,隐约含蓄,线条柔美珠圆玉润,宛如一根少女卧在其中。 干将道:“一石生二铁,世所罕见。这两块寒铁天生在一起,相濡以沫,不离不分,正好可以铸成一雄一雌两柄宝剑。” “好主意!”展无恤道:“两柄宝剑铸成,再交也两位至情至意之人去使用,岂不更美。” 干将笑笑,继续说道:“这两块天外寒铁我曾用天火熔之,但无论怎样,寒铁始终不化,我推断,寒铁来自天外,与天火相生相克,天火无论多强也不起作用。后来我在上古典籍中查到,祝融曾用南冥神火融化过九英玄铁,并铸成赤霄剑,我想,是否南冥神火也能融化着天外寒铁呢?” “这就是前辈邀我来的目的吧?”展无恤道。 “正是,和聪明人说话真是一点即可。”干将道:“但是,光有南冥神火只能将天外寒铁融化,要想铸一柄名剑,还得将熔铁冷却,而要将南冥神火烧熔之物冷却,世上只有北冥精水才能做得到,要想得到这两样东西困难非比寻常。当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两个,当今天下视剑如痴的出了剑圣和我就是你展无恤了,还有我也知道只有你展无恤为了剑才会做这两件事,而且也只有你展无恤能做得到,你说是吗?” “我的心思前辈看的无比透彻。” “哈哈,不出我所料,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干将道:“所以我才向楚王谏言让你来。” “前辈可知道南冥神火和北冥精水所在何处,我怎样才能找到?” “据我所知,南冥神火就在楚国,很可能费无极就知道所在;而北冥精水,据说在遥远的的北冥极海,至于具体在何处,我也不清楚了。” 展无恤道:“那我就先去找费师兄先问南冥神火所在,然后再去北冥极海寻找北冥精水。” “让我去找南冥神火吧。”一直没有说话的莫无琊道:“如果大师兄知道知道南冥神火所在,他一定会告诉我的。” 展无恤看着莫无琊,他知道大师兄至今对她还是念念不忘。当时在剑湖池万剑峰,他们三人一同学艺,只要莫无琊有什么要求,费无极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做,甚至会为此杀人灭族。就在前些天,在他自己的婚礼上,他看莫无琊的眼神还是没有变,还是那么痴情。虽然如此,但是展无恤相信自己的妻子,他相信他的妻子始终爱着他。 展无恤向莫无琊点头道:“凡事小心,不要强求,等我回来。” 莫无琊也道:“你也是。” 干将见二人说完,道:“就这么决定,等二位回来时,这里将建起一座铸剑炉。” 第七十四章北荒幽荧谷 茫茫大漠,野云万里,北风吹雁,荒无人烟。展无恤骑着一匹枣红色马,孤独的走在地平线上。已经过了四十天,还是没有见到一户人家,看着远方的长河落日,展无恤叹了一口气,回头又看看不远处那几匹草原狼,它们已经跟了展无恤十几天,只是默默地跟着,那些狼也许是能感觉到展无恤身上的剑气,虽然双眼放着蓝光,就是不敢接近。 展无恤又向北走了三日,天气渐凉,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地面渐渐铺上了银装。前方山势开始渐渐陡峭,越来越高,没走多远,突然一座山横在了展无恤的面前,租住了他的去路。展无恤左右看看,只见左边不远处有一条山谷,伸进这座大山之中。 “也许这道山谷可以通过。”展无恤心道,便朝那山谷走去。刚到谷口,就有一股寒风从谷中袭来,展无恤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感觉谷内更加阴冷。那匹枣红色的马被这寒风一吹,突然嘶叫起来,说什么也不往谷中迈一步。 展无恤觉得有些奇怪,这谷内不同于一般的山谷,他便化出一个幻武卒让其先行到谷中查看。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幻武卒平安回来,向展无恤传告,说谷中并无异常。为了能早些找到北冥精水,展无恤便硬拉着那匹马进了山谷,而那几匹狼则停在了谷口,不敢向谷中走进一步。展无恤拉着那匹马在山谷中刚走了一里远,那匹马就开骚动起来,说什么也不往前走。 这时,一个黑影从山谷上空晃晃悠悠飘了下来,转眼即到,而后又突然消失。那匹马长嘶一声,挣断缰绳,疯了似的掉头狂奔。刚跑出谷口,在外面等候的那几匹狼就围了上来。那匹马完全无视面前的狼群,四蹄用力,一跃而起,冲了过去。与此同时,那几匹狼也跳了起来,一同扑过去。就听“砰砰”的声音,几匹狼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而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嗷嗷直叫,那匹马却不见了踪影,只是从半空中飘落下一根稻草,落在躺在地上的几匹狼的中间。 展无恤站在山谷中看着谷口,嘿嘿一笑,收回伸出去的手臂,转头去往山谷深处,查看那条黑影究竟是何故。越往山谷深处走,雪就越下越大,雾也越来越浓,慢慢的已经看不到两边的山崖有多高,前方的山谷有多深。展无恤又向前走了十多里,看到前方隐隐约约有一个黑点在晃动,在晃了几晃后,突然由一个黑点内又生出一个黑点,两个黑点互相围着旋转,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前,一会儿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毫无规律可寻。展无恤站定,等着那两个黑点靠近,看看究竟是何物。 不一刻时间,两个黑点又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黑影,而后从这个黑影内部又生出另一个黑影,它们在距离展无恤十丈远的方位停住。细看去,两个黑影五尺多高,犹似人形,后背插着两柄直角弯刀,刀尖弯曲,就像一把镰刀;黑影的面部隐藏在黑布当中,就像是一个黑洞,深不见底;两条长袖,耷拉下来,与身等长,看不到手掌是何样子;长袍下边,空空如也,悬浮在半空,也无腿脚。更奇的是,天空中飘落的雪片,竟然穿过那黑影的身体,直接落到了地上。 展无恤正在吃惊,不知何处传来一个嘶哑阴沉的声音,道:“来者何人,竟敢独闯幽荧谷?” 展无恤定了一定神,说道:“在下一游侠,路过此地,不吝打扰,还请行个方便。” “幽荧之谷,无论是谁,进来的都得死。” “这是哪门子规定,过个路,还要命不成?”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黑影消失。不知何时,展无恤前后左右,突然出现了完全相同的两个黑影,与先前那两个一模一样,一起将展无恤围了起来,同时他们背后的两柄直角弯刀已握在了手中。展无恤见势一跃而起,与此同时,八个黑影挥舞十六柄直角弯刀向上就追。展无恤则右手一挥,八名幻武卒从上而下就朝八个黑影冲去,瞬间电光闪现,火石迸发,金铁交击之声此起彼伏,顿时黑影与红影在半空中缠斗起来。展无恤瞅准机会,又放出数个幻武卒,手拿长戈直刺那黑影。眨眼之间,长戈齐出,刺穿黑影,展无恤就感觉刺中了一团黑烟,幻武卒顺着惯性,身体也跟着冲了过去。更奇的是,幻武卒的身体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跟着长戈穿过黑影。幻武卒的身体还没有全部穿出黑影,就见那黑影转身反手一击,弯刀砍中幻武卒后背,砰地一声,一颗红豆落在地上。 展无恤见状大吃一惊,他顿时想到了费无极的一剑三身之术,可是当前的情景又与费无极的隐身剑术不同,这黑影看的真真切切,可是幻武卒与之交手,就如同与一团烟雾在打斗,除了他们手中的弯刀,其他的就如同虚空一般。这一切的感受,通过幻武卒与黑影的交手不断将信息传递给展无恤。 在经过十几个回合的交手后,幻武卒都消失了,展无恤当下决定亲自去探究竟。随即展无恤运用遁身术,瞬间接近一个黑影,伸出双指**那黑影深窘的面部。展无恤心想,天下无论人兽生灵,最脆弱的就是头部,眼前的这些黑影虽说如鬼魅一般,但绝不会是鬼,就算是鬼,他的头也经不起这一指。但是,展无恤想错了,当他那双指击出,就感觉这黑影的脸部内空空如也,好似深渊。展无恤的双指刚击中那个黑影的面部,一柄弯刀就朝自己的手臂砍来。展无恤另一只手探出,抓住那柄弯刀,击出的那只手同时撤回,双脚再踢那黑影的前胸,而后夺下那柄弯刀,翻身飞回。这些动作招式一气呵成,好不俊俏。 在展无恤飞回的那一刻,就感觉那只击出的手臂被什么东西阻了一下,轻轻地,柔柔的,软软的,而他的那双脚也感觉像是踢中了一潭水一样,似有似无。展无恤顿时明白,眼前的这些黑影,并不是什么虚空,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展无恤当即决定再探究竟,他又施展遁身术,双掌换爪,瞬间闪现在一个黑影之后,从上到下滑过。展无恤就觉手上挂了一件东西,缥缈透明,如烟如雾。展无恤双手一抖,手中那件东西显现,原来是一块无色的布匹,当他接近什么东西,颜色就随着那东西变化,真是奇妙无穷。 再看褪去无色布匹后的黑影,原来那下面是一个一尺多高的小人,全身光溜,什么也没穿,身上涂满了黑色的墨汁,脸上长满了黑色的胡须。他一看无色布匹被撤走,拔腿就跑,其他黑影看这情形,谁也不敢再接近展无恤,纷纷掉头鼠窜。展无恤那肯让他们逃走,再次施展遁身术,一个个将那些黑影全部剥了个溜光。 展无恤待要去追,那个嘶哑阴沉的声音又想起:“能够将幽冥鬼影打败,阁下定不是寻常之人。”话音刚落便从山谷浓雾中走出一人,那人有六十岁年纪上下,身形高大,身上裹着一件灰白色的毛皮毯子,赤膊光脚,从头到肩披着一块黑布大氅,手持一把石头拐杖,身后跟着十几个与他穿戴差不多的彪形大汉。 那老者继续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阁下见谅。” 展无恤并没有放松警惕,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是北荒幽荧谷,我们便是幽荧谷的守护者—鬼方部族。” “幽荧谷?这么说你们在这里杀了不少人了?” “阁下误会了,我们在此守护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保护他人。” “此话怎么说?” “此谷以前不叫幽荧谷。而是一个绿草成荫,百花盛开的快乐之谷,我们鬼方部族叫她烛照之谷。我们鬼方部族世代生活在这里,直到十三年前,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只雪妖,盘踞在烛照谷尽头的大雪山上。她兴风作浪,大肆破坏,从此烛照谷便常年刮起了寒风,不久又下起了大雪,先前的绿草鲜花被冰雪覆盖,河里的水都结成了冰,水里的鱼都被冻死,人们再也无法在这里生活,纷纷搬迁的其他地方,最后只剩下了我们鬼方部族。这十三年来,我们鬼方部族一直与那雪妖作战,为了捉住那雪妖,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我们每次派人去大雪山捉拿雪妖,可是每次都功亏一篑,上去的青壮男人没有一个下的了山,都死在了上面,以至于我们鬼方部族剩下的族人都是老人、小孩和女人。经过与雪妖的数次战斗,我们知道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是打不过雪妖的,所以我们打算遍请天下武林高手游侠,帮我们对付雪妖。我看阁下武功奇高,刚才几招就破了我鬼方部族的幽冥鬼影术,真是令小老二儿佩服的五体投地。小老儿斗胆请阁下助我鬼方部族一臂之力,为民除害,捉拿那雪妖。” 展无恤听了,不知是真是假,没有说话。 那老者又道:“我知道阁下有所怀疑,这也不怪你。现在这幽荧谷冰天雪地,就是那雪妖所为,我们派人守在这里,装扮成鬼影的模样就是为了不让他人进谷,以免被雪妖所害,白白丢了性命。阁下来到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不如先暂居我鬼方部,至于阁下帮不帮忙,完全由阁下决定。” 展无恤听那老者如此说,便道:“你若说的是真的,我应当拔刀相助。但是我现在有要事在身需要去办,办完事我立刻来你鬼方部族助你们除掉雪妖。” 那老者道:“不知阁下有何事要办,可否相告,在这北寒之地,我鬼方部族还是比较熟悉的,也许能帮阁下的忙。” “我此去要前往北冥极海。” 那老者听了,笑道:“可是为了北冥精水?” 展无恤顿感惊奇,为何这老者会知道我去找北冥精水,便道:“正是,不知老先生是如何知晓的?” 老者笑道:“去北冥极海的无不是为了北冥精水,在这幽荧之谷中不知就有多少人为了去找北冥精水而死于雪妖之手。” 展无恤道:“如此还请老先生指点迷津。” 老者道:“这条幽荧之谷是通往北冥极海的必经之路,要在雪妖没来之前,过了幽荧之谷顺着通北冰河,就可直通北冥极海。而现在,雪妖出现以后,这里就冰封千里,那条通北冰河也被大雪覆盖,没有了辨别方向的指引,从此要想找到北冥极海,那可是难上加难了。” 展无恤道:“这么说只有你们鬼方部族的向导才能找到北冥极海。” 那老者也不客气,说道:“正是,还有就是降服雪妖。” “那我没得选择了?” “以阁下的身手找到北冥极海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要费些时日罢了。阁下不如先到我鬼方部族坐坐,再做打算也不迟。” 展无恤心中默默的点了点头。 展无恤跟着老者沿着幽荧之谷前行了半里路,变向左拐,又走了足有三十里路,来到一座大雪山前,向上爬到半山腰,来到一块未被冰雪覆盖的山石之前,石上横七竖八的有很多划痕裂缝,像是被什么野兽利爪抓的一般。老者用一柄弯刀,插进山石上的一条裂缝,随后用力向右转,连转了三圈,就听石后轰轰的响声,山石开始脱离后面的山体开始向右移动。待山石移开,后面却是一个山洞,幽幽暗暗,深不见底。 那老者道:“请随我来,闭上双眼,你将看到一切。” 展无恤跟在老者后面,闭上双眼,进了山洞,顿感觉一阵清风迎面吹来,风中含着草香。展无恤就觉面前出现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蓝天,白云,绿草,山丘,二三人骑着马,手里拿着皮鞭,驱赶着成群的牛羊,天空中的雄鹰展翅翱翔,一双鹰眼俯瞰着草原上的一切。这时从远处传来悠扬的歌声,高亢嘹亮,声声入耳,使人心旷神怡。一个十岁左右的髫龄幼童,身穿毛皮外套,怀里抱着一只小绵羊,突然来到展无恤面前,笑容天真烂漫。展无恤就听到:“到了,睁开眼吧,”却是那老者的声音。 展无恤不禁打了个冷战,睁开眼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黄沙滚滚,危崖四起,白骨乱石,枯树狼烟。 那老者又道:“这就是我们鬼方部族的所在。”说完就往前走。展无恤却僵在原地,久久迈不开步伐。老者双脚踩在沙地上,长叹一声,道:“是不是反差很大。你在洞中感受到的和你亲眼见到的现实不一样,其实这都是真实的,是同一个地方。雪妖出现之前,我们鬼方部族就是你闭上眼睛看到的样子,雪妖出现以后,就是你睁开开眼看到的样子。走吧,到我的鬼方大帐详谈。” 第七十五章鬼方部族 老者带着展无恤走进沙漠,行了里许,来到一个大如小山的沙丘前。老者伸出右掌,插进沙丘,就见那沙丘从老者插进的手掌处裂开一道缝,老者手掌再用力,那条裂缝越开越大,直到能容下两人并肩而行才停下来。他们从那条裂缝进去,穿过一条黄沙甬道,不是很长,快到尽头时,前面出现一面用兽皮做的屏风,透出明艳灯光,从后面传来阵阵丝竹古乐之声,里面有人在吃酒行乐。 绕过屏风,便豁然开朗,原来里边是一个圆形大厅,高有数丈,宽有数十几丈,弧形穹顶的顶端是一个圆形的天窗,大厅正中是一个方形的水池,池边坐满了人,其中上首正中是一把黑玉做的靠椅,靠椅两边各有三人,身着中原服饰,腰带佩剑,每人怀中抱着一个姿色美颜的女子,正在跟那六个人吃酒。 众人一看那老者到来,纷纷站起行礼,态度恭敬,显然那老者在鬼方部族内地位很高,而那六个中原人对那老者的到来无动于衷,好像就没看见一样。 那老者来到黑玉靠椅前站定,扬声说道:“这位是我新请来的勇士,是帮助我们鬼方部族捕杀雪妖的。” 人们一阵欢呼。 老者又道:“七位勇士已经到齐,他们都是能够打败幽冥鬼影的高手,也必将能捕杀雪妖,我们的草原即将重现,我们的牛羊即将到来。” 人们又一阵欢呼,他们开始跳起了疯狂的舞蹈,有人兴奋地不能自己,直接跳进了水池。 老者来到展无恤的面前道:“我就是鬼方部族的族长黑兀鬼幽,这宝座。”黑兀鬼幽指指身后的黑玉靠椅:“我们上一代的族长为了保护鬼方部族而被雪妖杀害,在没有杀死雪妖之前,这黑玉宝座我是不会坐上去的,我将与我的族人一样,为了贵方部族,献出我的一切。” 展无恤默然。 黑兀鬼幽见展无恤没有说话,问道:“这就是我们鬼方部族,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展无恤,江湖一游侠。” 黑兀鬼幽道:“还是你们中原人的名字好听,哈哈,来我给你介绍另外六位勇士,他们也都是来自中原沃土。”黑兀鬼幽指着左首的三人道:“这三位是来自中原晋国的三位勇士,他们是…..” “不必了。”其中一人道:“我们兄弟的名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见那三人都是四十岁上下,全身黑衣,满脸虬髯,长得一模一样,像是三胞兄弟。他们只看了展无恤一眼,又各自行乐,神态极为傲慢。 黑兀鬼幽又指着右首第一人道:“这位是来自燕国的勇士,孤竹鸣。”此人穿着华丽,油头粉面,全身透着一股贵气,这人根本就没看展无恤一眼。 “这位是来自齐国的勇士,田须无。”此人年纪只有二十多岁,一身青衣,做书生打扮。他看到展无恤也是中原人,便颔首行礼,微笑而视。 “这位是来自秦国的秦五狼勇士。”此人三十多岁,一身白衣,面黄肌瘦,一副病态模样,不时还咳嗽两声。见到展无恤,不知是想打招呼还是为了掩饰,咳嗽的更厉害了。 那齐国人田须无招呼展无恤在他身边坐下,就有一个十五六岁的鬼方少女走过来,贴着展无恤身旁跪坐,给展无恤斟酒,然后起身就往展无恤怀中凑。展无恤抬手拒绝,那少女脸色突然变得通红,眼中出现泪水,又跪坐在展无恤身边。 这时,又听黑兀鬼幽道:“北斗七星已经降临鬼方部族,弑杀雪妖的日子就要到来,七位勇士,你们身边的七个女子是我们鬼方部族精选出来慰劳各位的,捕杀雪妖后,我鬼方部族还有重谢。” 孤竹鸣道:“黑兀, 别净说那些没用的,我是你们请来的勇士,什么北斗七星降临,是不是说的我们七个人?其他人有什么本事我可不知道,不过你就用这么个小妞把我给打发了,想的美。在我没看到东西之前,捕杀雪妖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那三个晋国人道:“怎么,你还想跟我们哥仨过过招吗?” “那倒不必,我行走江湖多年,可没听说晋国有你们哥仨。” “我们哥仨还没听说过燕国有你这一号呢。” 说着两拨人吵起来,甚至要动手。黒兀鬼幽劝说道:“各位,各位,你们的武功我都见识过,你们都是打败了幽冥鬼影的人,各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分高下。刚才我说了,捕杀雪妖成功以后,我鬼方部族对各位必有重谢,我黒兀鬼幽向来说到做到。既然孤竹鸣兄弟信不过我黒兀鬼幽,那我就让各位先一睹为快。” 黒兀鬼幽说完,一拍双手,水池下传出轰轰的响声,不一会儿,池中之水开始翻滚,从中缓缓升上一个汉白玉做的方石箱,停住以后,石箱四壁打开,平铺在水面上,正好与水池边沿对齐。石箱内出现一个用黄金打造的金笼,笼柱有小拇指粗细,笼顶与笼底则是两寸厚的金砖铺装,这个金笼少说也要用数百斤黄金打造。这黄金笼珍奇,但更珍奇的是笼内之物。众人看去,黄金笼内有一名蜷伏于地的绝色女子,只见此女子赤身裸体,脖颈佩戴着黄金项圈,被一条黄金锁链拴在黄金笼上。金黄色的长发散落于身,盖住丰满的臀部,双乳羞处有少许金箔遮挡。此女身形修长,肌肤皓白如玉,透着冰凉,鼻梁高挑,双眼深窘,如蓝宝石一般,众人一时看得痴了,真是天下无双,中原绝有。 黒兀鬼幽道:“这便是我鬼方部族为各位勇士准备的奖赏,谁要是杀了雪妖,这黄金和黄金笼中的女人就是谁的。” 孤竹鸣拍手道:“黒兀呀,这还差不多,你给我留好了。” 三个晋国人当中的一个道:“黄金一般,这女人却不一般。我看这女人不像是中原女子,也不像胡人,黒兀,你从哪弄来的?” 黒兀鬼幽神秘的笑道:“你捕杀雪妖后自会知道。” 齐国田须无却对眼前的黄金美女不感兴趣,他对展无恤道:“我来鬼方之前,听说楚国内战,有一个叫展无恤的人很是了得,可是阁下?” “正是。” “展兄为何而来鬼方呢?” “我只是路过,经过幽荧谷,偶遇鬼方部族的族长黒兀鬼幽,听他述说鬼方部族为雪妖所害,才答应过来帮他。” “啊……那你……?”田须无还要问为什么。展无恤却抢先问道:“田兄又是因何而来的呢?” 田须无微笑着看着他怀中的那个女子,说道:“为了她。” “女人?” “不对,应该是美女。”田须无道:“我平生周游天下,在鬼方我遇到了她,如果没有她也许我就活不到现在。所以我这次帮鬼方部族捕杀雪妖完全是为了她。” “田兄能为知己红颜的豪情真是令人敬佩。” “你在笑我?”田须无突然诙谐一笑,而后手指着展无恤道:“楚国内战是谁赢了?是熊弃疾还是那个公子罢敌?” 展无恤道:“是熊弃疾。” “可惜呀,当初熊弃疾还请过我去助他,我犹豫再三,没有答应,看来是我错啦。” “为何?”展无恤好奇的问道。 “我当时推算,公子罢敌麾下有十万众尸兽卒,凶悍无比,以熊弃疾的实力绝不是公子罢敌的对手,我去与不去也一样会失败,没想到他竟然赢了。我猜熊弃疾一定是请到了绝顶高手,而且是那位高手左右了战局。展兄,你当时在中原,可否知道那位高手是谁?” 展无恤微笑着摇摇头:“不知道。” 田须无也摇着头道:“可惜了,可惜了。如果知道那人是谁,我一定要去拜访他,问问那人是如何破了公子罢敌的无限循环生命体的,那才是真英雄。” 展无恤道:“我想你一定会知道的。” “但愿吧。”田须无叹声道:“展兄,你我一见如故,我有一件事请展兄帮忙,不知展兄可否答应?” 展无恤道:“田兄但说无妨。” 田须无道:“如果捕杀雪妖的时候我死了,请展兄将我的尸体和佩剑带回来交给她。”田须无低头看着他怀中的女子:“让她用我的尸体和佩剑换取她想要的自由。” “自由?”展无恤有些不解。 “你一定很奇怪。”田须无眼睛扫了另外六个陪酒的女子,说道:“其实她们都是奴隶。” 这时听到黑兀鬼幽道:“各位勇士,我们鬼方部族的巫师已经卜算过了,七天后便是吉日,是捕杀雪妖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在这七天请各位养精蓄锐,我鬼方一族将歇尽所能满足各位勇士的一切要求。今晚就由这七位少女侍候七位勇士过夜。”大帐内又沸腾起来。 田须无对展无恤道:“其实这里的每个人来鬼方都是有目的的,比如我是为了她,晋国那三兄弟我想不仅仅是为了金钱和美女。” 展无恤看向那三个晋国人。 “他们看起来高傲,其实都是装的。”田须无继续道:“看到了吗,坐中间的那个叫魏自傲,是他们的老大,左边那个叫赵之孤,是老二,右边那个是老三,叫韩三亥。” 展无恤点点头,又偷偷看他下首的秦五狼,低声道:“这位是为何而来呢?” 田须无道:“有些东西是比金钱和美女还贵重的。展兄,你是为何而来呢?” 展无恤道:“当然是为了比金钱和美女还重要的东西了。”此言一出,二人哈哈大笑。 当晚众人酒足饭饱,各自回去休息。原来沙丘大帐后散落着数十个沙丘小账,其中有七个最为崭新华丽,比其他的沙丘小账大上一圈,里面设置了厅房和卧房,地上披着羊皮地毯,墙壁用牛皮制成,摆设这凳、桌、几,帐中间挂着一个炭火灯炉,既照亮全帐又使帐内温暖倍增。 展无恤走进右手第二个沙丘帐,待要打坐练功,帐帘轻撩,走进一个鬼方女子,展无恤看去,原来是在沙丘大帐内侍奉展无恤的女子。那女子二话没说,在展无恤面前一件一件的脱衣服。展无恤大吃一惊,急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那女子道:“我是勇士的侍寝女奴,今天晚上我是来侍奉勇士的。”展无恤有些手足无措:“不,不需要你,我自己就行了。” 那女子有些委屈,带着哭腔道:“族长派我来侍候您,让我一切听您的,我不能违抗族长的命令。”展无恤道:“你没有违抗族长的命令,是我不需要你侍寝,我会跟你们族长说明情况的。”那女子低下头,眼泪滴落在羊皮地毯上,极为无奈的哭着出去了。 第二天,展无恤刚走出沙帐,就看到两个鬼方族人抬着一具尸体从他的面前走过,展无恤一眼便看出这具尸体就是昨晚要侍寝自己的鬼方女子。展无恤很是吃惊,心道:昨晚此女子还好好的,为何今日一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难道鬼方族有何变故,又或是雪妖昨晚袭击这里。但是,看情形不像,如果雪妖昨晚袭击了这里,鬼方族人一定非常慌乱,可是这里还如昨夜一样井井有条,不像发生过什么变故。即或是雪妖偷袭了这里,鬼方族人不知道,自己也应该能够觉察,可昨晚一点异常也没有发生。 展无恤上前去问那两个抬尸体的鬼方族人,那两人只对展无恤行礼客气,却一句话也不说。展无恤无奈,想去问其他人,这时黑兀鬼幽出现在展无恤面前。 “勇士一定是想问她是为何而死的?” “正是。” “因为她昨晚没有侍寝勇士,作为鬼方族的女人,她没有完成鬼方部族交给她的任务,所以她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是你杀了她?”展无恤双眼瞪着黑兀鬼幽,脸上布满了杀气。 黑兀鬼幽还是平静的道:“谁也没有杀她,谁也没有逼迫她,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展无恤没有再说话,他望着远方,看到那两个抬尸体的鬼方族人将那女子的尸体放到那棵枯树下,揭开盖在她身上的黑布,让她全身**躺在沙地上,而后那两人各自俯身捧起一捧沙子,然后让沙子流到那女子的身上。这时展无恤突然想起了刚刚到这里时看到沙地上的白骨,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展无恤走过去,看到沙子已经覆盖了那女子的大半个身子。展无恤也捧起一捧沙子,也让沙子流到那女子的身上。 “如果有一天我感觉我对鬼方部族没有任何作用了,我也会做跟她一样的选择,这姑娘是鬼方部族的荣耀。”黑兀鬼幽过来看着那女子的尸体道。 “她叫什么名字?”展无恤问道。 “人既然死了,她叫什么也便不重要了。” 展无恤回到沙帐,看到田须无怀里抱着一名鬼方女子正在喝酒,见展无恤进来,便递给他一碗酒,说道:“展兄,来喝一碗。”展无恤接过,一饮而尽。田须无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中原吗?” “为何?” “因为这里的女人,她们就像这酒,性烈,但是当你喝进肚里的时候,又是无比温柔。”田须无看看他怀中的女人,又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就算死了也要死在这里。” 这时,鬼方族人送来两大盘烤羊肉和几盘青菜,再加一坛烈酒。田须无示意快吃,展无恤有些疑惑,但是他看到来送肉的鬼方族人站在一旁不远处,两眼渴望的盯着他们,展无恤立刻就明白了,他拿起一块羊肉,张开大口九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喝酒。不一会儿就将两盘羊肉和几盘青菜吃完,末了还用手将粘在盘子沿上的肉末捏起来吃了,最后,那几个鬼方族人满带笑容的收拾好盘子,很是满意的退下了。 田须无道:“这就对了,鬼方族人热情好客,他们送你的东西你若不接受,他们就认为自己做的不够好,是会自责的。” 展无恤道:“我也感觉出来了,今天我们若不把肉吃完,酒喝干,恐怕又会出人命了。” 田须无笑道:“也许吧,走我们去看看,秦五狼回来了吗?” 展无恤道:“你知道秦五狼昨晚去了何处?” 田须无道:“这不是秦五狼第一次偷偷出去,他若能活着回来,不就知道他去哪了。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二人出得沙帐,看到很多鬼方族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放着一个陶盆,盆中是灰白色的粘稠之物,鬼方族人们正在用手抓着吃。展无恤看着,心头一紧,想起刚刚自己吃的肉,喝的酒,这些鬼方族人宁可自己挨饿,吃一些稀薄的食物,也要让我们这些远方来客吃饱喝足,这鬼方真是一个淳朴之地。展无恤暗下决心,一定要帮他们捕杀雪妖。 这时,远方突然一阵骚乱,鬼方族人面面惊恐。 “难道是雪妖来了?”展无恤暗想,随即将真气提至丹田处,准备随时出手。过了一会儿,鬼方族人都聚了过去,展无恤和田须无也跟在后边,走近一看,原来几个鬼方族人抬着一血人回来了。只见那人满身血肉模糊,而且左眼还插着一根冰箭,血还在往下淌,所过之处,在地上留下一条血线。从那人的装束看才能辨认出他就是秦五狼。鬼方族人刚把秦五狼抬进沙帐,黑兀鬼幽就带着一名鬼方巫师跟进去了,不一会儿沙帐内便传出一阵惨烈的叫声,还伴随着悲伤的哀嚎。 “难道秦五狼死了?”展无恤问道。 “走吧,秦五狼还没死。”田须无道。 “他为何会成这般模样?”展无恤问:“你一定知道点什么。” “等秦五狼醒了我们自然就会知道,还是先回沙帐等着吧。”田须无道。 第七十七章孤竹鸣的仇人 展无恤飞身过去,刚到帐前,正看到一个黑衣人影背对着自己蹑足潜行。展无恤一把扣住那人的右肩,低声道:“什么人?”那黑衣人影一怔,没有说话,脚下却偷偷搓动,欲势反击。展无恤又道:“鬼鬼祟祟,来此意欲何为?”那人还是没有说话,扭头看向展无恤,看到这双眼睛,展无恤心下一惊,突然一股流沙从那人的脚下喷出,直奔展无恤的面门。用手去当已是不及,展无恤松开那人的右肩,同时施展遁身术,在流沙飞到的那一瞬,展无恤的身影已然遁去。与此同时,展无恤出现在黑衣人的正前方,而后他就看到一柄利剑从黑衣人的右臂袖口飞出,直刺展无恤面门。展无恤侧身躲开,看着剑尖在他眼前推进,而展无恤的左手已经移了过来,拇指和食指捏住剑身,同时右手击出,与那黑衣人对了一掌。先是砰地一声闷响,紧接着又听到一声脆响,展无恤和黑衣人各向后退出几步。展无恤手中多了半截剑身,而黑衣人手中的利剑则只剩下一半。 “你是中原人?”展无恤道。 “此事与你无关,你少管闲事。”那黑衣人道。 展无恤笑道:“既然让我碰到了,我就要管一管。”说完甩出手中的剑尖直刺向那黑衣人,同时展无恤飞身而起,身体跟在剑尖的后面也向那黑衣人袭去。黑衣人一惊,用手中的断剑去挡剑尖,同时左手出招来接展无恤的攻势。随着两剑相击,冒出火花,展无恤的身影突然不见。黑衣人心道:“不好。”转身一看,展无恤正站在他身后微笑,但是并没有出招。黑衣人一愣,顿时明白展无恤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他若出招,自己焉有命在。 “看来今天无功而返了。”黑衣人心道,他佯攻几招,随后抽身就走。展无恤心道:“想逃?没那么容易,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谁?”展无恤身形一晃,追上黑衣人,伸手就去摘他的面罩。黑衣人用手掌挡住,推开展无恤的手臂,展无恤的另一只手又攻了上去,瞬间二人就拆了数十招。二人上面双手拆招,下面双脚也没闲着,来回错位,踢打较量。 那黑衣人虽然一开始就落了下分,逃遁不得,但展无恤想要拿下他的面罩也绝非易事。转眼间五十余招过去,黑衣人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进招,防御开始有些散乱,在第五十六招时,黑衣人露出一个破绽,被展无恤扣住右肩,点中他的左泉穴,黑衣人立刻僵在那里动弹不得。这时鬼方族人们已经渐渐围拢了过来,展无恤当着众人伸手去摘黑衣人脸上的面罩。 “慢,展勇士不要摘下它。”是黒兀鬼幽:“让这位勇士走吧,让他保留他的荣耀和自尊。” 展无恤道:“你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黒兀鬼幽道:“这位勇士深夜来探,必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我们就成全他吧。” 展无恤道:“既然族长这么说,那就依族长的意思。”随即解开黑衣人的穴道:“你走吧。” 黑衣人站在原地并没走,他对黒兀鬼幽道:“你不是不想知道我是谁,而是已经知道了吧。”随后他自己将面罩摘了下来,众人一惊,原来那黑衣人正是孤竹鸣。 黒兀鬼幽却没有吃惊,他淡然道:“我确实已经知道了是勇士你,但我并不知道勇士所为何事深夜探我沙帐,如果我哪里做错了请勇士指明,我黒兀鬼幽一定负责,给勇士一个交代。” “哼。”孤竹鸣道:“你既然不想说我就替你说。你是不是鬼方部族黒兀氏的后人?” “正是。”黒兀鬼幽道:“我们黒兀氏一脉相传,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九代。” “那就好。”孤竹鸣道:“你可知道你们黒兀氏为何姓黒兀吗?” 黑兀鬼幽站在那,双眼盯着孤竹鸣,没有说话。 孤竹鸣道:“那是因为你们的先祖得到了一柄剑—名为黒兀剑,而这柄黒兀剑就是你们先祖抢夺我燕国孤竹氏的。”在场的人开始唏嘘,交头接耳,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鬼方第一家族竟是如此的来源。孤竹鸣继续道:“当年鬼方部族黒兀氏随同山戎一起攻打燕国,在燕国境内烧杀抢掠。孤竹氏作为燕国的边防部族被你黒兀氏灭族,并抢夺了孤竹氏世代相传的黒兀剑。孤竹氏一百零八口人被你们全部残忍杀害,只有一个孩子躲在枯井里才幸免于难,而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先祖。从此我的先祖立下重势,定要杀灭你黒兀氏,夺回黒兀剑,为我孤竹氏报仇雪恨。我说的这些难道你会一点也不知道?”孤竹鸣说完,双眼盯着黒兀鬼幽,准备赴死。 黒兀鬼幽慢慢低下头,拔出身上的佩剑,剑身靠近剑柄处赫然刻着一个“燕”字,而后黒兀鬼幽仰天长叹:“孤竹氏的后人终究还是来了,你说的没错,是我黒兀氏的先祖灭了你孤竹氏,也正因为如此,数百年来,我黒兀氏世代受到诅咒,没有一代安宁过,时刻准备着孤竹氏的后人来报仇。”黒兀鬼幽突然转身,横剑放在自己的脖颈上,顿时一条血线顺着剑刃流出,“今天你可以报仇了,在我死之前,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我死之后希望你不记前仇,与其他勇士合力捕杀雪妖,让鬼方一族过上安详的生活。” 死寂,一片死寂,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说话,人们都为黒兀鬼幽的行为心生敬佩,而对孤竹鸣的灼灼逼人心有不忿。都几百年了,仇恨还如此之深,但也有人认为,灭族之仇不共戴天,不管过多少年都不应该忘记。还有以现在的实力对比,黒兀鬼幽完全可以凭着人多杀了孤竹鸣,但他没有,而且还在恳求孤竹鸣。 “父亲。”一个壮年汉子喊道:“你不能死,鬼方部族不能没有你。”这个壮年汉子就是黒兀鬼幽的独子黒兀斛律。他一把夺下黒兀鬼幽手中的黒兀剑,说道:“雪妖未灭,鬼方部族还时刻处在危险之中,鬼方部族不能没有你。黒兀氏欠下的血债我来还。”说完黒兀斛律又对鬼方族人道:“是黒兀氏的都站出来。”就见从鬼方部族人群中走出来三十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黒兀斛律道:“为了鬼方部族,现在该是黒兀氏站出来的时候了。”说完黒兀斛律突然拔剑自刎,随后那三十六个黒兀氏族人没有犹豫一下,都自尽而死,其中一个六十岁的老者先把自己的孙子杀死而后也饮剑自杀。在此期间,黒兀鬼幽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甚至是没有去看一眼。 三十七具尸体倒在沙地上,鲜血汇聚成一条血溪,冲刷着沙粒,它在火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冷的红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黑兀鬼幽看了那些尸体一眼,目光坚毅而沉静,他对孤竹鸣道:“杀死雪妖之后,我将会把我的人头送予勇士,祭奠你的先祖。” 孤竹鸣良久没有说话,然后转身向自己的沙帐走去,走了几步,孤竹鸣停下来背对着黑兀鬼幽道:“我会遵守我的诺言,希望你也会。”黑兀鬼幽托着黑兀剑,走过去对孤竹鸣道:“黑兀剑是属于你的,现在物归原主。”孤竹鸣转身拿过剑,他与黑兀鬼幽对视着,两人用眼神似乎约定了什么似的。片刻,孤竹鸣转身离去。 鬼方部族的族人将三十七具尸体抬到那棵枯树下,他们排着队缓缓前行,就像地狱中的灵魂坠入死亡,那棵枯树就是死亡的终点。 展无恤回到沙帐,归沙还是一丝不挂的躺在榻上。展无恤走过去坐在归沙旁边,陷入沉思。归沙从背后一把抱住展无恤,在他耳边轻声哀求道:“带我走,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 “你知道些什么?”展无恤问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归沙摇着头:“你杀死雪妖后就向黑兀鬼幽要我,他会同意的。” “为什么?” “我……我听他说过中原的事情,我想去找他。” “他是谁?” “不知道。” “他在哪?” “也许死了,也许走了。” 一个人影从沙帐外一闪而过。 “谁?”展无恤起身奔出。 “干什么?”原来是韩三亥。 “这么晚了你这是……?”展无恤问道。 “撒尿,路过,不行呀?” “可以,可以。”展无恤苦笑一声,然后退回自己的沙帐。 韩三亥看展无恤回去,急忙回到自己的沙帐,魏自傲、赵之孤正在帐内等他。 “不行呀,展无恤武功极高,而且又异常警觉,我刚一到就被他发现了。”韩三亥说道:“还好我机灵,略施小计就把他骗过了。” 赵之孤道:“大哥,我看计划得有变,孤竹鸣那小子武功就算不错了,展无恤的武功比他还高,看来这两个人不好对付呀。” “嗯,二弟说的不错,计划得变。”魏自傲道:“我曾和田须无交过手,他的武功也不在你我兄弟之下,而那个秦五狼,虽然受了伤,但看他与雪妖交手,功力也与你我相当,而且鬼方人又日夜守护者秦五狼,着实不好下手呀。” “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老二,你说呢?” “依我之见,此事不亦让黑兀鬼幽知道,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只有在捕杀雪妖的时候瞅准机会,我们再下手。” “二哥,万一其他人不是为了雪妖的秘密呢?” 魏自傲道:“不管其他人有没有此意,我们都要先下手,因为你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跟我们有一样的目的。” 赵之孤道“大哥说得对。三弟,自己要想生存下去,第一除非你比其他人强,第二,在你不知道其他人比你强时,你要先出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样我们才能在在列国纷争的乱世生存下去。所以我们来的目的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韩三亥道:“这我知道,可是我们捕杀雪妖时如何行动?” 赵之孤道:“这正是我要说的。捕杀雪妖时让其他人先上,如果他们被雪妖杀死那正好,如果没有被雪妖杀死我们就上去补一刀,相信那时候雪妖也会受伤不轻,正是我们下手捉拿雪妖的好时机。”说完三兄弟诡秘的笑了起来。 第七十八章雪境之中 七天后,鬼方谷下起了雪,这是鬼方谷下的第二场雪,第一场雪还是雪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鬼方谷曾经的沙地已被大雪覆盖,看不到一粒沙子,那棵白色的枯树更加惨白了,树枝被大雪压的摇摇欲坠。 鬼方部族的全部族人在黑兀鬼幽的带领下来到谷口,送别来自中原的七位勇士。他们七人身披兽皮大氅,头戴狐裘皮帽,脚上穿着毛毡棉靴。反观鬼方族人,他们只是穿着单薄的粗布外衣,在寒风中,却看不出他们有丝毫的寒冷感觉。 “吼吼……”在黑兀鬼幽的带领下,鬼方全体族人一起吼叫,为七勇士壮行。这是鬼方族为送别勇士成为魂灵的一种特有的仪式,不知这七人捕杀雪妖的命运会如何。仪式行完,黑兀鬼幽道:“鬼方部族答应各位勇士的事,在各位勇士捕杀雪妖成功后将兑现我们的诺言,请各位放心。” “黑兀,你可说话算数呀,把那个大白妞给我们三兄弟留着。”韩三亥道。 “一定。” 田须无走到那个鬼方少女面前,将自己的大氅解下给那少女披上:“我这就走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等你回来后我再告诉你。” 黑兀鬼幽来到孤竹鸣面前说道:“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会遵守我的承诺。” “希望如此。”孤竹鸣说完,独自走出了谷口。 黑兀鬼幽又来到展无恤面前,看到展无恤没有兵刃,便解下自己的佩剑,道:“这黑剑是我鬼方族最好的一柄剑,送给勇士防身。”展无恤接过黑剑道了一声:“多谢。”黑兀鬼幽又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北冥极海在何处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那里。” “为什么?”展无恤问道。 “那里是墓场,没有为什么。” “到时候你告诉在何处就可以了。”这时候展无恤看到归沙一直在看着自己,眼睛似乎在说:你一定要回来,带我走,我等着你。 雪下得越大了,七人走出鬼方谷口,朝西北方向而去,而鬼方部族全部族人站在谷口,没有一个人踏出去一步。 因为赢五狼曾经与雪妖交过手,知道雪妖所在,所以这次行动便由赢五狼带队。在路上,雪下得更猛了,没一会儿,雪层已经没过了众人的膝盖。 “我说几位,你们见过这么大的雪吗?这还不到半天时间,你们看,快到我腰了。你们倒是说句话呀,光这样走可不行,这可什么时候才能到呀。”田须无喊道。 “明知故问。”秦五狼暗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韩三亥道。 “我说你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为了大家好,早点捕杀雪妖好早点回去。”田须无道。 “我看你是想你的鬼方小美妞了吧。”赵之孤道。 “难道你们不想,我看你们哥仨更想,而且还不止是想女人,我说的对吧。” “你再胡说八大小心我废了你。”魏自傲狠道。 “怎么,你们想三个打一个,你当我怕你们?”田须无道:“是不是让我说道痛处了?” “你?”魏自傲道:“二弟,三弟先把姓田的废了,捕杀雪妖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赵之孤、韩三亥听大哥招呼,立刻亮出兵刃。 “你们不要吵了!”孤竹鸣道:“你们不觉得吗今天的天气有些怪异,我在鬼方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下这么大的雪,我怀疑这其中必有古怪。” “不用怀疑了,你们看。”赢五狼停下来手指前方。只见两山之间有一道巨大的云瀑,连天接地,雪白无比,填满了整个山谷。 “云瀑海?”田须无惊道。 “不是云瀑海,那是雪境。雪从天上落下来,而后又从地面升上天空,如此往复连接,周而复始不停。我们必须通过这道雪境才能到达雪妖所在之处,而且必须得快,你们看雪境正在渐渐的扩大。” “雪境里有什么?” 展无恤问。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在雪境里不辨方向不辨天地,你看到什么都不奇怪,你顺利走出来也很正常。” “三位老弟,你们不是要杀我吗,看咱们谁先通过雪境。要是你们三个先通过,我当自刎于你们面前,我要是先通过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办。”田须无说完也不管晋国三兄弟是否同意,便从雪中一跃而起,脚尖贴着雪面飞向雪境。 另外六人见状,话不多说,也使用同样的轻身功夫,一字排开,飞快的踏雪而奔,朝那雪境冲去。他们身后雪沫飞溅,发出刷刷的响声。不一会儿就见展无恤超过众人飞在了最前面,第一个冲进了雪境之中。 突然,展无恤就觉声息皆无,四周白雾蒙蒙,果真是三尺之外不见一物,只有大如桐页的雪花缓慢落下,雪花像是被什么力量吸引一样,刚贴到地面就又往上飘去,遇到落下的雪花,便非常自然的躲避开来,直到升入空中不见了。展无恤不再管这些,他只希望尽快跑出这雪境,好找到雪妖。 他在雪境之内正奔跑着,突然觉得有些异样,他向周围观看,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再看脚下,他踏过之处,竟然没有留下脚印。展无恤越觉得这雪境怪异,便大喊道:“田须无,赢五狼。”他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远去,却听不到其他任何回音。 展无恤向四周看去,想发现其他同伴的踪迹,但是一无所获。展无恤又向前奔找,而后又向左奔找,结果都是一样,周围始终是白茫茫一片,目极处不过三尺,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展无恤还是心有不甘,他想:其他人也许还在后边没有赶上来。展无恤便发足往后去找,没走几步,展无恤突然停了下来,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展无恤低头看到雪地上没有一只脚印,他刚才还从这经过,不会就这么片刻时间脚印就被雪片盖住。于是展无恤伸出右脚向前踩下,然后再抽回来,一个脚印出现在雪地上,雪花落在上面,并没有什么变化。展无恤还是疑惑,他左脚向后踏,然后再收回,回头去看左脚脚印,也明明在那里。展无恤心道:“难不成是我多疑?我回去的路和我来的方向有偏差?”当他再转回头的时候,马上否定了自己,刚才他踩得右脚脚印已然不见了,地上是平坦的皑皑白雪。 展无恤倒退两步,盯着自己留在雪地上的脚印,看它们什么时候消失。良久,展无恤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几只脚印始终没有任何变化,静静地印在那里,既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既没有变深也没有变浅。展无恤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心中默念了三个数,双眼再睁开时,那几只脚印消失了。 展无恤好像明白了什么,在这雪境之内,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所有事物都会在一念之间发生变化。看着周围不过三尺的视距,这让展无恤想起了无垠界,而这雪境似乎又跟无垠界有些不同。不管怎样,这雪境之内不能再待下去,要想办法尽快出去才行。 展无恤收了真气,不在用轻身功夫,他发现他的双脚并没有陷进雪中。展无恤用手去挖那雪地,雪的厚度似乎是无限的深度,他挖了一个足有十几尺深的雪坑,还是没有见底。展无恤又拔出那柄黒兀鬼幽送给他的剑,朝坑底插了进去,雪层一下就没了剑身,直到展无恤的手臂也插进雪里,还是感觉下面空空如也,没有见底。 展无恤站起身来,他没有再去试,因为他明白了再试也无济于事,因为这雪境是无垠的。展无恤重新提起真气,施展遁身术,他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这雪境。但是,与在无垠界一样,无论他从哪个方向冲,四周围始终是白茫茫一片,就好像自己被困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无论你速度有多快,都逃脱不出去。 展无恤站在茫茫的雪原上,虽然不知道远方是何处,他心道:“这里必又是一个无垠界了,只是和公子罢敌藏身处不同的是,那里到处是黑色的,而这里则都是白色的;那里的水面只没脚背,然而水深却是无底的,这里的雪层厚度也就能齐脚踝,可是你往下挖却永远也到不了底。这里也和无垠界一样,没有方向,不分天地,更无远近大小。”但是要冲出这雪境,展无恤还是有一丝希望,当时他在无垠界,正是灵姬的提示,通过血界才得出逃生。 “当初那里有一块大石的。”展无恤一想又不对。在无垠界他能看到灵姬,能看到公子罢敌的元婴,而且还可通过那块大石出去。可是在这雪境之内,却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只有茫茫白雾和纷落的雪花。刚才还近在咫尺的同伴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他们也冲进雪境之内,又会在哪里呢?既然其他人会在雪境之内消失,那么幻武卒会不会呢?展无恤这样想着:我跟幻武卒有通灵感应,不管他们在哪里,即便他们消失,只要他们还存在,我都可以感应的到。 想到就做,展无恤分别向前后左右和上方五个方向分别放出一个幻武卒,五个幻武卒各自向前,瞬间消失在白雾飞雪之中。展无恤用通灵术与五个幻武卒连通,就觉得五个幻武卒所到之处也是白茫茫一片,所见不过三尺范围,并没有找到一个人影,更别说出口。展无恤再让他们向更远处搜寻,所见到的和先前一样。幻武卒越走越远,展无恤与他们的感应开始慢慢的变弱。突然,展无恤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是他与幻武卒只见从来没有产生过的感觉,只有展无恤真气耗尽之时,幻武卒无力支撑,才会消失,但从来没有失去过感应。这次展无恤与幻武卒之间的通灵感应像是被一把快刀砍伐,而他又无从知晓,无从反击。为了稳妥起见,展无恤试了一下自己的真气,感觉自己气血充盈,真气大盛,没有一点异样。 就在这时,展无恤感觉一惊,心道:不好。自己与五个幻武卒的通灵感应突然消失了,不知所踪。展无恤马上发足向前追去,他想以自己的速度追上前方的幻武卒应该不成问题,他倒要看看前方发生了什么异事,让自己与幻武卒失去了通灵感应。 第七十九章战胜自己 以展无恤的速度,说话间就奔出了十里之远,他正在飞速行进中,迎面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物体,像是一个大雪人。由于在雪境之内,目及不过三尺,展无恤的速度又快,当他看到那物之时,几乎与之迎面贴到。饶是展无恤武功极高,内力深厚,又有真气护体,只见他右脚前伸,左脚抬起,腰部用力,猛然转身,后背贴着那白色物体的侧身转了过去,来到那白色物体的后面。 展无恤看到这个白色物体与一成年人大小相当,全身雪白,有头有身还有四肢,竟是一个雪人。展无恤又转到雪人的前面,看到与后面完全一样,雪人的头是一个椭圆的雪球,头上戴着雪制头盔,面上没有五官点缀,看来这个雪人是不分前后的。 不管怎样,这是展无恤在雪境之内见到的第一个物体,总比没有好。有这个雪人,说明在雪境之内还有其他人,就说明雪境是有出口的。那么这个雪人是谁造的呢?他造这个雪人有何用意?是否有什么暗示可以出得雪境。 展无恤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观察雪人,就见这雪人直立在那,双臂下垂,双腿并拢,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或是暗示。展无恤又围着雪人转了一圈,然后他看到雪人的前胸亦或是后背正中有一个小凹坑,“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小坑呢?它会不会是雪境出口的机关呢?”,展无恤这样想着便不自觉的伸出右手食指朝那小凹坑点去,手指刚一接触雪人,就有一股吸力将其手指吸住。展无恤就觉得一股奇寒无比的寒气袭来,通过手指瞬间传遍全身,同时展无恤感到自己的真气外泄,流入那个雪人体内。展无恤马上使用闭气的功夫,同时左手在自己右臂曲池穴、内关穴点下,将自己的真气封住,而后拔出右手手指。再看那个雪人,从那个凹坑处起开始慢慢变成了透明,而且范围越来越大,不一会儿时间,整个雪人就变成透明的了。这是冰,雪人变成了冰人。 展无恤正在纳罕,突然那个冰人一动,从他的右手掌心钻出一个冰锥,快如闪电,直朝展无恤射来。展无恤见寒光闪动,立刻翻身躲过,他刚落地,第二个冰锥又射了过来,展无恤又翻身躲过。转眼间几十根冰锥射完,展无恤已经退到十几丈之外,眼前四周白茫茫的,已不见那冰人所在。 展无恤断定那冰人就在前方,他刚一抬脚要向前攻击,脚下发出吱呀响声,一枚冰锥却从他左侧射过来。展无恤闪身躲过,而后马上施展遁身术朝左侧奔袭过去。不过十几丈的距离瞬息就到,却没有看到那个冰人,突然从他后侧有一枚冰锥射到。这一次展无恤也不去躲,迎着那枚冰锥遁身而起,冰锥落地,展无恤的身影瞬间消失。这次他看到了那个冰人而且迅速来到了冰人的身后,一掌劈出,而那冰人也不转身躲避,举掌迎击。一肉掌,一冰掌两掌相对,展无恤就觉那冰掌奇寒无比,但是展无恤一身功夫,真气充盈。对了一掌后,展无恤又由掌变拳,向那冰人猛攻过去,直逼得那冰人节节后退,将他缠住。展无恤心想,现将这个冰人抓住,然后查看一下他跟这雪境到底有什么关联,是否能找到逃出雪境的线索。所以展无恤一招快过一招,根本不给冰人喘息的机会,而那冰人的功夫也很是了得,无论展无恤如何进攻,他都能一一化解,好像展无恤每使出一招都在冰人的预料之中,而冰人的防守招式展无恤也越觉得奇怪,就好像是自己在施展一样。 展无恤心道:如果别人用自己的招式进攻自己,自己也会用冰人正在施展的防守招式去与之化解,展无恤越觉得对面的冰人就是另一个自己。不可能,世界上不可能有另一个自己。展无恤虽是这样想,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又过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展无恤还是没有良策制服对面的冰人。如果真的是自己与自己对战会怎么样呢?要想打败对方只有战胜自己。展无恤突然使出一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招式,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招如何化解,就见展无恤由拳变掌,竖直劈下,两臂就像风车一样转动,而这样的招式或者就是没有招式,就像是小孩或者女人打架,看你怎么接。当然,展无恤使出的力道比小孩或者女人那是强上千百倍。 就听咔嚓一声,冰人的手臂从手腕处断裂,两只冰掌掉落在雪地上。而展无恤也感觉自己的手腕一阵断裂之痛,他没有在意,只当是刚才自己的手臂与冰人的手臂相击之痛。 那冰人手掌掉落后,从它的断处开始有白色的气体浮动,不一会儿就有两只新的手掌长出,而且手中多了一杆寒冰大戈。只见那冰人右手平握长戈,先向前一指,而后又向左向右分别指去,最后向上一指,紧接着就听到四个方向传来破空之声,瞬间而至,四杆长戈插在了展无恤站的地方,周围又出现了四个冰人,而展无恤已经消失。 这时,在五个冰人的上空出现了一个黑点,迅速袭来,速度之快 ,一闪而至,变成一个人影,猝不及防,连续几脚踢在五个冰人身上。人影落地,手中握着一柄鬼方黑剑,此人正是展无恤。 面对周围的五个冰人,展无恤顿时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此时已不容他多想,五个冰人已经攻了过来。他们五个配合默契,先是两个在前,三个在后。前两个攻了数招,后三个接着又攻了上来,都一一被展无恤化解,而且十个回合之后,展无恤才渐渐占得了上风。 展无恤手中的鬼方黑剑使得密不透风,就见一个个黑色剑圈在五个冰人面前转动,逼得五个冰人不得不连连后退。这时,展无恤武痴之性上来,他想,如果我遇到这种以多战少的情况,就会分三个攻其下路,分两个功其上路,看对方怎么破解。他刚有一些想法,那五个冰人果然分开,三个攻他的下路,两个攻他的上路。展无恤顿时一惊,竟然由攻势不得不转为了守势。展无恤在连续守了几招后,改变应对之策,击中精力去攻上路那两个冰人,战况从而又发生逆转。这时展无恤又想,以人多功其人少,最后是将其包围,分一人从前方吸引对手的注意力,其他人从两侧和后方攻击,让其首尾不能兼顾。奇怪的是那五个冰人又如展无恤所想的将他包围,分出两个冰人与展无恤在正面纠缠,另外三个则从两侧后面攻击,展无恤一时又得前后左右兼顾,应对起来困难增加了不少。 展无恤的功力明显高出那五个冰人不少,而且速度更快。他先将前面两个冰人击退,同时后撤步,用单腿抵住后面的冰人,而后再跃起进攻两侧的冰人。展无恤发现,只要他在五个冰人的上面,那五个冰人就会疲于应付。这时又形成他的一个方向是五个冰人而且还是居高临下,从而展无恤又占得上风。 经过与五个冰人的一番较量,展无恤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这五个冰人与自己有通灵?与自己的意识相通?这五个冰人不就是我的幻武卒吗?而我的幻武卒为何又变成了冰人呢?种种的思绪同时涌上心头,展无恤一时也想不明白。为了再一次验证,展无恤又想出一招破解之法:当敌人居高临下时,我会利用周围的环境地形,将自己隐藏后再伺机进攻。看着雪境之内,目极不过三尺,我会利用这浓雾作为隐身的屏障,从而出其不意攻击敌人。 果然,展无恤刚有这样的想法,五个冰人突然就隐没在周围的浓雾之中,而且声息皆无。展无恤笑笑,他已经明白,这五个冰人就是先前自己放出的幻武卒无疑了,而且还变得聪明了。只是幻武卒为何会变成了冰人,他们为何会攻击自己?疑问在展无恤心中来回萦绕。 展无恤站在雪地中,久等不见冰人来攻,此时他倒想冰人赶快出现。对了,自己看不见冰人,冰人也是看不见自己的。在这雪境之内战斗,全凭的是一双耳朵听其微音。展无恤打算先引诱冰人出来,他 展无恤遁身而起,五支寒冰长戈刺进雪地,交叉在一起。展无恤马上现身,双脚踏在五支长戈上,对围过来的冰人说道:“诶诶……先别打了,你们不认识我了?我是展无恤,你们是我幻化出来的。”五个冰人根本不听他这一套,撤回长戈又攻了上来。 展无恤横剑挡住寒冰长戈,又说道:“停停停,我有话要说……”五个冰人又连攻几招。“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了?”展无恤已经断定这五个冰人就是自己放出的幻武卒,不知他们遇到了什么而变成冰人。虽然自己已经不能控制他们,但他们跟自己隐约还有一些通灵感应在,因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展无恤是防守多进攻少,手下留了不少情。 “你们再不停下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展无恤道,同时又想这五个冰人就好像是自己的分身,而自己一有什么想法,他们就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从而做出相应的对策。要想打败他们就只有各个击破。展无恤刚想到这,奇怪的事又发生了,五个冰人停止了进攻,背靠背靠在一起,看样子是防着展无恤各个击破。 展无恤笑笑:果然跟我有通灵感应,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看来要想出得雪境首先要战胜自己,而且有时候还要战胜很多个自己。展无恤不再多想,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他手握鬼方黑剑,紧闭双眼,心灵静听周围的一切,他听到了心跳声,听到了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听到了雪花落地的声音,展无恤到了一种无我的状态,将他自己的身体与周围的环境融于一起。一道光闪过,他突然看到了雪境的出口。 展无恤猛地睁开眼睛,他突然消失了,与此同时,那五个冰人也破碎消散,展无恤则举剑站在一堆碎冰之上,在这一刹那,他感到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他战胜了自己。白雾在减淡,雪下得渐小并且看到不远处有一扇白色的门。展无恤走过去,推开门,突然,周围的一切消失了。 第八十章雪谷强行 “你怎么才刚出来呀,就等你了。”田须无在展无恤正前方不远处道,同时在他旁边站着赢五狼和孤竹鸣。 “到齐了,我们出发。”赢五狼道。 展无恤看到只有他们三个人,于是问道:“魏自傲,赵之孤,韩三亥三位还没出来。” 田须无努努嘴,道:“看看你后面。” 展无恤转过身,看到地上躺着三具尸体,每具尸体上插着一柄剑。韩三亥尸体上那柄剑剑身刻有一个“赵”字,魏自傲尸体上那柄剑剑身刻有一个“韩”字,赵之孤尸体上那柄剑剑身刻有一个“魏”字。 “想问为什么?”田须无道:“咱们边走边说。” 在路上,展无恤问田须无:“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田须无笑笑:“死了就出来了。” “……”展无恤不明所以。 “不要这样看着我,在雪境之内死了很正常,只有死了才能重生吗。” “重生?晋国那三兄弟呢,他们不也死了,为何没有重生?” “这我也不太明白,你看他们身上的剑,估计他们是互相残杀,这种死法死有余辜。” “那你?” “我是被她杀死的,但是我倒是很乐意,她温柔的杀死了我。”田须无神秘的笑了笑:“我在雪境之内遇到她了,那个鬼方少女,我看到她更漂亮了,她一直朝我微笑,我就追她,可是不管我怎么追,就是追不上,当时可把我急坏了。我还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就是不告诉我,一直往前跑。后来,她停下了,我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就感觉小腹一阵凉意,我低头一看,她拿着一个冰锥插进了我的体内。她还是微笑着看着我,然后她就走了,我用手去拉她,却没拉住。我不恨她,我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闭上眼睛睡着了。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雪境外边了。” “我有个疑问,这条路是找到雪妖的必经之路吗?” “小声点。”田须无道:“你是问那天我跟踪赢五狼见到雪妖是不是走的这条路?当然是了,那一次顺利的很,什么阻力也没遇到,我猜雪妖当时在打盹儿。” 展无恤差点笑出来。田须无则问道:“你在雪境中遇到了什么?” 展无恤想了想道:“遇到了我自己,并且我把我自己杀了。” 田须无听展无恤如是说,并没有感到奇怪,他看看在前面走的赢五狼和孤竹鸣,说道:“这就对,他们两个也差不多遇到了相同的情况,不是自杀就是他杀。” 这时四人进入了一个无名的雪谷,谷内白雪皑皑,地势狭小,两边雪峰高耸矗立,就像一根根手指向内合拢。谷内山路自然向上,越往前越陡峭,就像一道天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边际。 四人沿着谷道一直走了十多里,没有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停。”赢五狼在前面突然道:“你们听,什么声音?”几人顿时警觉起来,提高警惕,侧耳静听。 “没什么声音呀。”田须无道:“你听到什么了吗?”他又问孤竹鸣。孤竹鸣摇摇头:“你呢?”孤竹鸣又问展无恤。 “我好像听到了雪的声音。”展无恤道。 “切!雪还有声音?”田须无道:“不过我感觉这里不是个什么好地方。看地形也够邪乎的。如果山上的雪突然崩塌,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一会儿你得跟紧我。”最后一句是对展无恤说的。展无恤笑笑,并向田须无点点头,以示答应。如果真的要发生雪崩,展无恤自会有应对的办法。 “你们看。”赢五狼指着雪谷的前方。几人顺着赢五狼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雪谷的尽头有一个小雪球在滚动,隐约发出微弱的声音。 展无恤看看田须无:“真让你说中了。” 田须无双手摊开,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也没有办法。” 说话间那个小雪球越变越大,滚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赢五狼如临大敌,喊道:“大家小心,千万别碰到那个雪球。” “碰上会怎样?”田须无问。 “你试试就知道了。” “那还是不试的好,我还想多活几年。” 转眼之间,雪球变的与谷道一般大小,马上就冲到了他们面前。几人见势,迅速沿着崖壁而上,眼看着雪球贴着他们的脚底滚落下去。田须无惊出一身冷汗,看看两边没有展无恤的身影,暗道:坏了,那兄弟别不是被大雪球卷走了吧。于是他喊道:“展兄,你在哪?” “我在这呢。” 田须无抬头一看,原来展无恤早已在他头顶上边。“你跑的比我还快。” “大家不要停留,赶快向山顶冲。”赢五狼道,边说他边沿着崖壁发足而奔。其他人看去,从山顶处又有一个大雪球滚了下来,而且比先前那个还要大,速度还要快。于是几个人跟在赢五狼身后,也向山顶狂奔而去。 不一刻时间,几人就与那第二个大雪球迎面相对。这一次,几个人运足真气,沿着崖壁努力向上爬的更高,以免被雪球撞到,从而降低了他们前行的速度。田须无和孤竹鸣沿着崖壁向上稍微慢了一点,大雪球眼看就要撞到他们,二人只好一边向回跑,一边再往上奔。 展无恤见状就要去帮他们,赢五狼拦下展无恤道:“这个雪球他们能对付的了,留着真气对付下一个吧。”眼看着田须无和孤竹鸣躲过了第二个雪球,追上赢五狼和展无恤,第三个雪球又已形成并迅速的变大滚落而下,几人只好沿着崖壁继续向前。 像他们这种行进之法极为耗费真气。他们需先将大量真气聚于足底,才能在满是冰层的崖壁上奔行,真气稍有一些不足,就会下滑。田须无和孤竹鸣的功力比之展无恤和赢五狼稍逊,从而他们遇到第二个雪球时,只能往回折返再而向上才能躲过。 当着第三个雪球冲下来时,田须无和孤竹鸣眼看就要被雪球撞上,只见展无恤将鬼方黑剑向崖壁上猛地一插,剑身没入崖壁,而后他左手伸出,一把抓住田须无的左手向上一拉,田须无凌空飞起,随后田须无右手拔剑,也将剑身插进崖壁,再向上提拽展无恤。展无恤顺势拔出鬼方黑剑向上飞去,再将剑插进崖壁,如此三合,二人躲过了雪球。 与此同时,赢五狼与孤竹鸣相距较远,他提运真气向上狂奔几步,也将剑插进崖壁,左手去抓孤竹鸣,孤竹鸣伸出右手,两个指尖相触,中间隔着一片雪花滑了过去。孤竹鸣身子向下一沉,这时雪球滚到,眼看就要撞上孤竹鸣,孤竹鸣急忙向回飞奔,雪球在他身后轰轰作响。孤竹鸣暗骂一声:“他姥姥的,我孤竹鸣会让一个雪球赶着跑?”只见他向上一跃,来到雪球的正上方。 “不要!”赢五狼大喊,但为时已晚。只见孤竹鸣双脚落到雪球之上,随着雪球的滚动不断地倒脚。待孤竹鸣在雪球上略稳,他拔出黒兀剑一剑朝雪球插去。在黒兀剑插进雪球的那一刻,雪球停下了。看样子,它已经变得足够大,卡在了雪谷两边的崖壁上。孤竹鸣哈哈大笑:“看到了吗,这雪球只是大而已,没有什么可怕的。”话音刚落,孤竹鸣脚下一空,整个人陷进了雪球里。只见那雪球晃动了几下,又开始向下滚,而且上下颠簸,并从雪球内里不断传出金铁碰撞之声。 展无恤待要追上去看个究竟,被赢五狼一把拉住:“晚了,已经没有救了。” “不去怎么知道。”随后向那大雪球奔去。 田须无看了看道:“走吧,再怎么说孤竹鸣也跟我们同行一场。” 赢五狼摇摇头,很是无奈,要对付雪妖仅凭他一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也跟着田须无一起朝雪球而去。 当三人来到雪球近前时,那雪球已停在了雪谷半腰,内中的金铁之声已没,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雪球,只是大一点而已。 秦五狼又摇摇头,说道:“孤竹鸣已死,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这里处处透着古怪,你都知道些什么?”展无恤双眼瞪着秦五狼问道:“为什么这里会凭空生出如此大的雪球,而且孤竹鸣刚踩到雪球上就陷了进去?还有,在那雪境之中,魏自傲,赵之孤,韩三亥怎么会死在里面,而我们却没事。” 秦五狼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问到了,我就告诉你,这些都是雪妖的力量,她想让谁死谁就得死。在你没来这里之前,魏自傲,赵之孤,韩三亥三人已在北冥一带鬼方部落待了足有十年,他们就是觊觎雪妖的这种力量,想据为己有。而孤竹鸣心中只有仇恨,虽然黒兀一族在他面前自尽,但是他的仇恨似乎没有半分消减,我猜测他也是对雪妖的力量有非分之想,所以他也得死。” “你对他们如此了解,那我们呢,是不是也会死在这?”田须无问道。 “你表面看来是一个四处流浪的游侠,虽然是书生扮相,但是武功不弱,至于你还有什么身份,来此地十年究竟为何,目前我还不知道,但是当你死的时候我一定会弄明白的。至于这位展先生,他刚来鬼方时已经说过,他要去的是北冥极海,鬼方之地只是他路过而已,巧合之下被黑兀鬼幽蒙蔽而留下,如果他不死,对这里来说也仅仅是一个匆匆过客。” “说这么多,那你呢?”田须无又问。 “我!”赢五狼望着天空似有所思,说道:“我只想见上她一面,我追寻她十年,始终没有看到过她的真面容,她在我心中,不是妖,不是魔,而是神。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如果能见上她一面,我死而无憾。” “她,你说的是雪妖?” “正是。” “那你为何还要跟我们来捕杀雪妖?”展无恤问完好像还是觉得多此一问。 “刚才我说了,我是来保护她的,不是来捕杀她的,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原来你跟我们一起来是另有目的,晋国三兄弟和孤竹鸣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系?” 赢五狼不置可否。 这时那个雪球突然抖动了一下,瞬间坍塌,内中站着孤竹鸣,胸口冒出三柄雪剑剑尖。展无恤和田须无一惊,再看孤竹鸣身后闪出三个雪人,不由分说,仗剑就向展无恤,田须无和赢五狼攻来。 赢五狼看到那三个雪人,大喊道:“快向山顶跑。”展无恤和田须无不明白赢五狼为何这样喊,也跟着向山顶跑去。当他们到达半山腰时,就听到身后发出轰轰奔雷之声。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雪谷内填满了仗剑雪人,向上狂追。其中最前方的三个已经追到他们身后,三人各自将身后的雪人消灭继续向山顶奔去。 到达山顶时,三人身后的数千雪人已追到距他们身后十几丈远的距离,再看山顶的另一侧,是一片茫茫雪原。赢五狼见状,就要再向雪原跑去。展无恤道:“等一等,咱们一味地这样跑也不是办法,你们看两侧的山崖。”说完他几个纵跃飞身上了左侧的崖顶。赢五狼和田须无看了,便立刻明白了,也紧跟着纵跃而上。赢五狼在右,田须无向左,他们拔出自己的兵刃,就朝山脊上的大石砍去。顿时数丈见方的大石滚落,如同天塌下来一般,顺着雪谷向下滚落。这时那群雪人也正好赶到,看到头顶上面有石块落下,立刻惊慌失措,最前面的雪人掉头就往后跑,而后面的雪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继续往上跑,两下相撞,顿时在雪谷中挤做一团,乱乱哄哄,向前不能前,向后不能后,而上面的大石又相继滚到,砸在雪人之上。不一会儿,雪谷中想雪崩一样,石块夹杂着雪块,向雪谷深处而去,慢慢的消失了。 展无恤、赢五狼、田须无站在山顶上,望着平静下来的雪谷,转身向那片雪原走去。 第八十一章雪妖初现 走进雪原,三人才看清这里原来是一片茫茫林海。玉树琼花,满是雾凇,无边无际,与周围的山川大地连成一片。白雪皑皑,不但树枝是白色的,就连树干也是雪白雪白的,放眼望去,就像是用冰雪雕刻出来的一般。林中树木错落有致,树下雪原冒出白色的杂草尖头。雪花静静的飘落着,整个山林一片死寂连一个小貂狐的脚印也不曾有。 赢五狼拔出宝剑,说道:“二位小心,这片林海我也从没见过。”说完第一个走了进去。林中雪深刚没脚背,不似在雪谷中那样深。为了节省体力,三人便将真气收回,以常力行进。走约莫大半天时间,再看四周,除了雾凇和雪地,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白茫茫的,一种无形的压力慢慢袭来,好像告诉他们,在这林海中永远也走不出去。 “赢五狼,雪妖到底在哪?我们在这片林子里转了大半天了,连个鸟毛都没看见。”田须无不知怎的,突然气不打一处来。 “我已说过了,我也没见过这片林海,我更不知道现在雪妖躲在哪里。” “那你上次是怎么找到雪妖的,我看你也没费多大周折。为何这次却转来转去,始终找不到。先是雪境,后是雪谷,现在又是这雪林海,又死了四个兄弟,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跟踪我?”赢五狼有些气愤。 “我只是好奇而已,你生什么气呀。”田须无见自己说漏嘴,立刻换做一副笑脸,道:“我不是想早点捉住雪妖好早点回去吗。” “好色之徒。”赢五狼气道。 “随你怎么说。对,我承认我好色,但我只是好一个人的色。快点吧,想想办法怎样才能快点找到雪妖。” “我也没有办法。我早已说过,我们一路上所遇到的雪境,雪谷和这雪林海有可能都是雪妖所为,我想我们已经越来越接近她了。” “你想?真如你所想就好了,我还想雪妖现在就出现,让我一剑砍了她完事呢。” “你敢伤害雪妖我第一个不答应,我们这次来只是要捉她,并不是来杀她的。” “我说吧你有问题,你绝对跟雪妖有什么关系,也真不知道黒兀那老头明知道你不可靠,还要请你来带队。” “该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就少问。总之这次是我带队,必须听我的。” “你带队?那得看你做的事让大家服不服。你带的队员可已经死了四个人。”田须无说着,转头问展无恤:“展兄你说是不是?” 但看展无恤在后面紧锁双眉,走的很慢,似乎对他们的争吵全无在意。 “展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后悔了?”自从进入雪林以来,每个人的心理不自觉的都起了一些异样的变化。平时少言寡语的赢五狼,话开始多起来,与田须无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个不停。田须无平时说话风趣幽默,爱看玩笑,无论对谁说话都是温言笑语,现在却变得尖酸刻薄,对谁都不留情面。展无恤平时沉着稳重,处事得体,遇事从不自乱阵脚,从不轻易发怒,而这次却莫名的心烦气躁。听到田须无一直喋喋不休,一股无名之火猛然而起。 “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你没发觉这里比之前的雪境,雪谷还要诡异吗?”展无恤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看你是被雪妖吓破胆了吧。雪境,雪谷咱不都过来了吗,我看这雪林海也没什么,不过如此。”田须无嗓音有些尖锐。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展兄说得对,这雪林海可能更危险。”赢五狼道。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想办法带我们出去。”展无恤道。 “你们还要让我说多少次,雪林海我也是第一次见,我没有办法。谁有办法谁去想。”赢五狼道。 “你说过你是队长,我们都听你的,你不想办法谁想?”田须无道:“难道让我想,当初还不如让我当队长。” “你不说话能憋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也配当队长?”展无恤道。 “我当队长怎么了,我哪点比你们差?”田须无道。 “你的剑就比我的差,所以只有我才能带队。”赢五狼道。 “呸!别大言不惭。”田须无道:“光说没用,咱们比一比,谁的剑术最高谁就带队。” “比就比。”展无恤道。 “谁怕谁。”赢五狼也道。 说话间,三人各拉宝剑,竟战在了一起。但见三人招式杂乱,全无套路可言。展无恤刺田须无一剑,赢五狼去档展无恤来剑,而田须无不去攻击展无恤反而去刺赢五狼。展无恤挡开赢五狼的剑,转而又去挡田须无反刺赢五狼的剑,赢五狼回手不是伺机攻击田须无,而是又去攻击展无恤,田须无刚缓过手来,又朝赢五狼刺去……三人用剑刺不着对方,又开始用脚踢。先是展无恤被赢五狼踢倒,而赢五狼又被田须无踢倒,展无恤站起身来,一脚又踢倒了田须无。 三人互相攻击的时刻,在雪林海深处,似是有一双眼睛在欣赏着他们。渐渐地,他们三人斗得筋疲力尽。田须无撞到一棵树上,雪沫纷纷,树枝晃动,突然断裂,掉了下来,飞速朝田须无射去。 “小心。”展无恤喊道,飞身而起,手中鬼方黑剑划出一道剑光,斩断飞向田须无的树枝。与此同时,赢五狼跃到展无恤身后,手中宝剑挥动,几道剑光闪过,帮展无恤斩断从另一棵树上射来的树枝。顿时,整个雪林海开始晃动,树枝一根根的开始抖落,不到落地,突然改变方向向三人射去。三人背靠背,仗剑防御。 展无恤轻声道:“刚才你们感觉到了没有,正前方好像有人一直在窥探着我们。”赢五狼和田须无点点头,示意也感觉到了。 三人各使眼色,运足真气,心中默念三声,突得朝展无恤指的正前方飞速奔去。他们三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刚才他们三个人言语攻击,互相斗伐,原来只是做戏,佯装出来的,真正的目的是引诱那个藏在暗处的雪妖露出行踪。因为他们在雪林海中已经感觉到有一股杀气慢慢逼近,算准了是雪妖无疑,于是他们就演了一出内讧的戏。当树枝化作雪箭攻击他们的时候,展无恤最先发现了雪妖所在的方向。 三人像闪电一样穿透雪林海,雪箭像雨点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射击,具被三人甩在身后。说也奇怪,自他们发现了雪妖的方位后,不一刻时间,三人竟穿过了雪林海,来到了一座大雪山的脚下。 “雪……”赢五狼刚喊出一个字,脚下突然悬空,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三人吸进雪层之下,顿时三人就觉得双眼不断被冰雪遮掩,双手想去扒开,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想用真气却无法凝聚,使不上力。他们三人身不由己的在雪层下穿梭,全身不断地有雪块包裹上来,不一会儿便失去了知觉。 当三人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身处在一个巨大的雪窟之中,雪窟顶部长出大小不一的冰乳,地面是一层厚厚的坚冰,冰层下面能看见娟娟细流,从细流中透射出一道道蓝色的波光,照亮了整个雪窟。他们三人被冰雪包裹,倒挂在冰乳之上,只露出头部。 “赢五狼,这是什么地方,你见过吗?”田须无问。三人当中对雪妖了解最多的也只有赢五狼,能把他们三人同时捉住,除了雪妖估计再没有第二人了。 “没有。”赢五狼答道,并且双眼不断地向四周查看。 “展兄,你猜这里是什么地方?”田须无又问。 展无恤摇摇头,也向四周查看着。 “我猜这里就是雪妖的老巢,看来我们这次是死定了。可惜了我的美人,到死也见不到她最后一面。”这时候也只有田须无有心情说这种话。 “是你吗?”赢五狼盯着雪窟内如玉璧一般的冰墙突然说道:“叶列娜,我知道你就在那里,为何就不能让我见上你一面呢?你知道吗,我这一生远走他乡,就是为了找你。只要让我看你一眼,我死了也无憾。” 雪窟中还是一片寂静。 “叶列娜?叶列娜是谁?”田须无赶紧问道。 赢五狼没有理他,继续说道:“叶列娜,你出来吧,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况且我们已经被你困住。我赢五狼别无他愿,只求一睹你的真容。别人都说你是一个大魔头,我却不相信,自从上次我见到你的背影,我就认定你不是。叶列娜……”最后三个字赢五狼是喊出来的,声音在雪窟中回荡。当喊声消失后,雪窟中又恢复了寂静,没有任何声息。 这次田须无没有说话,他品出了其中的意味。叶列娜就是雪妖的名字,赢五狼跟雪妖一定有过什么关系,他潜在鬼方部族不是为了捕杀雪妖,而是为了搭救雪妖。 过了半刻,赢五狼突然大喊:“雪妖,你给我出来,你以为你躲着不见我就能逃避的了吗?你一味躲避,谁也不会帮得了你。” 这次喊完,雪窟中开始有了声响,是滴水的声音,哪里的冰层开始融化?三人顺着声音向那面冰墙看去,只见那面冰墙在慢慢向外移动,一个人形的雪块离墙而出。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她全身雪白,真正的是肌肤是雪,就连齐腰的长发也似冰雪做成一般。 “叶列娜,你终于肯见我了。”赢五狼显得无比兴奋,完全忘了自己还在被困之中。 不知何时,血库中刮起了凛冽的寒风,风中夹杂着细微的冰消,拍打着肌肤就像刀剌一般,三人的眼睛开始模糊起来,几乎睁不开。 “快闭上眼睛。”展无恤喊道。 赢五狼却不管这些,他在等着雪妖转身,现出真容,完全不顾寒风刺骨,使劲的睁大双眼,任凭风中的冰消拍打穿刺,以至于眼睛中流出的血凝结成雪块也不肯闭上。 “叶列娜!” 雪妖慢慢转过身来,摘下他的冰雪面罩,露出她的真容。赢五狼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你?” “你可以死了。”雪妖手指微动,风中的冰消凝结成一根根冰针,直接刺入赢五狼的体内。随着一声惨叫,赢五狼死不瞑目,就变成了一根冰柱。雪妖左手微动,赢五狼的尸体穿破雪窟顶,飞了出去。 “还有你们两个。”雪妖手指微动,空中瞬间布满了冰针。 “慢慢慢,我可不想死,我又没见过你的真容,你看我一直闭着眼呢。”田须无急忙大喊。 雪妖不由分说,指挥空中的冰针就朝展无恤和田须无射去。就在这时,雪窟上的数根冰乳突然断裂,有一个向雪妖刺去,另外几个把田须无包裹起来,挡住冰针。那根冰乳到达雪妖近前,雪妖抬手化掌,冰乳就停了下来,雪妖将手掌翻转,冰乳掉头回刺展无恤。展无恤此时还被冰雪包裹吊挂着,无法躲避,只能任由冰乳刺过来。只听咔嚓一声,包裹展无恤的冰块碎裂,同时又有无数的冰针射过去,展无恤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瞬间,展无恤身上就扎满了冰针,从雪窟顶上掉落下来。在落地的那一刻,展无恤的身体突然不见了,竟变成了一颗红豆。 雪妖见之,大吃一惊,马上挥动双臂,雪窟内顿时寒风大作,无数冰针随风乱刺,同时她就觉背后一股凉意袭来,雪妖更是瞿然而惊。在这雪窟之内竟还有如此极寒之气,她扬手后挥,马上有无数根冰针向后攻去,她则离身迅速飞出雪窟。尾随雪妖身后,一股剑气冲破冰针,擦着她的脚底,击落不远处的数根冰乳。 原来,展无恤一陷进雪窟就幻化出一个幻武卒代替他本尊,而他却隐身在雪窟内的一侧极隐秘处,为了不使自己的体温被雪妖察觉,展无恤迅速用冰雪将自己全身包裹,并且运功使自己的血液流速降到最慢,使他的身体处于一种冰冻的状态,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 展无恤在雪窟的角落虽然不能看到内中的情形,但发生的一切他都能听到。当展无恤听到雪妖杀了赢五狼又要杀田须无和自己的幻武卒时,他便暗运真气,催动冰乳攻击雪妖,同时保护田须无。当雪妖发现被擒住的展无恤是个替身时,展无恤运用遁身术移到雪妖身后,准备将雪妖擒住,同时雪妖也觉察到她身后有危险,示意指挥冰针全部向后攻击展无恤真身,而展无恤使出冰幕挡住冰针的同时发出一道剑气攻击雪妖。 看到雪妖飞身而出,速度之快,忽然而已,展无恤不敢怠慢,紧跟着也追了出去。展无恤心道,在这一路上所遇险阻必是雪妖所为无疑,而死去的那些人,只有抓住了雪妖才有希望救活他们。 展无恤跟着冲出雪窟,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白线在快速移动,向山顶疾驰而去。展无恤运足真气,发足而追,雪面上不留一点踩踏痕迹,瞬间展无恤的身影也变成了一条线。展无恤的遁身术世间罕有,当今世上也只有鬼谷子在他之上。不一刻时间,眼看就要追上雪妖,突然在展无恤眼前的雪地里钻出一个巨大的雪人,扬起巨掌就朝展无恤拍下。展无恤见势,转身躲过,而后回身一剑将那雪人的手臂砍断,再看雪妖,又飞远了不少距离。展无恤发足再去追,没有几步,眼前又出现一个雪人,比之前的那个还要大,展无恤一剑将雪人的头砍落,再看不远处,又有一个雪人从雪地中钻出。展无恤降低飞行高度,从雪人的腋下飞过,后面的雪人就变矮,挡住展无恤的飞行路径,展无恤又提升飞行高度,再出现的雪人又变得巨大。原来这些雪人只是阻碍展无恤的追击路径,降低展无恤的速度。展无恤心道:这样下去,非把雪妖追丢不可。于是他放出数个幻武卒朝前追击雪妖,遇到雪人也不躲避,直接撞击过去。展无恤自己真身则从另一侧包抄追击而去。 这一计策果然奏效,幻武卒前面的雪人一个个从雪地里钻出,阻碍重重,延缓幻武卒前进,而他自己这一侧则一路平坦,转眼间就追到了山顶,看到雪妖就在前方。展无恤观察前方与雪妖的距离,暗运真气,猛地全力使出遁身术,瞬间赶到雪妖前面。雪妖明眸微惊,紧接着一双冰掌朝展无恤劈来。展无恤也是一惊,倒不是雪妖这一双冰掌,而是她那一双眼睛,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雪妖的一双冰掌不由得他多想。但见这双冰掌寒气逼人,与之相对,展无恤的双掌立刻凝结出一层寒霜。二人相斗几个回合后,展无恤感到,雪妖除了这一双冰掌奇寒无比外,他的内力真气,武功招数却是寻常一般。 展无恤观察这雪妖,全身雪白,一块冰雪面罩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宝石般的眼睛,湛蓝似海,深窘迷离。看到这双眼睛,展无恤突然想到了,是鬼方部族中的那位……不可能,她明明被囚禁在鬼方部族,不可能是雪妖。那这双眼睛为何如此的相像? 第八十二章雪妖的述说 转眼间,十几个回合过后,展无恤体内真气越来越充足,全身发热,双掌双掌如火钳一般,与雪妖対掌,已不再有冰霜出现。又几个回合之后,展无恤的招式却一招慢过一招,真气开始外泄,马上就要不能坚持。雪妖瞅准机会,她左掌封住展无恤的进招,右掌猛然击出,一掌击中展无恤的心脏部位。展无恤胸前顿时覆盖了一层冰霜。雪妖心中暗喜,加大功力,想要将展无恤的心脏冻成冰块。这时,从展无恤身后走出一人,雪妖顿时悚然动容,想要撤回右掌,却怎么也拔不动。只见那人微微而笑,一掌击出,雪妖的冰雪面罩碎裂。露出了雪妖的真容。原来走出的那一人是展无恤放出的幻武卒,他用真身做诱饵,引诱雪妖中招,将她制住。 展无恤看见雪妖的真容,也僵在了那里,任凭寒风萧萧,衣带飘动。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背影站在雪山顶上,一灰一白,一个是展无恤,一个是雪妖。 “你有什么要求,说吧。”是雪妖的声音。 “你能否救活我那些同伴?” “人已经死了,就算救活,他们与死人也没有什么分别。” “你真的是雪妖?” “世上本没有妖,人心中才有妖。” “我们来的路上所遇雪境,雪谷,雪林海,雪窟是否是你所为?” “相由心生,瞬息万变,那只是一些障眼法而已。”雪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鬼方部族所抓的那个女奴与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妹妹,名字叫狄安娜,我叫叶列娜,我们是双生姐妹。” 这一点展无恤隐约猜到了,但是没有确定。当展无恤用真身骗过叶列娜,他用幻武卒一掌击碎叶列娜的冰雪面罩时,展无恤看到她的容貌与鬼方部族囚禁的那女子一模一样,尤其是那一双湛蓝的眼睛,深窘而令人难忘。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展无恤摇摇头,虽然他心中还有众多疑惑没有答案,但是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了。 “难道你一点也不奇怪,为何我妹妹被鬼方部族囚禁,而我却在这里做着雪妖?” “你一定有难言之隐,不想说也罢。” “果然是游侠展无恤,我没有看错。” “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与妹妹狄安娜心意相通,在鬼方部族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此来不是为了雪妖而是寻找北冥极海,你是被黑兀那个老鬼给骗了。” 听到这些,展无恤暗暗吃惊:“为何?” “黑兀鬼幽根本就不知道北冥极海在何处,他只是利用你们来抓我,以便得到我北海国的土地和财富,还有北海国的暗力。” “北海国?暗力?” “对,我与妹妹狄安娜便是那北海国的公主。鬼方部族被山戎打败,逃到我北海国内,我的父王好心将他们收留。谁知鬼方部族觊觎我北海国的暗力—北冥之气,暗中使诈害死了我的父王,抓走了我妹妹,并破坏了北冥宫。 父王临死前将北海国北冥之气传给了我,并说北冥之气只有我姐妹二人同使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力量。自从我拥有北冥之气后,暗中向妹妹传输过一些,但是大部分都被一种无形的屏障阻隔,我猜想很可能就是鬼方谷的尸气。由于北冥宫遭到破坏,整个北海国的天气变得极其恶劣,已不适合人类生存,所有北海国国民都举家迁往他国避难,受尽屈辱,鬼方部族也逃到了北海国的边境,就是他们的祖地鬼方谷,不敢出来。鬼方部族贪欲不改,知道只要将我抓住就会得到北冥之气,从而可以统治整个北海。于是他们广邀天下游侠,用谎言欺骗利诱,为之卖力,从而达到他们的目的。” 展无恤听完,叶列娜说的与黑兀鬼幽所讲正好相反,一时他也判断不出谁说的是真谁讲的是假。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黑兀鬼幽说的是假。我来问你,既然你自称是北海国的公主,又拥有北冥之气,那你可知道北冥极海在何处?” “北海国根本就没有北冥极海,那里只有绮丽的北海,北海国就是围绕着北海而建的,可惜现在已经荒废了。” 至此,展无恤就像一个迷途的羔羊,不知该向何方。他从云梦泽来到北荒之地,原想尽快找到北冥精水,回去铸成宝剑,没想到这一路上遇到如此多的变故。现在就连北冥极海的方位还不知道,路上所遇之人众说不一,不知真假。顿时展无恤心灰念灭,他对叶列娜道:“你走吧。” “你让我去哪?”叶列娜说道:“我的国家已经没了,我的妹妹还被人囚禁,我哪也去不了。我曾经发过誓,第一个见到我真容的男人,要么杀了他,要么嫁给他。我没有能力杀你,只有嫁给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搞错了,第一个见到你真容的男人不是我而是赢五狼。” “他已经死了,死人已不是男人,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我不需要你跟着,既然没有人告诉我北冥极海在哪里我就自己去找。”展无恤说完便转身离去。 “你是找不到的。” 展无恤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我虽不知道北冥极海在哪,但我知道北海所在。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在北海遇到过一位仙人,那位仙人提到过北冥极海。” 展无恤停下了脚步。 “也许我们找到那位仙人就能知道北冥极海在哪了。” 展无恤静静的听着。 叶列娜见展无恤有些被说动,继续道:“我妹妹被人囚禁,受尽折磨,我求你帮我把妹妹救出来好吗?也许我说的话你有所怀疑,我会让你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叶列娜说完向山下走去。“跟我来。” 展无恤不知怎的,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拉着他,默默地跟在叶列娜身后。 不多时,二人来到先前的雪窟,田须无的尸体还挂在上面。展无恤跑过去,将田须无放下,二指在他的人中处一试,已经没有了气息。叶列娜过去,右手在田须无 的胸前轻轻按住,包裹田须无的冰块慢慢碎裂化开,紧接着田须无咳嗽几声,一口鲜血吐出。田须无睁开眼睛,看到展无恤,挤出一丝微笑,用孱弱的声音道:“你还活着?” “快救他!”展无恤急道。 “已经来不及了。” 叶列娜道:“他全身筋脉尽断,五脏具碎,血液也成冰块,他即将就死。” 展无恤像没听见一样,扶起田须无就给他输送真气。 “没用的,雪妖说的对,我就要死了。展兄,在我临死之前求你一件事,请将我的尸体送回去给她,我想让她见我最后一面,帮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告诉我。”田须无用尽全身的气力说道。 展无恤点点头,然后怒视叶列娜:“你为何都要杀了他们?” “展兄,不要责怪她,不是她的错,来这里之前我就知道我会死的。我之所以来是因为我答应了她。咳咳……”田须无又吐出一口鲜血。 “不要说话了,我这就带你回去。”展无恤道。而后看到叶列娜用一根冰绳将自己捆了起来,冰绳入肉,直到流出血来。 “你这是为何?”展无恤问。 “你也把我带回去,否则你进不去鬼方谷。” “我并没有答应你。” “难道你真的见死不救?” 展无恤默然。 “展兄,听她的。”田须无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第八十三章鬼方族的覆灭 来到鬼方谷外,已听到谷内锣鼓喧天,人声煊赫。黑兀鬼幽带着五个鬼方族人迎了出来,看到叶列娜,黑兀鬼幽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诡笑,似乎对见到雪妖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黑兀鬼幽马上命令道:“将雪妖带下去,听候处置。” 五个人推开展无恤,用一个黑口袋套住叶列娜,扛起来就走。 黑兀鬼幽道:“勇士进来喝一碗吧。”他对展无恤背后的田须无是死是活视若无睹,对其他人的生死也不闻不问,更对北冥极海之事只字不提,更是连一个谢字也没有。黑兀鬼幽此时的表现印证了叶列娜所言不虚。 事情还得一件一件的做,不到最后孰真孰假全无定论。 展无恤道:“请将那个姑娘叫过来,田兄弟想见她。”这时黑兀鬼幽才看了田须无一眼,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请跟我来。”转身便进入鬼方谷内。展无恤背着田须无跟了进去,在路上他看到鬼方谷内灯火通明,人们在疯狂的庆祝,显然雪妖被捉住早已传遍全谷。鬼方族人围着篝火,正跳着一种扭曲的舞蹈,是展无恤从来没有见过的好似魔鬼一般的跳动。 那个女孩跑过来,身上穿着兽皮做的奇异服饰,裸露着四肢,大汗淋漓,秀发都已经粘在了湿滑的肌肤上。她来到展无恤近前,呼吸急促,一双兴奋的眼睛有些游离。展无恤将田须无放在地上,发现他已经死了,但脸上挂着微笑。那女孩看了田须无的尸体一眼,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展无恤拦住她,说道:“田兄弟对你念念不忘,临死也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那女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的眼神似是在说:这不已经见到了吗,没有什么可说的。展无恤摇摇头,自从见到这女孩第一面起她就从来没有说过话,莫不是这女孩是一个失聪之人,但是展无恤还是问了一句,这是田须无临死的嘱托:“你叫什么名字?”没想到那女孩竟开口说道:“他已经死了,知道我的名字又有什么意义呢!” 展无恤的头顿时嗡嗡作响,他看到的一切都与他所想的背道而驰,他不敢相信,前几天还是那么温柔多情的姑娘,突然间竟变得如此无情。展无恤木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姑娘跑走,加入庆祝的人群,似乎田须无的四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事实也正是这样。 这鬼方谷还是原来的鬼方谷吗?难道叶列娜说的都是真的?黑兀鬼幽一直在骗我,利用我?展无恤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又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他想问,但又不知道问什么,向谁问。此时黑兀鬼幽已不知在何处,他是要对叶列娜不利吗?我是否要去救她?可是,难道叶列娜就没有在骗我? 人是健忘而又善变的,得到一点好处就会忘记以前的苦难而变得贪婪起来。 “先生,带我走吧。”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展无恤回头看去,原来是归沙。 “你为什么没有去庆祝,雪妖已经被抓住了。” “我不是鬼方部族的族人。” 展无恤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归沙,没有说话。 “我的家在北狄,鬼方人杀了我的家人,把我掳到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儿,先生带我走吧。” 又是同样的故事,此时展无恤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展无恤起身,跑到黑兀鬼幽的大帐,看到帐内空无一人,他又出来询问他人,鬼方部族的人没有一个回答他,就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他们现在只是疯狂的庆祝。展无恤又回去,背起田须无的尸体就向外走,归沙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鬼方族人看到了也没有人阻拦。展无恤就这样走着,脑中一片空白,至于往哪个方向走,去什么地方,他完全不知道,也不愿去想。 雪渐渐停了,东边墨云拨开,一丝红线若隐若现。天空现出几颗疏星,光线暗淡,摇摇欲坠,越显得天空高远。刚过一会儿时间,只见东边数亩方圆的一团红光忽然上升,彩霞四射,变幻不定,或白或橙,一喷一耀,转瞬间一个大赤轮似的太阳踊跃而出,照得大地金红万道,天亮了。 展无恤记得,这段时日,在北寒之地,太阳还没有出来过,今天这是第一次。他走着,发现雪层下有青草嫩芽冒出,展无恤心中一动,说不上来是悲还是喜。他爬上一个山丘,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绿草茵茵,其间还点缀着没有融化的白雪,就像飘在天空中的白云。 “春天来了,这就是我的家。”归沙兴奋的跑向草原。 “难道是雪妖死了?”这样的思绪一闪而过,展无恤不敢再去多想,他将田须无的尸体埋在山丘上,看着眼前的草原和草原中的归沙,就像做梦一样。 归沙在草原上自由的奔跑,她的手指划过草尖,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空气,俯下身子亲吻草原上的小花。她躺在草原上,望着蓝天彩云,想起家乡的牛羊。归沙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他骑着骏马来接她,归沙脸颊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渐渐地,她睡着了,听到马儿奔驰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这不是在做梦吧?如果是梦,希望永远也不要醒,就这样一直做下去。 但是这声音又是那么的真切,归沙睁开眼睛,看到远方真有一队人马向这边驰骋而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马背上坐着一位翩翩少年,他全身黑衣,领口与袖口是暗红色的镶边,远望去,风姿飒爽,近看来,神采奕奕,剑眉星目。 “真的是他!”归沙几乎要喊出来,但是她马上又变得惊恐起来,大喊道:“公子,小心。”声音未落,就见草丛中窜出一头毛物,如牛一般大小,向那少年侧面扑去。少年猝不及防,一拉缰绳,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嘶叫一声,前脚离地,站立起来。那毛物也扑到,将那少年和马压在身子底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归沙疯了似的向那少年跑去,在半路一脚踏空,踩在泥坑里,摔了一跤,满身全是污泥。归沙爬起来,顾不得全身疼痛,一直跑到那少年身边,看到那毛物已将少年全身压住,只露出一只脚。归沙痛哭失声,抓住那毛物的皮毛奋力往外拽,却一点也拽不动。 跟随少年的人马看到主人遇险,惊愕失措,纷纷下马,慌不迭的去推那毛物。怎奈毛物巨大,十多个人竟推它不动。这时展无恤走过来,看到此情景,再看看归沙痛哭的样子,略一皱眉,遇害少年与归沙相识?展无恤便向一个随从人员要了一杆长戈,勾住那毛物的后颈,单手奋力一拉,那毛物连带长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出数丈,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再看那少年,躺在地上,双手握剑,紧闭双眼,满脸血污。那匹枣红色的马脖颈断裂,一尺长的口子皮开肉绽,往外淌血。归沙惊恐一声,跪在地上,双手要去抚摸那少年的脸庞,,哭道:“为何我刚见到你,你就走了,我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归沙的眼泪滴在少年的脸上,将脸上的血污一点一点冲散开。 这时少年的随从一把推开归沙,有的拿麻布擦拭少年身上的血污,有的检查少年身上是否有上口,还有人去掐少年人中。好一通折腾,那少年干咳一声,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有一种湿润的咸涩。他睁开眼,看到很多人正焦急的围着他看。归沙破涕为笑:“你醒了?”那少年看了她一眼,满脸木讷,似乎并不认识她。这时一个随从过来,双手就要搀扶,那少年一把将随从推开,双手拄地,翻身而起。 “这算得了什么,小意思,那头鬼防狼呢?” 少年毫发无伤。原来那如牛一样大的毛物名叫鬼方狼,是鬼方部族独有的狼种,体大如牛,凶残恶暴,经常被鬼方部族放出去残杀攻击其他部落。这次那少年深入草原腹地,就是想打一头鬼方狼,以便在人前显耀。当那头鬼方狼扑向少年时,少年眼疾手快,急拉马缰,让坐骑先挡住鬼方狼的来势,同时双脚站上马背拔出佩剑,瞄准鬼方狼的咽喉要害一剑刺了上去。由于鬼方狼来势过猛,便直接将将少年和坐骑压在了身下,同时鬼方狼也一命呜呼,幸好马身遮挡,鬼方狼庞大的身躯没有压住少年。 一个随从手指数丈外鬼方狼尸体道:“主公,在那。” “鬼方狼什么时候跑到那边去了?”少年有些疑惑。 “是这位壮士扔过去的。”随从手指展无恤继续道:“由于鬼方狼特别巨大,压着主公,我等费尽力气也没搬动,没想到这位壮士单手就把那畜生扔出了几丈外。” 那少年站起身,凝视展无恤,见他神情俊朗,器宇不凡,不像是寻常之人,他又在征招名士,于是深做一揖,道:“我叫赵鞅,晋国赵氏公子,不知阁下尊姓名谁?”展无恤见着少年说话光明磊落,一身正气,便道:“在下展无恤。” “展无恤……?”赵鞅囔囔道,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说过:“你就是展无恤?打败公子罢敌的那个展无恤?我听说过你,你的武功好生了得,我们一帮兄弟非常敬佩,都想见你一面呢。” 展无恤笑笑,没想到在这北寒之地也有人知道他。 “你不是在楚国吗?怎么到塞外来了?” “办点私事。” “什么事?看我能帮你吗,我对这一带还是很熟的。” 由于展无恤先前几次碰壁,对于这次他也没有抱希望,但还是跟赵鞅说了。“我在找北冥极海,可是多方打听始终没有头绪。” “北冥极海?”赵鞅沉思道:“那不就是北海吗,晋国的典籍上有记载的。” 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有的时候你越不抱有希望的时候,希望就越在眼前。 “你说的可是真的?”展无恤掩饰不住兴奋。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赵鞅道:“你去北海做什么,那里离这儿很远的。” “你可知道北海在何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典籍上又没有画地图。” “鬼方谷,那里有人知道北海在何处。”展无恤突然想到了叶列娜还在鬼方谷。 “鬼方谷?我跟你去,我正想活捉一头鬼方狼呢。” “不用去鬼方谷了,现在你就可以活捉了。”展无恤拔出鬼方剑道:“大家小心。”就见西北方尘土飞扬,数十匹鬼方狼呼啸着朝这边奔过来。 赵鞅见着阵势,毫不慌乱,命令道:“布阵。”就见他手下的几十名随从脱去粗布外衣,露出紧身铠甲,骑马背对背排成两排,手持长戈,严阵以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赵氏族兵。鬼方狼狡猾凶残,排成背对背这阵型,就是防止鬼方狼从后背偷袭。 赵鞅看到归沙还在原地看着自己,于是道:“哎,你不怕狼吃了你呀,过来吧。”归沙跑过去问道:“我待在哪?” “坐后边。”赵鞅伸出一只手去拉归沙。归沙笑着攥住赵鞅细腻的手,上马骑在赵鞅的身后,心中的小兔跳的越是急了。 “你真不认识我了?”归沙问。 赵鞅摇摇头:“我们以前见过吗?” “见过呀,你不记得你小时候去北狄打猎,别人都打牛呀羊呀的,而你却只打狼。” “我经常去北狄打猎,你说的是哪一次?” “就是那一次,一匹狼正追一个小女孩,你突然出现,双眼瞪着那匹狼,面无惧色,把狼都吓退了好几步。后来,狼回过神来向你扑过去,被其他大人一箭射死。”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才十岁,没想到那个小女孩就是你呀。” “对呀,是我。” “不过这次我不用别人出手相救了。”赵鞅道:“坐稳了。” 这时候,鬼方狼群已冲到近前,赵鞅策马执剑,不管他人就往前冲,一剑就将一匹鬼方狼的脖颈削断。其他人见主赵鞅了出去,也就不管什么阵型了,保护主公要紧。赵氏族兵紧随赵鞅身后,长戈对准鬼方狼群便刺。有一族兵用力过猛,长戈直接刺入一匹鬼方狼体内,再往回拔却怎么也拔不动。这时另一匹鬼方狼扑了上去,那族兵见状放弃长戈,要去拔剑还没拔出之际,那匹狼就将他扑于马下,一口咬断其脖颈。见到自己同伴被杀,另一个赵氏族兵大吼一声,长戈刺入那匹鬼方狼的后背,就往上挑,由于用力过猛,长戈直接从中断裂。 奇怪的是,几十匹鬼方狼没有一匹去攻击展无恤,它们看到展无恤就远远的绕行而过,去攻击其他人。展无恤看看自己手中的鬼方剑顿时明白,鬼方狼不敢攻击自己必定与这柄鬼方剑有关。展无恤看到其他人受狼群攻击,死伤渐多,他便持剑也加入战团。就见展无恤每出一剑,就有一匹鬼方狼毙命。有的鬼防狼看到展无恤过来,便放弃攻击其他人,掉头就跑,伺机再寻找机会。由于展无恤的存在,鬼方狼死伤越来越多,眼看就要被赵鞅等围歼。这时从远处山坡上出现了一匹更大的鬼方狼,全身黑色,只有前脸有几道白毛,像是脸上的伤疤。那匹鬼方狼仰天嚎叫,一声比一声凄厉。这时在召唤其他鬼方狼撤退的信号,狼群听到嚎声,不再恋战,掉头就跑,还不时的看看展无恤手中的鬼方剑。 展无恤听着鬼方狼嚎叫的声音,再看看手中的鬼方剑,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柄剑本来就不属于他。鬼方头狼还在盯着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展无恤将鬼方剑向那头狼扔过去,不偏不倚,落在头狼身前,剑身半截插进山坡。鬼方头狼一口咬住鬼方剑,奋力往外拔,直到它嘴里的血流出浸满剑身才将鬼方剑拔出。那鬼方头狼朝展无恤看了一眼,嚎叫一声,带着其他狼离开了。 清点人数,赵鞅手下的赵氏族兵,死了四人,重伤六人,轻伤八人,赵鞅的左肩也被鬼方狼抓破一道一寸长的口子,但不是太严重,早有人给他用过金疮药。 赵鞅道:“要不是你,说不定我就命丧狼口了,展无恤,我会记住你的。” 展无恤道:“我即将北上,归沙姑娘就交给你了,你好好照顾她。” “放心吧,我会的。如果你从北海回来,路过晋国,记得来找我。” “有机会我会的。” “如果你想找点事做,可以跟着我干,帮我实现理想,我不会亏待你的。” “游侠不侍主,只为狭义生。”展无恤对功名财富全不放在心上,对赵鞅有些颐指气使的态度很是看不惯,但是他们初次见面,又不能多说什么。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 “好吧,我送你两匹马,当做去北海的脚力。展无恤后会有期,告辞了。”赵鞅带着归沙、赵氏族兵和鬼方狼的尸体向南去了。南方不远就有赵氏的营地,可以为伤者医治。 展无恤又回到鬼方谷,一眼看到黒兀鬼幽的尸体挂在谷口上方,全身**,一根冰锥从胸口穿出,血液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 “我只离开鬼方谷不过三日,难道谷内发生了什么变故,黒兀鬼幽是鬼方部族的族长,武功很是了得,又会是谁杀了他呢?这个人的武功必然非常了得。黑兀鬼幽被杀,那么鬼方部族的族人会不会也被屠杀,叶列娜被囚禁在谷内,是否也被……。”想到这里展无恤不敢再想下去,他这次再回鬼方谷,就是想问叶列娜北海在何处,如果叶列娜在鬼方谷被杀,他岂不是又扑空一场。 展无恤奔进谷内,看到尸横遍野,那棵白色的枯树染成了红色,树下堆满了尸体,鲜血把地面冲出一道道沟壑。展无恤细看,这些尸体都面带微笑而死,他们很有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遭受袭击而死,而且人人都是一击致命。 一道亮光闪动,展无恤看到黑兀鬼幽大帐中还亮着灯光,如果鬼方族全族被屠戮,大帐内断不会有灯光的,难道里面还有人活着?是狄安娜和叶列娜,又或是那凶手。展无恤遁身进入大帐,看到帐内的布置一点也没有动过,还是原样,帐中的火盆还在徐徐燃烧。展无恤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人,他还记得,黑兀鬼幽第一次在这大帐中宴请他们七人时,帐中间有一水池,池内有黄金做的金笼,狄安娜就关在笼中,是否叶列娜也在其中,那个杀手在屠杀鬼方族时并没有发现黄金笼的机关,那么这个杀手或者很多杀手为何要杀灭鬼方族呢? 展无恤带着疑问回想黑兀鬼幽是怎样操作放出黄金笼的,他走到正中的案几旁查看,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他用手抚摸案几上的狼腾图案,突然想到那匹鬼方头狼面孔上的白色斑纹,他仔细查看那些图案,发现在密布的图案当中有那么几条不太显眼的纹路和鬼方狼面孔上的白色斑纹极其相像,如果没有见过鬼方狼,断是分辨不出那几条纹路的。 展无恤将手指同时按在那几条纹路上滑动,当到达纹路正中时,他用力向下一按,就听大帐水池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一副石柜从水下冒出。石板打开,出现的正是那黄金囚笼,笼内卧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乌黑的秀发披散在全身,展无恤一怔,心道不好,不是狄安娜,狄安娜的头发是金黄色的,那里面的女子又是谁呢? 展无恤一跃过去,双手掰开黄金囚笼,闪身进去,将那女子扶起一看,原来是那个姑娘,田须无念念不忘的女孩。 女孩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展无恤,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你终于来了。” “是谁干的?” “是雪妖。” “什么?”展无恤有些不敢相信,但细想起来,以叶列娜的实力,屠杀鬼方一族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难道是……”展无恤不敢再想下去,有一种恐怖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雪妖让我告诉你,她们在北海等你。” “北海在哪?” “紫……微……垣。”那姑娘吃力的说道。 紫微垣之内相传是天帝居住的地方,是皇帝的内院,除了皇帝之外,皇后、太子、宫女都在此居住。紫微垣为三垣的中垣,位于北天中央位置,以北极为中心。“雪妖告诉那姑娘紫微垣,难道是说,只要向着北极星走,定能找到北海。”展无恤心中一下子豁朗开来,他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笑笑,就像大帐外那些尸体的笑容一样,一口鲜血喷出,闭上了眼睛。展无恤为女孩擦净嘴角的血渍,到最后他还是不知道女孩的名字。 展无恤将那女孩与田须无合葬。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与你睡在一起的人你并不一定了解她,也不一定知道他的名字。 此时已是深夜,展无恤策马北行,抬头仰望,北极星孤悬天际。这一路走来,所遇之人,所经之事,无不形色各异,跌宕起伏,艰难险阻。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活着,有的人是真,有的人是假,你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你认为看到的,你听到的也并不一定就是你认为听到的。还好他最后走了过来,希望今后一切顺利,早日找到北冥精水,炼成宝剑。 慢慢的,展无恤在马背上睡去,他太累了。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展无恤但觉清风拂面,草香袭人,听到了马踏青草之声。展无恤睁开眼,看到面前是一片碧绿,竟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鬼方国的雪一夜之间融化殆尽,一条小溪蜿蜒奔流,如一条玉带系在一件碧绿的衣衫之上。 展无恤跳下马,任由马儿奔跑驰骋,他拿出了一些干粮,就着河水吃下,躺在地上,望着蓝天白云,他想起了莫无琊。不知琊儿现在可好,是否已经找到了南冥神火。 第八十四章同是痴情人 莫无琊离开云梦泽来到郢都,虽然街上熙熙攘攘,但她却感觉有些冷清,对眼前的这些场景没有一点兴趣。莫无琊径直来到费无极的府邸,看到大门紧闭,上前敲门也没有人回应。“难道费无极不在郢都? 先前费无极婚礼上发生的事,郢都大街小巷定会人人皆知,也许费无极为了避嫌离开了,那么他会去哪呢?”莫无琊隐隐有些心急,她又一想:“费无极现在是太子建的老师,他会不会在王宫呢。”这样想着,莫无琊决定先去楚王宫看看。 莫无琊独自走在街道上,有些失神,就听前方一声呵斥,一辆轺车停在她的面前。莫无琊还没回过神来,车上御者大声呵斥道:“走路不长眼睛呀,耽误了我家公子的大事你能吃罪得起吗?”莫无琊看了一眼御者和轺车上的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鹰视虎步,也盯着自己。莫无琊心情正烦闷,本要教训一下那御者,又一想,自己还有要事要办,没必要节外生枝,便让开了道路。 莫无琊继续往前走,就听后边有人叫她:“夫人请留步。”莫无琊回头看去,原来是刚才轺车上的少年。那少年跑过来向莫无琊作揖道:“可是展夫人?在下伯嚭有礼了。” 莫无琊没有听说过伯嚭此人,问道:“你认识我?” 伯嚭道:“夫人不认识我,我却认识夫人。现在楚国谁人不知展无恤和莫无琊的威名,你们可是打败了公子罢敌的人呀。我叔叔伯郤宛是楚国大夫,费少傅大婚之时,我曾随叔叔参加费少傅的婚礼,在宴席上远远的见过夫人一面,惊为天人,从此便忘不了夫人的容貌了。” 莫无琊听这孩子说话言语有些轻薄,倒是不遮遮掩掩,随便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夫人这是要去哪里?我用轺车送夫人去。” 莫无琊又看了伯嚭一眼,说道:“我去王宫。” “去王宫何事?我刚从王宫那边来,我送夫人过去?” 这孩子怎么这样多事,莫无琊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我去找费无极。” “原来您找费少傅呀,他不在王宫。” “那他在哪里?” “在他家里呀。” “我刚去过他家,大门紧锁。” “您说的是这条街头那吧?费少傅已经不在那住了。” “他去哪了?”莫无琊急问。 “他搬到郢都西郊去了?怎么您不知道?” “多谢。”莫无琊直奔西郊而去,她对这少年有一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我送你去?”伯嚭望着空荡荡的西边天空,呆立在原地,莫无琊的身影已经消失。 “公子,公子?”御者在一旁叫伯嚭:“咱们追吗?” “啪。”一巴掌,“还追个屁,你能追的上吗?”伯嚭骂道,他还对御者刚才的无礼生气:“去办咱们自己的事。” “慢着。”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伯嚭循声看去,原来是囊瓦—楚国的王族公子,自己叔叔伯郤宛的顶头上司。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瘦,面无表情的人,是囊瓦的贴身护卫,据说此人功夫了得,心狠手辣。伯嚭见到囊瓦过来,心中厌恶而又不敢表现出来,这小子盯上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伯嚭,你干什么去?”囊瓦一脸坏笑,一双绿豆眼向西边瞟过去。 “大人,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刚才那个美人儿是谁?” “哪里来的美人儿,刚才就我自己。” “大胆,你敢骗我?你当我没看见呀,刚才那美人儿就是展无恤的老婆莫无琊,你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呦。”囊瓦一脸奸邪,马上又严肃起来:“快说,她来干什么?” “我跟展夫人只是偶遇,我跟她不熟。” “住嘴,不说的话我去告诉大王,后果你是知道的。” “别别别。”伯嚭经不住囊瓦的威胁,说道:“展夫人是来找费无极的。” “我说呢,看来他们两个之间还真有点事。”囊瓦自言自语道。 “大人我可以走了吧?” “等等。”囊瓦道:“听说你这次要去荆山?那里的玉不错呦!” 伯嚭心想,这小子怎么会知道我要去荆山,这事是我叔叔昨天晚上刚跟我说的,要我去荆山,至于去干什么叔叔也没有交代。不过伯嚭心思转的非常快,马上说道:“嚭回来的时候定会给大人带一块最好的荆山玉。” 囊瓦笑道:“你小子有前途,走吧。” 莫无琊来到郢都西郊,这里水道纵横,青草茵茵,竹林深处散落着几户人家。费无极的新住处并不难找,那处最大的足有三跨院的竹屋一定就是了。莫无琊来到门前,就觉散落四处的几间草屋内有人隐藏,一双双犀利的眼睛盯着她。 莫无琊敲响门扉,里面果然传出孔婉儿兴奋的声音:“费大哥,你回来了。”门打开,孔婉儿憔悴的面容僵住了,她没想到莫无琊会出现在她面前。 “莫姐姐?” “婉儿妹妹,我是来找……” “进来说话吧。”孔婉儿向门外看看,把莫无琊让了进去。 这里的厅堂地面铺满青砖,拼出各种的花纹,墙面和屋顶全部是用青竹搭建,有几条丝带从屋顶垂下,微风吹进,丝带随风摆动。莫无琊看着这里是如此的熟悉,她还是少女的时候住在万剑峰的小屋就是如此装饰。 孔婉儿端来两杯清茶,递给莫无琊一杯,她轻轻啜一口说道:“姐姐尝一尝这清茶,费大哥说这是他专门派人从越国找来的,还说姐姐如果来家里做客要沏给姐姐喝,听说这茶及其难找,非常珍贵。没想到姐姐今日果然到了,我就自作主张,沏茶招待姐姐了。不瞒姐姐说,这越国的清茶我还是第一次吃呢,虽然喝起来有些苦涩,但是细品之后,这苦涩之中却带有淡淡的清甜。姐姐,你说是吗?” 莫无琊点点头,这越国的清茶父亲经常喝。有一次,展无恤不知从何处得到一些清茶,叫上自己和费无极,三个人在剑湖池边煮茶。她还清楚的记得,她喝第一口的时候,苦涩难当,一口喷了展无恤一脸,他的头上还沾了好些茶叶。看到展无恤狼狈的样子,她和费无极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在笑声中,她感觉一丝甜意在口中渗透。从此展无恤不时就会拿出一些茶给她喝,后来莫无琊才知道,这些茶是展无恤从父亲那偷来的,再后来不知怎的被发现,他还被罚在万剑峰顶面壁思过。 “我知道姐姐是来找他的,费大哥前几天去了秦国,我想也快回来了。他说回来之后再给我一个婚礼,费大哥是一个恪守信用的人,我在这里等着他。我知道上次婚礼上发生的事情使费大哥很没面子,很多人都认为费大哥是一个奸妄小人,也说我是一个薄情女子,但是我不这样认为,别人不相信费大哥我相信……。”孔婉儿娓娓说着,全然不顾莫无琊是否听着。 “其实我这次来找费师兄有其他事情。” “你们以前的事情其实我多少也知道一点……”孔婉儿没有接莫无琊的话,自顾说着自己的心情。 “谁!”莫无琊突然厉声道:“在门外鬼鬼祟祟的!” 紧接着就是远去的风声。 莫无琊夺门而出,看到十丈开外有人影飞驰。莫无琊伸手放出龙筋斩,瞬间击中那人的左脚踝,那人应声倒地。莫无琊飞身过去,单脚踩住那人后背,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偷听我们说话?” 那人疼痛的咬牙答道:“女侠饶命,我是费大人所派保护夫人的。” 原来散落在周围的几间草屋是这些人所居。 莫无琊回到竹厅,孔婉儿还端坐在那里,泰然自若,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孔婉儿见莫无琊回来,继续说道:“虽然姐姐已经嫁为人妇,可从他看姐姐的眼神中我看得出,费大哥对姐姐还是一直念念不忘。”孔婉儿说着,潸然泪下。 “我是不会跟费师兄在一起的,我这次来找他另有其事。” “费大哥曾经喜欢莫姐姐我不会多心的,只要他以后对我好就行。我只盼着费大哥从秦国回来后我们一起隐居山林,不问江湖世事,从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过去的一切不再去想,就让它随风去吧。” 莫无琊此时想起了展无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何曾不是她所想所愿,只是为了他的理想,他们还不能。 “费师兄何时回来?” “我想就在这几天吧,费大哥临走时说很快就会回来。莫姐姐找他有何急事?” “我听说南冥神火在费师兄手上,我想借用一下。” “是这样呀。南冥神火这么重要的东西费大哥一定亲自带在身上。秦国地阔千里,距此路途遥远,费大哥临走时也没说要去秦国何地。不如这样,莫姐姐在此小住几日,一来等费大哥回来,二来也陪陪我,跟我说说话。” 莫无琊心道:无恤此去北海,路途更加遥远,一切顺利的话一月之内也不会回到云梦泽。费无极身在秦国,不日就会回来,如果我贸然去找,在路上错过,岂不可惜。再说费无极已经有了孔婉儿,如果我与他碰见,两人独处,岂不生出许多不便。 “那好,我就在此一边等费师兄一边陪妹妹几天。” “太好了,我带姐姐去看看房间。”说着孔婉儿带着莫无琊来到一处青竹搭建的房屋,向左转过,一条淡紫色的纱帘挂在门口,进去一看,莫无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屋内布置简单,一张秀床,一套桌椅,桌案上放着一个木盒与一面铜镜。竹墙上开着一扇窗,能看到外面优美的竹林。“这不就是自己曾经的闺房吗?”莫无琊心道。 “姐姐就住这里吧。”孔婉儿道,眼神中有些迷离与不舍。 “这是妹妹的房间吗?” “不是,我的房间在后边。” “妹妹跟我一起住吧。” “不了,……”孔婉儿的眼睛有些湿润:“一会儿就会有人来送吃的。”说完孔婉儿踽凉的回到厅房。 夜幕降临,一轮眉月孤悬树梢。竹厅内两个女子并排而坐,每人膝前放着一杯清茶,眉月飘在当中。二人相向无语,眺望窗外幽深的夜空。微风徐来,秀发飘摇,整个竹厅顿时溢满香气。琴声悠扬,穿透黑暗,飘进竹厅。这琴声静怡,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轻抚一颗受伤的心灵。细听之,在这平静的琴声中,又有着丝丝哀伤,不知道对何人诉说。 “这是何人在抚琴?”莫无琊问道。 “奋杨。” “刀刃奋杨?”对于奋杨此人,莫无琊有所耳闻,他是放鹰台九刃之一,其他八刃都被费无极所杀,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由于他不但不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而且还与费无极同朝为官,很是被同僚和世人看不起,据说是他与费无极的未成婚的妻子关系暧昧。 “对。自从我搬到这里来以后,他每天晚上都会在远处抚琴,直到子时。”孔婉儿毫不掩饰奋杨对自己痴恋,如若没有费无极的话,她很有可能会跟奋杨在一起了。“有时候我就是听着这琴声睡去的。” “原来如此,何不请他来品一杯清茶。” “我答应过费大哥不再见他了。” 琴声犹在,佳人已邈。 一连数天,犹是如此。这一日,小雨遽然而至,淅淅沥沥。孔婉儿穿了一件红色外衣,撑起一把竹伞。 “莫姐姐,看样子今日小雨是不会停了,正是竹笋长出的好时候,我出去挖一些回来,给姐姐做竹笋菜吃。”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莫姐姐来到我家就是客,我怎么好让客人动手呢,如若让费大哥知道了他还不怪罪我。再说了,这里是郢都,不会有危险的。” 一连数天的等待,费无极还是没有回来,莫无琊越发的有些焦急,不免内心烦躁。见孔婉儿坚持自己独自出去,莫无琊便也没有勉强,她莞尔一笑,目送孔婉儿走进雨中竹林,就像万绿丛中一朵红莲花,在细雨中摇曳。 等待中时间是煎熬的,更何况是在等两个人。莫无琊望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雨打竹叶的声音。孔婉儿外出已有半日多,还没有回来。这时屋顶突然掉下一把茅草,落入墙角一处泥泞的水坑,污水溅到青竹编织的墙壁。莫无琊心中竦然一动“不好,孔婉儿有危险?” 莫无琊跃出房门,冲进竹林当中,不一刻细雨便打湿了她的秀发。莫无琊先是在竹屋附近的竹林中寻找,并没有孔婉儿的踪迹,查看地上,也没有挖过竹笋的痕迹。她又向南行,穿过一片沼泽后,来到一处更大的竹林。这里的青竹差不多都有碗口粗细,笔直挺拔,枝叶繁茂。莫无琊行在林间,脚下竹叶窸窣。突然破空之声从她身后袭来,莫无琊闪身躲过,一根二尺长的竹竿穿透她身边的一棵竹子。紧接着无数根竹竿破空射出,直指莫无琊。莫无琊在竹林中闪转腾挪,同时双眼搜寻这些竹竿到底是从何处射出。 “人在何处呢?这些竹竿绝不会凭空射出。”莫无琊从一棵竹子上跳到另一棵竹子上,那些竹竿也紧跟着她穿透另一根竹子,其速度几乎与莫无琊一样快,根本不给她留一丝喘息的机会。须臾之间,方圆数十丈的竹子上都插满了竹竿。莫无琊本来想用龙筋斩反击,可是始终找不到袭击者的确切方位,那些竹竿简直就是从四面八方射出,这说明袭击者并不止一个人。 莫无琊又跳到一根竹子上,左手一抓,是一把竹叶,她已经到了竹林顶部。莫无琊心中惊喜,顿时计上心来,“正好拿它找你们出来。”与此同时,十几根竹竿也先后射到。只见莫无琊的龙筋斩突然施展,化成一把铁伞,挡住来袭的竹竿,同时,几十片竹叶发出,划破掉落的雨滴,射向空空荡荡的烟云当中。 “嗯!”莫无琊低嗔一声,她的右腕被划出一道寸长的伤口,鲜血流出,随着雨水滴落在竹叶上。莫无琊站在竹顶,透过雨帘,看到五个绿色人影向四处逃去。此时天色已暗,莫无琊无心恋战,她担心孔婉儿的安危。说也奇怪,她这一路寻找,始终没有发现孔婉儿经过的痕迹。莫无琊又在周围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她只好返回竹屋,希望孔婉儿已经平安回去。 屋内暖灯已经亮起。 “莫姐姐,你去哪里了?我回来后没看到你很是担心呀!”孔婉儿看到莫无琊的样子很是惊讶。 “你平安回来就好。” “莫姐姐,你怎么受伤了,快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吧。”孔婉儿一把拽住莫无琊的手,就往自己屋里拉。 “姐姐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快脱下来,换上我的一件干的吧。”孔婉儿一边说一边从一个竹柜里拿出一个药箱和一套淡黄色的衣裙。 这时琴声响起,奋杨又来了。 “妹妹,你是何时回来的?”莫无琊问道。 “有半个时辰了吧,你看那竹笋都已经蒸上了,一会儿就可以吃了。”孔婉儿道:“姐姐为何出去了?” “我见你半日不回,就出去寻你了,没想到你比我回来的早。” “多谢姐姐关心。”孔婉儿说道,同是她心想:要是费大哥也这样对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明天我要走了。” “去找费大哥吗?” “对,费师兄归期不定,我要去秦国找他,好早些回云梦泽。” “也好,姐姐见到费大哥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我会告知他的。” “多谢姐姐。我先帮姐姐包扎伤口吧。” “我自己来吧。”莫无琊道:“外边那个奋杨如此痴心,妹妹应早些决断。” “我知道,我心里只有费大哥。” 随后二人无言。 第八十五章尸兽卒复活 次日雨歇,彩光映云。莫无琊独自走出竹林,向西北而行。此去秦国她也不知道能否找到费无极,很可能也会错过。其实,在孔婉儿的竹屋等,是最有可能等到的。可是昨晚发生的袭击事件,使莫无琊隐隐感到,这里有人不欢迎她,这只是一个警告,如果她还不走,很可能会有其他事情继续发生。为了不牵累他人,莫无琊只有告辞,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日,莫无琊路过鄢城,此城乃楚国重镇,坐落在汉水之侧,是其都城—郢都的北方门户,其重要性不亚于郢都,与其并成为鄢郢。经过历代楚王的修建,鄢城已然是一座大城,人口众多,商业繁荣,城墙坚固。 但是,它对莫无琊却没有任何吸引力,她打算绕过鄢城,直奔荆山方向,然后一直向北穿过函谷关,便可到达秦国。 莫无琊又行了一日,前面不远就是荆山了。只见前方官道上尘土飞扬,莫无琊便警觉起来。尘土越来越近,原来是一辆轺车在在前疾驰,十几匹飞骑在后紧追不舍。莫无琊细看,原来轺车上的人正是伯嚭。伯嚭也正好看到了莫无琊,只见他紧握着桅杆的双手突然松开,而后纵身一跃,跳下轺车,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啃了不知几口泥土才停下来。他连滚带爬的来到莫无琊脚下,哭喊道:“夫人,救命呀。” 话音未落,那十几匹黑马已到近前,马上做着的人身穿黑底红纹衣甲,头戴白缨头盔,脸罩黑煞面具,手持长戟。看到伯嚭跳下轺车,爬到一个女人近前,他们丝毫没有停下来意识,长戟直奔伯嚭和莫无琊而去。莫无琊见势,一手抓住伯嚭的腰带,双足发力,高高跃起,在空中龙筋斩已然出手,连续击中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的眉心,瞬间三人落马倒地。 莫无琊提着伯嚭落在一棵大树旁,问道:“他们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不……不知道,啊!又来了。”伯嚭马上躲到莫无琊身后。 那些黑袍蒙面人见莫无琊一招就杀死自己三个同伴,很是吃了一惊,不免心有余悸。他们调转马头冲过来,在距莫无琊不足两丈处停下。其中一个大戟直指伯嚭,意思是我们只要他一个,与其他人无关。 莫无琊则轻笑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他?” 听莫无琊如是说,那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猛然提马冲了过来。莫无琊再次提起伯嚭,一把扔出,伯嚭就觉自己的眼睛突然被树叶遮挡,而后就是一些树枝划破他的口鼻脸面,疼痛感觉悠然而生。随后就感觉自己又往下落,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大喊着闭上双眼。突然伯嚭感觉落在一根圆木上,他下意识的双手紧紧抱住,确认自己不再摇动,这才睁开眼,原来自己是落在一个粗大的枝干上。 伯嚭稍微定了定神,就听到树下有打斗的声音。他拨开树叶,看到莫无琊正跟五个黑袍蒙面人对战,其他人则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见莫无琊的龙筋斩时长时短,犹如在她手中的一条灵蛇,随着莫无琊的身形,在那五个人之间穿行。那五人手中的长戟,虽然挥舞的如风车一般,但是就碰不着莫无琊一点。伯嚭瞪大双眼看着,只要莫无琊贴身从谁身边闪过,那人随后就会坠马倒地不起。只过了不到一刻时间,那五个黑袍蒙面人便纷纷死于马下。 “好,太好了。”伯嚭情不自禁的喊道。随后就看到一根大戟朝自己射来,原来还有活口。伯嚭一时被吓呆了,张着口僵在枝干上。 一声穿透之声响过,伯嚭的头发散落,有几缕从树上慢慢掉下。伯嚭缩着脖子抬起头,一只手拨开自己散落的长发,又摸摸自己的耳鼻口脸,还有感觉,心道:“谢天谢地,我还没死。”而后他看到龙筋斩缠在大戟上,阻住了大戟的去势,如若不然,自己的头恐怕早已经搬家了。 伯嚭还在庆幸时,就听莫无琊喊道:“小心上边。”她已经来到伯嚭的身前,双掌向上推出。伯嚭抬头观望,就见一个黑影如泰山压顶一般下来。就听一声巨响,伯嚭所爬着的枝干断裂,他大叫着就往下坠。还没到地,伯嚭的身子就停了下来,他眼看着莫无琊和一个黑袍蒙面人四掌相对快速落下。 原来莫无琊杀死那几个黑袍蒙面人后,发现另一人向伯嚭投掷大戟,与此同时向他飞去,意图杀死伯嚭。莫无琊先是用龙筋斩阻住大戟,同时飞身到伯嚭身前,与那黑袍蒙面人双掌相对。由于两人掌力刚猛,莫无琊脚下枝干断裂,伯嚭也随着掉了下来。为了不让伯嚭受伤,莫无琊在半空中指挥龙筋斩将伯嚭接住,她自己则落了下来。 莫无琊双脚刚落地,就陷进土里,没至膝盖。上面的黑袍蒙面人一掌下来,莫无琊顺势将其手腕攥住,向下一拉,而后她右脚用力,竟然从深埋的泥土中拔出,脚尖提过头顶,正好踢中黑袍蒙面人的前额。这一脚力道之大,黑袍蒙面人横着身子就出去了,在不远处重重摔自地上,巧合的是距离伯嚭还不远。 伯嚭正在那聚精会神的观战,突然看到那个黑袍蒙面人横飞过来,还用一双火球似的眼睛瞪着自己,心下着实吃了一惊。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你的对手是莫无琊,而且刚被打趴下,还有什么可怕的。刚想到这,那黑袍蒙面人突然跃起,双手就朝伯嚭的颈嗓抓去。伯嚭顿时吓得紧闭双眼,而后身子猛地晃动,从龙筋斩上跌落下地,紧接着就听噗的一声,一股黑色血液喷出,撒到伯嚭的脸上。 伯嚭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龙筋斩已穿透那个黑袍蒙面人的前胸,从后背露出头来。伯嚭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还好自己没事。 莫无琊收回龙筋斩,确认已经没有危险。伯嚭赶过来躬身行礼:“多谢夫人出手相救,伯嚭当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莫无琊又问了一次。 伯嚭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人,这些人都是鬼。”伯嚭一看这些黑袍蒙面人显得极为害怕。 “这些人是鬼?”莫无琊根本不相信:“你是从哪里遇到他们的?” 伯嚭先定了定神,才说道:“我奉大王之命去荆山寻玉,可是没想到我进入荆山不久,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很多尸体,而且在山坳的尽头一个山洞里不时有火光冒出,还有人将这些尸体不断地抬进山洞,不一会儿又从山洞里抬出来。我看此事有些诡秘,打算去查看个究竟。可是我刚一走进山坳,就被发现了,有些尸体竟然站起来朝我这边追。没办法,我只好先行退出,以后再想办法查个究竟。没想到那些尸体竟然对我穷追不舍,我的御者还被他们杀死了。还好我身手敏捷,一把接过缰绳,亲自驾车,逃了出来。在半路上正好遇到夫人,若没有夫人出手相救,恐我命休矣。” “刚才你说有尸体复活了?”莫无琊捡重点的问道。 “对,千真万确。” 莫无琊思索片刻,心中暗道:“难道他们是……不可能。” 莫无琊来到一具尸体旁,用龙筋斩挑开尸体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完全扭曲的面孔,上面沟壑纵横,漆黑如炭,五官裹挟在那些沟壑当中,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 “尸兽卒?”莫无琊轻声道。 “什么,尸兽卒?”伯嚭差点坐在地上。 “不可能的。公子罢敌已经死了,尸兽卒也应该都消失才对。”莫无琊暗自说道,而后突然问伯嚭:“你在什么地方发现这些尸体复活的?” “就在荆山十里山坳内。”伯嚭说道。 “快带我去。”莫无琊有些着急:“尸兽卒复活,此事非同小可,必须查清楚才行。” “我……我不去。”伯嚭一口拒绝,即使他倾慕莫无琊的美貌,但是为了活命,他宁可抛弃一切。“那里太可怕了,我这一辈子也不想去那里了。” 莫无琊看看伯嚭的样子,完全是一个纨绔子弟受到惊吓的样子,完全没有平时的意气风发。莫无琊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先回郢都,将荆山尸兽卒的事情告诉大王,让他早做应对。” “是要大王派兵围剿荆山吗?” “到时让大王决断就行了。” “好,那我现在就回郢都。”伯嚭一刻也不想在这逗留。 “慢着。”莫无琊叫住伯嚭。 伯嚭双腿发抖,他以为莫无琊反悔了,要是动起手来,自己在莫无琊面前简直就如一只待宰的雏鸡。“夫……夫人,何事?” “尸兽卒有复活的能力,你先帮我把这些尸体烧了再走。” 伯嚭这才舒了一口气,原来是干力气活。 一股浓烈的黑烟扶摇升空,即使有风吹过,浓烟也凝聚不散。 伯嚭回郢都不提。荆山,因满山生满荆条,故名为荆山。山中多产玉,诸侯闻名。山中有抱玉岩,战国时,楚国人卞和在此寻得璞玉,后世称和氏璧。 莫无琊孤身来到荆山脚下,前面有一条山路直通山内。“这就是伯嚭说的通往山坳的那条路吧。”莫无琊沿着这条山路走了不到半日,前面赫然出现一处山坳,像是荆山的一道伤口。山坳周围怪石嶙峋,草木丛生,里面却没有一具尸体。莫无琊观察山坳四周,也没有伯嚭所说的冒火光的山洞。 “难道不是这里?”莫无琊又在周围搜寻了一番,也不见有其他的山坳。这时夕阳西下,温暖的阳光照射荆山山间。莫无琊正寻至山坳的西北方,站在一处山石上四处观望,如果再找不到,只有回去再问伯嚭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突然一道微光闪现,稍纵即逝。莫无琊回头再找,山坳中一切如初,没有任何异常。“难道是我看错了?不会的。”莫无琊站在山石上,慢慢转身,一道微弱的黄光慢慢照进她的眼帘,当莫无琊停止移动,轻轻回转时,那道光又消失了。“这是为什么?那道光从何而来,为何只有我侧身的时候才能看到它?”莫无琊又慢慢的转身,那道黄光又出现了,这次她确定,这道光是从山坳的正南偏东方向射来。 确定了光的来处,莫无琊跳下大石,走进山坳。她一边走一边寻找,生怕错过了那发光源。因为,莫无琊确定了光源的方向,但是具体位置和距离她却无法确定,因此她只能是一步一步地走,一处一处地找,才不至于错过。 山坳内杂草齐腰,其间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矮树,全身长满尖刺,从中穿行,困难可想而知。莫无琊将龙筋斩化成一柄短刀,披荆斩棘,从山坳的西北一侧一直寻找的东南侧的尽头,任然一无所获。这大半天来,为了找尸兽卒,莫无琊真是身心疲惫,口干舌燥,她都快要放弃了。不过,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一个人将要绝望的时候,再往前迈一步,就会有新的发现,新的希望。 莫无琊站在山坳尽头,前面是杂乱的荒草和高耸的峭壁。她累了,想靠在山石上休息一会儿,她扒开杂草,一个满身邋遢的女人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莫无琊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吗?在荆山这半天,没想到自己竟成了这个样子。原来在莫无琊面前是一块如镜面一样光滑的白玉石,她的身形倒映在上面,还有一颗即将落山的太阳。刚才闪现的黄光就是这块玉石反射的太阳光,而要能看到这道反光只有在太阳即将落山时,站在山坳的西北侧,高度合适,角度适中,又有风正好将玉镜石前面的杂草吹开。而那时,莫无琊正好站在山坳西北侧的山石上,在她转身顾盼的那一刻,一阵风吹来,正好看到了那道光。 莫无琊对着玉镜石中的自己,梳理着自己蓬乱的秀发,微微一笑,自嘲的叹了口气, “如果无恤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也该笑我了吧。” 莫无琊发现整个山坳中唯独这一块玉镜石孤悬在此,“难道这后边有什么东西,会不会是伯嚭所说的那个山洞?”她想着就要推开这块玉镜石看个究竟。突然,莫无琊感到周围出奇的安静,山中鸟虫鸣叫的声音就消失了,甚至连山风的的声音也停止了。莫无琊猛然转身,看到在她身后不远处荒草中站着十个黑袍蒙面人,与追杀伯嚭的那几个装束一模一样。但是,现在这几个功力应该更为深厚,他们是何时来到莫无琊身后的她竟然兀自不知。 莫无琊猜测这十个黑袍蒙面人很可能还会是尸兽卒,她暗暗将龙筋斩放出,以应对随时会来的攻击。那十个黑袍蒙面人站在那里,声息皆无。一阵风吹过,长剑骤然出鞘,瞬间击到。莫无琊龙筋斩化作剑盾,挡住来剑,同时使出千跃,将那十个黑袍蒙面人踢出两丈多远。莫无琊并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紧随其后就攻了过去,龙筋斩化作一柄长剑,直刺中间那人的颈嗓。中间那人挥剑来挡,其他几人刚一落地便起身,从上方攻击莫无琊。莫无琊在半空中,龙筋斩抵住中间那人,身子翻转,千跃出击,从上踢中来人,而后回收龙筋斩,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圈,五个黑袍蒙面人的颈嗓断裂,摔落在地。 莫无琊落在一块山石上,衣带飘动,尽显飒爽英姿。她俯瞰下面五个黑袍蒙面人,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与尸兽卒没有什么话可说。莫无琊突然闪身,逼近其中一个黑袍蒙面人,不到两个回合,莫无琊龙筋斩抹过其脖颈,那人应声倒地。紧接着,莫无琊已经转到第二个黑袍蒙面人身后,龙筋斩从其颈嗓划过,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用同样的招式,瞬间将剩下的几个黑袍蒙面人人解决掉。 莫无琊长舒了一口气,看看周围已无尸兽卒。这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暗了下来,莫无琊又走到那块玉镜石前,刚伸出手打算将它移开,就觉脑后一声闷响,山石摇晃,她倒了下去,天也变黑了。 第八十六章费无极的秘密 莫无琊平躺在荒草地上,一双眼睛盯着她曼妙的身体,多少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看着她绝美的面容,看着她冰雪般的肌肤,看着她纤细柔美的双手。因为刚才的打斗,她的衣领变得宽松,两条圆润的线条从中钻出,使那双眼睛荡漾。一片树叶轻轻地落在上面,使他更加美妙。一只手伸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捏起那片树叶,藏在衣袖中,而后将她的衣领整理好,盖上一件黑底红纹的斗篷。 当莫无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床上,费无极坐在旁边看着自己。莫无琊猛地坐起来,下意识的往床内侧躲避。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儿?”莫无琊惊道,她没想到会是费无极。 费无极见莫无琊有意识的躲避自己,他站起身来,走得离莫无琊远一些,才说道:“莫……师妹,这是我的府邸。” 这时莫无琊才回过神儿来,房间装修的富丽堂皇,一看就是郢都内的大宅。她说道:“我怎么会在这,你不是搬到西郊去了吗?” “我是搬到西郊去了,平时不在这住,只有在郢都办理公务时,才偶尔过来。”费无极道:“这次我从秦国回来的路上经过荆山,发现你晕倒在那里,所以就把你带回来了。我已经请太医给你看过了,你只是过于劳累所致,其他并无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昏迷几天了?” “今天是第四天。” “哦!”莫无琊答应一声,说道:“师兄,你路过荆山,有没有碰到尸兽卒。” “没有!”听说还有尸兽卒,费无极也惊道:“公子罢敌元身已经被无恤师弟杀死,所有的尸兽卒也都跟着消失了,怎么还会出现尸兽卒。”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莫无琊道:“当时我在荆山被十个尸兽卒围攻,后来不知怎的,我莫名其妙的被人背后偷袭晕倒了,以后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 “偷袭你的人是谁,你看到他的真容了吗?” 莫无琊摇摇头,说道:“此人武功一定极高,不会在我之下。” “还好……还好你没事。”费无极道:“师妹,你怎么会去荆山,你知道些什么吗?” “其实我是去找师兄你的。” 费无极全身微颤一下,莫无琊没有发现。“师妹找我何事?” “我听说南冥神火在师兄手里,我特意来找师兄借用。来到郢都后,又听说师兄去了秦国,所以我在去秦国的路上碰到了伯嚭,他正在被尸兽卒追杀,我救下他后,听他说荆山之内有尸兽卒出现,为了查个究竟,我便去了荆山。” “原来如此,这么说伯嚭也知道荆山尸兽卒的事?”费无极问。 “对,并且我已经让他赶回郢都,将此事禀报大王。” “此事关乎楚国安危,大王应早做应对之策。”费无极道:“师妹,你借用南冥神火用作何事?” “我与无恤在云梦泽铸剑,干将、莫邪二位前辈说只有南冥神火才能化开那块天外寒铁,所以我才来找师兄借用。” 费无极站在那,表情肃然,没有说话。 “师兄有难言之隐?”莫无琊道:“如果师兄肯借用南冥神火,我莫无琊会记住师兄的这份情谊的。” “啪!”的一声,费无极一掌排在身边的几案上,他怒目而视,凶光闪过,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费无极马上平静下来,他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是我最疼爱的小师妹,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的。只是南冥神火现在不在我手上,它在……,我马上回去拿。”费无极见到莫无琊总是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他差点说出南冥神火的存放地点,随后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这时,侍者在门外道:“大人,大王要您即刻去宫里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我这就去。”费无极又对莫无琊道:“师妹,你先在这里等我,有什么需要尽管对外边的下人说,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只是不要出这个院子就好。”费无极说完,匆匆去了。 费无极走后,莫无琊来到那条几案旁,不经意的轻轻摸了一下,几案突然碎了一地。 在细腰宫内,费无极看到伯郤宛也在,他马上就明白了,楚平王找自己来一定是为了荆山尸兽卒之事。 原来伯嚭与莫无琊分手后,先去鄢城买了一匹快马,而后火速赶到赶到郢都,他将荆山尸兽卒的事情禀告给叔叔伯郤宛,伯郤宛也甚为惊愕,马上就去找楚平王。而这时蔓成然与养氏一族贪污之事东窗事发,楚平王正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时间见伯郤宛,直到三天后伯郤宛觐见楚平王,才知道荆山尸兽卒之事。楚平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费无极,这件事也是有费无极能办。 费无极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孤傲冷峻的样子,话从来不多说。见到楚平王行君臣之礼后便站在一旁。 “好,人到齐了,刚才子恶说有人在荆山附近发现了尸兽卒,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关系到我楚国的名誉和安危。无极,你知道此事吗?” “不知。” “关于尸兽卒的清理都是你负责,你马上去荆山一趟,把这件事情查清楚,三天后我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诺。” “子恶呀,你还有什么事吗?” “大王英明,郤宛没有其他事了。”伯郤宛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以后关乎国家大事你就直接来找我,楚国就缺你这样的忠臣。”楚平王道,他对伯郤宛很是器重。 “诺!郤宛告辞。” 看着伯郤宛走后,楚平王狠狠地瞪了费无极一眼,“你跟我过来。” 二人来到后殿,楚平王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种事情都能败露?” “都是臣下一时疏忽,我会处理好此事的。” “你怎么处理,将伯郤宛灭族?”楚平王道:“有些事情不是光杀人就能解决的,还得注意影响。现在伯郤宛在楚国名声很好,又跟各国都能说上话,寡人还有用他之处,这件事情上你不能动他。” “我知道了。” “炼化尸兽卒的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在继续了。如果事情闹大了,各大诸侯国知道楚国在秘密炼化尸兽卒,对我楚国是极为不利的,各大诸侯国很可能以此为借口,联合攻打楚国,知道吗?” “可是那些尸兽卒还没有炼成,它们还没有复活的能力,就此停止岂不前功尽弃?” “我已经说过了,到此为止。”楚平王道:“我打算向各大诸侯国宣布,五年之内不会对外发动战争。” “可是。”费无极道:“我国的州来城被吴国人侵占,我们总不能这样就算了。” “我们不是还有神火兵吗?” “您说过,不到决战的时候不能出动神火兵,况且……” “我知道,只要你把那件事情办好,我自会给你神火令的。”楚平王道:“把荆山尸兽卒的事处理好后,你马上去秦国。” “诺。” 费无极离开细腰宫后,没有去见莫无琊,更没有去见孔婉儿,他直接去了荆山。费无极推开那块玉镜石,走进山洞内,里面排满了尸兽卒。费无极走到山洞最深处,在一块石壁上五指点了几下,而后单手推开,是一扇石门,石门后是一间小石屋,中间只放着一条几案,上面放着一盏油灯,照亮了整间小屋。费无极在几案下面拿出一个金铜飞鸟,只有手掌大小,全身赤红。费无极看着它,叹了一口气,走出山洞。在洞口,费无极在那只金铜飞鸟身上一点,那只金铜飞鸟立刻张开双翅,尾后拖着烈火,飞进山洞,瞬间将整个山洞烧着。不一会儿,那只金铜飞鸟飞出,重新落在费无极的手中。 随后费无极又去巴国抓了几个巫师,把他们带到荆山,将其杀死,才回郢都。 “师妹,你把它收好。”费无极将金铜飞鸟交给莫无琊。 “这就是南冥神火?”莫无琊看着金铜飞鸟有些不敢相信。 “对,干将、莫邪见了自会明白。” “多谢师兄。” “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无论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会去做。” 莫无琊低下了头,她明白费无极的意思。 “我要走了。”莫无琊抬起头说道:“你有时间该去看看婉儿妹妹。” 费无极并没有接莫无铘的话,而是问道:“师妹,你不在郢都多待几天?” 莫无琊摇摇头,双眼看着费无极,说道:“师兄,我明白你的心意,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珍惜当下的人。” 费无极没有说话,目送着莫无琊走了出院子。 “琊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费无极喊道,他希望莫无琊能够听到,但又不敢当面跟她诉说。 过了良久,费无极才去往细腰宫,向楚平王复命。 “事情都办好了?” “回大王,都已经办妥。他人去查的时候,会发现那里的巴国巫师的尸体。” “好,这次就有机会问罪于巴国了。” “还有太子那件事,大王不可再耽误了。如若迎娶赢伊公主道郢都,让她见到太子就不好了。” “这个寡人心里自有安排,你先办好秦国的事要紧。” “诺。” 楚平王见费无极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道:“你还有其他事吗?” “回大王,虽说满朝文武发对,但是尸兽卒还是有些用处的。让它们执行一些楚军不好出面的任务,我想还是又必要的,您说呢,大王。” 楚平王沉思着踱了两步,说道:“你是因为寡人收回神火兵的指挥权而心有不甘吗?” “费无极不敢,我这都是为了大王您的霸业着想,况且自从公子罢敌死了,尸兽卒已经没有了复活的能力。” 楚平王又沉思着踱了两步,说道:“寡人在此等你的好消息。”楚平王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他似乎只关心赢伊公主的事。 “诺。”费无极退出了细腰宫,他脸上挂着不易觉察的笑容。他没有去看孔婉儿,而是直接去了秦国。 莫无琊回到云梦泽就是大吃一惊,干将莫邪失踪了。 第八十七章丁令部的老者 展无恤向北有行了十多天,草地上的雪渐渐多起来,而且天气越来越冷,说明已经出了鬼方国界,进入了北海国,这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展无恤正在马匹寻找吃的,突然听到坐骑一声嘶叫,回头看去,一匹鬼方狼将其扑到,紧接着又有五匹鬼方狼扑了过去,瞬间将那马儿撕裂。几十天的长途跋涉,他已经失去了一匹马,只留下这一匹,在这荒无人烟的北寒之地还能跟他做个伴,如今却被鬼方狼咬死,展无恤气愤之极,起身追去。 六匹鬼方狼见展无恤追来,丢下马尸,拔腿就往北方跑。奇怪的是这六匹鬼方狼不是狂奔或者是分散开逃跑,而是排成一列长队,个头最大的狼跑在最前面,个头最小的狼跑在最后面跟随,这明显就是一个找死的队形。这六匹鬼方狼哪有展无恤的速度快,不一会儿展无恤就撵上跑在最后面的一匹,一掌拍下,那匹狼惨叫一声,在地上翻滚了几滚不动了。前面两匹狼一见这情形,掉头扑向展无恤。虽然他们知道这样做毫无用处,但是为了给同伴争取逃跑的时间,它们不惜牺牲自己,以命相搏。展无恤看到两匹狼从两侧扑过来,露出满口獠牙,明显是对准他的脖颈。展无恤站定,猛然伸出双手,看准时机,在两匹狼离他还有不足半尺的距离时,双手猛然出击,抓住两个狼头,向中间一幢,顿时**迸裂,甚至连一声叫喊也没有,尸体就摔在地上。 付出了两条狼命,但是也延缓了展无恤的追击时间,再看那三匹鬼方狼已经逃出七八里远。展无恤继续追击,不多时便又追到了那三匹鬼方狼的身后。跑在最后面的那两批鬼方狼如同之前的那两匹一样,掉头也扑向展无恤。就见展无恤这次不做停留,高高跃起,不等两匹鬼方狼扑下来,脚尖就已踢中鬼方狼的下颌,两匹狼哀嚎几声,在半空中反了几圈,重重的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展无恤落地毫不停留,又朝最后一匹鬼方狼追去。眼看就要追上,就见那匹鬼方狼用尽全身之力,向前飞窜而起,离地足有十几丈之高。同时展无恤也飞身而起,来到那匹鬼方狼的腹下,一掌击中狼的小腹,那匹鬼方狼也惨叫一声,借着展无恤的掌力飞窜的更高更快,然后摔在地上又向前滑动了几丈远,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展无恤走过去,见那匹鬼方狼还没断气,狼颈奋力向前伸,眼神中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展无恤顺着看过去,就见前方十几步远处,有一片黑暗森林,林中具是参天松柏。在森林的边缘,有两点绿光在朝展无恤闪烁,展无恤当即打了个冷战,那是鬼方狼王,它是来报仇的。 展无恤站在那,这时他已经冷静下来,感觉到凡事不等做过,对鬼方狼也不必赶尽杀绝,再说这些鬼方狼也没跟自己有深仇大恨,刚才下狠手只是一时脑热。狼也是天地间的生灵,能饶它们一命就饶它们一命吧,况且此地荒无人烟,也不会伤害无辜。 展无恤正想着,就见那匹鬼方狼王走出了黑暗森林,而且嘴里叼着一具人的尸体。它盯着展无恤,将尸体扔过去,而后又朝展无恤长吠一声,鬼方狼王是在挑衅。展无恤终于忍无可忍,对恶人没必要心慈手软。展无恤拔腿就朝鬼方狼王奔去,看到展无恤追来,鬼方狼王诡秘一笑,掉头就钻进身后的森林里狂奔,如同风一样绕着松柏穿行,快如奔雷,堪比武林高手。鬼方狼王一边跑还不断地吼叫,所过之处尽力将身侧的树枝打断,发出响声。 展无恤追进黑暗森林,才发现林中具是合抱粗的参天大树,树下铺满厚厚一层松针,踏上去异常松软。在森林中,越深入越发的黑暗,视线受阻,只能隐约看到前方狼影晃动。展无恤脚不停歇,正在穿林而追,突然前方的鬼方狼王停下了,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展无恤,似是在等什么东西。看到那双眼睛,展无恤心道不好,就在这时,在他身侧一声吼叫,一只大虫扑将过来,两只虎爪瞬间抓住展无恤的右肩,力道之大,他的身子随着虎爪力道向左倾斜而下,紧接着一张血盆大口就咬向展无恤的头。展无恤见状,大吃一惊,左手急忙抵住老虎的下颌,双腿猛蹬老虎的小腹,同时使出遁身术,瞬间移开。 那只老虎扑空,一头撞倒前方一棵松树。此时展无恤移到老虎身后,但看这只老虎,身长两丈有余,体宽肥大,下体雪白,虎背金黄,条纹错落有致,就像披着黄金盔甲。虎尾粗壮,甩到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竟将树干打断。展无恤闪身躲开,正好老虎掉转身躯,看到展无恤在侧,大吼一声,又扑了过去。展无恤高高跃起,欲要骑在虎背上将其制伏,他身还未落下,一条虎尾甩来,展无恤在半空中伸出双手,一把抓住虎尾,随后落在地上,运足真气,向后用力,将老虎拽起,甩出几丈之远。 老虎在地上翻滚两圈,最后趴卧不起,一时有些晕眩,他不相信,一个如此渺小的人类竟然有这样大的力量,平时都是它欺负人类,却从来没有被人类欺负过,今天这是头一回。它就不信这个邪,老虎爬起来,抖落身上的松针雪沫,朝展无恤大吼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又扑过来。展无恤回头,看到身后有一棵大树,树干分成两叉,甚是粗壮。展无恤笑笑,心中有了制伏老虎的办法。就见展无恤站在原地不动,只等老虎扑将过来。眼看老虎扑到,展无恤身形一晃,来到老虎腹下,伸出双手,抓住老虎的肚皮,瞄准那个树杈,顺着老虎向前的力道,扔了过去。老虎就觉自己的身躯就要落地,却又不自主的飞了起来,它还不清楚是何缘故,就感觉已被树杈卡住,四爪悬空,上前不得,后退不得,只剩下一条虎尾来回乱晃,只打得周围树枝纷飞掉落。 这时展无恤再找那匹鬼方狼王,早已不见了踪影。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老虎再无力气,安静下来。展无恤来到老虎面前,手捋虎须,自言自语道:“这么大的一只老虎怎么处理才好,放了你吧,怕你再去害人,不放你吧,死了可惜。这只老虎怎么会突然攻击我?难道是鬼方狼王故意 引我过来,同时又把这只老虎引出……”展无恤向四周看去,隐约看到一双眼睛盯着自己,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这时,森林中出现了一群人,他们身裹兽皮,手拿木棒,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展无恤和那只老虎。突然这群人欢呼起来,手舞足蹈,嘴里喊着展无恤听不懂的语言。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老者过来,向展无恤深鞠一躬,呜哩哇啦的说话,一会儿指那老虎,一会儿指展无恤,而后他又叫来几个人,手牵着一头鹿,那老者双手示意,让展无恤骑上去。与此同时,已有人用麻绳捆住老虎的四爪,用两根圆木将虎口夹住,再与四爪系牢。那些人将老虎从树枝上抬下来,然后放在一排木筏上,木筏前方有五头雄鹿拉着。展无恤骑上鹿,不知道这些人套袋自己到哪里去,但是见他们毕恭毕敬,对自己非常热情,也就放下心来,先看看他们有何事再做打算。 展无恤跟着这些人穿过森林,来到一座大山脚下。先前那老者将展无恤引进一个山洞,但见这山洞格外宽敞,洞中生着篝火,使洞中显得格外暖和,就这火光,展无恤展无恤看到洞中正前方有一平台,平台上铺着厚实的兽皮,上面斜卧着一人,背对洞口。展无恤进来后,那老者向平台上的人深鞠一躬,而后非常恭敬的退了出去。 展无恤在洞中心道:那些野人带我来见此人到底是为何,莫非这人是他们的头领?展无恤不自觉的朝洞口看了一眼,就听到“阁下是中原人吧?”不知何时,卧在兽皮上的那人坐了起来,这身法展无恤也暗自佩服。但看此人骨瘦如柴,白发银须,双眼如电。 展无恤见他是一位老者,便拱手道:“在下展无恤,正是从中原而来,要到北海国去办些事情,路遇此地,被那些野人带到这里,不知此地是何处,那些野人又是何人?” 老者站起来,展无恤心中一惊,刚才他是回头看了一眼洞口,没有看清老者是怎样坐起身来的,而现在展无恤是盯着老者,也没看清老者是怎样站起来的。要说身法快展无恤的遁身术已数天下最快的身法,没想到这老者比自己还快。 老者哈哈笑道:“除了上次那两个老家伙,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中原人。此地就是你要找的北海国,带你来的那些人不是野人,而是北海丁令部族,他们的祖先便是颛顼帝派到此地镇守北方之极的兵卒,从此世代居于此地。先前因为你将那头猛虎擒住,替他们消灭了虎患,他们是为了感谢你才把你带到我这里的。” 展无恤一听此地就是北海国,而且见老者不同常人,年龄又比自己大出不知多少,对这里又极为熟知,于是拱手说道:“刚才前辈说过,丁令部族是颛顼帝派往此地的兵卒后代,按说应该会说中原语言才对。” “时间久了有些事情就会忘记。当初颛顼帝派往此地的兵卒大多不是中原人,而且他们久居此地,与当地人多有通婚,不说中原语言也属正常,但是不代表他们不会。” “我看前辈不像是丁令部族之人,不知前辈是?” “我是谁不重要,你展无恤我却了解的很,最近你在中原武林的名头很是响亮呀。前段时间发生在鬼方部族的事情很是可惜呀,全族人没有一个活下来。你这次北上要找雪妖,为的就是得到北冥精水回到中原铸剑。我劝你,北冥精水不要也罢,剑最好不铸,回去跟你的妻儿共度余生岂不是更好?” 展无恤听得此话,有些愤然,说道:“前辈何出此言,人生在世,总要有些理想,然后努力去完成它。有些事还没有做就放弃,当你垂垂老矣的时候想起岂不后悔。有些事是好是坏,是吉是凶。只有做了才知道。您如此睿智,丁令部族对您恭敬有加,但是您明知道此地有虎患却不帮他们除去,我觉得您这样行事似乎不妥,不是吗?” 那老者哈哈大笑,说道:“万物生于天地间,顺其自然,合乎天理,人何必为刻意达到目的而自寻烦恼呢?虎生于北海之地,患于丁令部族,这些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几百年来,虎与丁令部族共生于此地,虎不贪婪,人无贪欲,可以说它们相处共生,是自然而然的事,何必去破坏它们的平衡呢。而有些人为了达到一些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杀戮,从而满足自己的欲望,殊不知,满足欲望的同时会伴随着更大的痛苦,不是吗?” 展无恤道:“有些事情还是要去做的,有时候只有做了才会有意义,才会更精彩。您刚才所说的无恤不敢苟同。” “好,好,好。”老者连说三个好字,似乎有些无奈,缓缓道:“你可以走了。以后遇到什么难事无法解决再来找我,还在这个山洞中。”说完老者又卧在兽皮之上。 刚才与老者针锋相对,后又见老者和蔼可清,展无恤顿生不忍,心道:丁令部族引我来此,一定是老者安排的,他不会只是跟我说些大道理,劝我不要铸剑,他一定还知道其他的事情。展无恤停顿片刻,恭敬地问道:“前辈,无恤现有一事相求……” “一直向北走,九天后见到海,你自然会见到北海二女。”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无恤了却心愿会再来拜见前辈。”展无恤问完,见老者闭目不语,于是鞠躬退出山洞。 第八十八章北海鲲鲛 展无恤继续一路向北,他算着时日,已经是第九天了,周围除了茂密的森林就是远处的山峦,别说是海,就连一个湖泊也没有。展无恤心道:也许是路不好走,我行的慢,还未到达北海。于是他又向北走了三天,来到一座大山的脚下,挡住了去路。展无恤爬上山顶,北望而去,眼前一片银装素裹,中间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白雪覆盖,平整如毯,没有一点海的样子。展无恤叹道:“到底哪里才是北海。”展无恤下山,来到平坦的盆地上,他向北走着,雪地上除了他的脚印就剩下渺小的他。这时展无恤突然听到脚下有微微的细流之声,他俯下身,扒开几寸厚的雪层,看到下面是一层坚冰,冰下面有鱼儿在游动。展无恤焕然大悟,他千辛万苦寻找的北海原来就在他脚下。 现在正值冬末春初,北海又处在极寒之地,海水还没有融化,上面又覆盖着一层厚雪,自是难以发现。展无恤又扒开一处雪,冰下面还有鱼儿在游动,而且那些鱼儿有大有小,种类繁多,最奇的是它们在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展无恤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兴奋的跑出十几步远又扒开一处雪层,下面的鱼儿和其他处一样,都是朝着西北方向游动,这其中必有深意。展无恤一边扒开雪层一边跟着那些鱼儿前行,正行之间,冰下面突然出现一头鲲鲛,张开阔口就朝展无恤咬来。展无恤一惊,还好有冰层护着,鲲鲛撞击了几下,见无济于事,掉头跟着其他鱼儿游去。 展无恤跟着冰下的鱼儿来到西北岸边,原来那里有甬道,从中能听到流水的声音。进入甬道不远,一阵和风迎面吹来,越往里越是温暖,坚冰开始融化,北海之水缓缓沿着甬道向内流去,形成了一条河流,河中挤满了大小不等的鱼,熙熙攘攘,就像是去赶集。 展无恤沿着河岸继续往里走,就觉越往里温度越高,甬道也越来越低矮,走到最后,展无恤只能俯身前行。就这样,换过一个弯,甬道尽头突然变得豁然开朗,原来是一间锥形石屋,进深足有几十丈,正中是一个水潭,平滑如镜。石屋四壁渐渐向上合拢,足有百丈之高,到顶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天窗,天光从上面撒下来,照亮光滑的四壁。从天窗中雪花飘落,距离水潭三尺时化成水滴落入潭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在水潭岸边有一块温润玉石,晶莹碧绿,石上卧着两个女子,正是叶列娜和狄安娜。她们中间放着一个石鼎,狄安娜伸手拿钢叉,从鼎中叉出一块带血的鲜肉,向潭中扔去。还是平静的水潭突然就窜出一条二尺长的鱼一口吞下肉块,而后钻入水中游走了。 “嘻嘻,真好玩,姐姐该你了,看你引的鱼是大是小。”狄安娜欢笑道。 叶列娜也从鼎中叉出一块肉向水潭扔去,这次也是一条二尺长的鱼跳出水面,一口叼住肉,还没等它落下,从潭中突得跳出一头鲲鲛,一口将那条二尺长的鱼和它口中的肉吞下。鲲鲛入水后,朝着儿女不住的点头。狄安娜笑道:“就你贪吃。”然后又从鼎中叉出两块肉,朝鲲鲛扔了过去。 这时叶列娜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狄安娜也附和道:“是呀,我们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呀。” 展无恤从一块大石后走出。 叶列娜道:“看来北冥极海对你很重要。” “北冥极海我已知道在何处。”展无恤表情严肃道:“我问你,鬼方部族湮灭是不是你所为?为何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为何要利用我?” 二女对视一眼,显得很是无辜。叶列娜道:“这件事好像与你没有关系,我利用你,难道黒兀鬼幽就没有骗你?” “这与你无关。” “你好不容易来此一趟,不要一见面就这样厉色的对我。”叶列娜柔声道:“既然你知道了北冥极海所在,何不在此喝上一杯,让我姐妹二人以尽地主之谊。” “不用了,但是鬼方部族上百口人一夜之间被杀,我想知道为什么?” “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谁叫你帮过我呢。”叶列娜言语有些挑逗,而后正色道:“刚才你也看到,这潭中为何游来这么多鱼?因为这里有吃的,潭中的鱼有大有小,而食物就鼎中这些。小鱼往往贪吃,而不知道他身后有大鱼紧随,随时就会被大鱼吃掉,而我只要愿意,随时也可将大鱼杀死。鬼方部族强大时,攻灭我们北海国,我姐妹合体用北冥之力消灭鬼方部族也是这个道理。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消灭我们,因为肉就只有这些。”叶列娜将一块肉扔进潭中,顿时就有十几条鱼围了过去争食,肉少鱼多,为了吃到肉,鱼儿们互相攻击,体型小的为此损命,也成为大鱼的口中之食。“不过,我们能够成功灭掉鬼方部族还要感谢你,没有你我是不会轻易见到我妹妹的。” 展无恤听完心中既悲怆又矛盾,是他带叶列娜去的鬼方谷,如果没有他,鬼方部族也不会灭族,可是正如叶列娜所说,鬼方部族也攻灭了她的北海国。 “话虽如此,难道你们就这样互相攻杀,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就不能和谐共处吗?非要把对方赶尽杀绝才算完?” “我们是蛮夷,为了生存只有消灭对方,不像你们中原人道貌岸然,表面上仁义道德,背地里却骤施毒手,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你们中原诸国互相攻伐,死的人还少吗,又有那一次是正义的?” 展无恤一时无话可说,但他还是坚信自己信念。“你说的情况确实存在,但是如果每个人都如此想,那么天下将不是天下,而是地狱了。你今天杀灭别人,总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消灭,我相信,在你的内心也不希望这个世界是黑暗的吧。” “你们讨论这些累不累呀。”一直没说话的狄安娜说道:“展无恤,我来告诉你吧。我之所以灭掉鬼方部族,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我的样貌,所以他们必须死,那里有那么多大道理。好不容易再次见面,我们说些高兴的事吧。” “好呀,我们就说些高兴的。”叶列娜道:“展无恤,你觉得这里可好?” 冷不丁的被问这么一句,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又要做什么,为了得到北冥精水,展无恤只好答道:“外面冰天雪地,石屋内温暖如春,是个好地方。” “如果到了盛夏,这里会更美。到时外面冰雪融化,碧波荡漾,在北海岸边盖一木屋,面朝绿水青山,清风拂面,何其惬意。”叶列娜感叹一番,又说道:“如果没有你,我们姐妹也不会团聚,现在你是唯一见过我姐妹容貌的男人,在你来之前,我与妹妹商量好了,由你来做这北海国的大王,我姐妹二人共同服侍你,享受这洞天福地,可好?” 听闻此言,展无恤暗暗叫苦,心道:又来,难道她们是灵姬附体,这些女人怎么都对有妇之夫感兴趣。展无恤正色道:“展无恤已有妻儿,你们两个我看就算了吧。北冥极海就是北海,我还有要事要办,告辞了。” “慢着。”叶列娜道:“难道你不想要北冥精水?” “你们已经知道了?北冥精水我当然想得到,但是要我抛妻弃子,北冥精水不要也罢。” “还挺有骨气。”狄安娜道:“如果我杀了你妻子,你就不必抛妻弃子了。” “如果你敢动我妻子一丝一毫,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若杀她,除非你先杀了我。”展无恤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叫一声:“恤!”这声音无比的熟悉,无比的亲切,展无恤回头看到,莫无琊正站在甬道口。此时无言情更真,这一声“恤”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展无恤奔过去,一把抓住莫无琊的手,关切的问道:“琊儿,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去再说吧。”莫无琊道。 “好。”展无恤拉着莫无琊的手就往外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这时叶列娜和狄安娜已将面纱带上,叶列娜道:“你就是展无恤的妻子?” “是又怎么样。” “是就好,免得我姐妹二人要到中原跑一趟,今天先杀了你,断了展无恤的念想。” 展无恤马上护住莫无琊道:“你们若敢动琊儿丝毫,就别怪手下无情。” “那就连你一块杀。”叶列娜狠道,说着就要动手。 “哎……慢着,慢着。”原来是赵鞅,他身后带着十几名兵卒:“你们要在我晋国的属地上杀人,问过我了吗?”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管我们姐妹二人的闲事,你是不想活了。”叶列娜怒道。 “我乃大周朝晋国……”赵鞅话还没说完,就见从洞顶天窗落下的雪花融化成水而后变成了冰针,朝他这边射来。 赵鞅下意识的用手去挡,突然眼前一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睁眼再看,原来是展无恤移来一块丈高的方石挡住了冰针。展无恤一手拉着莫无琊,一手拽过赵鞅。“快走。”展无恤知道此二女功夫了得,手法狠辣,她们在一夜之间能灭掉鬼方全族,其中不乏鬼方部族的许多好手。在这石屋当中,又是二女的地盘,熟悉地形,要想杀他们几个应该不会很难。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出得甬道,到了外边,是战是走再做打算比较稳妥。 赵鞅边退边命令他的兵卒:“听我号令,准备。”那些兵卒迅速取出火石,将随身携带的羽箭箭头上的一根竹筒点着。“放。”十几支羽箭带着火光射出,穿过那块方石,直奔叶列娜和狄安娜而去。 二女见赵鞅无辜闯进石屋,坏了自己的好事,她们暗中施术,待赵鞅走进,突然将雪花化为冰针,要射死赵鞅和莫无琊。幸得展无恤及时看穿二女施术,将身边的一块方石搬起挡住冰针。二女看到冰针被阻,勃然大怒,起身就追,随后看到十几支带火的飞箭从方石后射来。狄安娜轻蔑嗤之,抬手发气,吸水成冰块,将那十几支火箭击碎。没想到的是,那十几支火箭箭头的竹筒突然爆裂,迸发出无数的火苗,顿时整个石屋内如同下起了火雨一般。二女大吃一惊,连连后退,与此同时,狄安娜双手施术,将潭水冻成一尺厚的冰层,叶列娜运功马上将冰层掀起,挡住飞过来的火蛇。只见那些火蛇粘到冰层并不熄灭,而是烧灼冰层,如同虫蚁钻沙,不一会儿就将冰层灼透。叶列娜见状,双手挥动,潭水掀起巨浪,夹杂着潭中的鱼儿,从上向下浇灌,这才将火蛇浇灭。再看那些被卷上岸的鱼,有的已被煮熟。 二姐妹这才追到方石旁,狄安娜一掌将其击碎,他们走进甬道,突然感到有些不对,一条条火蛇从甬道顶部向下流。二女抬头看去,就见甬道顶插满了竹筒,竹筒已然烧着,那些火蛇从竹筒内流出,顿时甬道内下起了火雨,形成了一道道火帘,二女只得退出甬道。由于狄安娜最先冲进甬道,退出时有些迟缓,以至于她的衣角被火蛇烧着。惊叫声中,叶列娜急用寒气灭火,然而也无济于事。狄安娜只得将外衣脱掉,才幸免没有烧到她那雪白的肌肤。 二女看着甬道内的火帘,怒不可遏,叶列娜道:“一定又是丁令部那个老家伙所为,不然那些中原人怎么会有精火。” 狄安娜道:“姐姐,上次我被俘想必也是那老鬼从中作梗,我们这就去找那老鬼,新账旧账一起算。” “好,不过我们要先解决眼前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展无恤,他可不好对付,如果跟那老鬼联手,对我们来说会很棘手。” “怕什么,就以我姐妹二人联手,再加以北冥之力还怕他们不成?” “对那个展无恤最好是活捉。” “难不成姐姐不舍得杀展无恤?” 叶列娜叹道:“毕竟他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不到万不得已我还真有点不舍。” “呵呵呵。”狄安娜笑道:“就听姐姐的,只留展无恤一个活口,其他人都杀了。” 叶列娜看看甬道内的火雨,暗道:“老鬼,我不惹你你倒找上门来,这次让你也不得好死。”说完姐妹二人跳入石屋的水潭中。 展无恤等人冲出甬道,赵鞅道:“老神仙真厉害,二妖女果然害怕精火羽箭。” 展无恤问:“哪位老神仙?” 赵鞅道:“你过来的时候没见到?就是在南面山洞内里的那位。” 展无恤点点头,表示曾经见过,他又问莫无琊道:“琊儿,你怎么会到这里,而且还跟赵鞅在一起。” 莫无琊正要说话,脚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冰面开裂。展无恤马上搂住莫无琊跃起,落在十几丈之外。赵鞅则大喊:“快跑,快跑,快离开这里,冰面要塌了。”幸好赵鞅与他的兵卒行走在前,距离冰面裂口较远,才没有被冰窟吞噬。冰面裂口越来越大,碎冰块不断在水中翻滚,突然又一声巨响,冰水夹杂着冰块飞溅而出,从中飞出一头鲲鲛,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赵鞅而来。 “兄弟们。准备。”赵鞅喊道。只见在他身前马上整齐的站好了一排兵卒,早已拉弓搭箭,箭矢上竹筒冒着火苗。待鲲鲛到达射程范围之内,赵鞅命令道:“放。”十几支精火羽箭齐向那头鲲鲛射去。顿时天空中火光四射,精火羽箭射中鲲鲛,全身立刻燃烧起来,形成一个燃烧的大鱼,跌落在赵鞅等人面前。赵鞅上前,啐了一口,道:“跟我斗。” 这时展无恤喊道:“快走。”话音刚落,从冰水中陆续又窜出十几头鲲鲛俯冲下来。 展无恤带着众人边退边道:“你们先走,这我来应付。” 莫无琊道:“恤……” 展无恤却急道:“琊儿,你带着赵鞅赶快去丁令部找那位老者,我随后就到。” 莫无琊点点头,她明白,再多的鲲鲛也不足为虑,真正难对付的是二妖女,她们用术诡异,出手狠辣,展无恤一人还可全身而退,如若在分心去救其他人,必会成为其羁绊。赵鞅及其手下兵卒虽然勇猛无畏,但毕竟武功平平,手中羽箭一旦用完,只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展无恤留下是为了阻止二妖女,为他们逃走争取时间。他要我们赶快去丁令部找那位老者,看来只有那位老者才有办法制伏二妖女,从他给赵鞅配的精火羽箭就能看得出,那位老者对二妖女的弱点是非常了解的。还有,如果在路上,他们再遇到阻拦,以莫无琊的武功还可以保护赵鞅等人安全抵达丁令部。 莫无琊一拉赵鞅道:“咱们快走,去找那位老神仙帮忙。” “那展先生他。”赵鞅道。 “他自己足可以应付。” “好。”赵鞅马上明白了,随即命令手下兵卒撤退。 那些兵卒分出一半围住赵鞅和莫无琊,保护他们,另一半则排成一条横线一动未动,其中一个兵卒道:“主公先走,我等在此阻挡一阵。”赵鞅知道,一旦留下来便是九死一生,他对这些兵卒誓死护主的精神顿生敬畏,道一声:“好兄弟。” 展无恤见十几头鲲鲛飞近,他掐诀掷出十几颗红豆,飞抵鲲鲛上空,突得变成幻武卒,落在鲲鲛背上,然后手持大戈便刺。与此同时,数支精火羽箭也已射到,鲲鲛顿时全身起火,毙命在即,但是它们在临死前,阔口中突然喷出无数条小鱼,鱼头尖如钢刺,飞行迅速。展无恤见状急忙遁身躲开,而赵家兵卒则猝不及防,纷纷被刺身亡。有那几人眼疾手快,举起盾牌挡住,才幸免于难。他们刚舒一口气准备再战,脚下突然一紧,被一条湿漉漉的肉带缠住,那些兵卒惊呼一声,便被带进冰水之中。 展无恤急奔过去要救,就见一头更大的鲲鲛跃水而出,朝他扑去。展无恤只得后退,如法炮制,马上放出幻武卒。这一次鲲鲛似是有备而来,不待幻武卒接近,突然张口喷出无数条飞鱼,将幻武卒消灭于近前。鲲鲛落地砸向展无恤,就像一座小山压过来。展无恤这时不明白鲲鲛是何怪物,只能先行躲避,纵使他用了遁身术,还是没来及,被鲲鲛左侧的巨鳍扫中,一团粘稠物立刻裹满全身,原来是鲲鲛体内分泌物。 展无恤马上擦拭脸上的粘液,眼前就是一片漆黑,而后天光一闪,鲲鲛巨鳍又砸了下来。不能这样畏手束脚,展无恤马上运足真气,也不管这鲲鲛是何物了,朝着巨鳍冲过去。眼前一片红色瞬间消失,鲲鲛巨鳍被展无恤冲破了一个血窟窿,他身上的粘液被冲洗掉,全身衣服却变成了血红色。 鲲鲛呜鸣一声,鲛尾拍裂冰面,它竟然腾空而起,转头去咬展无恤。展无恤躲开,在空中使了一个梯云纵,右脚踩左脚脚背,而后再用一个鹞子翻身,他的后背擦着鲲鲛的牙齿向上翻过。鲲鲛就觉头上落下一个人,它便猛地上下左右摇晃,然后一头扎进冰水之中。 展无恤站在鲲鲛头上,双手扣住鲲鲛的鼻孔,就觉水流冲击极大,水中奇寒无比,使他只能勉强站稳而无暇他顾。鲲鲛在水中游动如飞,不断撞击水下的山石,它是想尽办法想要摆脱头上的展无恤。 在水中不及陆地,展无恤水性又不是很好,体力就渐渐地有些不支,不能随意运用真气。“要尽快出得水面才行。”展无恤想着,而这时,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座水下山峦,鲲鲛正飞速的向其撞去。展无恤见机会来了,摸出一颗红豆,在鲲鲛就要撞到山峦的那一刻,突然放出幻武卒。一声巨响,展无恤顺着冲力腾空而起,就像在水中射出的一支弩箭,将冲击水流甩在身后。那名幻武卒受到冲击消失了,一杆大戈却飞了出来。展无恤回身接住长戈,毫不停留,瞄准鲲鲛的左眼投出。这时鲲鲛正好抬头,就见一根针刺来,鲲鲛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左眼疼痛难忍,尾鳍乱摆,扫动水下巨石乱飞。 展无恤顺着山峦向上飞奔,到得山顶,上面却是尺许厚的的冰层。由于水下缺氧,展无恤已经感到体虚乏力,无法运功,更是无力冲破冰层。这时鲲鲛尾随而至,左眼还插着长戈,獠牙张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水中之物吸到它的口里,眼见就要吞噬展无恤。展无恤用尽最后的力气,急忙脚踏山峦,斜刺向外冲去。鲲鲛巨大的身躯擦着展无恤近身而过,展无恤虽然意识还是清醒,但再也无力摆脱,被鲲鲛水流带着就往上走。一声巨响,鲲鲛随着巨大的惯性冲破了冰层,飞出了水面。展无恤也被带了出去,遇到空气,他马上清醒了过来,反身一把扣住鲲鲛背部,顿时飞在了空中。展无恤刚喘两口气发觉有些不对,他正在飞速的向下坠。“不好,鲲鲛又要扎进水里。”就在这时,展无恤看到下面不远处有一个小岛,他便飞身而下,落在小岛上,就地一滚,躲到一个雪丘后面,偷眼观瞧,鲲鲛钻入水中,激起无数的碎冰浪花。展无恤气喘吁吁,接连吐了好几口水,才算好受一些,他的水性实在太差。展无恤再等了一会儿,见不再有鲲鲛钻出水面,他才把心中悬石放下。 展无恤细想着:“刚才在与鲲鲛的搏斗之中,始终不见叶列娜和狄安娜二女的身影,如果她们要置我于死地,何不趁我在水中精疲力竭之时将我杀死,但是她们没有,这只能说明二女并不在此处。”想到这里,展无恤惊叫一声:“不好,琊儿有危险。” 第八十九章北冥雪拳 这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莫无琊和赵鞅逃出北海冰原,翻过雪山来到山脚下,几头鹿拉的雪龙撬还停在那。雪龙撬是北寒极地部落的一种交通工具,用北方松木制成,上宽下窄,形似飞龙。大的雪龙撬能坐十人左右,一般配有六头鹿,小的雪龙撬只能坐两个人,配有两头鹿,速度也跟快。 莫无琊跳上一辆雪龙撬急道:“你们还等什么,快走。”她感觉到他们并没有脱离危险。赵鞅道:“我们不等展先生了?”“他会追上我们的。”莫无琊肯定的说。赵鞅听罢,吩咐手下兵卒跳上雪龙撬,他则上了莫无琊的雪龙撬,一声唿哨,雄鹿飞奔而起,像一支箭一样,迎着风雪穿越林海。不一会儿时间,他们便行出几十里远,前面一片坦途,照这样的速度,很快就能到达丁令部。直到此时,众人提着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 赵鞅问道:“夫人,你说展先生会追上来吗?” 莫无琊道:“一定会的,他的遁身术奇速无比,瞬间就会赶过来,放心吧。” 赵鞅点点头,突然他的脸上现出惊恐之色,前面平坦的雪地上掀起了一个巨大的雪浪,顷刻就到,连人带鹿一起掀翻。莫无琊见势一把抓住赵鞅的后衣领腾空而起,迎着雪浪,将龙筋斩变成柳叶形,赵鞅站在前端,莫无琊站在后端,她一手扣住赵鞅的腰带,另一只手抓住龙筋斩的头部,使柳叶形的龙筋斩前半部分弯曲起来,挡住迎面扑下来的雪浪。二人站在柳叶形的龙筋斩上迎着雪浪来势滑行,刚冲到第一个雪浪的浪尾,第二个雪浪的浪头就又到了,他们两个就像在涨潮的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飘摇不定,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这时,一个更大的雪浪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拍下来,莫无琊再也躲避不开,情急之时,她把柳叶形的龙筋斩卷曲,将她与赵鞅裹住,抵御外面雪浪的冲击。不知翻了多少个滚,震动和巨响过后,他们被埋在雪层之下,外面安静了下来,只听到脚步踏雪之声,有人来了。 莫无琊使龙筋斩钻出雪层,看到不远处叶列娜和狄安娜正缓步走来。这时赵鞅手下的兵卒也爬出雪层,也看到二女过来,就要找兵器保护主人。只见叶列娜手指微动,一团团雪块飞来,那些兵卒瞬间被裹住,拖起来挂在周围的树上,就听见骨折筋断之声不绝于耳,那些兵卒开始惨叫起来,声音凄厉,叫人不寒而栗,不多时便纷纷毙命。 “你姥姥的!”赵鞅骂道。那些死去的兵卒是他赵氏最得力最忠心的家兵,他们祖辈就跟着赵氏开疆破土,打下了不少地盘,立下了汗马功劳。赵鞅怒拔宝剑窜出,直奔二妖女冲过去。莫无琊想拦住他,可是晚了一步。 赵鞅奔出后,看到狄安娜嘴角微翘,似是在嘲笑他。赵鞅更加愤怒,大吼一声,恨不得飞过去,而后他却停下了。就见狄安娜周围的雪慢慢升起,逐渐凝结成十根雪柱,每根足有二尺粗细,十几丈长短。狄安娜噘起樱桃小嘴轻轻出了一口气,十根雪柱如离弦之箭一样直奔赵鞅,速度之快,瞬息而至。 赵鞅眼前一黑,耳听旋风骤起,睁眼观瞧,莫无琊已挡在他身前,手中的龙筋斩如风车一般迅速旋转,削断来袭的雪柱。 “待在我身后不要乱跑,否则你的小命就没了。”莫无琊道。 “是是是!”赵鞅赶紧点头,也为他刚才的冲动感到后怕。 “你就是莫无琊?”叶列娜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的,让展无恤对你不离不弃。” “两个人彼此相爱是没有任何功利的。彼此相爱的两个人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愿意陪对方做任何事情,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千难万阻也在所不惜;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会无微不至的关心对方,无时不刻的牵挂对方,而不是一味地只想着满足自己的欲望,自私自利,不为对方考虑。这些你是不会懂得。”莫无琊娓娓道来。 “哼,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只相信这个。”叶列娜将拳头举起:“杀了你不就简单了。妹妹,你不要插手,我一个人对付她。” “听姐姐的。”狄安娜后退一步。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北冥之力。”叶列娜话音一落,就听见雪地中传来轰鸣之声,紧接着雪地翻滚,开始震动,从中升起一只巨大的雪拳,足有三辆马车大小,对准莫无琊砸下。莫无琊见势,早已做好准备,她先将展无恤推开,而后一跃而起,落到雪拳之上。这时龙筋斩已经变成了铁拳状,迅猛砸下,那雪拳轰然粉碎。莫无琊刚落地,另一只雪拳又起,莫无琊如法炮制,高高跃起,这次她还没落到雪拳上,就感觉身侧寒风袭来,又一只雪拳横向打来。莫无琊见势不妙,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单脚点踩雪拳背部,而后迅速飞离,躲到一棵粗大松树后面。而那两只雪拳一先一后,尾随追来,只见第一只雪拳打在树干上碎裂了,第二只雪拳紧接着也击了上去,在它碎裂的同时,就见那棵巨松咔嚓一声,从中折断。 莫无琊在树后受到冲击,摔落在地。叶列娜得意的微笑着,突然脸色一变,同时有五只雪拳拔地而起,从五个方向朝莫无琊击去。这一次叶列娜要一击致命,将莫无琊彻底杀死。莫无琊卧在雪地上,抬头仰望袭来的雪拳,她显得那么渺小与无助。莫无琊心道:这时候如若有他在,我即便死了也无怨无悔。 雪拳落地,击起漫天的雪花,整个怎林突然变得安静了,只有雪花在慢慢下落。叶列娜脸上又起了笑容,这五只雪拳她特意用北冥之力的寒气硬化,比之前的三只雪拳强上不止百倍,她笃定,这一次莫无琊非死不可。 雪花不知落下了多少片,当有一片雪花落在雪拳上时突然发出异响,叶列娜得意的表情凝固了,她看到五只雪拳上出现了裂纹,而后碎裂塌陷。落雪纷飞中出现了一个钢铁金字塔,就见这金字塔一片一片的开启,下面站着的是莫无琊,毫发无伤,随后金字塔重新化回龙筋斩拿在手中。 叶列娜见之大怒,马上又有数只雪拳生成,飞速扑来。莫无琊边跑边躲,手中龙筋斩一会儿变成一个铁拳与雪拳相对,一会儿又变成一面盾牌阻挡雪拳的攻击。虽然莫无琊每次都能化解雪拳的攻击,但是一次比一次吃力,每对上一拳,总是多退出几十丈远。叶列娜虽然占得上风,但一时也没有办法制伏莫无琊。狄安娜在一旁看的有些不耐烦,见不远处赵鞅独自一人在那儿,她顿时计上心头,也没告诉叶列娜就化出一只雪拳朝赵鞅袭击而去。 赵鞅正看莫无琊与叶列娜激斗出神,突然看到自己头顶悬着一只大雪拳,顿时大吃一惊,拔腿就跑。而那只雪拳在他身后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只要赵鞅跑的慢些,雪拳就在后面砸他一下,赵鞅跑的快些,雪拳就在后面跟着。雪拳每次砸到赵鞅,赵鞅都惊喊道:“啊……救命。” 莫无琊正自顾不暇,猛然听到赵鞅呼救,顿时方寸有些慌乱,渐渐有体力不支落败的迹象。莫无琊边战边退到赵鞅处,这时那只雪拳砸下,力道突然变得刚猛。如若这时莫无琊将龙筋斩变成金字塔护住全身,可自保无虞,那么赵鞅就必死无疑了。然而钢铁金字塔只能容下一人,再多一人便不能聚拢。于是莫无琊只能将龙筋斩变成一副盾牌,双手紧握,护住两人,这样就大大降低了龙筋斩的防御能力。 就听一声巨响,雪拳击中龙筋斩护盾,震得莫无琊与赵鞅飞出几十丈远,重重的摔在地上。莫无琊就觉虎口阵痛,龙筋斩护盾随即脱手,颈嗓发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一片雪地。赵鞅被莫无琊护着,也是被撞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双瞳发黑,站都站不起来。 一只雪拳又升了起来向这边砸来,莫无琊急忙运功,收回龙筋斩以抵御雪拳的二次攻击。由于莫无琊受伤,功力减弱,已经来不及了,龙筋斩刚回到手雪拳就到了。一声巨响,雪拳登时碎裂,雪沫飞溅过后,在莫无琊面前站着一个人,正是展无恤。莫无琊看到这个熟悉的背影,眼睛湿润了。 叶列娜见到展无恤救下莫无琊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高兴起来。“我没有看错,你果然可以从鲲鲛王口中逃脱。” “这一切都是你蓄意所为?”展无恤道。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谁阻碍我,我就杀谁。” “我说过,谁敢伤害琊儿除非把我杀了,否则我不会答应的。” “我也说过,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宁可毁了他,谁也别想得到。” “姐姐,跟他啰嗦什么,把他们一起杀了不就一了百了。”狄安娜在一旁有些不耐烦。 展无恤小声对莫无琊道:“琊儿,小心,不知这两个妖女又有什么邪术。” 莫无琊点点头。这时赵鞅早已跑到展无恤身后,也点点头答应。 叶列娜叹道:“看样子也只有这样了。”就见姐妹二人同时运功,雪地先是开始晃动,而后从四面八方钻出百余只雪拳,跃跃欲试,就等姐妹二人的命令一起进攻。叶列娜对狄安娜道:“妹妹,不要大意,小心展无恤的遁身术和幻武卒,他可以假乱真,伺机逃走,你先用北冥之力将周围的空间封住。”狄安娜答应一声:“好。”顿时周围数里范围内出现了一层薄雾,就像一个透明的碗,将周围的空间罩住。同时叶列娜和狄安娜周身也出现了一层雾气,这就是北冥之气,在困住敌人的同时还可以保护自己。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我看这些雪拳数量不下二百只,硬拼是不可能的了。”展无恤道:“一会儿我先把这些雪拳吸引住,你带着赵鞅先走。” “你会遁身术,你赶快去丁令部去请那位老者,我看只有他才能制伏这二妖女。”莫无琊坚定的道:“这里我跟赵鞅先应付着,一时不会有事的。,我只盼你快去快回。” 展无恤摇摇头:“不要骗我了,我是不会把你丢在这里不管的,刚才我都看到了……”展无恤没有把话说下去,他知道莫无琊明白的。 “现在我们三个人只有你有能力冲出去,与其我们都死在这,还不如你去搬救兵,我们还有活的希望。” 展无恤回头看着莫无琊,百感交集。他明白莫无琊绝不是二妖女的对手,就算加上自己也不一定打得过她们,况且刚才一战,莫无琊已经耗费了巨大的真气,体力不支,处处受限。如果自己离开,莫无琊又要顾及赵鞅又要应付二妖女,等不到自己回来,很可能就会死于二妖女之手,他是不会那样做的。为今之计,只有寻得机会,想办法先制住二妖女。 “越是危险的时刻我越是不能离你而去。”展无恤凛然道,而后又问赵鞅:“你说对不对?” “你们俩真是婆婆妈妈,哪里像个大侠。”赵鞅也不客气:“你不走大不了咱就一块死,趁此机会咱先杀个痛快……啊,小心。”五只雪拳从五个方向已经袭了过来。展无恤立刻给莫无琊使了一个颜色,莫无琊立刻明白,只见她纵身从两只雪拳只见穿过,就往西南方而去,随后就听到“啊……”赵鞅大喊的声音,他整个人飞了起来,也向西南方而去。 莫无琊抬头观瞧,飞起将赵鞅接住。赵鞅惊魂未定:“你们把我抛起来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话音刚落,一只雪拳袭来,就听“啊……”赵鞅又飞了起来。莫无琊背转侧身,龙筋斩出手,一记铁拳铁拳击碎那只来袭的雪拳。“救命。”赵鞅瞪大双眼盯着向他袭来的一只雪拳,突然眼前一晃,展无恤将他救出险境。 再看莫无琊此时正独自与十几只雪拳缠斗,只剩下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长此下去,必遭不测。 “琊儿!”展无恤大喊一声,赵鞅又飞了出去,同时展无恤施展遁身术瞬间移到二妖女处,对准狄安娜一掌击出,展无恤就觉自己这一掌穿过稀薄的雾气就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将其掌力全部卸去。 叶列娜回头看去,说道:“我姐妹二人真心对你,你却对我们下此毒手。”她玉貌恚恨,右手一挥,十几只雪拳同时朝展无恤击去。展无恤闪身就躲,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动作迟缓,双脚似是陷入了泥潭。原来展无恤在攻击狄安娜时,暗中被二姐妹用北冥之力制住,无法脱身。眼看雪拳就要击到,那边莫无琊和赵鞅又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生命岌岌可危。展无恤急用遁身术想去救他们,怎奈手脚被缚,施展不出。 在这危急时刻,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两个风眼,展无恤和莫无琊周围的雪拳顿时齐碎,化为齑粉,被吸入了风眼。展无恤就觉制住自己的北冥之力在慢慢减弱,他重又施展遁身术,急速来到莫无琊身边,他们看到两个风眼在天空中相互旋转,形成了一个太极图案,不一会儿,数百只雪拳全部被吸入其中。 第九十章北隐圣御寇 叶列娜看着那个图形恨道:“龙吸雪!老鬼你又来多管闲事。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多年来又无仇无怨,你为何总来坏我姐妹二人的好事?上次要不是你,黒兀鬼幽也不会捉住我妹妹。”狄安娜也道:“老鬼,还不出来,这次新账旧账我要跟你一起算。” 就见天空中的两个风眼慢慢缩小,最后形成一个圆盘慢慢下落,圆盘上悬着一个老者,正是丁令部山洞中的那一位。莫无琊见之,脸上愁容立刻消散,马上跑过去躬身施礼道:“琊儿拜见师叔。”展无恤见莫无琊如此,一时不明所以。 莫无琊对他道:“还不快来拜见五师叔。”展无恤一听是五师叔,当即便明白了,眼前这位干瘦的老者就是五隐圣之一的北隐圣御寇,原来他一直藏身北寒之地,怪不得在中原一直没有他的信息。展无恤赶紧过去就要跪倒行礼。本来他二人相距有十丈之远,也不知道北隐圣御寇用了一个什么身法,一只手拖住展无恤说了一声:“不必了。”再看他的身形好似没动,还站在原地。“我相信你见鬼谷子师兄时他死活不让你拜他的。” 展无恤道:“正如您所说,是那样的。先前无恤对您多有无礼,还请师叔原宥。” “过去的事就不挂在心上了,我离开中原的时候你们都还小,不认识我很正常,要不是琊儿那丫头,我还不会亮明我的身份的。你在中原列国所行之事我也略知一二,嗯,不错。我再问你一次,你还想要北冥精水去跟干将、莫邪铸剑吗?” “正是,这是我毕生的心愿,还望师叔成全。”展无恤坚定的道。 御寇摇摇头,有些无奈,说道:“琊儿,你过来。我最后一次见你,你才不到两岁,我记得那时候你很乖,总缠着我跟你玩,每次带你出去后回到剑湖池你母亲都要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至今想起来还是回味无穷。” “这些您还都记着呢,我可都忘了。”莫无琊道:“不过没关系,这次我从中原带来了好多食材,一会儿我也给您做一桌丰盛的佳肴,您看好不好。” “那感情好。”御寇道,不过他脸色马上一变,又说道:“你不会大老远来就为我做好吃的吧,一定有事求我。说,是不是你爹让你这样做的?” “哪有呀,我爹才不管我呢。”莫无琊嗔道,就像一个小姑娘一样:“是我自己要这样做的,我常听我娘说您最喜欢美食了,也只有您才能帮助恤哥哥找到北冥精水不是?”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的。”御寇笑道:“不过呢还要尝尝你的手艺如何了。” “真的?您就算答应了。”莫无琊一把搂住御寇的手臂,欢喜道:“您就看我的吧,保准您满意。” 而在此时,在一旁的狄安娜正怒不可遏,骂道:“老鬼,你们出来是唠家常的吗?太不把我们姐妹放在眼里了,看拳。”一只巨大的雪拳拔地而起,就朝北隐圣御寇砸去。就听一声巨响,北隐圣御寇身前出现了四面金盾,将那只雪拳阻挡在了半空中。这四面金盾正是在蔡诚与展无恤等人一同抵抗公子罢敌的王室四御—御夷、御蛮、御戎、御狄。原来这四人是北隐圣 御寇弟子,平时北隐圣御寇传授他们功夫术法,大部分时间潜派他们保护周王室成员,并刺探中原各国的情报,及时传递给在北方的御寇。 四御与那只雪拳形成相持之势,北隐圣微笑着用手一指,那只雪拳便化成齑粉,四御回撤,形成防御之势,将御寇保护起来。 叶列娜道:“怎么说您也是武林前辈,为何总跟我这后辈过不去,以大欺小,难道你不觉得羞愧吗?” 御寇道:“我受天子之托,镇守北冥极海。十年前你姐妹二人从大乌拉尔山以西逃遁到此,强占北冥极海之滨,奴役本地部族,我曾数次警告,你姐妹二人都置若罔闻,不听我的劝阻,依然我行我素。而那时我正要闭关修炼,无暇多顾,你们却趁机偷了我的半部北冥心法,无奈之下我才暗助鬼方部族将你妹妹狄安娜擒住,希望你姐妹二人有所警醒。以你的能力救出你妹妹不成问题,待救出你妹妹后,从此不再为非作歹,与周边部族和平相处。谁成想,鬼方一族贪得无厌,也觊觎我的北冥心法,想一统北冥极海各部族,而你却是更加凶狠残忍,借助他人的力量,趁其不备,竟将鬼方一族灭族,回到北冥极海还想攻灭其他部族。我今日再劝你们一句,迷途知返尚可以免,如若不知悔改,继续一意孤行,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老鬼,少说废话。”狄安娜大声道:“姐姐不用怕他,我们也已经练成北冥之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叶列娜道:“我叫您一声前辈是尊敬您。但是你若逼得我姐妹二人走投无路,我们也只有拼死一搏。大乌拉尔山我们姐妹是不会再回去的。您可知道,整个北海各部,为何只有丁令部独善无损?那是因为您在那里,我姐妹二人不想与前辈撕破脸。还有,前辈最为依仗的功夫就是北冥心法吧,不瞒您说,我姐妹二人已经参透了北冥心法,如果动起手来,正如我妹妹刚才所说的,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把北海让给我姐妹二人,你带着丁令部南迁。”狄安娜道:“对了,还有那个展无恤,他也得留下,是吧姐姐?” 叶列娜点点头,看了一眼展无恤。 “什么?你们说南迁就南迁呀。”赵鞅道:“北海可是天子封给我们晋国的地盘,而晋国国君又把它封给了我们赵家,南迁,做梦去吧你。” 莫无琊也道:“我不会跟无恤分开的。” “你看,就算我老头子想南迁故里,这些娃娃也不同意。”北隐圣御寇道:“要不这样,刚才你们姐妹说也参透了北冥心法吗,那咱们就比一比,如果我这把老骨头输了我就带着他们南迁,如果我老头子赢了,你们就从哪来回哪去。” “你自己说了不算数,他们几个答应吗?”狄安娜道。 “还信不过我老头子。”御寇道:“刚才我说的你们同意吗?” 几人点点头:“一切听前辈安排。” “好。”叶列娜咬牙道:“一言为定。” 这时四御上前道:“师父,请让我们代您出战,对付二妖女。” 御寇摆摆手道:“说好了是我出手,怎能说话不算数。你们说是吧,二位?”四御听了,低头退下。 这边叶列娜跟狄安娜使了一个眼色,狄安娜当即领会,这是要使出北冥之力的最强招式—神女叹息。 就见二女各自向一侧移动,在相距三丈又三尺处停下。她们双手合十,闭目默祷,一团白雾从其周围缓缓升起,白雾上方的天空乌云开始凝聚,从中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不一刻时间,围绕着二女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雪人,高如山峦,清丽脱俗,云鬓如雾,雪衣如纱,如女神一般矗立在众人面前。这一座千雪神女虽然巨大,但是面容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似是哀叹时世的艰难,怜惜人间的痛苦。 不知何时,叶列娜与狄安娜已移至千雪神女的眉心处。就见叶列娜手指前方,千雪神女便迈开脚步,踩断周围的树木向前行进,一脚就朝御寇踩下。御寇微微一笑,说道:“还算有模有样。”他又对周围众人说:“你们躲远点。”那只巨大的雪脚已经踩下,冲击力将展无恤等人推出十几丈远,而北隐圣御寇却不知在何处。 众人都以为御寇被千雪神女踩在了脚下,正在焦急之时,一棵参天巨松顶上出现了一条冰龙,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游绕于树梢,北隐圣御寇正站在龙头之上。看来双方一出手都使出了自己的最强招式,看家本领。 二女见之,怒目而视,双臂张开,就见那千雪神女的后背两肋突然长出千只雪手,每只手掌心都有一只眼睛。千雪神女叹息一声,震得整个森林开始颤动,展无恤等人只得捂住耳朵躲在大树后面,才勉强能坚持住。千雪神女腾空而起,千只雪手或握拳,或成掌,一起向御寇攻击而去,带动周围参天巨树纷纷断裂。 北隐圣的冰龙张开巨口,大吼一声,周围水汽升腾,瞬间化成千条巨龙,游云当空,蔽日遮天,也向千雪神女攻击过去。就见这一条条冰龙缠住攻过来的雪手臂膀,用力将其卷碎,与此同时,突然从其上方又有无数只雪拳砸下,就听有“咔嚓”断裂之声不绝于耳,在前面的冰龙断为数节掉落而下,后面的冰龙又攻了上去,有的缠住雪拳,有的与雪拳、雪掌迎头撞击。一时间冰雪交织,齑粉齐飞,饕风虐雪,巨响轰鸣,震得整个林海雪原,群山峻岭都在颤动。顿时千雪神女与御寇冰龙成相持之势,双方互有损伤,但谁也不能将其制住,长此下去,周围的山河林湖都将被毁坏。 这时,北隐圣御寇突然使出了一招亢龙无驭,就见一条冰龙全身发出紫光,犹如一道紫色的闪电,穿过冰雪交织的战场,直奔千雪神女而去。 叶列娜激战正酣,突然看到一道紫光闪过,心道不好,她对这道紫光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北冥之力中最强的进攻之术—紫电飞龙。她所得到的半本北冥秘笈之中只对这道紫光有极少的描述,至于如何修炼却未提及。叶列娜马上转攻为守,一面巨大的神女雪容横在千雪神女之前,面容慈祥,含悲而视,泪眼欲滴,这就是北冥之力中最强的防御之术—叹息之盾。 自从北冥之气创世以来,亢龙无驭就被称为世间最强的进击之术,刚猛无俦,无坚不摧,几百年来能练成此术的也就有初代创始者和北隐圣御寇,而被称为最强防御之术的叹息之盾也是北冥之气的奥义所在,可以抵御先天下尖兵利刃,攻击之术,练成这也是少之又少,而且此术跟使用者的心境相通,越是心怀天下,慈悲善良者,此术才可极致完美的展现其威力。两术相击却还未遇到过。 叶列娜本想用叹息之盾先阻挡那条紫色冰龙,再寻找机会从上方攻击御寇 。亢龙无驭飞速的撞上叹息之盾额头眉心处,就像一个旋转的钻头钻进一块木板,雪沫飞溅,震耳欲聋,其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那条冰龙越钻越快,叹息之盾越变越大,越来越厚,渐渐地变成了一面透明的少女之脸。突然那条紫色冰龙停滞了下来,全身开始出现裂纹,叶列娜嘴角上翘,淡淡一笑,暗道:老鬼,今日我就让你知道神女叹息的威力,我姐们二人的北冥之气并不弱于你。但是她的脸色马上又沉下来了,她看到那条碎裂的紫色冰龙化成一道极细微的光线穿过叹息之盾,她们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条光线又穿过神女叹息,转而向上,又飞回到了御寇手中,化作一柄紫色之剑。叶列娜与狄安娜顿觉胸口像是被一剑刺穿,全无了力气。首先是叹息之盾从眉心处开始崩塌,而后是神女叹息全身开始出现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阵风吹过,天空中落下一片雪花,无声的压在神女叹息的眉心处,神女低下了叹息的头,随后整个身子轰然倒塌,叶列娜与狄安娜也随着跌落下去,被埋在皑皑白雪之中。 第九十一章北冥精水 三天后,在丁令部的山洞中,炭火熊熊燃烧,一口石锅中香汤沸腾,一片片的鹿肉和鱼片从锅中香汤涮过,又回到一张张欢笑的口中。就听北隐圣御寇道:“不错,不错,丫头你发明的这种吃法别有一番风味,王诩大师兄见了一定馋的流口水,他会怪你没让他先尝尝的。” “嗯嗯,好吃,好吃。”赵鞅道:“回到晋国我也让我家的厨子这样做,气一气中行寅和士吉射。” “谁是中行寅,士吉射?”莫无琊问。 “我的两个朋友,经常跟我比这比那的,不过我这次的经历他们是一辈子都不会有的。”赵鞅得意道。 “琊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在这北寒之地,这肉热乎乎的吃最好了。”展无恤又夹了一块肉道:“我们回中原也可以这样做,又简单又好吃。” “你们呀就知道好吃,我为了做这道菜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呢。”莫无琊道:“不过呢,要不是你们用了不到两天就把我从中原带来的食材吃完,我还真想不出用热汤涮肉的吃法呢。” “那我们就赶快把这涮肉也吃完,让莫姐姐再创新的吃法。” “我看你要失望了,这里的鹿和鱼成群的多,看你什么时候能吃的完。”莫无琊道。 “这两天一直有事忙碌,还没来得及详问。”展无恤道:“琊儿,你怎么会跟赵鞅在一起?你二人为何突然来到了北海国,中原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莫无琊看了展无恤一眼,说道:“是的,干将、莫邪两位前辈失踪了。”听闻此言,其他人还好,展无恤却是大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干将、莫邪两位前辈怎么会失踪了呢?” 莫无琊道:“我找到南冥神火后就马不停蹄的回到云梦泽铸剑谷,发现干将、莫邪二位前辈不在那里,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我找遍了整个云梦泽还是不见二位前辈的踪迹,我又到郢都寻找了一天,还是没有任何信息,我又去了万剑峰,我爹爹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我才这其中一定有蹊跷,爹爹建议我先来找你,然后再商议如何寻找二位前辈。于是我就一路北上,一边打听干将、莫邪二位前辈的音信一边寻找你的下落。在我路过中山国的时候,遇到一个奴隶叫董安于,当时他正被人追杀,我便将他救下。进入晋国后,偏巧又遇到了他的主人,说要想把董安于带走必须为他赎身,就算我强行把他带走,他也永远是一个奴隶。我问那人要为董安于赎身需要多少钱,那人说五头牛可换。我那时身上并无分文,更别说五头牛了。这时候赵鞅正好路过,问明情况,他说他出五头牛为董安于赎身。我向赵鞅道谢,并说起了北冥极海和你,赵鞅说他认识你,而且还知道你要到北海去。我一听真是又惊又喜,便要到北海来寻你。而赵鞅非要跟我一块过来,说他认识路,找你容易一些。于是赵鞅安顿好董安于后,我们便来北海找你了。” 展无恤听完朝赵鞅看去。赵鞅嘿嘿一笑:“我是觉得好玩才过来的。” 展无恤自言自语道:“干将、莫邪二位前辈会去哪里呢?” 御寇道:“干将、莫邪伉俪都是剑痴,铸剑技艺无人能比,与你父亲最为交好。”御寇看看莫无琊,继续道:“他们二人同时失踪,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被人掳去,二是他们又发现了什么铸剑的好料前去寻找,而这两种可能第二种的可能性最大。” “师叔,为什么呢?”莫无琊问道。 “干将、莫邪不但铸剑技术天下无双,而且武功也非常了得,要想抓住他二人当今天下能做到的也没有都少人能做到,所以我才他们二人是发现了铸剑的上等好料而前去寻找。” 展无恤听这么说才略微放下心来,问道:“琊儿,刚才你说已经找到了南冥神火,只可惜北冥精水我还没找到,否则我们即刻就可以回去寻找二位前辈的下落了了。” 御寇道:“据我所知,南冥神火原本在你爹那儿,十年前突然失踪,从此你爹便不再铸剑,隐居万剑峰,不过问江湖上的任何事,也不追查南冥神火的下落。丫头,你是从哪里找到南冥神火的?” 莫无琊地下了头,低声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费无极。” “原来如此。”御寇点点头:“我听说最近他在江湖上的名头也很响,不亚于你展无恤呀。” “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赵鞅道。费无极在楚国做的那些事,都已经被各国布置在楚国的斥候传送回去,作为晋国六卿赵氏的接班人,赵鞅自然都一清二楚。 众人听闻,谁也没有说话,费无极毕竟跟他们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谁也不愿意提及。 一直沉默是漫长的,打破沉默就要转移话题。 展无恤道:“琊儿已经找到南冥神火,北冥精水只有叶列娜和狄安娜才知道在何处,可她们又……”说完他看向北隐圣御寇。御寇几乎终生都在北冥极海,对北冥精水也一定有所了解,于是展无恤又道:“请师叔指点无恤该怎么做。” 御寇笑而不答。这时洞内传来两声咳嗽之声,众人看去,洞内除了石壁并没有其他人。御寇站起身道:“跟我来。”他走到一处石壁前,右掌推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那块石壁错位,从中开出一道裂缝,正好能容下一个人通过。众人跟随御寇进去,原来这里别有洞天。四周石壁被磨得光滑如镜,内中还摆放着木质打造的卧榻器具,南侧石壁上开了一个圆形的窗口,阳光从中照射进来,弄内显得格外温暖。 叶列娜与狄安娜正躺在一张木榻上,睁开了眼睛。见到众人进来,二女起身对展无恤施了一礼。 “原来你们没死?”赵鞅上来就道:“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您那紫色神剑把她俩斩落了。” 北隐圣笑而不语。 叶列娜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北隐圣道:“其实你们禀性也不坏,只是受了磨难,一时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每个生命都是宝贵的,杀死对方并不一定就能解决问题,人活着才能总结过往,面对未来,不是吗?” 赵鞅挠挠头,有些不懂,又有些明白。 叶列娜道:“展大侠,有一件事我必须想你澄清,之前跟你说的北冥精水,我……我其实没有,也从没有见到过北冥精水。” 展无恤一下子僵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他确实非常需要北冥精水,本来他满怀希望的来到北海,经历千辛万苦,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可见此时他有多么失落。莫无琊过去,默默地搂住他的一只手臂,用无声的言语安慰着展无恤。 这时,北隐圣御寇道:“你真的还要铸剑?” “是的,这是我毕生的愿望,如果我半途而废,我会后悔一生的。”展无恤斩钉截铁的答道。 “现在干将、莫邪已经失踪,难道你还初心不改?” “回到中原我会去寻找他们,即便找不到了,我也会想其他办法。请师叔成全我。” “师叔,您就帮帮无恤吧。”莫无琊道:“大不了以后我天天给您做好吃的。” “唉!”御寇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看在琊儿这几天不辞辛苦给我准备美食的份上,我就成全你。但是要记住,自己决定了的事就不要后悔。” 展无恤点头称 :“是”。 随后北隐圣御寇拿出一个青铜做的方盒,上面盘着一条青龙。“你拿着这个,里面的东西其功效比北冥精水有过着而无不及。但是你要记住,只有到了云梦泽,在干将、莫邪面前才能打开。” 展无恤撩衣跪倒:“多谢师叔成全,恤谨记师叔教导。” 叶列娜过来道:“我为我们先前所做的事向各位道歉,我姐妹二人已经答应御寇前辈,终生在北海驻守。请各位放心,我们已是大周的子民,今后不会再乱杀无辜了。” 展无恤道:“既然这样,那是最好不过了。” 赵鞅道:“北海是大周的土地也是我晋国的领地,二位在此驻守,我先替主公谢谢你们了,回到曲沃我一定禀明主公,让他嘉奖你们。” 在场众人没人在意赵鞅说的话。 展无恤又向御寇一拜,道:“我到北海已三月有余,明天我与琊儿就要南归了。” 御寇幽幽道:“事情早晚都是要发生的,我已经尽力了,希望四师兄能够理解我。”众人一脸迷茫,但展无恤知道与他有关。御寇又道:“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要再考虑一下为好。” 展无恤道:“多谢师叔,我已经决定了。” 御寇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赵鞅道:“展先生,北隐圣老爷子跟你说了什么?” “不要让我铸剑。”展无恤道 “铸什么剑?”赵鞅有些听不懂。 展无恤没有再继续回答。 当夜,丁令部族生起了篝火,欢声笑语在林海中回荡。 叶列娜找到展无恤,看到莫无琊在他身边,于是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抢他的。” 莫无琊笑笑。 “你有一个好妻子。”叶列娜对展无恤道,“你有一个好丈夫。”他又对莫无琊道。 三人短暂的沉默,莫无琊心道:难道你过来就是说这些。于是她对叶列娜道:“听师叔说你的家乡在大乌拉尔山以西,你们为何不回去,难道你们不想家吗?” 叶列娜叹了口气道:“家,谁不想回去,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为何?” “好吧,我许久不说这段往事了。”叶列娜道:“那时候我还小,我和我的族人生活在大乌拉尔山以西,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有湖泊,有河流还有高山,我的族人们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牧马放羊,一直过着安静祥和的生活。 有一天深夜,一群长着长毛的怪人,袭击了我的部落。他们身材高大,就像巨人一样,一夜之间屠戮了我的部落,只有我和妹妹以及几个随从逃了出来。” “后来呢?” 叶列娜摇摇头:“我和妹妹经过千辛万苦到了北海,身边的随从为了保护我们也都死了,那时我们意识到,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欺负。从此我与妹妹相依为命,后来听说丁令部有一部《北冥真经》的武功秘籍,里面记载着来自华夏中原的无上武功北冥心法。为了得到《北冥真经》,我姐妹二人无不用其极,甚至杀死很多人,到后来终于得到半部,在我们修炼过程中,突然受到鬼方部落的偷袭,妹妹被掳走,我这才南下,去鬼方部救妹妹,而后就遇到了你展无恤。” “原来如此,你们也是苦命的人。” “天下人谁又不是呢。有些人表面风光无限,其实他内心的痛苦谁又知道呢。” “你们没有想过再回故乡吗?” “实不相瞒,我们回故土的愿望从没有动摇过,只是那些长毛巨人太过凶暴,而且他们手中有一种特殊的武器,我们姐妹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败他们。”叶列娜道:“我之所以看中展无恤,除了他人品初中外,其实我还想他帮我打败那些长毛巨人,我确实觉得展无恤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莫无琊笑笑。一提到关于展无恤的事情,她就不说话了,转头去看展无恤。 展无恤也有些尴尬,于是问道:“你们已经练成了北冥之力,我想对付那些长毛巨人应该不在话下。” 叶列娜苦笑一声,道:“先不说我了,你决定还要铸剑?” “对,已经决定了。” “你没觉得御寇前辈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吗?我觉得你还是听从前辈的为好。” 展无恤不置可否,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劝他不要铸剑,“难道是我真的错了?”他这样想。再看看莫无琊,她也看着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叶列娜道:“还有一件事,御寇前辈让我告诉你,北冥之气威力太过巨大,不是我姐妹二人所能承受的,他已经收回,封印在北海之内,如果有一天你遇到难处,可以来取。至于封印在北海何处,他说你自会知道。” 展无恤拱手笑笑,没说什么。 展无恤临走时,叶列娜低声告诉他:“北冥之气真正的威力其实还没有发挥出来。” 第九十二章智夺悬瓮山 展无恤、莫无琊、赵鞅等人辞别北隐圣御寇,这一日来到了悬瓮山下,远远看去,晋水北岸人头攒动,走近一看,赵鞅高兴了,原来这些人都是他的门客家兵,董安于从人群中钻出来,满头大汗,看到赵鞅和莫无琊赶忙行礼。 赵鞅问道:“这么多人,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董安于道:“主公你来的正好,前些天你走后,从东胡来了一伙人,将归沙姑娘掳去,我们追到此处,发现那伙人逃上悬瓮山,我们正在想办法怎么解救归沙姑娘呢。” “什么?”赵鞅大怒:“敢抢我赵鞅的女人,活的不耐烦了,来呀,整顿人马,给我攻山。”他又对展无恤道:“先生,这事你不用管,看我怎么带兵打仗。” 展无恤笑而不语,站在一边。此时他正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此时,董安于劝赵鞅道:“主公,不可轻举妄动,我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那些东胡人为什么不抢钱粮财物,就单单抓了归沙姑娘,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如果我们冒然攻山,说不定会害了归沙姑娘。” “那你说怎么办?别人抓了我赵鞅的女人我连个屁都不放,我赵鞅的面子不就丢尽了,还不让那五家嘲笑我?” 董安于略做思考,说道:“主公,不如这样,由我先上山,打探那些东胡人为何抓归沙姑娘,看他们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人,如果运气好,能把归沙姑娘救下来岂不更好。” “就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果一个时辰之后你还没下山,我就带人攻山。” “是,主公。”董安于来到莫无琊面前行礼说道:“上次多谢女侠救命之恩,董安于无以为报,如果这次我能平安回来定当报答女侠。” 莫无琊笑笑:“我跟你一块上山吧,遇到什么事还有个照应,我还想让你报答呢。” “这……” “不要这那了,有女侠在我也就放心了。”赵鞅道。 “一切小心!”展无恤对莫无琊道。 莫无琊点点头,低声说道:“那头狼估计就在附近,你也小心了。” 待莫无琊和董安于上山后,赵鞅命令道:“整顿队伍,做好准备,随时上山。” 展无恤来到赵鞅身边说道:“给我一柄剑。” 赵鞅有些吃惊,像展无恤这样武功极高之人,随便拿一根草就能当剑用,为何还要向我借剑,但是他还是把自己的佩剑摘下给了展无恤。 “不要只盯着山上,还要注意山下周围情况。” “你是说东胡人会从背后偷袭我?先生放心吧,我早有准备,已在各个路口加派了人手,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即刻就会知道。” “那就好,我去那边看看。”展无恤说道。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赵鞅把一柄剑鞘插在地上计算时辰。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周围的一切都在安静的等待,唯有记忆在变化。“不知董安于在山上是否一切顺利,他能否救下归沙,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他是一个毫无武功之人,如果山上的胡人对他用强,他该如何应付?”赵鞅心道,他突然有些奇怪,自己对董安于的安危好像更在意一些。 莫无琊和董安于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便顺利到达悬瓮山大寨前,看到山门紧闭,但是却没有人把守。 莫无琊道:“这一路上我们没有碰到一个出来拦路的山贼,而面前的山门紧闭,也没有人把守,我觉得有些诡异,你先在此等候,我进去看看情况咱们在做行动。” 董安于道:“恩公,不必如此,我们不是来抢人的,还是先礼后兵为好,如若对方不听我们劝说,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来,我们再动手也不晚。” 莫无琊道:“你是读书人,会讲道理,就先听你的。不过以后不要再叫我恩公了。” “是。”董安于道:“那我就叫你莫姐姐吧。” “行。”莫无琊笑笑,又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这样,你在明处先去给他们讲道理,晓以利害,我在暗处保护你。一切顺利当然好,如果遇到什么不测,我也好出手相救与你。” 董安于点头答应,便去扣门。门内传出一个用胡人语言说话的声音:“什么人?”董安于在晋国北部待过数年,对北方各国语言很是精通,董安于道:“晋国赵氏门客董安于,前来拜见头领。” “赵家的?等着我前去禀报。” 过了好一会儿,山门打开,只出来一个胡人,向董安于道:“请。”董安于向后看看莫无琊隐身的方位,便随着那个胡人向大寨走去。转过几道弯曲山路,就见山寨大厅正中只有一张石桌,石桌后的一块方石上坐着一个胡人,此人方脸阔口,浓眉细眼,坐在方石上也有一人多高,看到董安于到来,马上笑脸相迎:“想必这位是赵氏的董先生,果然是一表人才,稀客,稀客,不知先生道悬瓮山来有何贵干?” 董安于道:“头领客气。日前我赵氏的一个婢女走失,听说现就在悬瓮山上,今日董安于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将那婢女接回,这是我家主公为答谢头领特别准备的礼物。”说完,董安于拿出一块玉璧先给上座的那位头领。那头领接过玉璧,仔细端详,突然哈哈大笑:“看来你的赵氏主公对那个婢女很是关心,竟然拿了一块名贵的玉璧来换,我想那不是一般的婢女吧。”听到此,董安于马上意识到不好,后悔不该拿出自己家传的玉璧,这块玉璧是当年楚王送给他的先祖董狐的,以表彰董狐对楚国做出的贡献,可以说这块玉璧价值连城,这不正说明归沙的身份尊贵吗。 董安于心中如此想,表面却不露声色,淡定说道:“头领此言差矣,这块玉璧却是价值连城,名贵的很,这正说明我家主公对下人一视同仁,对谁都一样对待,不仅是那个婢女,就算是其他仆人,我家主公也会这样做的。再说,这块玉璧不单单是换那个婢女的,更是送给头领你的,我家主公想跟头领交个朋友,共谋大事。” 那东胡头领一听共谋大事,心中就是一颤,但马上又笑道:“哈哈哈。不瞒你说,我已经打探清楚,你说的那个婢女名叫归沙,是赵鞅新抢来的小妾吧?说吧,赵鞅现在什么地方,要想要回他老婆让他亲自来要,不要随便打发一个人来就行。” 董安于听闻,自己的底细对方都已清楚,也就不必再装了,于是说道:“事情既然都已明白,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实话告诉你,我家主公现就在山下,一个时辰后,如果你不放人,我家主公将亲率大军踏平悬瓮山。” “哈哈。刚才是开玩笑,开玩笑,归沙就在后山。”那头领道:“其实呀咱们是一家人,我就是归沙失散多年的大哥,这次我请归沙上山,就是想请归沙给赵鞅捎个话,我们东胡一族一直想归顺赵氏,只是苦于没有门路,直接去吧又怕产生误会,这才出此下策,不要见怪,不要见怪。这次先生来的正好,可否请先生下山告诉赵鞅我等之心意,请赵鞅亲自上山共议此事,事成之后再将归沙带走。” 董安于道:“既然头领有意归顺,何不随我下山一起去见主公,这样也能体现你的诚意。你想,我家主公何等身份,会随便到悬瓮山上来吗?” 那头领眼珠一转,笑道:“是,是,是……赵鞅是大人物,晋国六卿之一的后人,我应当去拜见他。先生一路上口干舌燥了吧,先喝口酒润润桑,而后我带你去接归沙,随后我们就下山。”说完端起一碗酒递给董安于。董安于看看那碗酒,乳白似奶,是一碗奶酒,说道:“我们还是先去接归沙速速下山,我请头领喝晋国的好酒,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董安于将那碗酒又推给头领。 “还是先喝我们胡人的奶酒,时间有的是,喝完再下山也不迟。”头领又推给董安于。 “还是先下山,喝晋酒的好。”董安于又推给头领。 …… 一碗酒在二人之间推来推去。那头领突然手一滑,酒碗落地,马上从四周闯出十几条大汉,手拿钝器。首领一看事情已然至此,怒道:“董安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什么晋酒好喝,我呸。来呀给我把他绑了。” “你们干什么?”董安于异常淡定的说道:“我家主公亲率大军就在山下,如果你们现在悬崖勒马,归顺赵氏,我家主公还能饶你们一命。” 那头领却笑道:“你将是要死的人了,唬谁呀。想当初我们东胡人就住在晋水两岸,是赵鞅带兵占领了晋水,驱逐我们到北方荒漠之地,我这次来就是要杀他的,到时,晋水以北又是我们东胡人地方了。来呀,把董安于拉下去给我杀了。” “慢着。”这时从大厅侧室走出一人,身穿中原服饰,瘦脸尖嘴,留着两撇胡须,东胡头领见到来人,马上变得非常恭敬:“特使,您看此人怎么处置?” 那人道:“我看这个董安于很受赵鞅器重,先留着他的小命,以后还用得着。赵鞅文武全才,你这点人怕是打不过他,要杀赵鞅必须用计谋。” “特使的意思是?” “你即刻派人下山,就说董安于已救出归沙,并且说服尔等归顺赵氏,骗赵鞅上山,然后故技重施,将**放入酒中,让赵鞅的手下喝了,再拿赵鞅易如反掌。拿住赵鞅,你可就立了大功,二位主公会大大赏赐与你的。” “好主意。”那头领笑道:“特使果然好计谋,就按特使说的办,事成之后,还望特使在二位主公面前多美言几句,答应我的事可不要忘了。” 那人道:“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随后那头领叫来一个机灵的手下,向他交代了几句,那喽啰听完转头就向外走,没走几步却突然跌倒,一命呜呼。 在场众人大惊,向四外观望。这时莫无琊走了出来,英姿飒爽,视周围众人如无物。莫无琊说道:“奸邪小人,在这里鬼谋害人,我先把你们杀了再说。” 那东胡头领惊道:“来人……”话还没说完,就觉身上一紧,一条麻绳将他全身捆住,口中塞满麻布。那特使见事不好,掉头就跑,没跑几步,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向前飞奔,身子却一点也不动,向下一看,原来不知何时莫无琊已经将他捆绑住提了起来。 外围一圈东胡人见莫无琊出手如电,瞬间制服了晋国来的特使和他们的头领,都心有余悸,不敢上前。其中一个胆子大点儿的,刚迈步要上去,莫无琊龙筋斩就已出手,将那人的大脚趾踔扁,只疼得那人就地打滚,哀嚎乱叫,周围的人见之更加恐惧,纷纷后退。莫无琊本想教训他们几句,不要轻举妄动,一想这些胡人听不懂中原的语言,自己又不会胡语,让董安于逐句的翻译她又嫌麻烦,于是莫无琊解开董安于身上的绳索,让董安于自己去跟那些湖人说: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待着不反抗,就饶他们一命。莫无琊则来到那个特使面前,问道:“你是中原人?” 那特使点点头。 “你从何而来?” “这……”那人吞吞吐吐,不想说出。 就听“轰”得一声,只见莫无琊手指处,前方不远处大厅中间的那块方石爆裂而开。 “你再不说,就像这块石头一样。”莫无琊威胁道。就见那个中原特使立刻吓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他以为莫无琊身有仙力,手指裂石,实不知他没有看清,是莫无琊发出的龙筋斩将前面大石击碎。 那特使马上哆哆嗦嗦的道:“不敢,不敢。” “什么不敢?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莫无琊圆睁双目,瞪着特使。 “不是,不是。” “什么不是?” “是,是小人不敢撒谎,小人说,小人说。” “那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是,是,是。” “你从何而来?” “小人来自晋国,是晋国范氏的家臣。”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范名渐,他们叫我范渐。” 莫无琊噗嗤一笑,心道:这人怎么会叫犯贱这样的名字。范渐也很是尴尬,明白莫无琊笑什么,解释道:“小人的那个渐不是那个贱人的贱,是渐行渐远的那个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来悬瓮山干什么?” 范渐又开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但看到莫无琊手指自己,马上说道:“我,我来悬瓮山是为我家主公传个话。” “什么话。” “我家主公想跟东胡人交个朋友。” “只是交个朋友那么简单?”这时董安于早已将那些东胡人安抚好走了过来:“刚才那个东胡人说你答应了他们什么事,只要将我家主公杀了,晋水以北的土地就是他们东胡人的地盘了,这其中倒地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范渐见事情已经败露,只得将事情说出:“我这次来悬瓮山是受我家范元帅和中行元帅之命联合东胡人南北夹击赵氏,要杀了赵鞅,不不,是赵元帅,灭了赵氏,平分赵氏的土地。由于范元帅和中行元帅与赵元帅同是晋国六卿,不好明着出手,所以就暗中支持东胡人做这件事,事成之后,作为交换条件,我家主公答应将晋水以北的土地分给东胡人。” “为什么是我们赵氏?”董安于听了范渐的话心有余悸,他想弄明白赵氏为什么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因为赵氏在六卿当中实力最弱,赵鞅元帅又最年轻,经世不深,容易下手。” “那么你们抓了归沙来悬瓮山就是想引赵鞅来此,好将他杀了?”莫无琊问。 “这只是其中一点,还有一点,悬瓮山东胡的头领是归沙的大哥,因为东胡的头领不愿与我们合作,我们才抓来归沙作为要挟,好让东胡头领就烦。赵鞅如果珍惜归沙也可顺便将赵鞅引来,一举两得。” 莫无琊看看被绑着的那个东胡头领,说道:“这个不就是东胡头领吗?” 范渐瑶瑶头,说道:“这个不是,他只是悬瓮山东胡人的一个小头目,真正的东胡头领名叫归山,就是归沙的大哥,已经被我们抓起来关在悬瓮山地牢里。” “地牢在哪?快带我们去,时间不多了。”董安于急道。 “地牢就在大厅的后边,你得先把我放了才能带你们去。” 董安于急去借范渐身上的麻绳,费了极大力气也没有解开。这时莫无琊扬手,龙筋斩出鞘,瞬间将范渐身上的麻绳销断。 三人来到地牢,就见一名壮汉,满脸络腮胡子被绑在一棵石柱上,看到范渐就破口大骂:“你个混账王八东西,我对你礼遇有加,你却拿迷酒害我。今天老子落在你手,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要想让我做狼狈为奸的事,休想。” 董安于道:“我们是来救你的。” 归山先是一愣,而后又骂道:“少他妈的来骗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中原人了,你们中原人没一个好东西。” 归沙听出是董安于的声音,扭头喜道:“是董大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归沙又对归山道:“哥,这是董大哥,是赵鞅大哥派来的。”归山这才不再骂。 董安于过去将归沙和归山身上的绳索解开,归山起身一把揪住范渐的衣领,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啐了一口,骂道:“犯贱的东西,一会儿我再收拾你。”而后才向董安于抱拳行礼道:“兄弟谢了,你的大恩我记下了,说吧,让我做什么?” 董安于笑道:“我说什么你都肯听吗?” “那是自然,要我杀谁,只要你说出他的名字,我就是豁出这条性命不要也帮你杀了他。” “报恩并不是杀人,你若真心想报答我,我劝你归顺赵氏。” “什么?”归山大声道:“这算哪门子报恩,不用你说,我早已跟我妹妹商量好了,只要这次能活着下山,我第一个就是要归顺赵氏,我早就听说了,赵鞅虽然年轻但是很讲义气,我手下那些人谁要是不跟着我投赵氏我第一个把他的脑袋瓜子拧下来。” “凡事不要强人所难。”董安于哈哈大笑,反倒觉得这个归山很有意思。 归沙问道:“这位姐姐是?” 董安于道:“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她,我董安于现在还是一个奴隶呢。要说这次上山真正营救你们的人其实是这位展夫人,如果没有她也不会制服山上那些人。” 归山恍然大悟:“哎呀,原来是展夫人出手相救不是你董安于呀。我答应你的事不算,夫人你的仇人是谁,我替你杀了他。”由于归山去过晋国多次,对于晋国语言也很是熟练,在地牢中他见到范渐起就一直用中原语言说话。 莫无琊听他说话一直在笑,听归山要替自己杀人,便说道:“我没有仇人,你不用替我杀人。”好像在说这下你不能报恩了吧。 归山一拍自己的脑门:“那我怎么才能报恩呀。” “你只需按董安于说的做就行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过的话要算数。” “我不是什么君子,别说四匹马,就算是八匹马也追不上我。我答应你,就按董安于说的,归顺赵氏。”听归山这样说,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莫无琊对归沙道:“你是归沙?我听无恤说起过你。” “你也认识展大哥?”归沙问道。 董安于道:“她就是展先生的夫人。” 归沙一听,赶忙跪倒,说道:“原来是夫人,请受归沙一拜。展先生数次救我,归沙无以为报,我……” 莫无琊扶起归沙,笑道:“你也不会为了报恩而去替我杀人吧。” 归沙直摇头:“不不不,我不杀人。” “那我岂不是欠展夫人两条人命了。”归山说道。 莫无琊笑笑,觉得这两个虽然是兄妹,但性格差距却如此巨大。 “不好!”董安于突然道:“快到一个时辰了,我们赶快速速下山,否则主公就要带兵攻山了。” 归山惊道:“赵鞅为何要攻打悬瓮山?” 董安于道:“还不是归沙被抓到了悬瓮山,主公是救人心切,如果不是展夫人和我先行上山救人,估计主公已经把悬瓮山打下来了。” “差点坏我大事。”归山道。 众人回到大厅,归山又道:“众位稍等,我先办件事情。”说着归山来到那个悬瓮山假头领跟前,道:“你小子不讲义气,我把你当兄弟看,你却暗算我,我这就让你知道做叛徒的下场。”话未落,刀已出,那人的头就已滚落在地。由于事出突然,众人当中有想拦截的却也不及出手。归山又要去杀范渐,被董安于拦下,说道:“他是范家的人,你不能杀他,把他就给主公。”归山指着范渐说道:“算你小子命大。”而后他又对山上的东胡人道:“赵氏的赵鞅讲义气,我打算跟着他干,如果你们有谁不愿意,我归山绝不勉强。”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众东胡人齐声喊道。 “好,那就随我下山。” “那咱们山上的东西怎么办?” “你傻呀,留在山上也是咱们的,别人拿不走。”归山道:“以后跟着赵氏有你好吃好喝的。” 随后,归山与董安于、莫无琊、归沙等待着大队人马,押着范渐,向山下而去。 第九十三章赵氏之晋阳 赵鞅算着时辰已到,便向赵氏家兵喊道:“排好阵型,准备给我攻山。”这时赵鞅派往山口的一个斥候跑过来急报:“报,主公,山上有大批人马冲了下来,而且他们随身都带着兵器。” “什么,好大的胆子,他们有多少人?”赵鞅问。 “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估计足有数千人之多。” 赵鞅看看自己的家兵只有六百余人,要正面对战数千人,胜算渺茫。幸好自己这边有展无恤,如果他肯出手相助,就算对方的人再多一倍,也不足为虑,到时谁胜谁负还不一定。赵鞅又四处寻看,却没有发现展无恤的身影,他去哪了呢,这好一会儿了也没看到他。 “展先生呢,展先生呢?”赵鞅问道。 他手下的家兵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赵鞅心道:“这时候展先生不会给我玩失踪吧。不管了,先应付当前的急事再说吧。”于是赵鞅问道:“我们的弓弩有多少吧?” “贰佰贰拾贰把,每把配有二十一支弩箭。” “差不多了。现在趁东胡人还没有达到山脚,立足未稳,贰佰贰拾贰名弓弩手以最快的速度占领通往悬瓮山路两侧的高地,待胡人通过时,你们听我命令,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弩箭射出去,到最后,谁手里要是还留有一支箭,我军法处置,听明白了吗?” “喏!”随后贰佰贰拾贰名士兵分成两队向悬瓮山路两侧的高地而去。 赵鞅又对其他士兵道:“兄弟们,你们随我到山路路口布阵,堵住东胡人的逃窜路径。这一战,消灭了东胡人,晋水以北就真正属于晋国的了,到时候不但赵氏有赏,我还要向大王为兄弟们请赏。” “誓死效忠主公,誓死效忠主公……”赵鞅的家兵齐声喊道。虽然这些士兵斗志高昂,但是作为统帅,赵鞅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展先生去哪了? 这时天气骤变,乌云密布,飞沙走石,天空就像突然从白天变成了黑夜,能见之物愈来愈模糊。突然一道利闪闪过,赵鞅看到胡人的队伍已经到达山脚,而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赵鞅,再一道利闪,胡人的队伍开始接近埋伏圈。赵鞅拔出佩剑举了起来,剑身在昏暗的天色中更显得寒光逼人,第三道利闪闪过,胡人队伍的队头已经进入埋伏圈,他们的速度在加快,从中赵鞅看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他们并没有被羁押着,赵鞅顿时觉得情况有些不对,第四道利闪又闪过,照的赵鞅的面容更加清晰,闪电隐没,突然在黑暗中有两个绿光向赵鞅扑来,赵鞅下意识的俯身去躲,但已经来之不及,赵鞅大喊一声:“不要……”一道亮光闪过,他的身体就被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东西撞出十几丈远,同时佩剑落地,紧接着就听到弓弩射击的声音,雨点下落之声,有人受伤惨叫之声。赵鞅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睁开又闭上,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不要……”随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他微弱的声音淹没在他布置的弓弩射击声之中。 赵鞅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帐篷之中,归沙和董安于坐在他的身边,见赵鞅醒来,他们马上站起。 “主公。” “鞅。” 赵鞅挣扎着要做起来,就觉自己全身疼痛,毫无力气。董安于赶紧搀扶赵鞅,归沙拿了一个枕头垫在赵鞅的后背。赵鞅问道:“我这是在哪?” 董安于道:“在悬瓮山下,归山搭了大帐让主公休息。” “归山?” “就是归沙的大哥,悬瓮山的头领。” 赵鞅看向归沙:“你大哥?” 归沙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等你商好些了我再跟你细说,你刚醒,我去给你拿点水,你们先聊。”归沙转身出去。 赵鞅问董安于:“发生了什么事?” 董安于道:“主公,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若没有展先生,董安于恐再也见不到主公了。” “又是展先生救了我。”赵鞅默默的道:“展先生现在何处?” “展夫人受了伤,展先生正在另外一个大帐相伴,要不要我去叫他?” “不用了。”赵鞅摆摆手:“一会儿我过去。展夫人是如何受伤的?” 董安于道:“当时我与展夫人带着悬瓮山的东胡人下山,快到山脚时,天空乌云密布,飞沙走石,看不清前方道路。当我们走进一条山谷时,突然两侧射出飞蝗一般的弩箭,一开始最前面的有几个人受伤,随后我们就只听见弩箭飞行之声,身边不再有弩箭射到。这时候有人点起了火把,就这微弱的火光,我定睛一看,原来展夫人用龙筋斩替我们把弩箭都挡了下来。再后来就听到展先生喊住手,都是自己人,我也就随着喊了起来。当弩箭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展先生正在为展夫人包扎左臂上的伤口。他看到我便对我说主公您也受了伤,已经晕倒,让我赶快来看您,再后来就是归山搭好帐篷,我才命人把您抬进来。” 赵鞅听完说道:“原来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悬瓮山东胡人为什么会随你们一起下山?” 董安于便把他与莫无琊上悬瓮山如何制服悬瓮山东胡人,如何救出归沙与归山,范渐如何被擒,他为什么上悬瓮山,范氏和中行氏想联合东胡人夹击赵氏的来往经过说了一遍。赵鞅听后大怒:“好你个范鞅,好你个中行吴,我赵鞅绝不与你们善罢甘休。董安于把那个范渐给我看好了,回到曲沃我要在主公面前先告他们一状,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主公要是不跟给我赵氏做主,我就起兵攻打他们。” 董安于道:“主公不可,此事还要三思而行。” “说来听听。” “现在晋国宫室衰微,国君就是一个摆设,权力和土地都在六卿手中,而这六卿中范氏和中行氏的势力又是最大,兵力最强,就算您将此事告发给国君,他也做不了主。如果范鞅和中行吴来个死不认账,再告您栽赃陷害,反过来他们两家打我们一家,当前以我们赵氏的实力,对我不利,而且还有再次被灭族的危险。” “难道让我忍气吞声,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对,您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当前您应该韬光养晦,等我们的实力足够强了,然后联合其他家,再灭他们也不迟。当今天下,谁有实力谁才有话语权。” 赵鞅觉得董安于说的有道理,现在单凭自己的实力是断然打不过范氏和中行氏的,他愤愤的说道:“好,就听你的。但是范鞅和中行吴要是犯浑,主动来攻打我赵氏怎么办?” “当前他们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晋国的法律始祸者死,如果范氏和中行氏无缘无故来攻打我们,其他三家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赵鞅若有所思,说道:“话随如此,还是要早做准备呀,不能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手上。” 董安于点头不语。 赵鞅又问:“我是怎么晕倒的?” 董安于道:“这个臣下也不太清楚,我想展先生知道吧。” “那我就去问问展先生。” “主公,您的身体?” “不碍事,我就是感觉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给撞了一下,小意思。” 这时归沙提着一壶水进来:“我刚打的清泉水,先喝点吧,你一天一夜都没进米水了,我已经吩咐人做饭了,你若要见展先生也要吃了饭再去呀。”言语之中充满关切。 听归沙这样说,赵鞅也真觉得肚中饥饿,说道:“那好吧。”不一会,有人把饭菜送来,赵鞅正要吃,看到归沙和董安于还站在一旁,于是指指桌上的饭菜说道:“你们来一起吃。” “现在已是日暮时分,我们早已经吃过了。你吃吧,我们等着。”归沙说道。 赵鞅笑笑,迅速吃了几口饭,便对归沙道:“董安于已将你大哥的事告诉我了,他能归顺我赵氏我很高兴,上次在北狄我听说你的全家都被鬼方族所杀,这个大哥又是……”听赵鞅这么说,归沙眼泪先流了下来,随后她说道:“当时我真以为我的全家都被杀了,直到前些日子我被抓上悬瓮山,才知道我大哥原来没有死,而且还做了悬瓮山东胡部的大头领。由于悬瓮山的二头领与范渐串通,囚禁我大哥,在地牢中他才告诉我,原来鬼方人进攻北狄时,我大哥被一棒打中头摔进一个山沟,晕死过去,恰巧被杂草盖住逃过一劫,当他醒来时,发现我们部族的女人全部被掳走,男人全部被杀。当时我大哥就要去追鬼方部救我们,谁知在路上遇到了一支胡人部队,把我大哥抓住卖到东胡当奴隶。我大哥在东胡当苦力,养马,有时还要被迫去打仗,就这样待了三年,然后东胡的几个大头领发生内讧,互相攻伐。我大哥所在的那个部落被其他几个部落攻击,由于我大哥平时在奴隶中很有威望,于是他就联合其他部落的奴隶帮助我大哥所在的部落打败了其他部落,而他自己所在的部落也元气大伤,那部落头领自知无力再控制我大哥等人,也为报答我大哥的救主之恩,便给了我大哥等人自由。过了一段时间,我大哥带着那些奴隶北上去找鬼方族报仇,却怎么也找不到,后来听说鬼方族被来自北海国的雪妖所灭。无奈之下,我大哥又带着人南下,到达悬瓮山时,看到悬瓮山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又紧挨着晋水,他便占山为王,安顿了下来。再后来,您就应该知道了,晋国六卿都与我大哥来往,有时打,有时拉,只有你对悬瓮山最好,从来没有打过他们。慢慢的,我大哥就有归顺你的意思,谁知后来范渐从中作梗,他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便把我抓去,威逼利诱我大哥就犯,与你反目。我大哥不同意,就被他们陷害抓进地牢,打算害死,幸好董大哥和展夫人及时赶到,把我和我大哥救了出来。” 赵鞅听完,很有感触,说道:“你大哥在哪?我要见他。” “他正在外边巡视,我去叫他。”归沙不等赵鞅答应就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归沙把归山领进大帐,归山看到赵鞅马上躬身行礼,道:“归山参见主公。”听归山这样说,赵鞅和董安于对视一笑,董安于道:“是归沙教你这样说的吧。”归山马上囧在那,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说什么好,突然他一拍胸膛,朗声说道:“我是一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我觉得你赵鞅讲义气,够磊落,我打算跟你了,你收还是不收,给个痛快话。” 赵鞅笑道:“归山兄弟,我们是一家人了,你说是收还是不收?” “谁跟你是一家人?”归山有些转不过弯儿来,有些云里雾里。 “主公打算与归沙成亲,你说是不是一家人?”董安于在一旁笑着解释道。 归山再愚钝也明白过来了,一拍脑门道:“嘿嘿,当然是,当然是。” 归沙则站在一旁,虽然她是胡人女子,也羞得满脸通红,低垂粉颈,含笑不语,双手不知放在何处,只好两个手指互相把玩。 “好了,吃完了,随我去见展先生。”赵鞅道。 来到展无恤的大帐,双方互相行礼,赵鞅道:“夫人的伤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 “这次展夫人受伤都是我赵鞅的错,我真是……我宁可替夫人受这一箭。” “当时形势危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了,幸亏这次受伤之人不多。”展无恤道。 董安于道:“这次多亏莫姐姐,要不是她及时用龙筋斩挡开弩箭,我等之人就见不到主公了。” 赵鞅道:“赵鞅再次多谢展夫人了。”他又问董安于:“你怎么叫展夫人为莫姐姐了?” 董安于道:“在去悬瓮山的路上我已认展夫人为姐姐了,以后不管你们叫什么,反正我叫莫姐姐。” 归沙道:“我已认展先生为展大哥了,那么我也可以叫展夫人为莫姐姐了。” 莫无琊道:“当然可以。” 这时候归山说道:“是不是我也可以叫展夫人为莫姐姐?”众人看归山说话一副认真的样子,都轰然大笑起来。 随后赵鞅又道:“先生,当时放生了什么事?您为何突然离开了,而后又突然出现?我只记得被一个毛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展无恤道:“当时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发现了鬼方狼王一直在跟踪我们,我是去寻找它的踪迹去了,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怕你乱了军心。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它就隐藏在我们附近,你要进攻悬瓮山时,天气突变,趁着混乱,它突然偷袭你,幸得我及时赶到,一剑将它击伤,不过鬼方狼王巨大的冲力还是撞到了你。” “原来如此,还是那头狼。”赵鞅道:“不知鬼方狼王受伤后逃往了何处?” “中山国方向。”展无恤道。 “我饶不了它,必将其灭之。”赵鞅语气狠辣,也不知他说的是鬼方狼王还是中山国,赵鞅又问:“先生行走江湖多年,助熊弃疾打败了公子罢敌,夺得楚国王位,见多识广,我有一事想问先生。” “何事?” “想必先生已经知道,这次悬瓮山之行,晋国范氏、中行氏灭我赵氏之心不死,我如何应付才好,请先生教我。” “与范氏、中行氏两家比起来,你赵氏的实力如何? “众所周知,赵氏中遭灭族,幸得程英相救,赵氏一脉才得幸存,传至赵鞅不过三代而已。在晋国六卿当中,范氏、中行氏实力最强,赵氏最弱。虽知道范氏、中行氏觊觎赵氏久已,但我始终不敢与之一战。如果他们联合来攻,我赵氏必遭再次灭族。” 展无恤思索片刻道:“我周游列国,曾在蔡城与公子罢敌对战,又在郢城逗留,还去过晋国都城曲沃,齐国的都城临淄,我发现凡是大国强国的都城依山傍水,位居显要之地,城墙无不高大坚固,易守难攻,即使受到侵略也可凭一城之固,坚守待援,取得最后的胜利。” “先生是要我建一座大城?” “不错,以现在的局势,赵氏最弱,而且又无险要之地可守,如果范氏、中行氏真的找到借口攻打你,你拿什么和对方相持?到时候只有落得被灭的境地。” “先生一席话使赵鞅茅塞顿开,赵氏的土地虽说不少,可是要修一座城的福地却没有,不是地势过于平坦就是无险可守,要不就是距离中原腹地太近,建城太过显眼,必被其他家族阻挠,不好办呀。” 展无恤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最合适之地你已经得到了。” “在哪?”赵鞅急切的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先生是说……在这儿?”董安于说道。 “对。”展无恤道:“一路走来,我在周边查看,此地在晋水之阳,悬瓮山在其西侧,山上多树木巨石,正可做建城之用,此地又远离中原,在此建城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你有与他人逐鹿中原之心,以晋水做屏障,以悬瓮山做依靠,周围又是沃野千里,正是建城的绝佳之地。” “对呀!”赵鞅一拍大腿说道:“多谢先生指点迷津,先生可否帮我?” “我对你说这些只是不想你赵氏再次被灭,再次生灵涂炭,建大城只可守不可攻,其实有一人完全可以胜任。” “是谁?” “是他。”展无恤手指一人。 众人顺着展无恤手指看去,异口同声道:“董安于?” “正是他。”展无恤道:“可以看得出,董安于博学多闻,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他敢只身上悬瓮山说明他对赵氏忠心耿耿,让董安于主持修建大城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赵鞅看看董安于,问道:“董安于,你觉得你能行吗?” 董安于道:“为了主公和赵氏,董安于必责无旁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倒是不谦虚。”赵鞅有些调皮:“那么这座城叫什么名字好呢?” 展无恤笑而不语,看着赵鞅,意思好像在说:名字也不会让别人给取吧。赵鞅又看看董安于,董安于要赵鞅自己想。赵鞅扭头看到了归山,便道:“归山大哥,你说这座城叫什么名字好?” 归山性子直,一看赵鞅问他,张口说道:“这还用想吗,现成的,这座城就在悬瓮山脚下,就叫悬瓮城好了。”众人一听,都强忍笑声,归沙道:“大哥不要胡说,还是让公子取吧。” 归山道:“又不是我非要说,是公子问我我才说的。” 这时莫无琊道:“其实刚才无恤已经将名字说了出来。” 赵鞅恍然大悟,说道:“晋水之阳?好、好这座城就叫晋阳。”展无恤听了含笑点头。 翌日,展无恤和莫无琊辞别众人南去,而赵鞅几次挽留,要请展无恤到曲沃赵家一行。都被展无恤婉言拒绝,说有要事要办,不得已,众人才送展无恤夫妇度过晋水才回来。 董安于问赵鞅:“主公,要回曲沃吗?” 赵鞅道:“你留在此地修建晋阳城,归山做你的助手,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我现在要去中山国一趟。” “主公这个时候去中山国难道是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这次去是要抓鬼方狼王,报它撞我之仇,顺便捞点好处助你修建晋阳。” “范渐怎么处理?” “赵鞅思索片刻道:“这件事不能让范鞅和中行吴知道,展无恤说的对,我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能招惹他们。” 董安于道:“我知道怎么办了。” 几天之后,一具尸体出现在荒谷之中,据说是被强盗所杀,身上的财物也被洗劫一空。 第九十四章朝歌名剑 这一日展无恤和莫无琊路过邯郸城,看到大城内外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按说回到中原高兴才对,但他二人却心情郁郁,愁思不断。 展无恤眼望远方,似有所思,说道:“干将、莫邪二位前辈已经失踪,我们虽然得到了南冥神火和北冥精水,但是没有二位前辈还是不能铸剑,就算我们回到了云梦泽又有何用?” 莫无琊搂住展无恤的左肩,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说不定我们回去后二位前辈也正好回去了呢。” 展无恤知道这是莫无琊在安慰他,为了不让妻子伤心,展无恤喟叹道:“也许你说的对,这一路下来,你跟着我风餐露宿,没有吃上一顿饱饭,正好路过邯郸城,我们不如去城里吃上一顿好饭,休息一天而后再回云梦泽可好?” 莫无琊笑道:“我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二人来到城内,远远看见一座饭庄,匾额上写“石来运”。门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食客众多,看样子生意很是兴隆。莫无琊纳罕:“按说这是个饭庄,应该叫‘食来运’才对,名字也跟美食相通,为何它会叫‘石来运’呢,难不成这家是做石头的?” “我想人家取这名字自有他的道理,现在要紧的是我们赶快去吃饱肚子。”说着展无恤拉着莫无琊走过去。 刚走到门口,从他们面前走过一个人,正好在二人跟前摔倒。展无恤心道:“不会吧,难道是碰瓷的?”就见那人趴在地上,想站起来两脚却不知怎么放才好。展无恤一把将那人扶起,左脚将那人转圈的双腿掰直,说道:“这位老兄,你没事吧。”那人看了一眼展无恤,不但不感谢而且还非常生气:“谁让你扶我了,没看到我在走路吗,讨厌。”那人一甩手,歪歪斜斜的向前走去。展无恤一脸懵眩,朝莫无琊尴尬的笑笑:“天下真是什么人都有呀。”话音刚落,就听“哎呦”一声,那人在在街角拐弯处又趴在了地上。 展无恤和莫无琊迈步走进饭庄,举目望去,他们明白了这个饭庄的名字为何叫做“石来运”了。原来饭庄大堂内的墙壁上挂的不是什么雕花,而是一柄柄宝剑。店内的伙计见有人进来,马上笑脸相迎上去:“二位客官里边请。”那个“请”字拉着长音。伙计将他二人引到一个墙角的饭桌,“对不住二位,今天店里客人多,只有这一个座位了,您就讲究点吧。” 展无恤颔首,说道“没关系,我们吃完就走。” “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呢?” “先来几个小菜,再来一壶酒。”展无恤道。 “客官您不尝尝我们这的招牌菜—炭火烤牛肉。” “有什么特别的?” “其他的没什么,主要的是我家的牛肉是用祖传之法腌制,吃的时候必须用剑穿透牛肉在炭火上烧烤,再配以各种佐料,肉熟后再吃,美味那是回味无穷呀。”伙计一边说着一边自我陶醉的样子。 展无恤觉得好笑,他第一次听说吃牛肉 要用剑串起来吃,于是说道:“好,那就来一份。” 饭庄内人来人往,不一会儿店内伙计将踩上齐,那份烤牛肉果然是用一柄短剑穿着,两头担在一樽铜鼎的两边,鼎内放着火炭,正在火上烤,一股烤肉的响起扑鼻而来。 “慢用。”伙计转身就要走。 展无恤叫住他道:“我想问你些事情,不耽误你吧。” “瞧您说的,顾客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有什么事您尽管问。” “这种吃肉的方式甚是新奇,不知是不是你们店独有?” “确实是我们店独有的,不瞒您说,我店老板走南闯北,是跟胡人学来的,再加上一些改良,这道菜在我们店卖的最好了。”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老板也是一个好剑之人。”展无恤道:“我看别的饭庄墙壁上都悬挂雕花之物,为何你这饭庄都悬挂着宝剑呢?” 那伙计看了展无恤一眼,有点不以为意,可能是每个来他店的人都这样问过,于是说道:“我看您一定不是本地人。” “好眼力。”展无恤恭维道。 伙计赔笑道:“客官,不是小的我眼力好,凡是本地人都知道我家老板好剑,但凡他听说谁有宝剑,只要他看上眼,就是花多少钱他也愿意购得。因为我家老板姓吕,所以人们给我家老板取了个外号叫 ‘吕好剑’。这名望越传越广,期间有不少剑客拿着宝剑让我家老板鉴赏,大多都被我家老板买下,因此也结交了不少好剑的朋友。这墙上挂着的剑就是我家老板收藏的最好的剑。” 展无恤看看墙上挂的这些剑,都是一些凡品,甚至有些是下等品次。展无恤问道:“你家老板买这些剑花了不少钱吧?” “可不是,以前我家老板在阳翟,邯郸,陶邑都有这样的饭庄,几年下来,就剩这一家了。不过也不知道我家老板是不是会挪移法术,这饭庄越来越少,赚的钱却越来越多。”伙计说完百思不得其解的摇着头。 作为一名游侠,听说邯郸有这么一位好剑之人,而且还是一名商人,展无恤也是非常好奇 ,有心见上一面,于是问道:“我也是一名剑客,想与你家老板见上一面,切磋剑理。” 伙计道:“这可不巧了,要在平时,一听说您是一位剑客,我家老板必是要出面相迎的,这顿饭菜都可以免单,可是现在我家老板不在邯郸。” “那可真是不巧了。” “我看您真的是好剑之人,我就告诉您吧,我家老板去了朝歌,据说在今年的五月初五朝歌要举办论剑大会,名为朝歌论剑,到时天下知名的剑侠、剑客都会前往,我家老板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他早就动身前往了。” “朝歌论剑?”展无恤想起了五年前的朝歌孔府的论剑大会。 “是呀,说起来这是第二次了吧 。”伙计煞有介事的说道:“第一次是五年前孔玄老爷子为定承影剑的归属而举办,那届论剑大会,不但出现了承影剑,还有延陵季子的纯钧剑,南隐圣高徒展无恤的七星龙渊剑和他爱妻的龙筋斩,还有天下第一剑魔公子罢敌的赤霄剑,更是各路好手齐聚一堂。当时我家老板不知道有此事,没去参加,事后把我家老板悔恨的,发誓下一届一定要去参加。这不这一届据说天下的众多知名剑侠都会到会,说是要评出天下名剑的排名,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奇人剑客到场。我家主人听说了,十天前就出发了。” 展无恤和莫无琊对视一笑,莫无琊道:“那你认识我们吗?” 那伙计摇摇头:“不认识。” “那你怎么对朝歌论剑的事如此熟悉?” “我都是听我家老板说的,其实什么名剑我也不懂,他提到的那些人一个也不认识。” 展无恤道:“小哥多谢了,我今天可是长见识了。” 这时有人喊伙计上菜。“您慢用,我得去忙了,吃饭要紧。”伙计转身去了。 莫无琊道:“恤,你说干将、莫邪二位前辈会不会去朝歌?” 展无恤道:“二位前辈爱剑如痴,像朝歌论剑这样的盛会二位前辈不会不知道的,我想他们会去的。如果二位前辈没去,我们也可打听他们的消息。” “嗯,事不宜迟,我们吃完饭就出发去朝歌。” “不急,这些天你跟着我舟车劳顿,我看你的脸色都憔悴了不少,我们在此休息一晚再去也不迟。” “那怎么行,万一我们去晚了,错过了朝歌论剑大会没有见到二位前辈该多遗憾。” “没关系。距五月初五还有三天时间,从邯郸到朝歌,以我们俩的脚力两天足以。” 听展无恤这样说,莫无琊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于是点点头:“嗯,听你的。” 五月初五,展无恤和莫无琊来到朝歌,这座古城就像这个时代一样,比之五年前更加破败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完全没有举办论剑大会的迹象。 展无恤在街上拦住了一位行人,问他论剑大会在何处举办,那人上下看了展无恤两眼,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什么论剑大会,没听说过。现在老百姓都快吃不上饭了,谁还顾得上什么朝歌论剑。” 展无恤苦笑一声,无言以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匆匆离去。 莫无琊道:“你该不会相信那人说的话吧,一看他就不是江湖中人,当然对论剑大会的事漠不关心了,不知道也不足为奇。论剑大会一定在朝歌的某个地方。” 展无恤听了那人之言,心中莫名一阵悲凉,但又听了莫无琊的话,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的说道:“孔府。”二人疾奔而去。 现在朝歌孔府门前杂草丛生,墙垣破败不堪,完全融合在朝歌古城之中,见证着岁月的残酷。有一人蹲在门口,面前铺着一块麻布,上面摆放着十几把剑,剑鞘华美,描金镶玉,剑柄端部都嵌有一颗宝石,或红、或绿、或紫,真是色彩斑斓,光耀照人。那人剑展无恤和莫无琊过来,马上起身迎上去,说道:“二位是来参加论剑大会的吧?” 展无恤道:“正是。” “真是巧了,我这还有最后两个名额,就给二位了。” “什么名额?”展无恤有些狐疑。 “我看二位身上没有带着佩剑,参加论剑大会怎么能没有宝剑呢?那就太失身份了,会让人瞧不起的。” “怎么讲?” “论剑大会,论剑大会,只有身配宝剑才有面子,如果没有一把好佩剑,都羞于参加论剑大会。这不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我这买了绝世宝剑,挂在腰间,那个有面子,别人都要高看一眼。别说,我第一眼看到您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剑之人,我跟您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只要你从我这买一把宝剑,我送你一本名剑秘笈,买一送一。我这的剑可都是天下名剑。” 展无恤听闻顿觉好笑:“你这都有什么名剑?” “天下名剑都有。”那人煞有介事的道:“不瞒你说,我为了找这些名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看这柄黑色的,你知道是什么剑吗?” 展无恤摇摇头。 “是湛卢剑。还有这柄蓝色的剑,就是大名鼎鼎的七星龙渊剑,你知道吗,五年前有一个叫展无恤的人就是用这柄七星龙渊剑杀死了公子罢敌,那真是一击毙命。还有这柄白色的,就是纯钧剑,还有这柄红色的,他可是赤霄剑。不瞒你说,这可是当年楚灵王的佩剑,自从楚灵王自缢以后,赤霄剑就不知所踪了……” “那你是怎么找到的?”莫无琊打断他问道。 那人好像就知道莫无琊问这问题,自信满满道:“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死了好几个兄弟,才从白蛇谷中的蛇王口中得到,想起我那些死去的兄弟,我……”那人竟然掉下了两滴眼泪。 “这么名贵的宝剑你自己不留着为何要拿出来卖呢?”莫无琊继续问道。 那人喟叹一声道:“你以为我愿意卖呀,我是没有办法。为了搜集这些名剑,我荡尽家财,抛妻弃子,弄的家破人亡才寻到,至今我那个我那几个兄弟还没有安葬。现在我想明白了,再好的宝剑也是身外之物,为了安葬我死去的兄弟,我只有忍痛割爱了。这位先生你就选一柄剑吧。” 虽然知道这是卖家的伎俩,展无恤还是道:“这柄七星龙渊剑你卖多少钱?” “一看您就是识货的人,在我这写名剑当中就属七星龙渊剑卖……”那人赶忙捂住嘴,后面几个字“得最好”还好没有说出来。那人继续笑脸视人:“我是说这七星龙渊剑在这些名剑当中是名气最大的,你要诚心买我就诚心卖,我不跟你要高价,我只要你最低价,我敢说没有比我这更便宜的了,你就给十金,怎么样?” 展无恤笑而不语,莫无琊拉住他的手道:“恤,我们走吧。” “别走呀,您想出什么价说来听听,如果价格合适您拿走。” “一金。”展无恤脱口而出,而且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您再给高点,一金太少了,这可是名剑。” “我们走吧。”莫无琊道。 “好好,看你们有诚意,一金就一金,我赔本卖了。”那人赶紧捂住嘴,而后呵呵的赔笑。他这‘赔本卖了’充分暴露出他这些剑的来路。 莫无琊道:“一金买一柄剑太贵了,这样吧,看你也够辛苦的,我给你一金你把那柄湛卢剑也给我。” “大姐,这可不行,我不就亏大了,您再加点。” “恤,我们走。” “好好,算我怕了您了,没见过这样买东西的,就一金。”那人苦着脸道:“您要是再加半金的话,我送您一本《名剑秘经》,不瞒您说,里面记载着上古名剑术,据传是黄帝所创,可是稀世珍宝。不过立面都是用上古文所写,你要是能看懂了可就天下无敌了。” “那你为何不单卖剑经而卖起了名剑?”展无恤故作好奇的问。 谁知那人叹道:“唉,现在的人都不识货,就算是有真正的好东西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视而不见,反而是挑那些毫无价值的东西,没办法呀,这年头儿生意不好做呀。我们这些小百姓不像那些王侯将相,都有一个好爸爸,一生下来就有一个高贵的血统,坐享其成。我们这些人努力了一辈子还不如人家随便搞搞,我只有做些小生意了……”那人感觉自己说的太多,马上改口道:“说了这半天,你到底买不买呀?” 展无恤笑笑,拿出两金,说道:“《名剑秘经》我也要了。” 那人一见金子,马上喜笑颜开:“我再把这柄纯钧剑送给你。” “不用了,还是你留着吧。”展无恤道。 随后那人从身后破旧木箱里拿出一个木盒,宽有五寸,长有一尺,上面没有任何纹饰,但是有些破旧:“《名剑秘经》就在盒内。与七星龙渊剑和湛卢剑一同交给展无恤。” 展无恤没有打开木盒就把它收好,二人离开后,莫无琊问:“明知道那些剑是假的你还买?” 展无恤道:“江湖中像刚才小贩那样的小人物太多了,平时他们受贵族欺压,又没有反抗能力,在夹缝中讨生活,很是艰辛,买他两柄剑就算是帮他吧。” 第九十五章相剑大师 展无恤好莫无琊径直来到孔府后院,看到足有百余人,大多身穿绫罗绸缎,披金挂银,尽显雍容华贵,怎么看都是一些富商巨贾,而不是游侠剑客。他们腰带佩剑,剑的样子与他二人在小贩那买的两柄剑大同小异,别无二致。看到此景,展无恤和莫无琊对视而笑,又同时摇摇头,看来那小贩的生意着实不错,来的这些都是有钱人。 只见这些人围着一个用青砖垒砌起来的方台,足有十丈见方,高有一尺,正中间有两蹬台阶,那便是当前的论剑台。此台与周围其他处不同,打扫的干干净净,又用清水泼过,一尘不染。论剑台上并排放着三个几案,后面跪坐着三位老者,只见他们银发银须,随风飘动,看着像是饱学的宿儒,经纶的名家。 他们三人和台下的众人一样,正在聚精会神的听论剑台中央的一人说剑,只听那人说道:“剑,古亦有之,始创于轩辕皇帝,帝纪云:‘帝采首山之铜铸剑,以天文古字铭之,是为轩辕,于涿鹿战蚩尤。’ 然, 人之形貌大小长短不一也,制剑以供其服,非直以观美,要使各适其用而已。故为三等之制,以待三等之士,俾随宜而自便焉。剑之茎其长五寸,剑身若五倍长其茎,则三尺也,重九锵,则重三斤十二两也,其长之极,重之至也,故谓上制。唯士之长而有力者,然后能胜之,故上士服之。剑身四其茎,茎之长则二尺五寸也,重七锵,则二斤十四两也,长短轻重得中焉,故谓之中制。唯人之得中者所宜服,故中士服之。若剑身止三其茎,则二尺耳,重止五锵,则二斤一两三分之中耳,轻而且短,故谓之下制。士之形短而力微者,可以服焉。” 说完那人轻轻转过身来,只见此人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熠熠生辉,看年龄不过十六七岁,若不是先前听他说话,只看他的身材相貌,任谁也会觉得此人是一个妙龄少女女扮男装。 众人听完那少年对于剑的论述,台下之人无不频频点头,啧啧称赞,小声议论:那少年是谁?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深的见解,真乃少年英才 。这时一身穿华服,腰带数柄宝剑的中年人道:“这位兄弟年纪轻轻对剑就有如此深入的见解,莫不是你就是江湖上新进的相剑师薛烛?” 那少年赶忙作揖,道:“在下正是薛烛,相剑师还不敢当,我只是好剑,对天下名剑有一些研究,都是皮毛。要说相剑,这三位前辈才称得上大师。”那台上的三位老者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向台下众人示意。其中一人正要说几句自谦的话,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道:“吕老板,听说你藏剑无数,今天又收集到了不少吧,何不拿出来给三位相剑大师品鉴品鉴,看看你收集的名剑值多少钱。” 这人口中的吕老板就是那位身穿华服,腰带数把宝剑的中年人。他说道:“在下虽是一个生意人,但是对剑却是珍爱如命,从来不把它当做一件商品,从来不倒买倒卖。至于让三位相剑大师品鉴我的藏剑,吕某也正有此意,看看我收藏的名剑是真是假。”说完那位吕老板走上论剑台,将腰间的数柄宝剑摘下来双手递于那三位相剑大师,并说道:“在下吕袭奇,来自卫国濮阳,我吕氏家族世代经商,积攒了一些产业,还有几个饭庄。我自幼好剑,寻遍天下,也搜集了不少名剑,这是其中的三把,请三位老师品鉴。” 那三位老者接过剑,仔细观瞧,不时发出啧啧赞叹之声,其中一人道:“好剑,好剑。不知吕老板从何处得到这三柄名剑的?” “真的是名剑?”吕袭奇大为惊讶,看表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真的吗?这几把剑我只花了十金,没想到真的是名剑。太好了,太好了,请问三位老师,这些都是什么名剑呢?他们的名字又叫什么?” 那老者道:“恭喜吕老板,你只花了十金真是捡到漏了,这三柄宝剑中每一把都价值千金呀!比如这柄红色的剑,就是赫赫有名的承影剑。” 顿时台下一片哗然。 老者继续道:“当年,就是在此地,我有幸亲眼所见孔玄老爷子将此剑展示给大家看,当时那是何等的震撼,我还亲手摸了一下。后来公子罢敌带领尸兽卒来抢此剑,一番大战后,承影剑就不知所踪了。没想到今日在故地重现,吕老板请跟大家讲讲你是怎样得到此剑的吧。” “不急,不急。”另一个老者站起身来道:“各位可知道我手中的这柄剑是什么剑吗?” 众人摇头。 “大家看,此剑皓白如玉,缥缈如烟,这就是早已消失于江湖的太阿剑呀。太阿剑大家都知道吧,当年楚庄王就是凭此剑与晋国争霸,在邲之战中大败晋军,从此庄王霸诸侯。可是庄王死后,这太阿剑也不知去向了,没想到却在吕老板手里,不知吕老板从何而得太阿剑的?”吕袭奇正要说,又听到第三位老者说道:“不急,不急。众位可知道这三柄剑中我手里的这把剑是真么剑?” 众人亦摇头。 那老者没说话,突得拔出他手中的宝剑,只见此剑剑身金黄,熠熠生辉,犹如一条金龙飞出。“这便是天下第一名剑轩辕剑呀,这可是万剑之祖,百兵之王呀。此剑我就不用多做介绍了,众位都是好剑之人,对轩辕剑一定是如雷贯耳。我所想知道的也是大家想知道的,请问吕老板,这柄轩辕剑你是如何得到的?” 众人一听是轩辕剑,无不惊叹,都睁大双眼,恨不得凑过去用手抚摸上一把。这时吕袭奇才说道:“说起得到这三柄宝剑还真是有些机缘巧合。三年前我西去岐山做马匹生意,在半路上遇见一位老者,当时那位老者骨瘦如柴,病入膏肓,已是奄奄一息。我看着不忍,便救起那老者,为他求医治病,悉心照顾,十几日后,那老者完全康复,为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便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别无他好,唯独好剑。老者一听,双眼看我好久,而后点头说就是我了。我不解其意,问那老者。老者没说什么,站起身来,把我带到岐山脚下的一个山洞前,说当年文王东去朝歌,曾在此洞避雨,留下了两件宝物,就是这承影剑和轩辕剑,并派他手下的一员大将看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位将官没有等来文王,在那位将官将死之时,嘱咐他的后人要看守好这两件宝物,等文王的后人来取。一直到武王取得天下,再到武王驾崩,始终没有人来。那将军的后人不甘心,亲自去镐京打算对成王说明此事,让成王派人赢回双剑。哪成想,将军的后人连镐京王宫的宫门都没进去,他对别人说又没有人相信,他只能郁郁而回,继续坚守将军的诺言,不久便去世了。 直到前些年,那位将军的最后一个后人行将死去的时候,对那位老者说:当今王室衰微,天下群雄并起,王室已不受天命眷顾,我家族的使命也将完成,这洞中的两柄宝剑,是当年文王所留,我现在交给你,如果哪一天你遇到有缘人可将此二剑相赠,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说完那文王将军的后人传授了老者取剑之法就闭上了眼睛。 那位老者为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便将轩辕、承影二剑赠予了在下。” 这时论剑台上中间的一位银须老者说道:“老夫相剑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名剑,吕老板能否成全老夫一个心愿呢?” 吕袭奇道:“前辈请讲,只要吕某能做到的,定当全力以赴。” “这件事对吕老板来说易如反掌。”台上中间老者顿了顿道:“吕老板,能否将轩辕剑卖给老夫?老夫愿出万金。”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万金之剑,真是不少,有的则说,轩辕剑是当年黄帝所造,万金太少了。 “这……”吕袭奇有些为难,他嗜剑如命,尤其是名剑,说真的,别说是万金,就算是十万金,百万金他也不会卖的。可是他也不好驳台上那位德高望重的相剑专家的面子。 “我愿出十万金。”台下一人喊道:“我跟吕老板一样,也是好剑之人,我愿出十万金买吕老板手中的轩辕剑,怎么样?” “小家子气。”另一人道:“轩辕剑是何等的宝物,区区十万金就能购得?吕老板,我愿出五十万金,怎么样,不少了吧?” “啐,我出六十万金。” “我出七十万金。”众人开始竞价了。弄得台上的吕袭奇不知如何是好。 “我出一百万金。”一个年轻公子模样的人喊道,看此人衣着和气质,不是王公贵族就是世家大族之后。 吕袭奇在在台上直摆手:“对不住各位,在下说过,这剑只是来鉴赏,不卖的。” 在台上靠左的一位老者道:“吕老板,大家都是好剑之人,你就勉为其难出售一柄剑,怎样?” 吕袭奇像是很为难不舍的样子,咬紧牙关道:“好吧,看在三位前辈专家的面子上,这柄承影剑在下就忍痛割爱了。” 台下瞬间欢呼起来,说吕老板大气,人们开始喊价。 莫无琊低声对展无恤道:“不是论剑大会吗,怎么开成拍卖大会了。” “这其中必有问题。”展无恤对台上的表演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双眼再人群中搜索,始终没有看到干将、莫邪的身影。展无恤淡淡的说:“我们还是先找干将、莫邪二位前辈吧,如果这里没有我们只有到其他处寻找了。” 莫无琊道:“我看台上那三个老头是冒牌货,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三个相剑大师,我倒想去试试他们的眼力。”说完也不等展无恤答应,就拿出龙筋斩对台上的三位相剑大师道:“小女子这有一柄剑,也想请三位给我品上一品,不知可否?”莫无琊声音宏亮,字字圆润真切,在聒噪声中人人听得清清楚楚,便渐渐停止喧哗,将目光聚焦在莫无琊身上。就看到一个比少女还美的年轻少妇,单手托着一根好似木棒的东西走上论剑台,来到三位相剑大师面前。 那三位专家相互看看,又齐看向莫无琊,就觉得她英气逼人,不能直视,而后才去看几案上的龙筋斩。“既然拿上来了,那就勉为其难品鉴一下吧。”中间那位老者首先用他那双干枯的老手摩挲龙筋斩,又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就像两根铁棒在碰触,发出清脆的声音,最后他又用双手托起龙筋斩,掂量了掂量,也就如一般的铁棒轻重无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将龙筋斩递给左边的相剑师,左边的那位老者双手接过来,横看看,竖看看,又用眼睛瞄了一瞄,这根铁棒弯弯曲曲,疙疙瘩瘩,就是一根丑铁,左边的那个老者也摇摇头,又递给右边的那个相剑师,右边的相剑大师接过龙筋斩后,只看了两眼就放在了几案上。 而后三位相剑大师凑近低语说着什么,过了不多时间,中间的相剑师对莫无琊道:“这是一根丑铁,并不是什么宝剑,不值钱的,你还是拿回去吧。” 莫无铘微笑着也不生气,说道:“不会吧,这是我家祖传的宝剑,我爹说就算有人拿十座城跟你换也不要换给他,难道是我爹骗我?要不您再看看?” 众人听闻,哄堂大笑,“十座城?十个钱也不值吧。” 中间的专家又道:“名剑当如这位吕老板的剑,你的这个还是拿回去吧。” 莫无琊道:“你既然说吕老板的剑是名剑,何不让这位吕老板的剑与我的丑铁比试比试,若吕老板的剑能将我的丑铁削断,那吕老板的剑就是名剑、好剑,若是削不断,那我的丑铁当属名剑,如何?” 这时台下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哄:“比试,比试……” 三位相剑大师不为所动,左边的专家正色道:“胡闹,这里是论剑大会,我们三人受大家推荐来品鉴天下名剑,你却拿一根铁棒来捣乱,还不快退下。” 这时站在一旁许久不作声的薛烛说道:“可否让我看一看?” 莫无琊道:“好吧,看看你的眼力如何。”说着将龙筋斩交给薛烛。薛烛双手接过龙筋斩的那一刻,全身一震,一股巨大的剑气瞬间将他包裹住,薛烛双手颤抖,全身颤动,几乎站立不住,目不转睛的盯着龙筋斩,几欲想说话却说不出来。过了许久,薛烛平复激动的心情,说道:“这是一柄绝世名剑,别说十座城,就算二十座,三十座也换不来此剑,因为此剑是独一无二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台中的三位相剑大师面色凝重,一脸的怒气。中间的专家道:“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懂一点理论知识就在这里胡言乱语,那明明是一根铁棒,你为何说它是一把名剑。天下名剑就如吕老板的剑,华贵雍容,精美绝伦,光华绽放,你还是快快退下,不要扰乱论剑大会。” 薛烛神色淡然,恭敬地朝那老者深鞠一躬,说道:“剑是否名剑,不是看它的的外表是丑是美,而是感受它的剑气。若是一柄剑不管它的外表多么光鲜靓丽,若是没有剑气在,它只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平常之剑,而称不上名剑。若是一柄剑,虽然它的外表不甚好看,甚至有些丑陋,但是它的内在充满了剑气,这就是一柄名剑。”说完,薛烛傲然而立。 “你……你……一派胡言,来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台上中间的相剑大师被气得满脸通红,指着薛烛不知说什么好,差点把实话说出来,幸亏左边的专家及时把他拦住。 第九十六章太湖寻剑 薛烛不再理会台上的相剑大师,转身对莫无琊鞠躬说道:“请问夫人,不知这剑名为何剑,是何人所铸?” “它不是剑。”莫无琊道,有些俏皮。 薛烛愕然。 “可它又是名剑。”莫无琊又道,有些卖关子。 这时人们都竖起耳朵听这不是剑又是名剑的铁棒到底叫什么名字。 “它叫龙筋斩,是我妈妈的佩剑。”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分开人群,跑到莫无琊身前,双手张开,一跃而起,抱住莫无琊就喊:“妈妈,妈妈。”莫无琊双手搂抱着展赤,喜极而泣:“赤儿,妈妈好想你。” “赤儿也想你。” 展无恤过来道:“赤儿,是谁带你来的?” “姑姑不让说。” 莫无琊噗嗤一笑,爱抚着展赤的小脑瓜道:“我的乖儿子呀。”、 展无恤举目四望,寻找钟无容的身影,喊道:“无容师妹,出来吧。” 就见一个身影飘落至论剑台上,拦住就要溜走的三个老头:“怎么,不再论剑了?快说,收了老吕多少好处?” “你……你一派胡言。”中间的老者气急败坏:“你不要血口喷人,说话要有证据。” “是呀师妹,这几位都是老前辈,不要上来就这样说。”展无恤道:“要有证据的。” “没有。”钟无容道:“我是猜的,只是想诓他们一下,没想到没有成功。”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那三个老者气道:“走,论剑大会不办了。” 在场众人见状,再没什么乐子可看,指指点点,慢慢的散去了。 展无恤问钟无容:“师妹,你和赤儿不是在鬼谷吗,怎么会到朝歌来了?” “是呀。”莫无琊道:“我到鬼谷去了一趟,没有找到你们,也没有看到大师伯和大师兄。” 钟无容道:“别提了,现在师父和大师兄整天的闭关修炼,还有那个小白猿,自从能看懂无字天书,就习性大变,再也不跟我和赤儿玩了,天天钻研那些无字天书。前几天它也闭关修炼了,一只猴子还闭什么关呀,真是的。从此鬼谷内没有什么好玩的了,我就带着赤儿出谷溜达溜达,听说这里又论剑大会就过来了。唉,师兄,你们怎么会到朝歌来了?” “我在云梦泽与干将、莫邪二位前辈铸剑,因为需要南冥神火和北冥精水,所以我就前往北海寻找北冥精水,琊儿去寻找南冥神火。日前,琊儿回到云梦泽,发现干将、莫邪二位前辈不见了,琊儿便将云梦泽周围数百里的范围找遍,就是不见二位前辈的身影。后来琊儿一路北行,与我汇合,说明情况后,我考虑到干将、莫邪二位前辈视剑如痴,说不定听说朝歌论剑大会,也会来参加。所以我与琊儿从邯郸直接赶到朝歌,希望能够找到二位前辈,谁知还是不见他们的身影。” “原来你们是在找干将、莫邪呀。”钟无容道:“我倒是听师父提起过他们,不过他们早已退隐江湖了,没想到这次又出来了,他们一定是见到铸剑的好料了。我看他们呀早晚会为剑而伤。” “不要说其他的额,你到底见过二位前辈没有?” “没有,我若是见到了,可得跟他们过两招不可。”钟无容道:“唉,师兄,你刚才说你去找北冥精水,师姐去找南冥神火。找到没有?拿出来看看?” “这两样东西非同小可,只有见到了干将、莫邪二位前辈才能让它们面世,现在不可以看。” “小气。”钟无容白了展无恤一眼:“不看就不看,有什么稀罕的。” “原来几位都是成了名的剑侠,薛烛今日能见到几位真是三生有幸。”薛烛向展无恤、莫无琊和钟无容鞠躬行礼道。 展无恤还礼道:“这位薛先生刚才在台上对剑的见解令在下甚为敬佩,因为我们还要找干将、莫邪二位铸剑大师,我们就先行一步。如有机会,无恤愿跟薛先生畅谈剑术。” 薛烛道:“干将、莫邪二位剑侠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铸剑大师,小可我早想拜会,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薛烛又道:“朝歌的论剑大会越来越假,我想二位铸剑大师是不会到这里来了。我听说,最近在太湖有不知名剑气出现,二位铸剑大师会不会在太湖呢?” “对呀,你小子还挺聪明。”钟无容道:“我猜干将、莫邪一定在太湖,他们想捕捉那道剑气来铸剑,你说呢师兄?” 展无恤道:“很有可能。天下的铸剑大师都会游走天下,寻找失散在世间的剑气,将他们收集起来铸成名剑,所以收集剑气是铸剑师必备的技能和特有的嗜好,只要他们一听到哪里有剑气自是不会放过的。太湖有剑气出现,干将、莫邪二位铸剑大师必会快速赶往太湖,以免被他人捷足先登。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赶往太湖,寻找二位大师的下落。” 薛烛赶紧道:“几位剑侠,能否带我一起去?也让我见识一下那道剑气的风采。” “也带我一起去吧。”这时候吕袭奇从论剑台下爬上来说道:“女侠,你那柄龙筋斩也卖给我吧,我愿意出十万金,不百万金怎么样?” “去,这没你什么事。”莫无琊一边说一边向展无恤和钟无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抱起展赤,三道光影一闪,四个人消失在论剑台上。这时候传来展无恤的声音:“薛先生,展某有要事在身,此去太湖又路途遥远,不宜与带先生同行,咱们后会有期,有缘再见。” 太湖,在当时吴国境内,相传中国治水祖师夏禹奉舜帝姚重华之命在太湖治理水患,开凿了三条主要水道,东江、娄江、吴淞江,沟通了太湖与大海的渠道,将洪水疏导入海。司马迁《史记》中写道“禹治水于吴,通渠三江五湖。” 太湖水面辽阔,东西二百里,南北一百二十里,广为三万六千顷,烟波浩渺,白浪连天,寻找两个人谈何容易。展无恤在太湖岸边砍了些竹子,做了一个竹筏,与莫无琊、钟无容和展赤一起泛舟太湖,寻找干将、莫邪的下落。一直到金乌西匿,除了浩瀚的水面就是岸边的山林,湖中岛屿点缀,大小不一,不时有湖鱼从水面越出,就再无他物了。 “恤,赤儿困了,我们到前面的小岛上休息一晚,明天再找干将、莫邪二位前辈吧?” 展无恤点点头,随即向前方一处小岛划去。 咕噜噜,钟无容的肚子又开始叫了,她说道:“肚子好饿,你们先过去,我得找点吃的。”说完将一根竹竿拿在手中,脚踩白浪,看准太湖中的游鱼,竹竿点过,转眼之间就有数条太湖白鱼串在了竹竿之上。钟无容笑着向展无恤和莫无琊炫耀自己的收获:“今晚有烤鱼吃了。” 这时,突然从湖底射出一道白光,在距钟无容手里的竹竿三丈远处飞过。钟无容就觉双手一震,随即轻了一半,再看手中竹竿,已经从中断为两截。说时迟,那时快,钟无容右脚伸出,将掉下的那节竹竿轻轻接住,而后再一用力,竹竿飞起,钟无容伸手要去接,从她身后突又飞出两道灰色光影,又将钟无容的竹竿带飞。钟无容飞身而起,跟在那节竹竿后面一把抓住,她再抬头看那两道灰影,原来是两个人。钟无容气不打一处来,喊道:“唉,你们眼瞎了,没看见我在捕鱼吗?你们给我站住!”钟无容飞身追了过去。 钟无容跟随鬼谷子王诩学艺多年,尽得鬼谷子真传,在江湖上也算数得着的高手,但是追前面那两道灰影,总是差着一段距离,怎么追也追不上。钟无容看到,前面的两道灰影不是在逃,而是再追他们前面的那一道白光。 此时,展无恤和莫无琊已经上了小岛,展赤在莫无琊怀中刚刚睡着。他们夫妇二人也看到了那道白光和两个灰影。展无恤担心钟无容又危险,说道:“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话刚说完,就见那道白光已然绕了太湖一周,朝他飞来,速度之快,犹如飞电,白光身后的湖水泛起了丈高的水浪。 “恤,小心,接剑。”莫无琊将龙筋斩扔给展无恤。展无恤接过龙筋斩,立即使它变成一把铁伞的形状,用来阻挡那道白光。只见那道白光飞到龙筋斩近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绕过龙筋斩,直向莫无琊而去。 由于展无恤在前,将全部注意力都用在了阻挡那道白光之上,当他看到那道白光改变路线,向莫无琊而去时,展无恤心下一惊,再要回身已经是来不及了。那道白光以迅雷之势飞到莫无琊身侧,莫无琊下意识的用全身护住展赤,那道白光在她身前却停了下来,轻轻地绕着莫无琊转了一圈,而后在她手臂上缠绕。莫无琊就觉一丝寒气隔着衣服浸透肌肤,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这时展无恤已来到莫无琊近前,他手中紧握着龙筋斩以备不测,而那两道灰影也已落地,原来是干将、莫邪二位铸剑师。随后钟无容也已赶到,看到此景,他已经把前事遗忘,不知那道白光要干什么,是吉是凶个,几人都不敢出一点声息。 现在几人才看清楚,原来那道白光似是一缕白烟,轻柔缥缈,似真似幻。 展无恤轻声道:“二位前辈,这是……?” 干将道:“这是太阿剑的剑气,我已经追踪它多日了。” 钟无容道:“它为什么总是何绕着赤儿游动?” “原来那孩子叫赤儿……”干将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眼睛瞬间多了一些湿润。 展无恤道:“那孩子叫展赤,是在下的犬子。” 干将盯着太阿剑气和展赤,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直捉不到它。太阿剑气一直在寻找它的主人,看来赤儿就是了。”话音刚落,就见太阿剑气一飞冲天,消失在晚霞天空之中。 “看来赤儿也不是。”莫邪道。 “随它去吧。”干将道:“凡事不可强求,相信太阿剑一定会找到它的主人的。” 莫邪点点头,她走进展赤,猛地回头对干将道:“你也觉得像,是吗?”她的泪珠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 “嗯!”干将也点点头。 展无恤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二位前辈,你们这是……?” 干将摆摆手,说道:“没什么,没什么,看到了赤儿就想起了我们的孩子。” 莫无琊道:“二位前辈的孩子也与赤儿一样吗?” 莫邪点点头,说道:“我可以抱一抱赤儿吗?” “当然可以,您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吧。”莫无琊将展赤托给莫邪。 “不会吧。”钟无容道:“赤儿才几岁的小孩儿,你们两位这大年纪,孩子不会跟赤儿一般大小吧?” 莫邪看看干将,意思说:还是你说吧。 干将道:“要算起来我们的孩子今年得有十八岁了吧,他小时候简直长得跟赤儿一模一样。可惜呀,只是我们对剑太过痴迷,我们的孩子才……不提也罢。” 展无恤道:“二位前辈一定有难言之隐,如若不弃,我愿让赤儿认二位前辈为义父、义母,不知二位前辈意下如何?”展无恤又看向莫无琊:“琊儿,你说呢?” “那当然好了,能拜二位前辈为义父、义母,那是赤儿的福分。” 闻听此言,干将兴奋道:“真的?”他也跑过去抚摸展赤的嫩红脸蛋:“太好了,太好了,是吗邪儿。”莫邪高兴的点点头,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篝火燃起,飘着烤鱼的香味。 展无恤道:“二位前辈是何时离开云梦泽来到太湖的?” 干将道:“自从你和琊儿分别取寻找北冥精水和南冥神火,我二人在云梦泽闲来无事,推算天下剑气所在,称得上名剑的剑气都已有所属,只有太阿剑剑气还在四处游荡,没有找到它的主人。一天我夜观天象,发现太阿剑气在太湖出现,你和琊儿近期又不会回来,我二人便商议去太湖走一趟,捕捉剑气,为铸剑所用。我们在太湖发现太阿剑气踪迹,捕捉它数次,始终是功败垂成,直到今日碰见你们。本以为赤儿是太阿剑的主人,看刚才情形,赤儿也不是,太阿剑气是在等它真正的主人出现,而那个人必会在太湖附近出现。” 钟无容道:“那要是太阿剑气被坏人捕捉了去,岂不可惜?” “不会的。”干将道:“连我和莫邪联手都无法捕捉道太阿剑气,相信天下除了南隐圣再也没有人可以捕捉到了。” 展无恤道:“接下来二位前辈打算怎么办,还要捕捉太阿剑气吗?” 干将道:“你已经回到中原,又和琊儿在一起,相信已经得到了北冥精水和南冥神火,我们一早儿动身赶回云梦泽,开始铸剑。” 钟无容对铸剑没有兴趣,便辞别众人,独自回鬼谷去了,不提。 第九十七章两个吴国人 在云梦泽,莫无琊拿出一件铜器,只有手掌大小,通体赤红,形状如飞鸟,身下生有三足。莫邪笑着接过来,说道:“就是它了,这就是南冥神火的化身,三足乌皇了。” 莫无琊问道:“我见过三足乌皇,它是一只巨大的火鸟,怎会变成这样一个小器物了?” “看来费无极真是不简单,他已经能够控制南冥神火了。”莫邪看了一眼干将道:“你来跟他们说吧。” “三足乌皇本是南冥神火的化身,要想控制它就必须将其归元,这件赤铜飞鸟就是三足乌皇的元身,也是南冥神火的归元。”干将缓缓的说道:“可是,控制南冥神火的心法一直是楚国王室的秘传,据我所知,在历代楚王中只有少数几个楚王才能够随心控制南冥神火,不知道费无极是怎样做到的。” “你忘了?”莫邪道:“南隐圣也就是琊儿的父亲也可以控制南冥神火,而费无极是南隐圣的大弟子,南隐圣将其控火之法传给了费无极也未可知。” 干将对展无恤和莫无琊道:“你们也是南隐圣的高徒,可否听说过南冥神火心法?” 两人摇摇头:“从未听师父说过。” 莫邪道:“不要想那么多了,先让我将南冥神火放出。”说完就见莫邪左手托住赤铜三足乌皇,右手在其上发力,口中喃喃自语。不一刻,那只赤铜飞鸟翅膀闪动了几下,飞离莫邪的手掌,身后托着燃烧起来的火苗,飞入铸剑炉内,瞬间熊熊烈火燃起。 莫无琊惊道:“前辈你也……” 莫邪舒了一口气,脸带疲惫之色,显然刚才是耗费了许多精力,说道:“你是想问为何我也能控制南冥神火?当今天下,除了楚国王室、南隐圣,我与干将也能掌控南冥神火,现在又多了一个费无极。” “控制南冥神火的心法我们各有不同,所以南冥神火的功用也不一样,至于将它用来做什么,就看使用者的心术了。”干将道:“现在该你的北冥精水了。” 展无恤拿出那个青铜方盒交给干将:“前辈,其实我没有找到北冥精水。这个方盒是师叔北隐圣交给我的,说其功效可比北冥精水,并嘱咐我在您面前才能打开。” 干将托着方盒,一股凉气透过青铜盒壁浸入他的双臂之内。干将的手臂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他将方盒打开,看到里面卧着一条冰龙。微光照射,那条冰龙轻轻蠕动了一下,随后那双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又立刻合上,它对外面的光线还不是太适应,但是它的身体已经在游动了。 干将看着这条冰龙,面色凝重,微微点头,似乎从中看到了什么。 “前辈?”展无恤问道:“有何情况?” “就是它了。” 干将长叹一声:“也就是北隐圣御寇能做到如此用心良苦,他已经尽力了。可是有些事情明明已经看到了结果,但是有些人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展无恤和莫无琊不明干将为何这样说,但又不好去问。 突然,那条冰龙的眼睛猛地又睁开,一道闪光越盒而出。 “它要逃。” 干将眼疾手快,飞身跃起,伸手去抓,却没有抓到。眼看冰龙就要飞走,一道火光射出,阻住它的去路,原来是南冥神火,正是由莫邪手中发出。冰龙在空中转了一个弯,朝北逃去。展无恤施展遁身术,赶在它前面,右手成爪,朝着龙头抓去。冰龙见势不妙,掉头就往东去。这边莫无琊早已等着它,龙筋斩就像是一根锁龙绳,设好了圈套就等着冰龙来钻。冰龙哪肯就范,一低头朝下就逃去。只听哐当一声,铜盒盖重新改好,干将托着它飘然落地:“北隐圣的这条冰龙最顽劣了,看来只有用到它的时候才能把它放出来。” 干将、莫邪、展无恤和莫无琊来到铸剑炉旁,干将道:“在这铸剑炉内存放着那两块天外寒铁,从今天起,我与莫邪将在此铸剑,在此期间不能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否则将前功尽弃。” “我会一直守在外边,寸步不离,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铸剑炉的。”展无恤道。 “那倒也不必,其实最危险的时刻是双剑将要铸成的之时,有空闲的时候我会传授赤儿一些武功心法。这孩子……”一说到展赤,莫邪有些黯然神伤,对展无恤和莫无琊道:“你们抽时间也多陪陪赤儿,恐怕以后就……” “邪儿!”干将朝莫邪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莫无琊把一切看在眼里,心知这一切必有隐情,凄然道:“请前辈明言,我想知道赤儿怎么了?” 干将喟然道:“也罢,刚才我在那条冰龙上看到了北隐圣给我留下的信息,他劝我不要铸剑,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已经跟无恤讲过,你们懂得。” 莫无琊低下了头沉思,当时在北海的情况她已全部知晓,但是那只是北隐圣的猜测,不一定会一语成谶。 “前辈,那您现在做何决定呢?”展无恤在一旁问道。 “哈哈,天外寒铁已在炉内,岂有再拿出的道理。”干将道。 闻听此言,展无恤也笑了,双剑必成。 从此展无恤和莫无琊相助干将与莫邪铸剑。 这一日展无恤出铸剑谷要去置办一些应用之物,在云梦泽附近,就见太子建和奋杨骑马奔过来。太子建看到展无恤,赶紧下马揖手道:“老师,没想到在这能加到您,真是太好了。”展无恤看到公子建在云梦泽出现,也是奇怪,他怎么不在郢都而跑到云梦泽来了,于是问道:“你这急急忙忙的,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太子建道:“我能有什么要紧事?我只是来云梦泽打打猎,散散心。” 见他话里有话,展无恤道:“发生什么事了?”又问奋杨:“是不是郢都有什么变故?”费无极婚礼上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也没什么。”太子建道:“就是这几天我心情不太好,不知怎么了,父王好像有意躲着我,想见他一面都很难。上次见到父王还是因为那两个吴国人的事,为此父王还骂了我。反正在郢都待着也没什么事做,我就来郢都打猎消遣来了。” 展无恤看向奋杨。奋杨点点头,道:“是有此事。” “也许是大王国事繁多,没有时间。”展无恤。 “但愿是吧。”太子建道:“要不是我杀了那个吴国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父王呢。” “你杀了吴国人?为何?”展无恤有些惊讶。 “还不是因为那两个人是吴国的间谍。”太子建道。 “吴国间谍?”展无恤有些疑问,因为自从熊弃疾登基以来,吴楚之间很少有战事发生。 “是呀。”太子建道:“我看那两个人鬼鬼祟祟,不像好人,还跟我抢东西,其中有一个人竟敢拔剑像杀我。他们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当即我也拔剑与那人大战起来,转眼间我几十回合,我抓住那人一个破绽,用老师你教我的那一招飞龙出海,一剑刺中其胸膛,那人当即毙命。我看另一个人想逃,飞身过去,一把扣住那人的后脖颈,将其摔倒在地,命人绑了起来,关在大牢。”太子建说的逸兴横飞,全无刚才的失意的样子。 展无恤又问奋杨:“确有此事?” “当时我不在太子身边,不知道当时发生的情况。” 奋杨道:“不过事后大王让我保护太子,我想是大王担心吴国人会对太子不利。” 这时几匹快马自西向东奔驰而来,转眼之间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太子建看到在最前那人甚是眼熟,一时想不起是谁。看着那几匹马奔出数里,突然停了下来,掉头又又飞奔而回。转眼之间就到了展无恤等人近前。 这时太子建指着其中一中年人道:“他……他就是那个吴国人,你怎么出来的。” 马上那中年人道:“太子建?”他又对旁边的一年轻人道:“忌儿,就是这个人的手下杀死了余庸,还将我囚禁起来。” 只见那个名叫忌儿的人年纪不过十八,膀大腰圆,甚是魁梧健壮,一双虎目圆睁,怒视太子建,也不说话。突然,他跃马而下,闪身来到太子建近前,速度之快,连展无恤都吃了一惊。那人举起右掌,就朝太子建的头顶拍下,太子建看着都吓傻了,站立在哪,动弹不得。 展无恤见势不好,遁身术起,一把拉住太子建就向后退去。那人一掌拍空,见太子建已躲到马后。一拳击出,正打在马肚之上,就见太子建那匹马,横飞起来,朝太子建砸去。展无恤左手拉着太子建,见到马身撞来,伸出右手去接。在接触到马身的那一刻,展无恤就觉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他若站定不动,右手定会钻破马身。展无恤心道:好大的力量。他顺着推力,顺势向后撤步,以卸去来力。 待展无恤站定,那人又飞身而至,双掌袭来。这时一把刃刀出现在他的面前,原来是奋杨。奋杨联系连续几刀,逼退那人,说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到楚国劫狱,劫走楚国的要犯?” 那人道:“你是什么人,刚才耍的那几招刀法还过得去眼。” 奋杨道:“快说,你是不是吴国人?” 那人道:“小爷我当然是吴国人,不过你们楚国人就不怎么样了,一个个都是怂包。” “你竟敢侮辱楚国人。”奋杨怒道:“我刀刃奋杨的刀下不杀无名之辈,快说你是什么人,好让我杀了你。” “原来你是刀刃奋杨,放鹰台九刃之一,嗯,还是有资格被我杀的。”那人道。 “少说废话,快说你是谁?”奋杨吃吃不动手,是想诓出这些吴国人是什么来路,好让楚国有所应对。再有,他看此人刚才出手,招式狠辣怪异,力道奇强,每招都是杀招,一出手毫不留情面。自己是否是他的对手,他也没有底。 “看你说话婆婆妈妈的,告诉你也无妨。”那人道:“我就是……” “忌儿,不要跟他废话,赶快把他们杀了,抓太子建回去。”在马上那中年人突然道。此时,他被同来的人围在中间,保护起来,看来此人是一个重要人物。 展无恤向他看了一眼。 “伯父放心,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那叫忌儿的微笑着,突然他伸出左爪,一把抓住奋杨的刃刀,向后一扯,右手就朝奋杨的头顶抓过来了。奋杨大惊,急用左手架住那人的右手,奋杨就觉如泰山压顶一般,身子慢慢被压下。奋杨见状,不能坚持,他顺势倒地,单脚去踢那人的小腿。就听一闷响,犹如踢在一根铁柱上,奋杨脚掌生疼,那人却纹丝不动。 奋杨心生大骇:难道这人是钢铁生成的?一只脚就朝他小腹踩来,奋杨一个鲤鱼打挺,急忙跃起,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手中的刃刀也跟着旋转,才挣脱了那人的左手。奋杨落地,不待停留,飞身右刺向那人。那人站在原地,双眼盯着快速刺过来的刃刀,当刀尖距他还有不到两寸时,那人突然闪身,躲过刃刀,伸手就去抓奋杨的手腕。奋杨大惊,如若被他抓住,恐再也无法再挣脱。只见刀刃奋杨手腕翻转,刃刀脱手,刀尖直刺那人颈嗓。那人退身,回手去抓刃刀。奋杨手腕一抖,刃刀随着奋杨的手心又转了一圈,躲开那人袭来的手掌,朝那人腋下砍去。那人扬起手臂,上身随着腰部扭动,又躲过去,但是已被奋杨的刃刀罩住。奋杨见势,不敢怠慢,催动刃刀不断向那人要害部位攻击,一时间逼迫的那人节节后退。 这时与那个叫忌儿同来的中年人突然喊道:“活捉太子建。”就见他身边的那几人,毫不犹豫,齐向太子建袭来。展无恤见状,向后推开太子建,几道光影闪过,那几人竟然不动了。在马上的那个中年人就感觉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颈嗓被人扣住。 坐在地上的太子建跳起来大叫道:“老师,把他杀了。” 就在这时,就听奋杨大叫一声,刃刀落地,他的右肩被那个年轻人拿住,动弹不得。那年轻人看了一眼展无恤,喊道:“你快把我伯父放了,不然我杀了这个人。” 太子建道:“你先放了奋杨,不然我们杀了这个人。” 那中年人面无惧色,喊道:“忌儿,不要管我,我们吴国人是不会被胁迫的,先把太子建抓住。”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太子建,又看了一眼展无恤,刚才他与奋杨交手时,看到了展无恤身法,瞬间就能制服他手下的勇士,并且抓住了他的伯父。他的这位伯父,虽然不是顶级高手,但是武功也不弱,能一招制住他的人,定然不是庸俗之辈。 那年轻人道:“对面这位前辈,我知道你是一位勇士,武功高强,但是挟持他人不是侠义之举。不如这样,我们同时放人,咱俩比试一场,你若赢了我,随你处置,你若输了,太子建跟我们走。伯父,你说呢?” 那中年人道:“我们吴国人从来就没有怕死的,忌儿,放手去干吧。” 奋杨道:“展先生,不要上当,太子不能去吴国。” 太子建也道:“老师,吴国人不可信,先把那人杀了,我看他一定是吴国的大官。” 展无恤微笑道:“我看二位都是勇武之人,不管二位与楚国和太子建有何仇怨,我不会让你们带他的。不如这样,我们今天就此罢手,二位若要回吴国,我展无恤也绝不为难二位。”说完展无恤松开那个中年人。 听到展无恤的名字,两个吴国人都心下一惊:原来他就是杀死公子罢敌的展无恤。 “老师,不能放他们走。”太子建有些不甘。 那年轻人见展无恤放了自己的伯父,也松开了奋杨。他说道:“就是你杀死了公子罢敌?” 展无恤不置可否。 “不说话就是你了。”那年轻人道:“能够杀死公子罢敌说明你的武功一定属顶级,我至今一大憾事就是没能跟公子罢敌交手,打败他。既然今天碰到你,哪有失之交臂的道理,让我领教一下你是怎样打败公子罢敌的。”那年轻人说完,也不待展无恤答话,挥动双掌就朝其要害部位打去。 展无恤心中好笑: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生猛。 双掌已到,直击展无恤的太阳穴。展无恤后退,挡住年轻人的双掌,展无恤就觉此人掌力刚猛,力大无穷。而后那年轻人撤掌,攻击展无恤前胸,展无恤反手还击,二人就交上手了。一开始,那年轻人还能进击几招,十个回合之后,那年轻人就渐渐落了下风,虽然节节后退,但是招式并不散乱。展无恤暗自赞叹,此人年纪轻轻,功夫竟如此了得,能在我掌下走上十几个回合,而不落败,看他的招式,一定受过高人的指点,只是太过年轻,如果假以时日,定会前途无量。 二人身法越来越快,在场的几人已经看不见他们如何拆招换式。奋杨对二人的武功由衷地赞叹,刚才他败于那年轻人手下,也是心服口服。那中年人则面带凝重,一是对展无恤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二是没想到他这个侄子武功也如此了得,背后一阵阵发凉。 这时,展无恤突然使了一招回头探月,突然来到那年轻人的背后,一掌排在他的后脖颈上。这一掌展无恤只使出了一成力道,他实在不忍心伤了这个年轻人。只见那个年轻人受到这一击,趔趄向前,差点摔倒,在他抬起头的时候,展无恤的手指已经顶在他的脖颈下。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展无恤,道:“我技不如人,你杀了我吧。” 展无恤哈哈大笑:“我说过我不会为难二位的,你们走吧。” 那年轻人像受了羞辱一样,举掌就拍向自己的头顶。展无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说道:“年轻人,不要为了一时的失利而自暴自弃。我像你这样年轻的时候功夫还没有你好,其实你并没有败,留得性命,回去好好用功,下次我们再战。” 那年轻人盯着展无恤,若有所思,慢慢放下手,说道:“好,那你等着我。”大踏步向东而行。在路过太子建身边时,看到他的马被自己一拳打死,说道:“我的马赔给你。”说完健步如飞,速度并不比骑马慢。 那中年人向展无恤拱手道:“多谢展先生手下留情,先生若到吴国,我必盛情款待。”他又对太子建道:“你在楚国好好活着,我们会再见的。”说完带着手下去追那年轻人了。 这时从西边又奔来一队人马,足有数百人之多,队伍最前方正是狐屠。到得展无恤等人近前,一看太子建也在,狐屠揖手道:“原来是展先生,可曾见过一队人马从此路过。” 太子建忙道:“见过,其中一个就是有被我们抓住的那个吴国人。” 狐屠急道:“怎么能放他们走?现已查明,那个中年吴国人就是吴国公子姬光,他是来刺探我楚国的情报,那个年轻的就是公子庆忌,就是他伤了我数百兵士,劫牢救走姬光的。大王已下令,务必将他们捉拿。”说完,狐屠带着人***追去。 “我说吧,这几个吴国人一定不简单,被我说中了吧。”太子建道。 奋杨却觉得此事并不那么简单,隐隐感到有些蹊跷。楚国大牢没有楚王的虎符是谁都不可以进去的,即使勇猛如公子庆忌,也不一定能从中劫狱救人。而太子建刚到云梦泽,公子姬光和公子庆忌就到了,他们刚走,狐屠随后就到,难道真这么巧?狐屠一上来就问怎么能把他们放走,明摆着放走公子姬光和公子庆忌,是太子建的责任。 奋杨道:“太子,我们该回郢都了,将此事向大王禀明。” “我还想在云梦泽多玩几天呢。”太子建浑然不觉。 展无恤道:“还是听奋杨的,回到郢都后要处处小心,有什么不解之事多向伍奢老师请教。” 太子建无奈,只得随奋杨回郢都。 第九十八章边陲小城 在奋杨和太子建回到郢都的前一天,狐屠也回到了郢都,并且觐见了楚平王。等太子建再要进宫求见时,楚平王拒而不见。 这一天太子建接到楚平王的命令,为防备晋国南下攻击楚国,特派太子建前往晋楚边界的楚国小城--城父镇守,奋杨为城父司马,并协助太子建练兵,修筑城墙。太子建接到这样的命令大为震惊,甚为不解。郢都的花花世界多好,谁愿意去那边陲小城,鸟不拉屎的地方,而且还要时不时跟晋国人、吴国人打仗。再说楚平王已经答应过他,等他与赢伊成亲后再前往城父,现在怎么会提前了? 太子建再次跑到细腰宫去见楚平王,想跟父王求情收回君命,可是到了细腰宫门外却又被守门卫士拦了下来,无论太子建怎么说,软硬兼施还是无济于事。太子建没办法,又去找他的老师伍奢,说明自己不想去城父,让伍奢想想办法,向父王求情。 伍奢已猜到此事必是费无极所为,他对太子建道:“太子切不可操之过急,现在大王被费无极盅惑,谁的意见都听不进去。太子如果抗命不去城父,必会被费无极抓住把柄,告你不忠不孝抗命之罪。” 太子建道:“那我怎么办,父王都不见我一面,老师呀我不想去城父。” 伍奢道:“大王不见你其中必有原因,当下太子只有先去城父,而后再从长计议。老夫在郢都暗加查访,一有机会便会劝说大王让太子早些回来。” “老师那你得快点!”太子建然后又恨恨地道:“费无极,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太子,我教过你,说话要小心,凡事要三思而行。”伍奢道:“我相信假以时日大王发现他错了,一定会召回太子的。” “好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太子建像落水的鸡一样,悻悻的回到太子府。 太子建在府中心情烦闷,想找个说话解忧的人都没有,想到不日就要与奋杨一同前往城父,不如找他聊聊,到城父以后做些什么。在去奋杨家的路上,太子建经过费无极府邸,远远看到奋杨在门外不远处徘徊。就在前几天,不知为何,孔婉儿又搬回了费无极在郢都的府邸。太子建见奋杨愁思郁郁,奋杨见太子建愀然不乐,二人对视一眼便知同是天下失意人。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找了一家小酒馆,各抒心扉,借酒消愁。 太子建走了,费无极回来了。 费无极与楚平王在细腰宫内一直谈到深夜,临走时楚平王亲自送费无极到细腰宫门外,这是熊弃疾当上楚王以后第一次送臣下到细腰宫门外。 费无极向楚平王深揖一礼:“大王,不要忘了您的承诺。” 楚平王道:“这件事如果你能办成,我自会给你。” 费无极诡秘一笑,道:“大王放心,一定不会让大王失望。” 孔婉儿独居空房,今晚她换了一件清淡新衣,淡蓝色的衬底上面镶嵌着淡黄色的小花,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听到费无极回来,孔婉儿内心一阵欢愉兴奋,起身就要去迎接,突然想起来父亲和卫冲,她又重新坐回了床边。 费无极推开门,一道月光照进屋内,撒到孔婉儿的脸上,再加上她蹙眉愁思的样子,显得更加楚楚动人。费无极看到。心中不免一动,他走过去,挨着孔婉儿坐下,轻声说道:“婉儿,所有人都说我杀了你父亲,你也相信吗?”孔婉儿低头不语,双眼开始红润起来。自从朝歌城分离以来这是费无极第一次叫她婉儿,她已经无力去想是谁杀了自己的父亲,她已经默认那是公子罢敌所为,现在她在乎的是费无极对自己的真心。费无极又道:“如果你也相信众人之言,是我杀了你的父亲话,现在你就用这把承影剑刺死我。”说完将承影剑交给孔婉儿。 孔婉儿没有去接,她不住的摇头,泪珠簇簇的洒落在她的新衣衫上,湿润了上面的小黄花,使其更加娇艳。费无极继续道:“我已经请奏大王,要离开郢都,前往城父闲居,放弃当前的一切荣华,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我想带你一起走,安安静静的过我们的下半生,你愿意吗?” 孔婉儿突然哇得大哭一声,一把搂住费无极,这就是她想要的,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没有江湖,没有恩仇,只有恩爱,安静的生活,看云淡风轻,日出日落。孔婉儿等费无极这句话等的太久了,她频频点头:“我愿意,我愿意!我相信你不会杀我父亲的,那是公子罢敌干的。我不管世人怎么说,只要你我真心对待就足够了。” 费无极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要再给你一个婚礼。我们去城父以后选一个好日子,再成一次亲,你说好吗?”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的。”孔婉儿含着幸福的泪光说道。 费无极没有再说话,他搂的孔婉儿更紧了些。孔婉儿的心跳在加速,呼吸一次比一次紧蹙,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突然一丝凉意滑过她的肌肤,费无极解开了她的衣带,青衫滑落,香肩乍泄,冰肌玉骨,绝美不可方物。随着一条红绳的解开,孔婉儿心中直喊:“不可以,不可以……”但是她没有反抗,顺从了下去。 次日,费无极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带着孔婉儿去了城父。他们先住在一家客栈,安顿好后,费无极说有事要出去,不要等他吃饭,到晚间自会回来。孔婉儿跟费无极依依惜别:“费大哥你自去忙你的事情,不必担心我,我自会照顾自己。”费无极微微一笑,转头出去了。 就这样一连数日,费无极每天早出晚归,办什么事他也从来不跟孔婉儿说。一开始孔婉儿还能理解,刚到城父自会有些事情要办,可是如此多天,办什么事也应该有个眉目,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一直空唠唠的。 终有一日,孔婉儿再也忍不下去。那晚费无极回来后,孔婉儿问道:“自从来到城父以后,你每天早出晚归,我们也说不了几句话,你也不告知我你去做什么。我知道,你做什么事我不该过问,但是我们即为夫妻,这几天你每次出去,我心中总是担惊受怕,生怕你那一天不再回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没人理。”说完眼泪扑簇簇的滚下衣衫。 费无极握住孔婉儿的手说道:“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为我担心,没成想反倒弄巧成拙,我今天都告诉你:我们从郢都来,并没有带多少钱币,在城父生活不比在郢都,我有俸禄。可是在城父我却什么都没有,到处都需要花钱。我们既然要厮守终生,我就得挣钱养家。前几日我终于找到一个武师的活儿,在一个商贾大家给人家看家护院,每个月给的钱币够我们俩在城父生活的。这几日我早出晚归就是在那家教授拳脚功夫。” 孔婉儿听费无极如此说,心中甚为欣慰,知道自己多心错怪了他。于是少女心起,又不愿主动认错,便嗔怒道:“谁叫你不早说,害得人家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太过辛苦了,不如明天我也出去找一份活儿干,就算给人家洗衣织布也行。” 费无极道:“我费无极的女人怎么能干那种粗活,你就待在这里,什么也不用干,我养你。” 孔婉儿感动的又流下了眼泪,说道:“你一个人在外奔波我于心不忍,费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自己的家呀!” 费无极道:“婉儿,你放心,很快就会有的。过几天那大商家要我护送一批珍奇货物去秦国,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钱,在城父足够买一处大宅院,到时候我再娶你一次。” 孔婉儿又喜又忧,说道:“费大哥我不需要什么豪华宅院,只要在山林中有一处茅屋,前面小河流水,绿草青青,每日粗茶淡饭,只要有你在我就满足了。” 费无极道:“话虽如此,但是我说过再给你一次婚礼,一定要比在郢都的好,没有钱币是办不到的。我们成亲以后,你若不喜欢在城里住,我们再搬去山林也不迟。” 孔婉儿道:“费大哥我听你的。此去秦国路途遥远,一路上危机四伏,你一定要小心,可要平安回来呀。” 费无极道:“我的武功你还不知道吗,就凭我手里的这柄承影剑,天下没有几个人能奈我何,你放心吧,等我回来。” 孔婉儿道:“我知道你武功了得,还是要小心为好。何时动身,我给你准备些一路上的应用之物。” 费无极道:“三天后出发,少则十五天,多则一个月就能回来。”费无极拿出两袋钱币放在桌上,又道:“这一袋是楚币,这一袋是齐币,足够你两个月的花费开销,期间有什么事就叫店家,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 孔婉儿看着费无极,这个人又要远去,自己又要独守空闺。突然一阵凄凉涌上她的心头,走上前去,一把抱住费无极,哭诉道:“我只希望你早些回来,以后永远不要再走了,不要离开我了。” 费无极抚摸着孔婉儿的秀发,轻声说道:“不会的,以后永远不会了。”声音有些哽咽,费无极第一次掉下了泪珠。 费无极走后,狂婉儿终日待在客房,百无聊赖。这一日窗外阳光明媚,云淡风轻,南雁高飞。看着如此好的天气,孔婉儿的心情畅快了许多,她梳洗打扮一番,便上街去散散心,顺便买些应用之物。 城父虽然是边陲小城,但是它小而精,交通便利,商贾云集,城中街道纵横,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孔婉儿走在街上,看看这,看看那,看着什么都新鲜,甚是开心。 突然街上一阵骚乱,人群纷纷躲闪一旁。孔婉儿看到,有十几个大汉簇拥着一个少年,从大街中央走来。此少年不过十五六岁,面容干瘦,身穿华服,两只眼眯成一条缝,看着两边的人群,甚是不以为然。 孔婉儿心道:在这边陲小城也有这样的纨绔子弟。心中更是瞧不起,她就想转身走开,却听到身后那少年嬉笑道:“小美妇,哪里走?我怎么没见过你,不是本地人吧?!”孔婉儿听他的嗓音尖锐如豺,心中厌烦,也不答话,径直就走。刚走两步就觉左肩一沉,似是被什么抓住。孔婉儿回头一看,正是那少年的嬉皮笑脸,甚为轻慢的抓住了自己的肩头。这一抓,孔婉儿就觉力道不轻,此人必是练过功夫,刚才不然也不会距自己数丈远,瞬间就到了自己身后,自己还未觉察,以致被他抓住肩膀。 狂婉儿不敢怠慢,左肩顺势下沉,同时右手扣住那少年的手腕用力一拉,身体回转,右脚就蹬在那少年的小腹之上,再以左腿为轴,一个风车旋转,把那少年甩出七八丈远,正好是他来的地方。周围人哄堂大笑,孔婉儿则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十几个大汉见主人被摔出,纷纷上前又拽又扶,你推我搡,好半天才把那少年拉起来。那少年则指着孔婉儿恨恨地道:“给我上,一定把这小美妇给我拿下,伺候本大爷。”众大汉听主人发话了,呼啦啦一下子把孔婉儿围了起来。孔婉儿自幼学习家传武功,这些年又跟费无极学过一些玄功剑术,对于围上来的大汉泼皮倒也不放在眼里,摆开架势,准备迎敌。 众大汉一看孔婉儿是一个绝色女子,身体单薄,弱不禁风,却毫无惧色,一个个都傻了,竟愣着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又听那少年大吼道:“都愣在那干什么,还不给我上。”众大汉才回过神儿来。一个大汉首先熊扑过去,只见孔婉儿脚尖轻轻一点,一脚踩到那大汉的头上。大汉扑了空,头上又被踩,一个趔趄没站住,重重的趴在地上。他还没站起来,就觉身上被一个人压住,再要起,身上又压下一个人。原来其他大汉见第一个大汉被孔婉儿踩在地上,纷纷都往前扑,孔婉儿如法炮制,连续几个大汉被她踩在脚下。看着其他大汉连续扑过来,她脚下越来不稳,孔婉儿嘿嘿一笑,一跃而起,踩着冲过来的大汉的头顶,轻盈的如小鹿一般,跳到大街中央。 那少年看了,骂道:“一群笨蛋,人在你们后边,还不快起来给我追。”他在却站在原地不敢接近孔婉儿。孔婉儿瞪他一眼,蹦跳着躲避又追过来的大汉向远处跑去。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一边起哄一边大笑,有的人偷偷拿起土块掷向那些大汉。 孔婉儿跑了几十步,已将那些大汉甩出很远,她看到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便回头去看那些追来之人,一边看一边倒着退。一个不注意,孔婉儿就觉得撞到了什么东西,再转头一看,原来是太子建,身后还站着奋杨。他们穿着便装,每人牵着一匹马,马背上托着几只野鹿。原来他们是刚打猎回来。 奋杨看到孔婉儿娇羞的样子,心中一震,他想上去说话,太子建却先说了:“夫人?你也在城父?” 孔婉儿脸一红,答道:“太子?是的,前几天刚到。” “这么说费老师也在城父了?”太子建语气有些异样。 孔婉儿也听说了,很多人传言说太子建之所以被派到城父是费无极向楚王谏言的,为此事太子建对费无极非常怨恨。孔婉儿不管这些,他相信费无极的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于是孔婉儿答道:“是的,不过他现在不在城父,费大哥去了秦国。” 一听说秦国,太子建便想起了赢伊,楚国与秦国联姻,也就是自己与赢伊成亲,费无极也非常支持,费无极正是楚国的迎亲特使,想到这一点,太子建对费无极也就没有那么讨厌了。这次费无极又去了秦国,是不是为了自己的亲事呢?太子建问道:“你可知道费老师去秦国所为何事?” “不知!”孔婉儿不想对任何人说费无极去做什么,她担心多一个人知道费无极就多一份阻碍。 这时候,街上一阵乱哄哄的,那群大汉已经追近。奋杨上前断喝一声:“大胆,谁人在这里放肆撒野?” 那少年从后边挤过来,看见多了两个人,穿着普通,很是瞧不起,心道:“小爷就想跟这个小美妇玩玩,怎么来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于是道:“你们两个少管闲事,哪凉快哪待着去。你们知道小爷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我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太子建道:“我管你是谁,来呀,给我拿下!” 那少年听了顿觉好笑:就凭你们两个还想拿我,你们没看到我人多吗?正要说话,只见从四面八方跳出一百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听太子建一声令下,将那少年和几十个大汉一通拳打脚踢,只打得他们鼻青脸肿。 太子建道:“把那小子给我绑了,其他人放走。叫他们三日后到太子府赎人。” 自从太子建被楚平王派到城父,心情就一直不好,整日想的就是盼着有朝一日楚平王再招他回郢都。是以他每天以打猎取乐。奋杨作为他的贴身护卫负责保护太子建的安全,便派了一百名兵士暗中保护。太子建也早就知道,是以他每次出府都穿便装,看不顺眼的事就要管一管,实在没事就找茬打架,以抒心中郁气。 孔婉儿见太子建替自己教训了那些泼皮,说了一声:“多谢。”转身就要走。 太子建喊住她,问道:“你可知费老师何时归来。” 孔婉儿道:“他临走时说少则十五天,多则一个月。” 太子建道:“费老师回来后让他到我府上去一趟,我有事要问他。” 孔婉儿道:“等费大哥回来我自会告知他。” 这时奋杨道:“你……你住在何处?” 孔婉儿早已感受到奋杨对自己有意,她笑笑,没有回答,她心中只有费无极。 奋杨又道:“你……你有任何难处,尽可找太子和我。” 孔婉儿道:“多谢,告辞。”说完转身走了。 奋杨看着孔婉儿的背影,痴呆良久。太子建牵动缰绳,笑道:“嘿!走了。”这时奋杨才缓过神儿来。“是不是对人家有意?”太子建道:“孔婉儿可是对费无极死心塌地。”奋杨低头不语。太子建又道:“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回头在城父你再找一个。”奋杨还是低头不语,心道:太子你不懂爱。而后翻身上马,飞奔回府了。 第九十九章父子的婚礼 自此以后,每隔几天孔婉儿就到街上去散散心。有一次碰到上次那个少年,他看到孔婉儿,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赶紧躲着走开。孔婉儿看着好笑,一定是上次太子建和奋杨把他好好教训了一顿。而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注视着她,看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看她从何而来,又看她何时归去。这个人便是奋杨,他不止一次的在客栈外的一课大树上偷看孔婉儿映在窗上的剪影,直到灯都熄灭了,他才回去。 这一日孔婉儿回到客栈,推门看见费无极正坐在房中,她马上满心激动,喜上眉梢,跑过去说道:“费大哥你何时回来的?我才出去一会儿你就到了。” 费无极道:“我也是刚到,看你不在就等你一会儿。” 孔婉儿故作神秘道:“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费无极道:“猜不出来。” 孔婉儿又故作娇嗔道:“你猜一猜吗?” 在城父这些日子,孔婉儿虽然没有跟费无极朝夕相处,但她心中有了一份希望,多了一份牵挂,是她离开朝歌,跌经忧患,亲眼目睹卫冲自缢而死以后过得最开心的时光,渐渐地她那少女心扉又苏醒了。 费无极假装猜想:“展无恤?”说完双眼迷离,其实他内心想的是另一个人,他多么希望那个人也在城父,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他知道他在哪里。 孔婉儿道:“不是。如果是展先生伉俪我就请他们来坐了。你再猜。” “猜不出来。”费无极摇摇头。 孔婉儿道:“我看到太子建了,他也在城父,听人说他是来防御晋国人的。”孔婉儿没有提她还遇到了奋杨,费无极和奋杨的仇恨一直是她担心的事。 “嗯。”费无极答应一声,脸上毫无表情。 孔婉儿又道:“太子建还说你回来后让你去太子府一叙,说是要问你去秦国提亲之事。” “知道了。”费无极说道:“他是太子,理应去拜访他,明日我就去。还有一件事,这次去秦国很顺利,那商贾给了我一大笔钱币,先暂时寄存在他那里。我回来之前已在城北看好了一处宅子,背山面水,风景甚好,周围又没有多少人家,过几天我就把它买下来作为我们的新家,到时候我要明媒正娶,把你接过去。” 孔婉儿听了喜极而泣,轻轻地俯在费无极的肩头说道:“嗯,嗯。”的答应。 第二天,费无极来到城父太子府。太子建远远看到费无极赶紧出门相迎:“费老师来到城父也不通知我一声,好让学生为老师接风洗尘。” “不敢惊动太子。”费无极道。 “说哪里话?再怎么说您还是我的老师不是?学生请老师别人不会说什么的。”太子建道:“来来,里边请。”这些话好像都是客套。 二人进屋落座,太子建退下左右,对费无极道:“也不知父王是怎么想的,为何派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边陲小城,你看我住的这地儿,什么太子府,就是几栋土房而已。还请老师教我怎样才能说服父王让我及早回郢都。” 费无极道:“太子应该感到荣幸。城父乃楚国北方门户,大王让太子驻守于此,是将楚国的安危,与中原各国争霸的利箭系于太子之手,太子应该珍惜此次锻炼的机会,不要辜负了大王的良苦用心。” 太子建道:“这我也明白,我觉得这里有奋杨就够了,我还想回郢都跟赢伊公主成婚呢。父王不是派你去秦国提亲吗,怎么样,秦公答应了吗?” 费无极道:“恭喜太子,我正是为此事而来的,秦公已经答应将赢伊公主嫁到楚国,婚期就定在今年的腊月二十。” “太好了。”太子建兴奋起来:“我是不是可是会郢都了?” 费无极道:“但是大王有命,因为得到斥候的密报,近期晋国蠢蠢欲动,正在召集它的附属国要召开什么盟会,有南侵我楚国的企图。因此大王特令太子严守城父,没有王命不得擅离职守,太子听明白了吗?” “那,那我与赢伊公主成婚怎么办?”太子建急道。 费无极道:“此事大王也想到了,就让太子在城父成婚。” 太子建听后,喜忧参半。不过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苦一点也就忍了,将来再找机会劝说父王收回成命,把自己召回郢都。太子建悻悻的道:“也只有如此了。我去哪里迎接赢伊,她何时到城父?” 费无极道:“大王都已安排好了,太子只需在府中等着,到了腊月二十自会有人将赢伊公主送到太子府中。” 太子建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费无极肃然的脸色,又想到费无极武功高强,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 费无极告辞离开后,太子建浮想联翩,越想心中越欢喜,脸上渐渐显出神采飞扬之色,他开始想象与赢伊成亲后共度良宵的好梦了。 转眼间到了腊月十九,卯时东边黑暗的天空墨云层染,隐隐吐出丝丝血线,不一会儿朱霞窜出,彩云变换。孔婉儿坐在客栈房中,身穿红色礼服,上面绣着金色彩凤,一块红色盖头放在她的身边。孔婉儿望着窗外,朝霞光辉渐渐撒在她的脸颊之上,犹如桃瓣娇红,更增艳丽之色。 孔婉儿想着昨晚费无极对自己的私语,不禁羞答答的低垂粉颈,幸福的浅笑挂在脸上。她想:自从朝歌之难后,自己已经身在江湖,经过如此多的忧患,为的就是有一个好的归宿,能够有一个安身之所,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已经为我改变了许多,甚至放弃了功名利禄,与我在这边陲小城一起生活。从今往后,我要与他长相厮守,事事要听他的,顺从他,照顾他,每天坐在门边等他回家,给他做饭洗衣,给他生一个还是几个娃娃……想到这里,孔婉儿不禁满脸通红,羞于再想。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又痴痴的想了起来。 这时客栈外传来鼓乐之声,由远及近,孔婉儿的心也随着乐声越跳越急,她虽然坐在窗边,这会儿却不敢向外看了。 鼓乐声渐停,脚踏楼梯声响起。孔婉儿赶紧盖上盖头,端坐在床沿。门开之声响起,接着传来一个婆子的说话声音:“恭喜公子,贺喜公子,今天是个好日子。吉时已到,我们上轿吧。”说着就来牵孔婉儿的手。昨夜孔婉儿已听费无极讲过,要派人来迎亲,想是就是这婆子吧。孔婉儿顺从的随着那婆子上了花轿。鞭炮齐鸣,鼓乐喧空,一声号响:“起轿!”迎亲队伍,浩浩汤汤,朝着一所宅院而去。 望着远去的迎亲队伍,一个人默默地跟在远处的后面,一直跟到那花轿进了宅院。“婉儿,对不起,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这么做的,你会原谅我吗?”那人默念了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奔向郢都。 腊月二十,天刚蒙蒙亮,有人来报:“秦国送亲队伍还有十里便到郢都西门。”费无极道:“好,整装队伍,随我去迎接。” 秦国的送亲队伍有数百人之多,为首的正是百里奔雷。费无极来到近前,下马作揖道:“百里兄千里送公主到楚国,一路辛苦。费无极奉我王之命特来迎接。” 百里奔雷道:“奉我家主公之命送秦公主入楚,秦楚联姻,永享和平。”百里奔雷凑近费无极又小声道:“我把赢伊公主交给楚国了,让熊建那小子好好待我家公主,如若我家公主受了什么委屈,我百里奔雷第一个不答应。” 费无极笑笑道:“百里兄放心,赢伊公主很快就会成为我大楚国大王的夫人,受万民爱戴,谁敢欺负她?”百里奔雷听此话,以为太子建早晚要成为下一代楚王,那么赢伊公主顺利成章也就是下一代大王夫人了,赢伊当上楚国大王夫人对秦国是百利而无一害。百里奔雷拍拍费无极的肩,二人哈哈大笑,笑声却不尽相同,各有各的心思。 费无极亲自驾车,带着秦国送亲队伍,走在楚国郢都最大最宽的街道上,全城的百姓几乎都出来,站在大街的两边,看楚国少有的大事--太子大婚。 队伍到达细腰宫门外,楚平王穿着华丽的礼服亲自到宫门外迎接,他身后跟着文武百官。百里奔雷看到楚平王,赶紧下马,快步到前,深深一揖:“秦国百里奔雷见过大王。”虽然在蔡城楚平王还是蔡公熊弃疾时,百里奔雷就与楚平王相识,并帮助他打败公子罢敌和尸兽卒,那时候大家都已兄弟相称,不拘小节,但此时已不同彼时。 楚平王笑着扶起百里奔雷道:“百里将军辛苦,此次护送公主,功劳甚大,快请百里将军入内就坐。”说完就拉着百里奔雷向王宫内走。百里奔雷边走边寻找,在众多人群中唯独不见太子建,便问道:“为何不见太子?”楚平王打个哈哈,正好来到酒席宴前,便说道:“百里将军请入座,太子在内宫,还未出来。”又对身边狐屠等人说道:“你们都是跟随寡人功臣,朋友,好兄弟,你们多陪百里将军喝几爵,一定要让百里将军喝好,明白吗?”狐屠等人会意楚平王的话中之意,便说道:“大王放心,我们与百里兄弟一起并肩战斗,上阵杀敌,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今日我们不醉不归,哈哈。” 楚平王又对百里奔雷道:“百里将军多喝几爵,寡人有事不能相陪了。”百里奔雷道:“大王请……”这时狐屠等人已经围了上来,争相跟百里奔雷敬酒。案几上牛肉、羊肉、猪肉、肺肝、菜酱、肉酱等样样俱全,又有两个宫女专门为他们倒酒。 这些都是曾经在蔡城并肩作战之人,打败公子罢敌之后,有的回归各国,如百里奔雷、常星君等人;有的则跟着熊弃疾入楚,高官得坐,享受荣华,如费无极、狐屠等人;有的则畅游江湖,钻研武学,如展无恤、公子季扎等人。 今日,当时之人大都又聚在一起,畅谈当年如何突围,使用怎样的武功术法,怎样与魑魅魍魉,与藏食虎大战,又怎样大破尸兽卒和食虎兽,说到高兴处有的人还要耍上两招。大家推杯换盏,喝的好不高兴。有时说到在战场上死去的兄弟,到动情处,又不免潸然泪下,大伙儿又喝起闷酒,默不作声,以致邻座楚国其他大臣都投来异样的眼光。 在众人当中,费无极一直矜持,很少说话,他在蔡城时就是这样,也知道他是楚平王的心腹,不便多说,众人也就不以为意。众人都喝的酩酊大醉时,费无极站起身来离席而去,他心思如潮,看着自己将秦国公主迎送给楚平王,想起了远在城父的孔婉儿,她现在已经知道她的新郎是谁了吧,她见到太子建时她会怎样呢?她会不会恨我骗了她,她会接受太子建吗?太子建见到孔婉儿又会怎样呢?他会不会来找赢伊还是就此接受命运。他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娶了赢伊公主时,他敢不敢反抗自己的父亲呢? 楚王知道这一切的计划,那赢伊公主见到自己嫁给的不是年轻的太子建而是个又老又丑楚王,她会怎么样呢?她会一气之下回秦国吗?她会说楚国骗了她吗?秦楚两国会为此交恶吗?为了达到目的冒这个险是值得的,再说秦国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跟楚国开战的。 费无极又想起了莫无琊,但觉心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你却选择了展无恤,我跟他差在哪里?你宁愿跟着他到处受苦,为他生子,帮他铸剑,那有什么好?你看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得承影剑,略施小计就能拿到神火令,等我练成绝世武功,就连展无恤也不是我的对手了,你看吧,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重新得到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你留在我身边。 细腰宫内,楚平王揭开红色的盖头,他知道盖头下面是谁。 城父太子府,太子建也揭开红色的盖头,他不知道盖头下面是谁。 当两个盖头揭开的那一刻,太子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孔婉儿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赢伊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有楚平王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人。 夜已深,费无极离席而去。由于费无极是楚王近臣,经常自由出入王宫,宫中侍卫也不敢阻拦于他。不知不觉间,费无极走到了细腰宫附近,听到有个女人哭泣的声音。费无极飞身跃到细腰宫屋顶,斜身卧倒,向宫内看去。只见细腰宫正房窗内两只人影在说话,身体激动,像是在争吵,从那只女人身影上不断传出哭泣之声。不一会儿,那只女人身影夺门而出,扑在院中一棵桑树旁抽泣起来,她正是从秦国远嫁而来的秦国公主赢伊。楚平王紧随而出,跟到赢伊身边,欲用双手去扶赢伊的肩头,手到半空悬住了,他叹了一口气:“赢伊,我不会强迫你的,刚才我说的话你也好好想想,明天我再来看你。”说完走出细腰宫。 赢伊托着无助的脚步走出细腰宫,穿过楚王宫,就像穿过一道道荆棘枷锁,她来到了王宫西门外,就在不久前,她还满心喜悦的走进这道门,现在她却失望的又走了出来。前方是何处?她该去往何处?在迷茫中她失去了方向,第一次感觉到无力和无助。 赢伊望着宫外飞扬的尘土,一个蓬头垢面,满身污泥的人走了过来,他一把抓住赢伊的手,哭诉道:“伊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赢伊先是一惊,等看清来人面貌后不禁惊呼:“建,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等模样了?”说完二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哭罢多时,赢伊问道:“建,你是从何而来,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太子建道:“三个月前父王派我去守城父,后来又派费无极去秦国求亲,费无极说让我在城父与秦国公主成亲,当时我听了虽然有些狐疑,但又一想,秦国公主非是你不可,我又非常高兴,只要能够跟你在一起,无论在郢都又或是在城父都是一样的。谁成想,今日一早,我娶进得秦国公主竟然不是你,而是孔婉儿。当场我便不知所措,我问孔婉儿这是怎么回事,她一直哭,不停的说:他还是骗了我。我感觉事有蹊跷,便骑了父王送我的快马,跑到一半路程,马累死了,我便用双腿跑,跑了一段终于看到一个驿站,便抢了一匹马,朝郢都飞奔。快到郢都时,那马又累死了,我便又用双腿跑,等到郢都城外时便听说王宫在大办喜宴,我心想不好,不知是谁在成婚,我便又跑,终于在这宫门外见到了你。”太子建一口气说完,突然发现赢伊穿着婚服,便问道:“伊儿,你……你这是跟谁成婚?” 赢伊的眼泪早已扑簇簇的滚下衣衫,说道:“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从秦国远道而来,只盼在楚国与你成婚,与你厮守偕老。没想到,掀开我盖头的不是你。” “那是谁?”太子建急道:“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敢抢我的女人。” “那个人是你的父王。”赢伊道:“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父王。” 太子建闻听此言大为骇然,顿时蔫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抢他女人的人是她的父王,是他亲生父亲。太子建一时没了主意,愤恨的道:“这一定是费无极在从中作梗,我要启奏父王杀了他。我父王何在?” 赢伊道:“他在宫里。” 太子建道:“我这就去找父王,这件事一定是弄错了。”说着就要向细腰宫内走。 赢伊一把拉住他,说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没有你父王的授意费无极也不敢那么做。你是斗不过你父王的,建,你还是带我走吧,我们两个人从此远走高飞,离开这是非之地,再也不回来了。” 太子建热血上涌,说道:“好,我们再也不会来了。”拉住赢伊的手就向城外走。 这时,一阵凉风吹来,正刮到太子建的身上。他停下脚步,在这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太子建默默地道:“我们就这样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我们要去哪?”太子建沉重的慢慢转过身,对赢伊道:“我们不能走,就这样走了便是不孝,我……我不能对不起父王。” 赢伊惊道:“建,你怎么了?是你父王对不起你在先,是他要把我从你身边抢走。” 太子建道:“不,你……你已经嫁给了父王,我不能带你走。我是楚国的太子,我不能那样做,我会失去楚国的。伊儿,不,不,夫人,忘了熊建吧。” 赢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太子建会如此说,她已泪如泉涌:“难道王位会比你我之间的爱情还重要?” 太子建道:“我若带你走,秦楚两国就会交恶,就会兵戎相见。我不想看到因为我们俩而让两国生灵涂炭。其实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就算不能成亲也可以的。” “胡说,你就是舍不得你的王位。”赢伊怒吼道:“滚,你给我滚。枉我对你一片真情,你以为你不带我走你就能得到王位吗?” 太子建道:“伊儿,我……” “不要再那样叫我,走,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赢伊哭道。 太子建无奈,在他心中他也不知道如何选择,他也不知道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赢伊还是希望太子建改变主意,只要她过来拉她的手,说一声:我错了,我带你走吧。她还是会跟他走的。最终,赢伊没有等来太子建的改变。太子建走了,临走时他对赢伊说道:“伊儿,我会再来看你的。” 赢伊流着眼泪返回到了细腰宫。这一夜她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她恨楚王,他恨太子建,她恨楚国,她要报复,用一个女人的方式。 与此同时,在城父,另一个女人也哭干了最后一滴眼泪。她恨费无极,他恨太子建,她也恨楚国,她也要报复,也用一个女人的方式。 第一百章赢伊之恨 费无极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他想起了孔婉儿:我是否应该去看看她,见了她我又该对她说些什么呢?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喜欢的人不是她,那么再见面也就毫无意义。 当晚费无极喝的酩酊大醉,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楚平**守诺言,将神火令交给费无极,这样他便能实际控制神火兵了。当费无极站在神火兵面前时,他丝毫没有兴奋感,这些神火兵突然变得那么陌生,总感觉背后有一只神秘的手在操控着他们,那才是神火兵真正的主人。 费无极叹了一声,突然一股恐惧袭上心头,他看到了尸兽卒,他感觉尸兽卒比这些神火兵还要亲切,还要忠心。难道我真心想要的是尸兽卒,是公子罢敌的力量?费无极不自觉的向荆山方向望过去。 光阴如箭,岁月如梭,转眼间三年过去。在这三年中,太子建每隔一段时间就偷偷潜入细腰宫与赢伊幽会,而赢伊对太子建背叛自己的事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与太子建相处如常,甚至有时还异常亲密。他们两人的事,细腰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可就是楚平王不知道。而面对楚平王,赢伊殷勤备至,甚得楚平王宠爱,在细腰宫中,地位很快便无人能及。以至于楚平王和太子建都以为赢伊是爱自己的。 在这三年中,孔婉儿其实一直在等费无极,可是她没有等来。 在这三年中,孔婉儿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为胜,而赢伊生了一男一女,男孩名为珍,女孩名为玮。 这一夜,眉月斜挂,透过细腰宫内的一棵桑树,时隐时现。太子建翻过细腰宫的高墙,又来偷偷与赢伊幽会。太子建一把抱住赢伊就是亲热:“心肝宝贝,一个月不见可把我想死了……”对于太子建的举动,赢伊早已习以为常,任由太子建在自己身上抚摸。赢伊淡淡的道:“上次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太子建停止了亲昵:“先等等再说,我还没准备好。” “已经三年了,我已经等你三年了,你还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我……我不想背上一个弑父的罪名,那样楚国的百姓不会拥戴我的,咱们还需从长计议,另想办法。” “有办法你自己想吧。”赢伊显然很失望。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喊道:“大王驾到。”太子建一听,吓得魂不附体,没了主意。“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让父王知道我在这。”太子建一边找藏身之所一边说道:“赢伊,夫人,我躲那儿?” 赢伊道:“瞧把你吓得,事情敢做得出来还怕人知道?” 太子建急道:“父王如若知道你我还......,他会杀了我们的。” 赢伊倒很平静:“那不正好,咱们活不能同床,死了能同穴也不错。” 太子建更急了,扑通跪倒:“伊儿,求你了,我不想死呀。” 赢伊轻蔑的看了太子建一眼,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说道:“老头子还没到,你快翻墙逃走。” 太子建听了,连滚带爬,翻墙而出。赢伊望着太子建的背影,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诡异笑容。 这一刻,楚平王推门而入,正好看见一个身影翻墙而过,便喊道:“来人,有刺客,护驾!”随即费无极带着十几名侍卫赶到。 楚平王盯着赢伊问道:“他是谁?” 赢伊不冷不淡的道:“想知道他是谁,把他抓住不就知道了。” 楚平王显然知道了那是谁,说道:“他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他跟我的关系,又何必多问?”赢伊显出委屈的样子。 “可……可你已是我的夫人。三年了,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 赢伊的眼泪终于又流了出来,她默然半晌,说道:“他说他是太子,楚王之位早晚是他的,那时他就可以……” “不要说了!”楚平王怒吼道:“这个逆子,难道他想弑君夺位!来呀,把那个逆子给我抓回来。” “喏!”四名侍卫朝宫外追了出去。 楚平王又对赢伊道:“我不会让他得到你的,永远不会。”说完转身离去,出得细腰宫,又对费无极道:“你也去。”费无极答应一声也追了过去。 此时费无极已经练成神火遁术,可以火遁而行,瞬息千里,快如闪电流星。他要想追上太子建,只要看到他一点身影,也只是瞬间而已。但费无极故意放慢脚步,跟在太子建身后。当那四名士兵马上要追上太子建时,太子建回身拔出佩剑,与那四名士兵搏斗起来。 太子建跟随楚平王抗击公子罢敌和尸兽卒,其间又跟随展无恤和费无极学过一些剑术,虽然不算精通,但是对付一般的士兵还是绰绰有余。只见在自建一个纵身,长剑直刺一名士兵的面门,那名士兵马横用大戈去挡,太子建中途变招,剑尖向下,又刺那士兵的小腹,眼见就要刺中,只听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另一只大戈将剑尖挡开。太子建看罢,另外两个士兵又从左右两边攻了过来。太子建挥剑挡开,正前方的那个士兵大戈又从正前方刺来。太子建向后翻跃,刚站稳,四只大戈又刺了过来,太子建斜剑隔开,向前猛攻,只逼得四名士兵节节后退。 五人相斗了十几个回合,太子建虽然占得上风,但也奈何不了四名士兵,而那四名士兵出手虽重,但是都点到为止,没有出杀招。他们心里也都明白,楚平王虽然让他们捉拿太子建,但并没有说要杀他。楚平王和太子建是父子,人家父子俩闹别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和好了,而且太子建日后必是当大王的,到时候他再来个秋后算账,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有可能还要灭族。 在五人正在僵持的时候,费无极在身后突然出手,毫无声息的杀死那四名士兵,造成是太子建出手杀死的假象。太子建见自己不知怎的突然杀死了四名士兵,大为吃惊,他也没多想,便匆忙逃走了。 在黑夜中,太子建跑到一座大宅院的门外,他没敢敲门,直接纵身,翻墙跃入这所宅院之内。费无极随后赶到,他抬头看门上匾额写着“伍府”二字。费无极看着那两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忽明忽暗,他阴鸷的笑了。 “你们几个在此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自闯入,也不准这院中的任何人出来,除了太子。”费无极对随行的众兵士说道。 费无极遁身来到细腰宫,见到楚平王,他故意吞吞吐吐“你…我…”的说了数次也没有说明白什么。楚平王一看便知其中必有难言之事,便道:“费先生,你也是江湖游侠,怎生说话如此含糊,缠夹不清。有话但说无妨。” 费无极这才说道:“刚才太子逃进了伍府。太子年幼,不明世事,尚可原宥,我担心伍奢教唆太子对大王不利呀。” 听到此言,楚平王全身一震,心道:“难道建儿真有杀我而代之之心?赢伊说的没错,建儿只是太子,未来谁做楚王不是他能决定的,而是我。我若废了他的太子位,他将一无所有,他一定为此而有忧心。建儿也一定恨我抢了赢伊,他嘴上不敢说,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否则他就不会偷偷跟赢伊幽会。费无极说的也没错,建儿虽然恨我,但不至敢杀我,一定是伍奢在背后怂恿挑唆建儿。这个伍奢做太子太傅还不够,他还想干什么?”当即楚平王下令,命费无极即刻将伍奢和太子建抓起来,听候发落。 费无极又道:“听说伍奢的儿子伍子胥与展无恤是结拜兄弟。伍奢被打入死牢,伍子胥必定想办法来救,他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请展无恤相助,大王要早做准备呀。” 楚平王道:“展无恤是江湖游侠,不像你已经入仕,他不会管我宫墙内之事的。” “宫墙内之事他是没必要管,但是如果伍子胥哀求,为了兄弟情义,展无恤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游侠者,其言必信,其行必果,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大王还是要提防为好。” “这么说展无恤是会向我要人了?但是他远在云梦泽炼剑,郢都发生的事他未必知道,展无恤如何来要?” “伍子胥兄弟也知道展无恤在云梦泽,我想他们一定会到云梦泽去求展无恤的,我敢断定,展无恤一定答应他们。” “费先生知道的如此清楚,想必一定想好了应对之策了吧。” 费无极笑笑,说道:“大王可让伍奢写信给他的两个儿子,就说大王恩泽,不但要释放伍奢,还要封他们兄弟为候,只要他们兄弟到了郢都,就把他们抓起来,任由大王处置,这样就可以阻止伍子胥去找展无恤了。” 楚平王也笑笑,问道:“你说伍子胥会相信吗?” “不但伍子胥不会相信,我也不相信。” “那你还出这注意?” “派人送信只是掩人耳目,稳住伍氏兄弟,制作口实,实则我们暗中派几名高手跟去,伍氏兄弟回来则罢,如若不回,就判其不尊君命,将其杀掉。” 楚平王听了,笑着对费无极道:“费无极呀费无极,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才智。好,就由费先生辛苦一趟吧。” 费无极道:“杀伍氏兄弟还用不着我出手,我会派其他人去的。我的对手是展无恤,大王应该想办法如何对付他。” 楚平王听了默然思虑,自觉自己的所作所为展无恤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太子建逃进伍府,找到伍奢并对他说了刚才发生的事。伍奢一听,知道大祸将要临头,便对太子建道:“太子呀,事到如今赶快逃走,费无极一定会盅惑大王杀了你的。” 太子建道:“我是父王的亲儿子,他怎么会忍心杀了我。” 伍奢道:“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还不明白。一条人命在权利面前什么都不是,申生的教训你一定要切记,千万不可学他。” “申生是谁?” 伍奢摇摇头,说道:“太子,你马上回城父,见机行事。城父离晋国较近,如果大王不派人去杀你,证明大王还念着父子之情,终有一天大王还会原谅你的,你还是楚国的太子,将来的楚王;如果大王派人去杀你……”伍奢叹了口气:“唉!你就逃到晋国避难,等待机会再回来吧!我不在你身边千万不可做傻事。” 太子建道:“我不逃,我要去找父王,我去认错,请求父王原谅我,我再也不见赢伊了。” 伍奢道:“你现在去只有死路一条,我派人护送你赶快逃走。” 此时,伍府门外传来军队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砸门的声音,幸好早有伍府族兵用圆木将大门顶住。伍奢赶紧叫来四名族兵,不由太子建分说,架起他来就往后门拖去。太子建也明白今日是非走不可了,急喊道:“老师你跟我一起走吧。”伍奢望着太子建远去的背影,心道:“我不是不想走,我是不能走。你们还焉有命在?”伍奢长叹一声,突然大声道:“伍氏全族听令,有人向大王进谗言,要灭我全族,我们怎么办?”这时院中已站满了伍氏族兵二百余人,人人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拿着利剑,闪闪寒光,忽悠晃动,照射在每个人的身上。他们齐声喊道:“拼死赴战,保卫族人。”伍奢道:“好,准备迎战。” 二百余人,冲进前院,四百余双眼睛盯着那扇大门,火光闪烁,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有的刚毅不屈,决心赴死;有的惊恐惧怕,战战兢兢。门被砸开后不知自己还能否活命,敌人将以什么样的方式杀死自己。是一戈刺中自己的心脏,还是一剑割断自己的喉咙,仰或是先砍断一条胳膊再砍断一条腿?是剖开肚腹将肠子拉出,还是一剑齐腰斩断?是万箭穿身,血肉模糊,是烈火焚烧,惨叫当场?又或者是与对方厮杀,与其同归于尽? 门被撞开了,伍氏族兵怎能是楚国军队的对手,一场无声的屠杀开始了。伍奢眼看着全族被杀,这些他都想到了,在太子建来的那一刻就想到了。伍奢表情镇定,甚至有一丝微笑:“我的两个儿子应该到了楚徐边境了吧!”。他知道他的生命将要就此结束了,楚国的厄运也将要开始。他拔出剑就要自刎,手腕突然被费无极抓住:“太傅,你还不能死。” 费无极随即命令将伍奢关进大牢,听后楚平王发落,而他则亲自继续向北追去。不多时就见五个人在前方小路上奔逃,费无极狞笑一声,右手轻轻一扬,只见一道火光如同一道迅飞的火虫从他手心射出,直接钻入那最后一人的身体中。那人还未察觉就跌落马下,顿时由内而外全身七巧往外冒火,在挣扎狞叫中烧焦而死。另外四人见状,顿时大惊,知道敌人已经追到。其中一人道:“快护送太子走,我来断后。”另外三人毫不停留,径直继续往北狂奔。 留下那人手持长剑,回身站定,双目圆睁,凝视四方,大声道:“什么人在背后偷施毒手,是英雄的给我出来。”喊完后继续注视着道路两边的树林。墨夜无光,阴风阵阵,死寂中不时传来异响。那人又喊了一声,还是毫无声息动静。突然,周围变得漆黑,那人侧目一看,同伴的尸体不翼而飞,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黑影从他身边闪过,那人急忙回头看,空无一物,一片黑暗。他不由自主的向后拽了拽缰绳,让坐骑倒退几步。这时一阵风吹过,一股烧尸体的味儿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一些骨灰吹到他嘴里。那人闻到此味儿,满头的汗珠不断下落,他惊叫一声,拔马就逃。 一炷香以后,在三十里外的路边,又有一具烧干了的尸体,经夜风一吹,骨灰散尽。 又一炷香后,费无极在路边的大树后看着另外两个人气喘吁吁,护送着太子建奔过。费无极又狞笑一声,手杨火出,一道火光射进最后那人的身体内,如前一样,那人也七巧冒火,跌落马下,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不断地凄厉惨叫。 最后一人见状,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突然策马狂奔,也不管太子建的死活。那人心道:“每次死的都是排在最后的那个人,要想活命就得拼命往前跑,不能成为落在最后的那个人。” 不断有人被奇异烧死,太子建也吓得惊魂不定,又见那人突然没命的向前狂奔,顿时一身冷汗冒出,终于明白,再不跑也会被烧死。 “等等我,你个贪生怕死的东西。”太子建边喊边挥鞭狂追过去。太子建出逃时,伍奢给他骑得是一匹千里宝马,而另外护送他的那几人骑得却是一般的马。不多时,太子建就追上了那人,他看了那人一眼,露出得意之色。马鞭响过,太子建如一阵风似的超过那人里许。那人望着太子建的背影,沮丧的要哭,为何出身好的得到的也是好的?那人看看身后,有暗中似有火光闪动,阴森瘆人,令人毛骨悚然。那人更加恐惧,即使知道自己将命不保夕,也还拼命地往前飞奔。 有一道火光闪过,最后那人也全身七巧燃烧而死。此时东方渐白,太子建又奔出数十里,踽踽凉凉来到一片荒野,耳听不远处有流水的声音。太子建担惊受怕跑了一晚,早已口干力竭,听见水声,喜出望外,便循着声音找去。太子建穿过一片树林,远远看见对面有一条小河,河岸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晨曦,犹如空中剪影。 第一百零一章三年、仇恨、剑 太子建心旌摇曳不知对面那是人是鬼,是敌是友。他试探着蹑足前行,走近一看,那人竟是赢伊,不知她为何会在这里。只见赢伊穿着一身红装,正是她当年出嫁时候的装束模样。太子建急忙跑过去,中间差点摔倒。跑到赢伊近前,太子建急道:“伊儿,伊儿救我!” 赢伊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道:“原来是太子,你为何如此惊惶狼狈,有人要杀你吗?” 太子建道:“是是,我被人追杀,跑了一夜连口水还没喝,我先喝口水。”说着径自爬到河边大饮起来,全然没有一国太子之风。 赢伊看着太子建,心中一阵酸楚,说道:“建,你还记得我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吗?”这时候太子建刚喝完水,说道:“你说什么?”他回头去看赢伊,这才注意到赢伊穿了一套嫁衣,而且还是待出嫁姑娘的打扮。但太子建无心看这些,也无心想赢伊为什么这个时候穿成这样打扮,他当下一心想的是逃命。 “以后再说这些,快想想办法我怎样才能逃命!”太子建急道。 赢伊双眼盯着太子建,内心悲凉,她不敢相信,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如此薄情,为了王位不敢与自己爱的人相濡以沫,远走天涯。我一次次给他机会,他却视而不见,见而不敢,这样的男人爱他有何用?想到此处,赢伊声音陡变,不再似前番那般温柔,冷冷的说道:“是何人要杀你,看我是否认识,给你讲个请。”太子建全然没有听出赢伊话中含有讥讽之意,说道:“我从细腰宫逃出后,径直跑到我老师伍奢家中,老师没有让我停留,当即就派人护送我会城父,谁知在路上,护送我的人陆续被人杀死,而凶手连个面也没见着,只是一道火光闪过,就有人落马而死。我看那火光像是神火兵用的,难道父王真想杀我,我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呀,我可没有一点想反叛他的意思。父王为什么要杀我?那是……啊,夫人,你不是在郢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赢伊道:“你终于明白了。对,你勾引夫人,意图谋害亲父,大王当然要杀你。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当初让你带我一起走,可你为了王位,置我们的感情而不顾。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今日落到如此地步,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太子建这才明白,惊道:“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你错了!”一个声音说道,只见从后面树林中走出一个人,正是费无极:“此事与夫人无关,要不是夫人处处护着,你早就死了。” 太子建见是费无极,立刻吓得魂不附体,颤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路上那几个人是你杀的?” 费无极道:“他们死在南冥神火之下是他们的荣幸。” “什么南冥神火?父王把神火令交给了你?”太子建惊道,他不敢相信父王怎么会把关乎楚国命运的镇国之宝交给别人。 费无极笑而不答,意思是你这还不明白。 “那伍老师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你杀了?” “大王看在伍奢以前有功劳于楚国,留了他活口,其他人吗,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你竟然灭了伍氏全族,费无极你好狠心!” “伍氏一族阴谋伙同太子谋害大王,罪不容诛,大王可没说不杀太子你。” 太子建被吓得倒退两步,差点坐在地上,知道自己今日凶多吉少。可他又想,自己是太子,父王要杀我只是一时冲动,只要断绝与赢伊的关系,不再与她有任何瓜葛,等父王消了气儿还会认我这个儿子的,还会认我是太子的,我不能死。 太子建想着突然跪在赢伊面前,哭诉道:“夫人,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呀。伊儿,你救救我,只要不杀我,以后我什么都答应你。” 赢伊凄然道:“我恨你?熊建,枉我当初钟情于你,没想到……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已不值得我恨了,我恨的是楚国。你走吧。” 太子建一愣,不知是听到赢伊恨楚国是何意,还是听到如此容易就让他走而吃惊。太子建看看前面,说道:“前面河水挡着去路,我过不去。” 赢伊看了太子建一眼,再也没有含情之意,只剩下冷漠与蔑视。她淡淡的道:“河水只没马蹄,要走你就快走。”太子建连声称谢,又看了一眼费无极,见他没有杀他之意,便急匆匆的趟过河去。 等太子建走后,费无极对赢伊道:“不杀他留着是一个祸患。” 赢伊道:“费大夫,你如此睿智还不明白吗?你若杀了太子便会落下一个口实,大王要杀你便有了借口。像熊建这样的人,即便不死在我们手里也会死在别人手里。” 费无极笑道:“夫人说的有理,我们的敌人是伍奢父子和展无恤。” 赢伊道:“那是你的敌人。” 费无极道:“是!。” 赢伊看着初升的太阳,霞光万道,大地铺了一层金色,那条小河波光粼粼,在静静的流畅。“费大夫,凡事不要赶尽杀绝。” “难道夫人要我饶了伍奢和展无恤?” “我已提醒过你,你好自为之。” 费无极心道:这个女人心机深不可测,我得有所防备才是。 二人分别赶回郢都,费无极向楚平王复命,当然,他没有说中途遇到了赢伊。而赢伊则秘密命令她的手下:展无恤可以死,伍奢可以死,但是展无恤的儿子展赤不可以死,伍奢的儿子伍子胥也不可以死。 楚平王听说太子建连夜逃回城父,大发雷霆,当即就要派人去城父杀掉太子建。这时有人来报,城父司马奋杨前来求见。楚平王略加思索,说道:“来的正好,让他进来。” 司马奋扬拜见后,楚平王劈头就问:“我没召见,你来郢都干什么?” 奋杨道:“因连日不见太子,我找遍城父全城也没找到,猜想太子可能来郢都,我担心太子出事,于是连夜赶到郢都也没找到太子,特向大王禀告。” 楚平王哼一声,说道:“你猜对了,太子确实出事了。我命你即刻赶回城父缉拿太子,如果他拘捕,你可将他就地正法。” 奋杨大惊:“大王,这是为何?太子可是您的亲儿子。” 楚平王道:“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可是太子并不在城父。” “他昨天晚上想谋害亲父,已经逃回去了,至于因为什么你去问他。” “这……”司马奋扬大惊,有些不敢相信。 “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好了,你去吧。” 奋杨有些迟疑,但还是出发了。 奋杨走后,费无极过来了,说道:“大王,我看奋杨临走时有些异样,而且他辅佐太子多年,他此去必不会执行大王的命令,说不定还会与太子沆瀣一气,反抗大王。” “你有什么好办法?”楚平王沉静的道。 “可派狐屠秘密跟着奋杨回城父,如若奋杨执行大王的命令则罢,如若不执行,可由狐屠见机行事。”费无极故作神秘,其实就是要狐屠代替奋杨执行楚平王刚才的命令。 “好吧,就照你说的办。”楚平王淡淡的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奋杨快马赶回城父,直奔太子府,他二话没说闯门而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就见孔婉儿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看着在一边独自玩耍的公孙胜,这个孩子就是孔婉儿与太子建所生。自从三年前孔婉儿发现与自己成亲的不是费无极而是太子建,她就明白了,最终费无极还是抛弃了她,为了他的欲望;孔婉儿也明白了,卫冲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倾心所爱的人杀了自己的父亲。孔婉儿万念俱灰,她想过死,但是她痴心不改,希望有一天费无极能兑现他的诺言,来接她,给她一个解释,虽然孔婉儿也知道她是在痴心妄想。自此以后,孔婉儿再也没有笑过,她任由太子建摆布也没有任何反抗,只有公孙胜出生的时候,孔婉儿看了一眼,有一丝笑容,也是一闪即过。 奋杨闯进来,孔婉儿一动没动,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又恢复了呆滞。奋杨每当看到孔婉儿这样就心痛不已,他又不知道怎样规劝。奋杨走到孔婉儿身边说道:“夫……夫人,太子可曾回来?” 孔婉儿冷冷的道:“你从哪来?” “我……我从郢都而来。” “你见到他了吗?” 奋杨知道孔婉儿问的是谁,他不想回答,也不知道怎样回答。于是奋杨说道:“我找太子有要事,快让太子逃吧,大王要杀太子。”孔婉儿听了就像没听见一样,还是呆坐在那里。 这时一道暗门突然打开,太子建从后面出来,急道:“父王真的一点不念父子之情,还要杀我?” 奋杨道:“太子快逃吧,等大王气消了,你再找机会回来,跟大王认错,大王也许就原谅你了。” “天下之大,我能逃到哪里去?谁会收留我一个失势的太子,这如何是好。”太子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突然问道:“父王派谁来杀我?”他担心是费无极,如果是他,那么自己就必死无疑了。 奋杨一愣,然后说道:“正是我。可是我知道太子是无辜的,大王也曾经说过让我侍奉太子如同侍奉大王一样,因此我才劝太子快逃。” “哈哈,费无极说的果然没错,你真的违抗王命,要放走太子。奋杨,你可知罪?”只见不知何时狐屠已经出现在门外。 奋杨愤然道:“我只是执行大王当初的命令,管你何事。狐屠,你是晋国人,你们狐氏一族在晋国失势却来管我们楚国的家事,是何道理?” 狐屠道:“食君禄,忠君事,我现在是为楚国效力。大王让我来杀太子,我当然要照办。看剑!”狐屠拔剑便向太子建刺去。 “慢着。”孔婉儿挡在狐屠的来路,突然喊道:“你刚才提到费无极,他……现在怎么样?” 狐屠认出是孔婉儿,也知道费无极与孔婉儿的感情纠葛,于是笑道:“费无极很好,还经常提起夫人你呢。” 奋杨跳过来道:“夫人,他在胡说八道,他会杀了我们的,你跟太子快走。说着便与狐屠斗在一起。” 太子建看事态危急,便要拉孔婉儿逃走。孔婉儿没有瞪了他一眼,说道:“要走你自己走。”太子建无奈,他知道奋杨不是狐屠的对手,狐屠心狠手辣,绝不会放过自己,再不走定是要没命了。太子建叹一声,夺步就往外跑。 狐屠一看太子建跑了,自己被奋杨缠住,不能分身去追。手上快剑连连急攻,想尽快杀退奋杨好去追太子建。奋杨虽然是放鹰台九刃之一的刀刃,但是只有九刃联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单独奋杨一人,九刃秘术的功夫便大大折扣,绝不是狐屠的对手。再加上狐屠立功心切,招招狠辣,奋杨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步步败退。 狐屠连攻十三招,在第十四招时,奋杨的防守露出破绽,狐屠一剑从左边刺过去,奋杨身子急忙向右躲闪。而在这时,狐屠的快剑刺到一半,他手腕用力,剑尖向右转去。奋杨眼睛看到了身子却无法躲过。奋杨只能又向后用力,让左臂迎上剑尖。 只见狐屠的快剑闪电般的刺穿奋杨的左臂,剑刃削断臂骨,鲜血喷涌出来。奋杨忍住疼痛,左手一把抓住狐屠快剑的剑身,右手刃刀便劈狐屠的右手手臂。狐屠大惊,用力拔剑,却兀自拔不动。狐屠情急之下一跃而起,快剑自旋,左脚踢中奋杨右臂,右脚踢中奋杨左肩,将奋杨踢翻在地。狐屠没有心思再与奋杨纠缠,杀太子建才是当务之急。狐屠不待停留,朝太子建逃跑的方向追去。 狐屠刚追两步,还没到门口,眼前突然出现一人,挡住去路。狐屠一看,竟是奋杨,只见他左臂全部染红,伤口还在往下流着鲜血,顺着左手手指淌。奋杨道:“当初我接受大王的命令保护太子,我的任务还未结束,你要杀太子除非先杀了我。” 狐屠道:“大王要我杀太子,我的任务还未完成,你快给我上开。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大开杀戒。”说着猛然一脚,踢开奋杨。 狐屠向前紧追几步,出门左拐,一看,奋杨又挡在他的面前。狐屠脚步不停,飞起一脚,又将奋杨踢开。狐屠又追出十几步,眼前人影一晃,奋杨又挡在了他的面前,狐屠狠狠地道:“你这是要找死。”说完手腕一翻,快剑对准奋杨的心脏刺去。 只听“啊!”的一声,狐屠瞪大双眼,他的胸前冒出一个剑尖,鲜血顺着血槽潺潺流出。狐屠慢慢转过头,看到孔婉儿站在他身后,手中的剑从他的后背刺入,刺透心脏,从前胸穿出。孔婉儿将手一松,狐屠连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奋杨挣扎着站起来,看着孔婉儿大为吃惊。他不敢相信,平素蒲柳弱质,楚楚可怜的孔婉儿,今日会出手杀人,而且是一成名的游侠剑客,还救了自己。 奋杨道:“多谢夫人出手相救。” 孔婉儿凄然道:“我不是救你,我只是恨他,恨他为什么不来,三年了,我一直等着他来带我走。”奋杨听了心中酸楚,五味杂陈,吃力的说道:“你忘不了他,为何不去找他。”孔婉儿全身一震,似是自言自语道:“他既然弃我而去,找他又有何用。”奋杨用尽力气道:“找到他,把心中的话告诉他,也就释然了。三年了,你总是这样折磨自己,奋杨看着实在是不忍。” 孔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看奋杨受伤不轻,说话吃力,便走过去,拿出两颗药丸,一颗给奋杨服下,一颗在手中捏碎成粉,敷在奋杨的伤口上,只见那伤口的血慢慢凝固。孔婉儿道:“这是楚国王宫中秘制的疗伤药,有止血生骨的功效,想必你也知道。” 奋杨点点头,就觉体内一丝丝热流不断向伤口聚集,疼痛感慢慢在消失。 孔婉儿又道:“这是费无极送给我的,我今天用来给你疗伤,就算是为他杀了你的八位兄弟而恕罪。” 奋杨没有说话。 孔婉儿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你的心里想什么我也明白,但是……”孔婉儿喉中哽咽一声,没有再说。她顿了一会,说道:“奋杨大哥,我求你一事,不知你能否答应。” 奋杨连忙道:“别说一件,就算一千件一万件我也答应。” 孔婉儿道:“请你将胜儿送到熊建身边,毕竟他才是胜儿的亲生父亲。” 奋杨急道:“夫人,你要去哪里?随我一起去找太子吧。” 孔婉儿道:“去我该去的地方,做我该做的事情。太子建那不是我的归宿。” 奋杨突然明白了,他没有再说话。孔婉儿将公孙胜交给奋杨,头也不回,转身就往外走去。公孙胜在奋杨怀中挣扎着大哭:“妈妈,妈妈,我要妈妈。”奋杨看着孔婉儿的身影消失后,才找了一匹马去追太子建了。 在云梦泽,干将、莫邪以南冥神火为熔,以北冥精水为淬,铸剑三年,可是始终不成。这一日干将又派展无恤和莫无琊出云梦泽购置一些应用之物。他们走后,干将在铸剑炉边看着辛苦的妻子,突然笑了,莫邪也笑了。这三年来,他们感受到展无恤和莫无琊的真诚,也将他们一身的功夫要旨都传授给了展赤,只要他长大理解其中的奥义,便能得其真传。现在他们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未铸成这一对天下无双的宝剑。 三年过去了,铸剑始终没有一点进展,他们知道这其中缺少了什么,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他们谁也不敢先开口,谁也舍不得对方。现在,他们明白了,无论生或死,他们始终要在一起的,他们释怀了,他们再无牵挂,他们手挽着手,站在了铸剑炉旁,他们留着泪水笑了,他们始终是在一起的,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展无恤和莫无琊回来的那一刻,看到了两个身影跳进了铸剑炉。 “前辈!”展无恤和莫无琊大喊,飞身到了铸剑炉边,只见炉内寒光闪现,炉火熄灭,两柄宝剑,一雌一雄,已然铸成。 第一百零二章挚情之剑 这一日,云梦泽深山绿水中,有两道黄色电光直冲霄汉,原来是两条金龙形状的剑气飞天。隐约间两个龙头上各站着一人,手中持剑,直指苍穹。双龙穿过云端,而后龙头猛然向下俯冲,真是行如飞虹,速如飞电,转瞬间,一头扎入云梦泽的一处绿水谭之中。双龙在水中扭动身躯,猛然窜出水潭,激起无尽水花,而后慢慢落在潭边的鹅卵石上,随身带出的鱼儿翻滚着往潭中跳动,而那二人的衣衫竟没有粘上一点水滴。 在那条大一点的龙头上跳下一个人,正是展无恤,他走到那条小一点的龙头旁,伸手去接另一人--莫无琊。展无恤拉着莫无琊的手,二人相视一笑,如同往常一样含情,而又增添了一份喜悦。二人站定,手中宝剑一晃,同时指向那两条金龙。只见那两条金龙全身跃动,慢慢化成一股极细剑气,钻入双剑之中。刚才还皓白如玉的双剑立刻变得金光闪闪,剑身中间出现两条金色的龙纹。 莫无琊收起宝剑说道:“三年炼剑,大功告成,化剑双龙,独创新术。恤,我们终于成功了,给他们起个名字吧。” 展无恤道:“这双剑是干将、莫邪两位前辈牺牲生命铸成的,他们将双剑交给我们,就是希望我二人将其精神传承下去,这是一双挚情之剑,我们就以二位前辈的名字命名此双剑吧。” 莫无琊默念:“干将、莫邪,雌雄双剑,挚情之剑。这名字好,爹爹如果知道了定是非常高兴,你终于练成了与爹爹相媲美的剑术。” 展无恤道:“与师父相比我还差得远。” 莫无琊道:“你就是太谦虚,我看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那你所创的飞龙剑术,不就是从干将、莫邪双剑中所悟出的吗?正如你所说,天下武功,必须创新,才能精进发展,更上一层楼,武林人士才能为天下苍生造福增添一份力量。” 展无恤笑着用手手指刮了一下莫无琊的鼻子头,说道:“照你这么说,我现在便是一代宗师了,你就是宗师夫人了。哈哈……宗师夫人,请你跟我们所创的剑术也取个名字吧!” “起就起。”莫无琊故作沉思状,来回踱步,说道:“这个剑术的名字我已经说过了,你猜猜吧。”说完笑着跑开。 展无恤紧追两步,一把抱住莫无琊,说道:“我可猜不出来,你还是告诉我吧,要不然……”说着双手做出挠痒痒状。 莫无琊笑着蜷缩身子道:“不要,不要,我怕痒,我说,我说。”展无恤放开莫无琊。“这双剑是天外飞石所铸,剑成能化龙,飞于天际,而且此术只有男女二人同使,并且二人必须有真挚的感情,心灵相通,无我忘我,方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这剑术就叫挚情飞剑术,你说好吗?” “好,这名字好呀。”展无恤不假思索道:“这两柄剑正是干将、莫邪两位前辈挚爱挚情之物,也是你我二人长相厮守,永不分离的爱情见证。”莫无琊浅笑着卧在展无恤的怀中,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爹爹,妈妈,快来看,这有一个人。”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 “是赤儿,我们快去看看。”莫无琊急道。 展无恤运用遁身术,带着莫无琊瞬间移至展赤身旁。只见展赤站在一条小河旁,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展无恤走到那人身边,一看原来是伍子胥。只见他身上有几处伤口还在外不住的淌血。展无恤手试他鼻息,还有一息尚在,急取一颗百草琼浆丹丸塞入伍子胥口中,随即双掌运功,贴在伍子胥的后背,为他输入真气。不一会儿,就见伍子胥惨白的皮肤开始变得红润,伤口凝结止血,慢慢癒合。 原来这一天,展赤健步如飞正在追逐一头梅花鹿,只见那头梅花鹿在山石间跳跃,轻灵迅捷,如履平地。展赤发足在后追赶,始终距离鹿尾有二尺之距。展赤就这样追了十余里,前面出现一片水潭阻住梅花鹿的去路,那只梅花鹿见之,略一愣神,展赤寻得机会,一跃而起,爬到梅花鹿的背上。梅花鹿突觉后背落下一物,受到惊吓,四蹄离地,跳跃而起,落到水潭中的一块滩地之上,而后再跃起,又落到另一块滩地上。梅花鹿如此跳跃了八次,第九次前面已无滩地,梅花鹿情急之下,也是高高跃起,落到水中。本以为潭水会淹没鹿身,没想到水面直到梅花鹿的小腿。梅花鹿惊喜之余向前飞奔,刚到岸边,没跑出几步,展赤抓住鹿角就要将梅花鹿放倒。突然就见眼前一片白影扑了过来,听着就是一声吼叫。展赤眼疾手快,看清来物是一只吊睛白老虎。就见展赤双手用力,双腿夹住鹿背,向外一倒,梅花鹿也随着展赤倒地,向前划去,让那只白老虎扑了个空。 展赤一跃而起,准备应付那只白老虎再次扑来。奇怪的是,那只白老虎不但没有起身,而且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展赤过去定睛一看,原来那只白虎后背插着一支雕翎箭,从伤口往外冒着血,染红了白虎一侧雪白的皮毛。这时那头梅花鹿也已起身,感觉背上已无人骑着,重获自由,起身拔腿就跑。梅花鹿刚一跃起,又一支雕翎箭飞来,射入梅花鹿的脖颈,来箭势大力沉,直把梅花鹿击出两丈多远。 展赤听见声音回头去看,已有八名身穿铠甲的士兵围在了那头梅花鹿的周围,就听那八名士兵齐声喊道:“大人威武,百步穿杨,箭法如神!”随着震耳欲聋的称颂声音,在那八名士兵的后边走来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那高瘦的走在前面,一身青衣,后背两柄长剑。那矮胖的身穿华服,腰带佩剑,像一个肉丸子插两根竹签,走在后边跟着。 那名高瘦的名为阎弑,是楚国令尹府内十大高手之首,那矮胖的就是新任楚国令尹囊瓦。阎弑抢步先到那头梅花鹿近前,一看还有一息尚在,于是左手拔出雕翎箭,右手拿出一支黑羽箭对准梅花鹿脖颈的死穴插进去。这时囊瓦一把将阎弑推开:“别挡着我,让我看看射到哪了。” 阎弑媚笑道:“恭喜令尹担任,您的黑羽箭正中梅花鹿的咽喉,一箭毙命,真是神箭法呀。” 囊瓦哈哈大笑:“可比当年的养由基如何?” 阎弑道:“养由基的箭术根本没法跟您比。养由基是百步穿杨,您是千步射鹿呀。” “哈哈……好一个千步射鹿。”囊瓦得意的大笑,突然他觉得不对劲儿:“不对呀,我记得刚才射中的是一头老虎,现在怎么变成梅花鹿了。” “嗯……啊……”阎弑好生尴尬,半天不知如何回答,他便问那八个士兵:“你们可曾见令尹大人射中的老虎?” 那八个士兵指向展赤:“那儿!” 囊瓦与阎弑一齐看去,果然展赤后面趴着一只白色老虎。他们来了半天,距离如此之近,竟然没有看到。 阎弑双眼一瞪,怒道:“你们还站在那干吗,还不把老虎给令尹大人抬过来。” 那八个士兵听到命令才如梦方醒,纷纷向那只白老虎为过去。 展赤在云梦泽经常与野兽为伍,和它们相互追逐嬉戏,但从来没有伤害捕杀过它们。阎弑杀死那头梅花鹿时猝不及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眼看八名士兵要杀死那只白老虎,展赤狭义心起,要保护白老虎。那八名士兵看一个小孩在那,没把他当回事。当八名士兵在他身边走过时,展赤突然使出飞猿跃,只见他一跃而起,右手抓住一名士兵的后衣领,同时双脚在半空飞跃,瞬间踢中四名士兵的头,直把他们踢翻在地,一时起不来。另外三个士兵一看,待要反击,只见展赤摘下那名士兵的头盔,掷了过去,正砸中中间那名士兵的面门,紧跟着飞过去的头盔后面,展赤就到了。剩下那两个士兵相互一看,赶紧护住头部,以防也被击中。 随后,那两个士兵就觉头部安好无事,而下体却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腰带早被展赤解取,袍子落地,下体光溜溜的露在外边。那两个士兵赶紧去捂下体,在这一刹那,展赤用他们的腰带将其迅速绑了起来。那二人见势不好拔腿就跑,刚一迈步,扑通一声摔趴在地,随后就觉后背有人压上,一个、两个直到第六个,刚觉要完事儿,又有一个人坐了上去,这正是展赤。 就见展赤坐在人堆之上,晃着双脚,得意的看着囊瓦和阎弑。囊瓦一看,从来没有人敢跟自己这样对视,怒道:“大胆,哪来的野小子,知道我是谁吗?” 展赤摇摇头。 阎弑见主人发怒,于是也大怒道:“你知道这是谁吗?” 展赤又摇摇头。 囊瓦又要说话,被阎弑抢先说道:“野小子,记住了,这位是我大楚国新任令尹,这里是我大楚国王室狩猎之地云梦泽,你更要记住了,我便是令尹府十大……哎呀。” “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囊瓦一把有把阎弑推开:“野小子乖乖给本大人磕头赔罪,然后滚蛋,要不然别怪本大人要了你的小命。” 展赤嘿嘿一笑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两根竹竿顶个矮冬瓜成了精。你们杀了我的梅花鹿,你们得陪我。” “令尹,这小子在骂我们。”阎弑过来道。 “笨蛋,知道骂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跟我上,杀了这野小子。” “哎……首先我不叫野小子” “那你叫什么?” “你们记住了,本小爷展赤。” “爷……展……哎呀。” 囊瓦一巴掌扇在阎弑的脑瓜子上:“费什么话,还不上?” “您瞧好吧,您是先要双手还是双脚,要人头也行?” “随你便。”囊瓦气道,一脚将阎弑踢出去。 随即就见阎弑身体贴着地面平飞出去,同时双剑出鞘形成剪刀状,便朝展赤的脖颈剪去。展赤一看阎弑来势凶猛迅疾,不及躲避,便随手拿起一杆那士兵丢弃的长戈去挡。别看阎弑唠唠叨叨,废话连篇,这一出手却是厉害之极。当阎弑双剑碰触到展赤手中的长戈时,展赤就觉得虎口阵痛,有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展赤直接平飞起来,向后退出几十丈远,双脚落地,又向后退了几丈。刚一站定,展赤就觉得全身发麻,双手无力,几乎握不住已经断为两截的长戈,而阎弑又杀了过来。 展赤无奈,边战边退,同时使出飞猿跃,跳纵爬跑,躲避阎弑的进攻。阎弑双剑形成两个剑圈,把展赤手中的两截断戈削的只剩下三寸之余。展赤情急之下将其掷出,他本想用小白猿教给他的一套剑法对付阎弑,怎奈再找四周已无任何兵器可用。这时展赤就觉脚下湿滑,他的双脚已没入潭水之中,展赤心中顿喜,随即是用飞猿跃中的飞猿踏水术,在水面上纵跃奔跑,如履平地。展赤心想,飞猿跃速度奇快,又是在水面之上,那个阎弑一定追不上自己。 展赤心中正在自喜之时,就听身后有破水之声逼近,回头看去,就见阎弑如同一只秃鹫,手中双剑如同利爪,贴着水面俯冲过来。展赤心道不好,急忙收住脚步,掉头就往回跑。阎弑一扑落空,然后单脚踏水,紧接着转身而起,又向展赤追去。展赤此时方觉害怕,想起了父母:如果爸爸、妈妈在,定当将那个阎弑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怎奈父母正在炼剑,无及他顾。 展赤继续向前奔逃,看到前方有个浅滩,摊上有许多鹅卵石。展赤顿时有了主意,一跃而上浅滩,捡起鹅卵石就掷向阎弑。阎弑在半空中看有飞石袭来,也不躲避,双剑在前,来回闪动,连续将来石削碎,一刻不停,俯冲扑下。展赤见势大惊,只好再次奔逃。不一会儿,前方不远处又看到了岸边,那八个士兵手拿长戈,在岸上虎视眈眈。展赤就向右跑,阎弑就飞到右边去堵截,展赤又向左跑,阎弑又飞到左边去堵截。阎弑不下杀手,显然是想把展赤逼上岸,再在囊瓦面前将展赤杀死,好邀功请赏,显示自己的武功了得。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展赤心道:那八个士兵功夫平平,阻我不住,先从那里冲过去,再寻其他逃路,于是展赤便向前冲过去。上次展赤擒住那八名士兵是在于他突然袭击,那八名士兵没有准备。这次则不同,那把名士兵早已摆好阵势,严阵以待。展赤冲近时,他们将长戈互相交错,形成网状,迎着展赤就罩了下来。展赤见势,双手托举住长戈,用足力气,本想掀翻长戈阵和那八名士兵。毕竟展赤是一个小孩,虽然身有奇功,但没有八个成年士兵的力大。展赤连使几次力,那长戈阵不但没有任何后退,反而慢慢的压了下来,从而两方形成僵持。 正在这时,阎弑追到,囊瓦又在近前,阎弑大喜,挥动双剑就向展赤的双臂削去。囊瓦在一旁兴致盎然,眼看着两只手臂腾空而起,断处带着血线,划过当空,砰砰两声,落在囊瓦面前。只吓得囊瓦倒退两步,紧接着就听阎弑惨叫连连,在地上大滚,再看他,两只手臂已不知去向。 “妈妈!”展赤兴奋的喊一声,撤力收身,向潭边跑去。那八个士兵突然没了支撑,一个个趴倒在地上,哀叫不断。再看潭中飘然走来一人,正是莫无琊,她右手伸出,龙筋斩飞回,斩上的最后一滴血滴落在潭水里,在其中散开。原来阎弑的双臂正是莫无琊放出的龙筋斩斩断。走到岸边,莫无琊嗔怒道:“赤儿,你这样贪玩,吃饭时间到了还不回去,小心爸爸打你屁股。” 展赤吐吐舌头道:“妈妈,这些人杀死了小鹿还想杀小虎,我看不过去就跟他们打架,所以才没有按时回家。”展赤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道:“又在骗人,还不是每次你打我。” 莫无琊瞥了一眼那八个士兵和躺在地上的阎弑,又看看囊瓦,走过去道:“原来是囊瓦,你还认识我吗?” 囊瓦看了莫无琊好一会儿,突然想起在蔡城时的展无恤和莫无琊,那时囊瓦还是楚灵王的车右,曾经被派往蔡国战场协助公子罢敌攻城。囊瓦一到就提议派一部人马趁着夜色偷偷潜入蔡城城内,来一个里应外合,一举攻破蔡城。可是没有想到,囊瓦带人一潜入蔡城,就被莫无琊抓住。后来熊弃疾念着囊瓦是楚国王族也为了收买人心,他向莫无琊说情才放走了囊瓦,但是不得离开蔡城。于是囊瓦是亲眼见过展无恤大战公子罢敌的人,所以他对对展无恤和莫无琊是既害怕又憎恨。后来楚灵王众叛亲离,囊瓦便投靠了熊弃疾。 囊瓦一看是莫无琊,马上满脸堆笑道:“诶呀呀,原来是女侠,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误会,全是误会。这位是小公子,诶呀,长得真帅,而且功夫了得,三招两式就把我那几个不成才的手下打趴下了,好功夫,正是好功夫呀,哈哈……呵呵……”他见莫无琊盯着他不说话,又接着道:“是你教的吧,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不对不对…… 有其母必有其子,不对不对,是……虎母无犬子。”囊瓦虽然觉得用词不好但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他知道楚平王现在非常器重展无恤和莫无琊,当下是得罪不得。 “那是你的手下吧?”莫无琊问道,显得非常淡定。 “不…….是,是。”囊瓦既不想承认有不得不承认。 “刚才我看他要伤赤儿才出手砍下他的双臂,小孩子有什么不对自有父母说教,不可下此重手。以后好好管教你的手下,不可蛮横欺人。” “是是,我这不成才的手下,他是活该,回去后我好好管教他们,不让他们欺负人。”囊瓦道:“要是没事了我们先走了。” “还有,我与无恤在此处炼剑,你以后不要过来扰闹。你手下的断臂收好,费无极或许可以给他接上。” “多谢女侠,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打扰。” “不行!”展赤道:“他们杀死了小鹿,打伤了小虎,他们得陪。” “小动物的伤爸爸妈妈自会救治,你在外边玩了一天,也该回家了。” 囊瓦听莫无琊如此说,带着人,抬着阎弑,匆匆离开了云梦泽。囊瓦心中恨道:“我是大楚国令尹,何曾受过这等气,回郢都后我一定向大王状告展无恤和莫无琊的无礼。” 莫无琊和展赤将梅花鹿和白虎带到铸剑山洞处,展无恤见梅花鹿已死多时,无法救治,三人便将其埋葬不提。那只白虎受伤较轻,展无恤在云梦泽寻到一种草药,正是治外伤良方,通过救治,没过几天白虎便已痊愈。虽然好了,但是这只白虎却行动迟缓,走不了十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三人看在眼里心中奇怪,老虎乃百兽之王,为何这只却病态龙钟。展无恤仔细观察,用手抚摸,发现这只白虎的后背和两肋与其他老虎有所不同。这只白虎的两肋骨骼特异,竟然生有四排肋骨,每边两排,而且最外边那一排还越长越大,一直延伸到后腿盆骨处,与之连在一起。这只白虎之所以走的如此之慢,正是外侧的肋骨太大将后腿阻住,行动不便。展无恤猛然想到,这只白虎可能是传说中的飞虎,只是受制于它的翅膀还没有展开,只要有人帮助它一点,它将会一飞冲天,再也不是地上的凡物,它将用生命回报你。 于是展无恤专程去了一趟鬼谷,向鬼谷子学习如何让白虎变成飞虎的方法。鬼谷子听了哈哈大笑,正好看到一只小鸟被一根藤丝缠住了爪子,随即用手一指,藤丝被断,小鸟重获自由,展翅飞去。 “就这么简单,明白了吗?”鬼谷子道:“别说你不懂,我可没空教你。”说完自去找小白猿了。 展无恤没有明白,鬼谷子也不会跟他多说什么,他只好默默的赶回云梦泽,在路过八百里洞庭时,从水中突然跳出一只飞鱼,它在水面上伸开翅膀飞行,钻入水面下时它的翅膀又收到身体当中,展无恤顿有所悟。回到铸剑山洞便借用莫无琊的龙筋斩,手摸白虎的两肋,在最后一排找到一根肋骨,展无恤用龙筋斩将其与后腿骨连接处挑开。白虎大吼一声,两肋舒展,猛然生出一双肉翅,冲到无垠的天空飞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白雕在云端翱翔。 展赤看了欣喜若狂,冲着白虎大喊。一会儿白虎飞了下来,展赤跃上其背又飞到了空中。从此一人一兽形影不离,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由于白虎全身没有一点杂色,趴在草地上就像是一团白雪,而它又不时地飞在空中,因此莫无琊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飞雪。 第一百零三章潭底寻剑 在展无恤给伍子胥治伤时,莫无琊问展赤是如何发现伍子胥的。展赤答道:“今天我在河边等飞雪过来玩,等了好一会也没见飞雪来,我就跳到河里去摸鱼,想等飞雪来了给他吃。等我上岸时,就发现那个人躺在岸边。我心中害怕,就喊起爸爸、妈妈了。”莫无琊一把抱住展赤,泪珠盈眶,愧疚难当,心道:“爸爸妈妈只顾着炼剑,把你疏忽了。” 这时,河的上又传来一阵骚乱之声,十几个楚国士兵朝下游奔了过来,脚步慌乱,不住的向后观望。只见在他们身后,一只白虎紧追不舍。 “飞雪!”展赤喊道。 莫无琊见飞雪将要追上那些前跑的士兵,她怕伤及无辜,一边喝住飞雪同时龙筋斩出手形成一个铁笼,把那些士兵罩住。飞雪见主人喝它,便收住脚步,围着那些士兵转了一圈后朝莫无琊这边走来。展赤看到,欢喜的跑过去一把搂住飞雪的头,显得格外亲昵。 此时展无恤已经将伍子胥救醒,他看到展无恤,急忙起身,虽然全身还有些疼痛,但是服了百草琼浆丹,又得了展无恤一些真气,已无大碍。伍子胥突然跪倒,哭诉道:“大哥,救命呀!”展无恤心道:不知我这兄弟遭了什么大难,刚醒过来就这般惊恐。于是说道:“兄弟勿怕,有大哥在此,没人能伤得了你。” 伍子胥定了定神,又说道:“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说完又哭了起来。 展无恤道:“有什么事慢慢说。” 伍子胥道:“大哥,我……我……求你救我父亲和父兄!” 展无恤道:“他们怎么了?” “我们伍氏一族被灭族了。”伍子胥哭着道:“十五天前,我和兄长收到一封父亲的来信,信上说让我们即刻回郢都,大王要给我们加官进爵。我和兄长一看来信就知道那是一个圈套,是楚王诱我们兄弟回郢都然后一起杀掉。我跟兄长商量一块逃走,兄长却说:楚国特使绝不会一个人来,必带伏兵在左近隐藏,如果我们两个一块出逃,必会被伏兵捕杀,与其两个人死还不如死一个。明知要死还要勇于向前,兄弟你能力逼我强,为兄佯装跟他们回去,你趁机逃走,如果父亲和愚兄被杀,你就为我们报仇。我对兄长说:一定要在楚王杀你们之前把你们救出来。当时我就想到了来找大哥。兄长掩护我逃出来时,果然有伏兵埋伏。兄长与他们输死搏斗,我骑了一匹快马直奔云梦泽,想早日找到大哥,我的父兄就多一份活的希望。 一天前,我终于赶到了云梦泽,却不知大哥在何处,还要躲避追兵。十几天的奔逃,没进一点米水,当我看到一条河要喝水时,追兵突然出现。我慌不择路,沿着那条河一直奔逃,不知什么时候,斜刺里跳出一只白虎,我一时受惊,河前的一条瀑布没有看见,一步就掉了下去。再醒来时,就看到大哥在为我疗伤。”伍子胥说完突然看见一只白虎再朝他走来,吓得跌倒在地,手指飞雪道:“就是它,就是这只白虎,那……那孩子。”伍子胥看到展赤骑在飞雪的背上。 展无恤道:“兄弟莫怕,那是飞雪,我们养的白虎灵兽,那孩子是赤儿,你见过的。” 伍子胥又惊又喜道:“赤儿都长这般大了,我还真认不出了。”说着就要去和展赤亲近拥抱。展赤见伍子胥满身血污,不愿与他接触,便在飞雪的背上不下来。飞雪立即会意,朝伍子胥张开大口,露出如钢的獠牙。 伍子胥看到,笑笑后退几步,一转身看到被龙筋斩困住的楚国士兵,立刻恨上心头,仗着有展无恤在场,那些士兵又被龙筋斩困住,就想拔剑杀了对方。伍子胥在身上摸了几次,才发觉他的七星龙渊剑已经丢失。 伍子胥对展无恤道:“就是他们在追杀我,而且还让我把大哥送我的七星龙渊剑弄丢了,大哥借我一把剑让我杀了他们。” 展无恤道:“他们也是听命办事,错不在他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救了你的父兄。” 伍子胥突然向伍子胥跪下道:“请大哥帮我。” 展无恤扶起伍子胥道:“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套见外。兄弟有难,做大哥的怎能置之不理,作壁上观。兄弟你先在此养伤,我即刻赶往郢都去见大王,陈清事实,让他放了你父兄。如果大王不听我劝,我在约上大师兄费无极一起去找大王,凭我二人的功劳,我相信大王会给我们面子的。” 伍子胥略有迟疑道:“小弟有一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但说无妨。” “费无极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此话怎讲?”展无恤有些吃惊,但并不奇怪。前事已让展无恤对费无极认的更清楚,只是他心中不愿承认,:“费师兄性格虽然孤僻冷傲,也不至于无辜害人。” 伍子胥道:“三年来,大哥一直闭关炼剑,不知楚国发生了什么。”随即便将费无极如何引诱楚平王强娶赢伊,楚平王如何发现太子建与赢伊暗中约会,伍氏一族如何为了保护太子建而被灭族一口气说了一遍,说道动情处竟又大哭起来。最后伍子胥说道:“估计我父亲和兄长正关押在死牢等候问斩。小弟别无救父他法,只能求大哥出手。” 展无恤略沉思道:“我这就去郢都一趟,问清楚,如若费师兄真如你所说怂恿挑唆楚王,干出诸多伤天害理,惨绝人寰之事,我一定不饶他们,救出你父兄。” “我跟大哥一起去,可与他们对峙。”伍子胥道。 “兄弟有伤在身,大哥一个人去足以。”展无恤道。 伍子胥还想争取,身子猛地一动,顿时全身酸疼,痛入骨髓,心道:我这样去了只能是个累赘,真是没用。 “我随你去吧。”莫无琊道:“楚国死牢必定重兵把守,而且武林高手也不会在少数。我们的干将、莫邪双剑刚好练成,可以一试身手。”莫无琊根本不相信楚平王和费无极会放了伍奢父子。 展无恤叹道:“说起来能炼成干将、莫邪双剑也是楚王所赐,如果没有那块天外飞石,干将、莫邪双剑也就无从谈起,当然,如果没有干将、莫邪二位前辈,双剑也不会铸成。我来云梦泽之前,大王曾经找过我,他对天外飞石铸成的剑很感兴趣,话里话外想拥有此剑。我知道此行不会很顺利,我打算将干将剑送给大王,陈清事实,免除伍氏父子的死罪。” 伍子胥道:“大哥,楚王不会听你的,他只听费无极之言。” “恤,大师兄为人你我都了解,为达目的他会做一切事情的,那件事他还一直记在心上呢。”莫无琊道,这件事也一直是展无恤和费无极心中的一个结。 展无恤道:“你们所说的我都知道,但凡事都要争取。如若大王不听我的劝告,我再想其他办法解救伍氏父子。” 莫无琊知道展无恤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不会再改变,于是说道:“就按你所说的办,我陪你一起去。” 展无恤道:“赤儿还小,他需要你,还是我自己去吧。我的功夫你还不放心吗,公子罢敌可也不是我的对手。”展无恤安慰莫无琊。 莫无琊无奈,便拿出莫邪剑交给展无恤道:“你把莫邪剑也带上。”说完扭过头眼中包含泪珠。 展无恤接过莫邪剑便觉心中一震,犹如大锤撞击,心砰砰的越跳越快。他突然醒悟到:我只顾着想着自己的事,却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展无恤你真是糊涂,干将莫邪剑刚刚练成,威力巨大,正是防身的好利器,你怎么能全都带走。想到此处,展无恤把干将剑拿出,此剑是阳刚之剑,剑身比之莫邪剑略宽,龙纹在剑身之上不断游动,只要主人一声喝令,此剑便顿时化龙而出,可攻可守,保护主人,正适合莫无琊防身。展无恤道:“这把干将剑你带在身边,就如同我在你身边一样,我这莫邪剑也如同你在我身边一样。”展无恤之所以没有说此剑用作莫无琊防身之用,是担心她不肯接受。 莫无琊道:“好,闲暇之余我便用干将剑教赤儿剑法。你此去小心,我和赤儿盼你平安回来。” 展无恤道:“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与你母子团聚。”他又看看那几个被龙筋斩困住的楚国士兵,说道:“琊儿,把他们放了吧,他们也有亲人,让他们去跟自己的家人团聚。莫无琊听了将手一张,龙筋斩如丝绦一般收在莫无琊手中。” 这时伍子胥道:“大哥,不能放他们走,他们会去跟楚王通风报信的。” 展无恤笑道:“兄弟勿虑,我此去见楚王是公明正大,更何况他们哪里有我的脚程快。”又对那些士兵道:“你们走吧。”那些士兵闻言,纷纷道谢而去,其中有一个士兵站在原地不动,好像有什么事。展无恤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那士兵道:“刚才我听伍大夫说丢了一把宝剑叫龙渊剑。伍大夫跳下瀑布时,我看到从他身上掉下一柄剑,沉入水下深渊,我想就是龙渊剑了。” 伍子胥道:“原来是那时掉落的,大哥,我这就去找来。” 展无恤道:“且慢,你从瀑布跳下来的水潭名为碧渊潭,此潭水深千尺,水底极度冰寒,你下去哪能活命,还是由大哥下去寻找吧。”伍子胥知道自己功力不够,下到千尺深的水底必会没命,他羞愧无地,只能由展无恤下水去找。便道:“有劳大哥了。” 几人来到碧渊潭边,只见不远处的瀑布飞流直下数百丈,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水花溅落,雾霭朦胧,就如从山顶挂下一匹白练,沉入潭中。潭水碧绿幽深,犹如翡翠一般镶嵌山石之间,潭岸边圆石堆积,其中有十颗巨大,处理其中,纤细修长,色如肌肤,远远望去,如同少女双手捧着一块宝石。 展无恤拔出莫邪剑,默念剑语,只见莫邪剑剑身上的龙纹开始游动,速度越来越快,突地一道剑光射出,化作一条白色巨龙在半空中盘旋。而后,白龙剑低飞而至,展无恤跃身跳上龙头,全身立刻被白龙剑之光罩住。展无恤手指微动,意念传至白龙剑,只见白龙剑翻身向上而非,随后猛地向下一头扎入碧渊潭中,溅起数十丈高的水花。 伍子胥和那个士兵见此情景,无不目瞪口呆,佩服的五体投地。伍子胥更加欣喜,心道:展大哥何时练成此等神功,以前从没有见他使过。父兄有救了。 一个时辰之后,碧渊潭水面还是水平如镜,众人不免等的焦急。突然他们身后一道白光闪过,一条巨龙破空而出,比莫邪剑化出的那一条还大,一样的通体如玉一样洁白,龙鳞闪闪发光,显得更加威风凛凛。莫无琊站在龙头之上,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一头扎入碧渊潭之中。后面展赤骑在飞雪的背上奔到潭边,喊道:“妈妈小心,赤儿等你和爸爸回来。” 原来莫无琊等得久了,心中惴惴不安,三年前他们来到云梦泽,大小山川河湖都有所了解,唯有这碧渊潭深不可测。以展无恤的功力,进入碧渊潭中就算没有找到七星龙渊剑,也能平安回来,难道他遇到了什么险恶。莫无琊随即对展赤说:“你爹爹去了多时不见回来,必是遇到什么难事了,需要妈妈去帮忙。赤儿乖,在岸边等着爹爹妈妈回来,好不好。”展赤眨眨眼睛,说道:“赤儿听话,在这等着爹爹妈妈回来。”莫无琊笑笑,起身将干将剑化龙,潜入碧渊潭中。 莫无琊越潜越深,越是到潭底越是黑暗起来,幸而剑化龙自身能发出光芒,照出几丈远,剑化龙所过之处,皆能清晰可见。只见潭底怪石嶙峋,奇形怪状,似鬼如兽,每块石上都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有的深囧,有的通透,滚圆的形状,像是特意打造而成的,却不知是何物打造,又不知有何用处。莫无琊继续寻找,却不见展无恤一点踪迹。 莫无琊渐渐心急,不自觉的加快剑化龙的速度。她绕过一块怪石,突得一座如山的巨石傲立当前。只见此石与其他怪石不同,除去特别巨大外,这石身上却没有一处孔洞正前面就像刀削过一样,平滑如镜。莫无琊顺着巨石正面向上游,她的身影照在石壁上,莫无琊看着自己的影像叹一口气,几年没有照过镜子,自己是否有些老了。当她到达大石顶端时,一个十几丈见宽的圆洞出现在大石的正上方。莫无琊游近洞口,只见里面深不见底,幽冥可怖,不时从里面冒出段段绿丝。 莫无琊看看周围,无他去处,心道:莫非无恤已经进入此洞中,遇到了什么危险。莫无琊思夫心切,不在多想驾剑化龙钻入洞中,才看清洞壁时大时小,时弯时直。有的位置巨石凸出,有的位置石柱横斜在洞的当中,有的位置石壁则凹进去一个大坑。那剑化龙如通人性,在石洞中躲避巨石,穿越石柱,行云流水,游刃有余。正行之间,剑化龙越过一根石柱,前方又是一个急转弯,游动突然迅速,龙尾扫着洞顶的一块巨大圆石,圆石顿时掉落下来,而此时洞壁正好是朝下的走势,那圆石便轰轰的滚动,越来越快,又是撞到洞壁上的其他大石,掉落下来,也跟着急速滚动,在后紧跟莫无琊的剑化龙。莫无琊见状,心道不好,放眼望去,石洞前方还是一片漆黑,始终不见有出口的迹象。如若前方是一条死路,后方大石越滚越多,到达尽头时,岂不困死在里面。 莫无琊本是下来找展无恤的,人没找到,自己却困在这黑洞之中,那可如何是好。莫无琊心生急躁,剑化龙越游越快,恨不能快点出去。 由于莫无琊速度太快,前面一个急转弯没有躲过,剑化龙一头撞在石壁上,顿时碎石乱飞,干将剑的龙形隐去,其中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擦着莫无琊的额头飞过,莫无琊一时晕眩,一丝血线漂浮而起,后面大石又纷纷追到,眼看就要将莫无琊撞成肉泥。冥冥中莫无琊似乎听到展无恤在喊她:“琊儿,琊儿,快起来,快起来,我需要你,我不能没有你。”展无恤似乎就在不远处。 莫无琊全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看到前方有一丝亮光。她急忙手握剑柄,口念剑语,龙形又现。这时,那些巨石也已撞到,只见水中碎石四起,尘埃浮空。当最后一块碎石落下,在石堆上慢慢滚落,只听到石块撞击的声音,慢慢的在尘埃中无声无息。突然,一道剑光飞出,激起碎石乱飞。那道剑光就是剑化龙,它抵住巨石的撞击,保护莫无琊朝石洞深处的亮光处飞去。 莫无琊冲进亮光,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原来这里别有洞天,只见地上散落着无数珍珠,荧光闪闪,周围的石柱上也镶嵌着颗颗宝珠,比之地上的大了许多。石柱双排延伸到远处,足有数百根,石柱上的珍珠发出的亮光,照得这潭底如同白昼一般。再看上方,不断有水蚌游动,小的如玉璧一般,大的更如同车轮。蚌壳一张一合,不时吐出粒粒珍珠,悬在上空,小如星辰,大如皓月,灿烂闪耀,如同进入龙宫仙境。 莫无琊正看得出神,突然眼前一条黑影飞过,紧接着又有一道白光尾随而去。莫无琊定睛一看,那道白光正是展无恤驾驭的莫邪剑化龙,而前面那条黑影像是一头磨盘大小的水龟,分水前游,速度奇快。 莫无琊驾驭干将剑追上展无恤,嗔怒道:“你说下来寻剑,一去个把时辰不回,你可知我们担心你出事吗?” 展无恤见是莫无琊,愧笑道:“哎呀,忘了,忘了。我下来后,寻见那只千年巨龟背上插着七星龙渊剑,就去追它,你仔细看那龟背上。”展无恤手指给莫无琊看,龟背上果然插着一柄剑,只露出剑柄,随着巨龟分水而行。展无恤又道:“你看那巨龟好像会分水术,在水下游动,迅捷非常,我驭剑化龙一时竟追不上它,一时忘了上去。琊儿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将这巨龟捉住,它可大有用处。” 莫无琊道:“你只顾着追那巨龟,难道你忘了这剑化龙虽能分水而行,速度却不及在水外飞行的快。” 展无恤道:“你不提醒我还真忘了,只道这剑化龙能驾云分水,却没想到速度有所不同。琊儿,你快想个办法吧。” 莫无琊瞪了展无恤一眼,并没有答话,驾干将剑化龙向侧边游去,而展无恤继续驾莫邪剑化龙追击。那巨龟奋力向前游,不断用水下巨石作掩护,有时还要撞断撞倒一些巨石去阻住展无恤的追击路线。展无恤则驾莫邪剑化龙在后边躲闪,有时躲闪不过,龙头撞击飞来巨石直把那巨石撞得粉碎。巨龟在水下游了足有数十里远,前面突然出现一座石山,巨大无比,挡住巨龟的逃路。巨龟游到前顺着石山就往上游,待游到山顶,刚一过去,莫无琊突然出现在巨龟的正前方,巨龟显然是吃了一惊,绿豆大的眼睛瞪成了黄豆大小,马上向侧面猛游,但是速度却慢了许多。 莫无琊瞅准机会,龙筋斩出手,正好捆住巨龟,这一捆绑,巨龟更是受惊,使出全身之力,奋力前逃。莫无琊双手拉着龙筋斩,双脚站在干将剑化龙头上,随着巨龟的拉力也往前冲,其间撞倒了不少水中的山石。莫无琊心道: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设法让巨龟停下来才行。于是莫无琊口念剑诀,干将剑化龙龙形顿时变大,龙尾上翻,一下又把巨龟卷住,巨龟奔逃的速度顿时降了下来。这时,展无恤也赶到了,莫邪剑化龙龙形也变大许多,龙身也将巨龟卷住,两剑的龙头正好在龟背上相对了,就像两条龙在接吻。巨龟被两条剑化龙所制,慢慢停了下来。由于剑化龙龙形能够避水,展无恤和莫无琊可以在龙身中自由行走,就像在陆地上一样。 二人同时互相走近,展无恤笑道:“爱妻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我越是爱你了。” 莫无琊似嗔薄怒道:“少来,快取了七星龙渊剑咱们回去吧,赤儿还在岸上等着呢。”展无恤从巨龟背上拔出七星龙渊剑,说道:“先等一会,这是一只千年巨龟,它的龟胆可大有好处,不但能解百毒,还能增强功力呢。待我取了龟胆再走。”莫无琊道:“且慢,你看外面。”只见剑化龙外不知什么时候围了数百只小龟,一只只眼睛望着展无恤和莫无琊,眼现哀求之情。莫无琊道:“这只巨龟也许是这些小龟的妈妈,它长到这样巨大也是不易之事,我们不能轻易杀生,还是把它放了吧。至于那龟胆能解百毒提升功力,我们通过修炼也能获得,通过捷径得来的东西总有一天也会失去的。”展无恤道:“好,听你的。” 随即莫无琊收了龙筋斩,放了巨龟,二人各驾剑化龙游回潭面。在二剑化龙分开之际,莫无琊收归龙筋斩时碰到带中的一个油布包,掉落在潭底。 第一百零四章细腰宫内酒宴 展无恤夫妇回到岸上,收了剑化龙,她二人身上竟没有粘上一点水滴。展无恤将七星龙渊剑交给伍子胥,并嘱咐道:“此剑威力巨大,如不是遇到顶尖的高手,你凭此剑完全可以应付,再遇到一般的士兵,甚至是尸兽卒,你全可不必着慌,平心静气,默念剑诀,七星龙渊剑自会祝你脱险。此剑高洁,你不可再把她弄丢了。” 伍子胥道:“大哥说的是,子胥记下了。大哥所说的剑诀,我还不会,还请大哥教我。” 展无恤道:“七星龙渊剑剑诀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共七七四十九诀,只要融会贯通,参悟透彻,像你这样没有根基之人,需得有人给你讲解。但是现下救你父兄要紧,我没有闲暇教你,你就留在云梦泽,由琊儿给你讲解七星剑诀吧”展无恤如此说,是想让莫无琊留在云梦泽。 楚平王自登基以来,广约武林高手,以费无极为首,对内排除异己,对外意欲称霸天下。展无恤知道,此去郢都,楚平王多半不会轻易放了伍奢父子,到时必定会起争执,搞不好还会大战一场。莫无琊定会放心不下,会偷偷跟去郢都,如果展无恤遇到什么危险好出手相助。展无恤也知道,此去真要跟楚平王手下高手动起手来,必定会凶多吉少,危机四伏,因此他要想办法把莫无琊留在云梦泽,让她远离是非之地。虽说莫无琊已答应在云梦泽教展赤剑法,但是展无恤还是不放心,所以又让莫无琊教伍子胥七星剑诀,好让她无暇赶去郢都。 伍子胥张口欲要说跟展无恤一起去,但又想:在郢都,楚王手下高手如云,而且费无极又练成了绝世武功,自己虽有七星龙渊剑,但七星剑诀还不会,如果遇到危险,就会成为展无恤的累赘,他顾不了自己怎么办。如果展无恤能救出父兄则罢,如果救不出来,自己又因此丧命,谁还能为我们伍氏一族报仇。因此伍子胥几次张口也没说出来。 而莫无琊已明白展无恤的心意,也没有再说什么。 展无恤辞别大家将要动身,发现那个楚国士兵跟在莫无琊和伍子胥身后,没有走也不敢靠前。展无恤便对他道:“我已经放你回去,你怎么还没走?”那个士兵扑通跪下道:“小人名叫屈喜,曾在蔡城跟随先生抗击过尸兽卒,对先生钦佩已久,早就想投靠先生早晚追随先生。只可惜蔡城破敌之后,便不知先生去向,没想到今日在此得见先生,请先生不要赶我走。” 展无恤无奈的笑笑,看向莫无琊和展赤,心道:我这一走,琊儿独自带着赤儿,必定非常辛苦,又想伍子胥生在富贵之家,又要练习七星剑诀,也会自顾不暇,一些生活起居之事需要人照顾。又看屈喜是一个老成踏实之人,留下他照顾琊儿母子也未不可,如果屈喜愿意,琊儿也可教他一些剑法。于是对莫无琊道:“琊儿你看怎么办?”莫无琊与展无恤惺惺相惜,似是早已看出他所想的,便道:“那就留下他吧,只是你要早点回来,好传授他一些剑法,我可没有时间。”展无恤道:“那就听你的。” 屈喜听他可以留下,忙向展无恤和莫无琊道谢。展无恤又交代了几句,就要用遁身术出发,莫无琊过来道:“我送送你再走吧。”展无恤见莫无琊眼含泪花,含情脉脉看着自己,于是答应一声,二人并肩向外走去。 莫无琊边走边说:“恤,你这一走不知怎的,我这心里总是不安宁,总是慌慌的,我有一些不祥的预感……”展无恤安慰她道:“琊儿,没事的,这又不是我们第一次分开,我不会有事的。我此去郢都,会见机行事,处处小心,不会强来,我可是打败过公子罢敌的人,况且我还带着莫邪剑,天下没有几个人能伤得了我,干将莫邪两位前辈也会保佑我的,你就放心吧。” 莫无琊深情的看着展无恤,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他的头发,艰难不舍的点了点头。 展无恤来到郢都,放眼望去城中景象与三年前并无多大变化,只是人不尽相同。他来到伍府门前,大门已经紧锁,残痕斑斑,门前树叶散落,潇潇凄凄,墙头已生满杂草,随风左右摆动。有几个眼神怪异之人在伍府周围或行或停,盯着路过伍府稀稀疏疏的人。 展无恤远远地看着,心道:岁月匆匆,物是人非,变化如此之快。当初的蔡公熊弃疾登上王位后,不过三年,楚国却生出如此多的事故。太子戍边,王娶秦女,伍氏灭族,子胥奔逃。“唉!”展无恤叹一声,有时候他真想大干一场,来个痛快的,不去见什么楚王,直接闯牢劫狱,救出伍氏父子。但是他也就是想一想,因为他明白,有些事情不可逞匹夫之勇。 展无恤转身向细腰宫走去,在路上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甚至一个大汉撞了他一下,他还被那个大汉骂了一通。这让他想起了蔡城,这是多么大的差距呀,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一个武林高手隐于江湖而又没有人认识,也是一件很惬意放松的事。 不知不觉间到了细腰宫门前,展无恤通报了姓名,说要见楚王。守门卫兵见展无恤穿着朴素,背上还有一把剑,一身的江湖打扮,不是什么公卿大夫,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说道:“展无恤?展无恤是谁呀,没听说过。告诉你,没有大王的召见,任何人不得进宫。快走,快走,大王没空见你。”展无恤强压怒火,说道:“你只要跟大王通禀一声,说展无恤求见,大王自会见我。”一个卫兵道:“展什么展,你以为你是谁呀,再不走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展无恤忍无可忍,一个看门的小卒竟然这样嚣张跋扈,那些肉食者的达官贵人还不知怎样呢。他正要发怒,突然听身后有人道:“师弟何时到的郢都,怎么没去找我?”展无恤一看,正是费无极从后面赶来,发觉他说话不像以前的费无极了。 展无恤道:“师兄来的正好,我想要见大王,可这个士兵拦着不让我进。”费无极道:“以师弟的功劳,在整个楚国想去哪就去哪,何必管这看门的小卒。”费无极又对那看门卫兵道:“你们好大胆,知道这是谁吗?他可是咱们大王的恩人,你们如此无礼,不想活了?”那守门卫兵见是费无极,赶忙跪下道:“小人有眼无珠,不知这位就是费大夫的师弟。有费大夫陪同,不用通报大王,王宫尽可自由出入。” “这次就饶了你们,以后给我机灵点。”费无极又对展无恤道:“这些人不必理他,我们一起去见大王。” “可是?”那个卫兵道:“他的剑?”卫兵指指展无恤上的剑。 费无极猛地拔出承影剑,说道:“是不是我也不能带剑?” “不敢,不敢。”卫兵望着暗红色承影剑,吓得脸色苍白,步步后退。不知这把剑杀了多少人,他的一个兄弟就曾说错话被承影剑所杀。 费无极还剑入鞘,说道:“以后机灵点。” 那卫兵不敢再说话。 二人边走边说:“大王昨天还提起你了,说三年铸剑日期将至,不知剑铸的怎么样了,还说让我去云梦泽探望你和师妹呢。” 展无恤道:“剑已经铸成,可惜干将莫邪两位前辈?” 费无极道:“两位前辈怎么了?” 展无恤道:“为了铸成宝剑,二位前辈焚尸铸剑炉内。” “真是可惜了。”费无极道:“还有一件事我提醒你,大王对铸剑之事非常关心,曾私下跟我说想要一把好剑。” “我这次来有两件事,一件事送大王一把剑,正是在云梦泽铸的玄铁宝剑,还有一件事是为了伍奢父子而来,师兄可知道此事?” 费无极听展无恤如此说就已经猜到,伍子胥去云梦泽找到了展无恤,请他来救伍氏父子。展无恤一到郢都,就被斥候察到并迅速报告给了楚王和费无极,他二人就已猜到展无恤来此的目的。 费无极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我听说伍奢串通太子建谋反,才被大王打进死牢。” 展无恤道:“师兄,你信吗?” “我当然不信。”费无极道:“大王登基是天命所归,不是谁反就能反得了的。可是太子偷偷幽会夫人,而且还逃入伍府,却又是事实。不过我想这也许是个误会,这几天我一直在劝大王放了伍氏父子,大王已经答应了。” “当真?”虽是这样说,不过展无恤又有些怀疑。 “当真,我们可以当面问大王。”费无极道:“大王这些天有些心烦,等见了大王你先把宝剑献上,再说伍氏父子的事。” 展无恤没有说话,听着费无极这样说,他心里有些悲哀。游侠者何曾谄谀权贵? 二人刚来到细腰宫前,还不及通报,楚平王已满面笑容的迎了出来。“哈哈哈,展先生你可算来了,寡人好生想你。”说着拉了展无恤的手道:“来来来,快进来。”并吩咐人上酒。楚平王问道:“一别三年,寡人真想你呀,给寡人讲讲,你在云梦泽过的怎么样,铸剑还顺利吗?” 展无恤道:“多谢大王挂念,剑已铸成。”说完将莫邪剑从剑鞘中拔出,只见一道光华射出,照亮宫室。剑身秀雅纤细,上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龙纹好似在游动。 楚王惊道:“好剑,好剑。这剑可有名字?” 展无恤道:“为了纪念莫邪前辈,此剑名为莫邪剑。” 费无极一看莫邪剑心中一阵,吃惊之余又有些羡慕和嫉妒。费无极心道:我历尽艰辛,夺得承影剑,经过了万难得到了神火令才练成了南冥神火术,没想到展无恤会铸成这样一把好剑,而且比承影剑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始终压着我一头。不行,我一定要超过他,打败他,不能让他拥有这柄宝剑,不,是双剑。于是费无极道:“此剑光华万道,游龙若生,真是一把好剑。大王此剑名为莫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还有一把剑名为干将剑。” 展无恤吃了一惊,心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关于干将剑我到郢都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展无恤猛然想到,在来细腰宫的时候曾经跟费无极说过在云梦泽铸有双剑,这次来自己带了一把莫邪剑。以费无极的聪明,他一定会猜到另一把名叫干将剑的。于是展无恤道:“正是,天外飞石一共铸有两把剑,一为干将,二为莫邪。” “那么干将剑在何处呢?”费无极问。 “干将剑还在云梦泽琊儿手中,我不曾带来,师兄若想看可随我回云梦泽。” “不用了。”费无极奸笑:“不过,干将、莫邪剑是大王所赐的天外飞石所铸,我想,此双剑是不是应该归楚国所有,归大王所有,你说呢,师弟?” 展无恤听闻一怔,他没想到费无极会这样说,心中如刀绞一般痛苦。 见二人在哪僵住,楚平王笑道:“寡人十分好剑,展先生刚才所说的什么剑?干将莫邪剑,嗯,的确是好剑,但展先生铸剑也很辛苦,寡人与展先生如同兄弟一般,不会夺人所爱。展先生可否将莫邪剑借给寡人赏玩几日?” 展无恤此次来是为救伍奢父子,而且他也隐约感觉到伍子胥所说不假,伍奢父子被害与费无极有关。展无恤又想,救人能不动武就不动武,如果将莫邪剑送给楚王而能救伍奢父子是最好不过了。为了朋友所托,割爱也在所不惜。于是展无恤道:“大王既然喜欢莫邪剑,恤愿将此剑送与大王。但是有一件事恤想请问大王。” “有何事先生直说,还跟我客气什么。”楚平王笑着道。 展无恤道:“我此来是为了伍奢父子之事,我听说他们是被冤枉的,大王能否先将此事查清楚在做定论。” 楚平王哈哈大笑:“不用查了。即使先生不来,寡人也打算放了伍奢父子,而且还会给他们加官进爵。寡人已经查清楚,太子与伍奢没有结党篡位,谋害寡人,那都是一些势利小人的谗言,寡人已经将他们处置了。”随后楚平王又问费无极:“费先生你说是不是?” “大王所说极是。”费无极道。 事情如此顺利,展无恤都有些不相信:“此话当真?” 楚平王道:“先生不相信寡人?我可即刻派人与先生一起将伍奢父子接出。” “君无戏言,大王说的没错,我可以作证,这件事是一场误会,大王已经派人到宋国去接太子回郢都了。”说话之人正是楚王夫人赢伊,只见她雍容华贵,浓妆艳抹,完全没有了在蔡城时的神采英姿。赢伊与展无恤颔首叙礼道:“我与太子建的关系展先生想必也清楚,前事不必敖述。我与大王成亲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太子建,那晚太子建突然来找我,说他在城父很辛苦,要我在大王面前求情,把他从城父调回郢都。谁知大王正好赶到,太子建由于害怕,恐孤男寡女在一起事情说不清楚,才急忙逃走。而大王以为太子建有不轨行为所以才派人追拿,而我当时也是百口莫辩。你想想,大王是太子的亲父,怎么会舍得杀自己的儿子。这件事过后我已向大王说清楚,大王也与太子冰释前嫌,也以答应太子回郢都,而此事也更是与伍奢无关。”楚平王道:“先生可相信寡人了吧。来来,我们先喝酒,随后就由费先生陪同将伍奢父子放出,公布天下,伍奢一族无罪。” 展无恤听到此,渐觉楚平王所说不假,兀自后悔不该怀疑楚平王和费无极,又看到面前的好酒,心中狭义之气上涌,拿起酒爵一饮而尽,说道:“无恤鲁莽,刚才对大王多有无礼,还请大王原宥。” “先生见外,先生见外了。哈哈……”楚平王笑着道:“来,夫人给展先生斟酒。” 展无恤取下莫邪剑,又道:“无恤愿将莫邪剑送与大王。” 楚平王又笑着道:“莫邪剑是先生历尽万难才得以铸成,寡人怎么好意思夺爱呢?”虽然这么说,楚平王双手还是去接莫邪剑。 费无极紧接着说道:“师弟一片诚意,大王还是接受了吧。”此时楚平王已将莫邪剑接住,笑道:“如此多谢展先生了。” 展无恤道:“大王现在可否就将伍奢父子释放?” “当然可是。”楚平王不假思索:“费先生,你陪同展先生去趟天牢。”说完又向赢伊看了一眼。赢伊随即说道:“展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细腰宫,大王怎么就拿这种劣酒招待,想当初展先生在蔡城时不止一次救过大王,大王应该拿出最好的酒招待展先生才是。” “夫人说的是,可是这酒已是楚国最好的酒了。”楚平王道。 “大王健忘,是否还记得我嫁到楚国时,带有十坛上好的秦酒,我听说是当年穆公所酿,用来招待赴秦的天下人才,当年百里奚和蹇叔品尝后都赞不绝口呢。那十坛酒至今还没打开过,不如今日用秦酒再请展先生喝一爵如何?”楚平王当即道:“好,那十坛秦酒寡人一直想尝尝,可夫人就是不允,如今夫人肯割爱,那是再好不过了。”费无极迎合道:“我也有此意,多谢夫人赐酒。” 展无恤心道:楚王已经答应放人,再喝一爵也不碍事。何况秦国米酒,名闻天下,我早就想尝上一尝了。于是道:“好,那就再喝一爵秦酒。” 不多时,赢伊手捧一只羊脂玉壶出来,分别给楚平王、展无恤、费无极斟满酒,又给她自己斟了一爵。各人都慢慢品尝了一小口,但觉酒香扑鼻,味烈且醇,再一饮而尽,竟是满口生香,余韵无穷。秦酒烈,透着秦国民风悍勇;秦酒香,飘着秦女姿容绝丽。 不知不觉间,几人竟喝了一坛秦酒。 楚平王开始有些晕眩,说道:“寡人不胜酒力,费大夫你就陪同展先生去往大牢。”随后赢伊搀扶着楚平王回后宫了。 第一百零五章无归天牢 展无恤与费无极出得宫来,此时天空云迷雾罩,低风萧萧,卷起一片片落叶,冲击二人的脚下。没有影子,费无极在前,展无恤在后,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二人的距离即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一路上没有见到一个人,周围灰暗压抑,除了风声就是二人的脚步声。 不觉间来到天牢,这是郢都西城一处荒僻之地,周围几处残破房屋早已没有人居住,野草丛生的地面上一条小径曲折的通向一座石门,如同坟墓一般。来到门前,展无恤看到两个看守牢门的人面目狰狞,神态诡秘,周身隐藏着一股煞气,一看就是武功高强之人。 费无极道:“伍奢父子对我多有成见,我还是不与他们见面为好,我派人带师弟进去。”展无恤略一沉思道:“也好。见到伍奢父子我会向他们解释,化解你与他们之间的误会。”费无极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解释也是多余的,何苦呢。师弟只需向他们传达大王的旨意即可。”展无恤没有说话,心道:你还是那样,不听别人解释,也不向别人解释。随后,费无极派了一名卫士带了展无恤进入天牢。 天牢内阴森可怖,昏暗潮湿,碗口粗的柱子并排在两侧,柱子上隐约可见饕餮纹饰,如鬼神怒目。每隔十棵柱子就有一只火把插在柱子上饕餮鬼的嘴里,就像饕餮鬼向上吐出的舌头。幽暗的火光只照亮柱子周围一点,刚好能看见地面,满是泥泞坑洼。柱顶上一片漆黑,把微弱的火光吞噬,不知道上面到底有多高。柱子后面幽暗深窘,好似无底的深渊,黑暗中有时闪过一两点亮光,就像黑夜中狼的眼睛。 那侍卫带着展无恤一直往下走,待走到天牢的尽头,足有十八里之远。伍奢父子的牢房就在天牢的尽头,就见那侍卫走到近前,单手抓住锁牢房门的铜链一抓,铜链就如面条做的一般断开。那侍卫看都不看,转身走开。展无恤拿了一支火把,走进牢房内,喊了一声:“伍大夫何在?” “是展先生吗?”一个微弱苍老的声音从墙角处传来。 展无恤走过去,用火把照亮,看到伍奢坐在一个土台上,上面铺着几根杂草,伍奢手脚均用铜锁锁着,但是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看来没有受过酷刑拷打,只是脸色比之上次苍老憔悴了不少。旁边站着伍尚,也如伍奢一般被锁着,只是身上多了许多尘土,头发有些凌乱。 展无恤道:“正是无恤,我是来接二位出去的。” 伍奢听了没有一点兴奋,只是冷冷的问道:“是子胥请你来救我们的?” “正是。” 伍尚接着道:“子胥果然找到了展先生,父亲我们有救了。” 伍奢叹一声,说道:“子胥请展先生来是害了先生呀!先生如此顺利进入天牢,可是从细腰宫而来?” 展无恤道:“伍大夫如何知道的?不错,我正是从细腰宫而来,而且大王已经同意释放二位了,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伍奢惨笑一声道:“如今的大王受费无极盅惑,残虐不仁,无智无信。你知道楚国的天牢又叫什么吗?……无归牢,进来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去的。展先生能够顺利进来一定是大王有命。我来问你,是不是费无极现在就在牢门外?” 展无恤有些吃惊,说道:“是又如何?” 伍奢道:“这座无归牢正是由费无极掌管,除了有大王的命令,还得有费无极亲自带领才能进来。” 展无恤道:“你说大王骗我?” 伍奢笑笑,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进的来我就出的去,我受朋友所托,不管它是无归牢还是有归牢,伍大夫不要多说了,快跟我出去吧。” 伍奢又叹口气道:“我伍氏一族世受历代楚王厚恩,无不中心耿耿。大王即已让我死,我怎么还能逃呢?展先生,你是江湖游侠,不受君臣之礼约束,你还是快走吧。” 展无恤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游侠有游侠的原则。我既然答应了朋友,就一定办到。”说完也不等伍奢说话,上去就将他父子二人的锁链用手拽开。 这时,伍奢淡淡的说:“已经来不及了。” 展无恤回头一看,发现牢房铜柱后出现了红色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同时通道内也涌进来大批的士兵,直把通道挤满,而且他们双眼也放着红色光点,与铜柱后的红色光点一般无二。展无恤惊道:“尸兽卒?” 展无恤开始怀疑,在他杀死公子罢敌元婴的那一刻,世上所有的尸兽卒应该都已经覆灭,为何现在会出现在楚国的天牢?再细看它们,又发现与公子罢敌的尸兽卒不一样,这些尸兽卒的眼睛发着红光,而公子罢敌的尸兽卒双眼却是黑色的,而且它们散发出的戾气比之公子罢敌的尸兽卒更甚,或者说这些已经不是尸兽卒了,而是其他的更强大的东西。可是这些不是尸兽卒又是什么呢?那么这些尸兽卒又是怎么来的呢?难道是公子罢敌复活了?不可能,公子罢敌与熊弃疾有夺位杀父之仇,不可能帮助熊弃疾的。难道是另有其人也能制造控制尸兽卒?那这个人又是谁呢?难道是……他曾听莫无琊无意中说过。 展无恤如临大敌,立刻幻化出十八个幻武卒将伍奢父子保护起来。而就在这一瞬间,展无恤顿觉一阵眩晕,眼前恍惚,手脚无力。这是展无恤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即使是催动幻武卒及其耗费功力,展无恤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危急时刻,他也不再在意这些了。 展无恤在前,十八个幻武卒围着伍奢父子在后,眼见就要与冲上来的尸兽卒短兵相接。展无恤突然有幻化出六个幻武卒冲向前去,而展无恤却差点摔倒。 “展先生,没事吧?”伍奢喊道。 展无恤笑笑,也冲了上去,阻击蜂聚蚁集般涌上来的尸兽卒。展无恤冲在最前面,双拳击出,就有一片尸兽卒倒地,而后面的尸兽卒则踏着前面的尸兽卒的身体又冲了过来。慢慢的,尸兽卒挤满了整个天牢,前面,后面,左面,右面,在它们不断的攻击下不时有幻武卒倒下,围着伍奢父子处就出现一个缺口,然后展无恤就再幻化出一个幻武卒补上。可是每幻化出一个幻武卒,展无恤就就觉得真气不足,体虚乏力,身上冒出了虚汗。展无恤心道:不好,难道是我中了毒,怎么没有觉察,在哪里?随后他退到了幻武卒的身后。 这时又有一个幻武卒被击倒,展无恤出手先要再幻化出一个,使了几次力,却没有幻化出来。突然展无恤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几乎摔倒。展无恤强提精神,见尸兽卒攻的如潮水一般凶猛,情急之下,将身一纵,自己补上保护伍奢父子的缺口。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残剑,与尸兽卒大战起来。 展无恤虽然受伤,但毕竟是真身,战力比之幻武卒不知强出多少倍,就更别提尸兽卒了。展无恤用那把残剑劈砍斫削,形成了一道道剑圈,尸兽卒不能近他一丈范围之内。但是尸兽卒毕竟数量众多,见不能接近展无恤,就分出大部围攻其他幻武卒。这一招果然奏效,幻武卒越战数量越少,它们围成的圈也越来越小。这时幻武卒又一个缺口出现,伍尚见状,从地上捡起一把断戟将缺口补上,也与尸兽卒对战起来,没过几个回合伍尚身上就有了十几道伤口,而展无恤则又分身去帮他。 渐渐地,尸兽卒越来越少,幻武卒却已经打没了,此时已快到无归牢门口,能看见远处微弱的白光。展无恤护着伍奢父子向那微弱的白光处艰难前进。还有一步就要迈出无归牢门口时,突然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只见那人影用手一指,展无恤身后的尸兽卒停止了攻击,慢慢的隐没在无归牢的黑暗之中。 展无恤走近牢门定睛一看,那人影正是费无极。展无恤先是震惊,随即是恚恨交迸。其实展无恤已经猜到这一切是费无极所为,只是不愿承认,如今亲眼见到,不得不面对时,他已经没有了愤怒,留下的具是心灰意冷的无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展无恤平静的问。 费无极笑笑,右手轻轻一摆,从无归牢内出来四只尸兽卒,将伍奢父子架起,又拖进了牢内。展无恤转身看见尸兽卒眼中的火焰,猛然想起了什么。 “师弟你发现了吧,它们不是尸兽卒,而是神火兵与尸兽卒的合体,它们同时具有神火兵与尸兽卒的力量。”费无极也平静的说,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已经魔化。” “为什么?魔化后要遭万劫的。” “为了打败你。为了她我可以承受所有。” “先不说此事。”展无恤苦笑道:“大王已经答应释放伍奢父子,你为何还要让尸兽卒袭击我们,难道你想抗命吗?” “大王后悔了。”费无极还是平静的道:“伍奢父子勾结太子建意图谋反,必须问斩。师弟,我听说你也是伍奢一党。” 展无恤听了,淡然而笑:“师兄,我们同门学艺十年,亲如兄弟,你为何如此恨我,难道我们没有一点情谊在了?” 费无极道:“这你知道还明知故问,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好,先不问何故。我问你,卫国孔玄可是你杀的?你手中的承影剑可是抢夺孔家的?” “既然你今天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反正不久你将死于我的剑下,让你临死前也死而瞑目。不错,承影剑是我抢夺而得,孔玄也是我所杀,但是这多是因为你。当初我本不想杀孔玄,只要他将承影剑交给我,我还是非常敬重他。可谁知孔玄竟想把承影剑交给你,所以我不得不杀他。如果你不出现,这一切将不会发生。”费无极道:“我还告诉你一件事,三足乌凰也是我抓去的,能够捉到三足乌凰我还要多谢你,有了三足乌凰和承影剑我才练出了神火兵。” “哼!”既成事实,展无恤也无可置喙,于是又问道:“这么说卫冲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何还要娶孔婉儿又为何将她抛弃?” “这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费无极道:“好了,该问的我都告诉你了,受死吧。”说完,说完费无极慢慢将承影剑拔出,剑身散发的杀气,似是还在滴着血。 “你说的都是真的?”一双眼睛盯着费无极慢慢走来。 “婉儿?”费无极后退两步。 “你为何这样对我?”孔婉儿又问,她挡在了费无极的剑前。 费无极没有想到孔婉儿会出现,刚才他说的话孔婉儿必定是全部听到了,费无极心中悔恨,怪自己不该多说废话。而后费无极心一横,心道:事已至此,随它去吧。 “此事以后再跟你解释,刀剑无眼,我不想再伤着你,快躲开。” 孔婉儿已经没有了眼泪。“你既不肯说,那你就一剑杀了我吧。”说着孔婉儿咽喉对准费无极的剑尖冲过去。 展无恤见状一把拉住孔婉儿,说道:“夫人且慢,先抓住费无极把事情问清楚再做处理也不迟。”这只是展无恤的缓兵之计,费无极已经魔化,在他面前他谁都可以杀,谁都可以死。展无恤还隐约感到自己的真气有些异样,不知道什么原因,所以他想先将费无极引开,以救孔婉儿之命。 “我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就让他杀了我吧……”孔婉儿道。 展无恤点了孔婉儿的穴道,然后手中残剑画了一个圈,背在身后,说道:“费无极今天是你我的事,和孔婉儿姑娘没关系,你我来个了断吧。” “你就爱多管闲事,我和孔婉儿事不用你操心。今日就了断你我之间的事。”费无极道。 听费无极这样说,展无恤还是有些担心,二人现在都是绝顶高手,动起手来恐伤及无辜,于是展无恤想遁身到偏僻之地,在与费无极解决他们之间的恩怨。没想到展无恤刚用功催动遁身术,当即一口鲜血喷出。虽说使用遁身术和使用幻武卒一样是极其耗费真气的术,但是展无恤自从练成幻武卒和遁身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展无恤飞快的思索是哪里出现了纰漏。突然,展无恤猛然想到,于是问费无极:“你们给我喝了什么?” 费无极笑道:“你终于明白了,是夫人给你喝的秦酒,名为夺魄酒,无论谁喝了,他的真气就会在七天之内慢慢散去,这中间如果强行运功,真气就会散的越快。每一次强行运功,就会吐血一次。展无恤你已经两次强行运功,动用真气,你的真气将在七个时辰之内清散殆尽。” 展无恤道:“你也喝了,为何没事?” “哈哈。”费无极笑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想不到,当然是夫人有解药了。” 其实,展无恤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在拖延时间,一边将自己的真气压下,从而是用体术。展无恤道:“就算不用真气,你也奈何不了我。”说着他已将体术提到极限,随即施展轻身功夫,挥剑向费无极刺去。 展无恤所用的残剑只是一把普通的铜剑,与费无极的承影剑对战,剑身不敢与之相碰。展无恤每进一招,见费无极的承影剑来挡,展无恤的残剑随身立刻扭动躲闪,残剑由于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随之避开,如游龙缠身,转到费无极另一侧,见机再进招。 费无极天生多疑,而且还是有些忌惮展无恤。如果他用真气,三招之内就能将没有真气的展无恤刺于剑下,但是他处处小心,不知道展无恤到底还有多少真气,自己一大意进攻,露出破绽,被展无恤抓到,到时后悔就晚了。所以费无极只是防守,没有进攻,试探展无恤倒地还残存多少真气。 展无恤也看出费无极的心思,他心念一动:长此下去,自己还有多少真气必被费无极识破,到时他在出杀招自己是怎么也躲不过的。当务之急必须觑到机会,先行逃脱,解了夺魄酒之毒再做打算。 展无恤连进几招,逼得费无极连连后退,然后突然撤身向斜侧一片树林奔去。此时费无极已经探清展无恤的实情,将身一跃,如一道电光也像那片树林追去。 费无极本来能瞬间追上展无恤,不知怎的,费无极不想立刻杀了展无恤,他想看看,他想要报复,他想要得到满足,昔日的大英雄展无恤也有今天,也被我费无极追的狼狈不堪,抱头鼠窜。此时的费无极想要得到一种满足感,一种被压抑的释放。 第一百零六章兄弟情仇 展无恤在前纵跃奔跑,树叶随身带起,犹如一条龙影穿林而过。展无恤的轻身功夫如此之快,一般人连他的身形都会看不清,但是展无恤总感觉有一个人影在身后不远不近处跟着,如影随形,怎么甩也甩不掉,而且这个人影是故意暴露给他看的。展无恤知道那是费无极,也明白费无极的意欲所为。展无恤心中轻蔑的一笑,他更有些瞧不起费无极了。转眼间展无恤已经跑出那片树林,又过了一条江,而后展无恤沿江而下,又奔出百里,远远看去那条江在群山脚下消失了,这是一处高崖。 “就是这里了,过了那座山就是云梦泽了。我死了,这里还距琊儿近一些。” 展无恤站定,转身说道:“师兄,动手吧。” 费无极现出真身,向四周一直眺望,这里是云梦泽的背面,正好与去郢都的方向相反。 “琊儿不会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时琊儿正在去郢都的路上。”展无恤又道。 费无极突然眼现杀气,说道:“既然她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承影剑出鞘,一条火龙似得剑光直飞展无恤的胸前。 展无恤明白自己真气已散,阻挡不住承影剑的剑光,便站在原地,并不躲避。他只希望莫无琊不要知道这一切,不要再有仇恨。 眼见承影剑剑光就到身前,突然天空中一声巨响,犹如风雷长啸。只见空中一团云炸开,一条白龙破云而出,像一道白色闪电,瞬间飞下,一口咬住承影剑的剑光,将身翻滚,拽开剑光火龙,随后那条白龙护住展无恤,朝费无极怒吼。 费无极见状,反而笑了,他收起承影剑剑光,说道:“师妹,还以为你不来呢。我一直在等你。”语气柔和,眼含深情的看着那条白龙的龙头。只见那条白龙龙头上站着的正是莫无琊,那条白龙正是干将剑化龙。莫无琊跳下龙头,收起剑光,一眼都没看费无极,而是扶着展无恤,关切的问道:“恤,你这是怎么了?”以展无恤的武功决不至于会败在费无极的手下,而且还是这样惨。 展无恤轻笑,说道:“没什么,只是真气散了。琊儿,你怎么会来,你不是答应我不过来,要照顾赤儿吗?” 此时莫无琊眼含泪花,说道:“自从你走后我整日心神不宁,尤其是这几天。你武功虽高,但是为人太过正直义气,我担心你会被人陷害,我害怕临死也见不着你一面。” 展无恤听着,不禁潸然泪下,一把抱紧莫无琊,说道:“我到这个地方来就是不想让你看到我死的样子而让你伤心,可是我又想离你近一些。” “我知道,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我不知道为什我会到云梦泽的后山来,我就感觉你会在这里。恤,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块,你逃不掉的。” “琊儿,你不该来,我怎舍得让你死呢。” 这时一道剑光冲来,将二人分开。费无极大声道:“你们不要在我面前亲亲我我。师妹你可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当初离开万剑峰就是因为师父偏心,不但传授展无恤最上乘的武功心法,还要传他衣钵。这我也就忍了,我只求师父将你嫁给我,就算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可是师父他不但不同意,还将你嫁给展无恤,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他占去。我不甘心,自此以后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比展无恤强,一定要打败他,把你从他身边夺过来。师妹,我今天我终于打败展无恤了,而且,当今我在楚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师妹,我做到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不要说了。”莫无琊道:“费无极,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那我就把他杀了。”费无极将承影剑指向展无恤。 莫无琊轻笑道:“无恤的真气已经散失,你杀了他我更加瞧不起你。”她现在已经看穿生死。 “好,那我就不用真气跟他比试。”费无极不甘心,他要在自己爱的人面前证实,他不比展无恤差,即使他得不到莫无琊。 莫无琊正要说话,展无恤抢说道:“好,如果我赢了就让琊儿安全离开,从此你不再纠缠她。” “这样不公平。费无极你有真气护身,自是无所谓,而无恤真气散尽,一定会是败的。不用兵器,你若在百招之内打不赢无恤,我们就不再有任何瓜葛,你做你的楚国高官,我们做我们的游侠。”莫无琊在争取他们活下来的机会。 费无极将承影剑插在地面的石块中,说道:“他还有赢的机会吗?”话音未落,双掌随身而起,劈向展无恤。展无恤定睛细看,费无极确实没有用真气,也双掌架起,与费无极斗在一起。 二人师出同门,最先练习的都是强身健体的体术。剑圣虽然以剑术见长,但拳脚上的功夫也有很深的造诣,尤其是一套游龙掌法,施展起来就如一条上天入地的游龙,出神入化,威力无比。 费无极一如往常穿一身黑袍,展无恤则是浅白衣服裹身,在奔逃中被树枝山石刮破了许多处。只见二人如黑白二龙在一起缠斗,刚才还在大石上,一眨眼二人又在大树顶上相斗。转眼间二人斗了九十余回合,费无极有真气护体,处处占得上风,展无恤真气耗尽,全凭自身体术坚持。凭着对游龙掌法的领悟,有的招数加之自己的理解而加以创新,使游龙掌法的威力比之以前进一步增大,竟与费无极形成了僵持状。 费无极眼见在百招之内不能打败展无恤,心中渐生愤恨,此时他正移到一块两丈见方的大石旁,便顿生一计。只见费无极突然运足真气,一掌将大石拍成碎块,接着他双手凝气,碎石块被吸在半空之中,接着费无极双掌挥动,那些碎石块与飞火流星一般向展无恤击去。 “费无极,无信之徒。”声音是那么微弱。 展无恤眼见碎石飞到,心说不好。急忙施展游龙掌法中的游龙穿云术,只见展无恤整个身体悬在空中,好似一条游于云间的飞龙,纵跳躲闪,穿跃奔驰,游刃于那些碎石之中。 突然,一块二尺大小的石块直飞展无恤面门,速度之快,犹如飞电。展无恤见已躲避不过,随即将身站定,气沉丹田,使出身体内残存的一点真气,双掌击出,只听一声闷响,展无恤双掌与石块撞在一起。展无恤顿觉全身骨骼疼痛难忍,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飞起。展无恤再次用力,那石块渐渐显出裂痕,但飞势力道不减。展无恤心道:费无极功力增进如此之快,看情形已不在公子罢敌之下。看来他是用了全力来对付我,要置我于死地,我死到是不怕,可是琊儿和赤儿……。可惜我的真气行将用完,只有防守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我得想个办法救琊儿才行。 展无恤正在思索之际,费无极也想到,他这次一定要展无恤死,他也不顾及不用真气的约言,即便是莫无琊在旁边骂自己恨自己,也在所不惜。只见费无极身形微微一动,好像有一个人影在他身后,而后再看,费无极还是站在原地,那块飞石却加快飞行冲力,突然爆碎,从中隐约有一道剑光刺入展无恤的胸口。 碎石落地,他们停了下来。展无恤的血顺着那道隐约可见的剑光流出,鲜血变成了剑身。展无恤突然感觉身后猛地刺痛,又一把无影之剑从展无恤后背刺入,鲜血流出,也变成了剑身。 “恤!”莫无琊向展无恤这边奔来。 展无恤艰难的笑笑:“师兄,你还是练成了。” 在远处站着的费无极将手一伸,地上的承影剑飞入他手中。 费无极一步步的走过去,展无恤身前显出一个酷似费无极的人形,手中拿着一柄发着黄光的剑。 “这是含光无极。” 展无恤身后又出现另一个酷似费无极的人形,手中拿着一并发橙光的剑。 “这是霄练无极。他们与我手中的承影剑本是一体。我早已练成一人三身,一剑三体,人剑合一,只是你不知道。”说完承影剑向后一背,手掐剑诀,含光、霄练二剑飞向承影剑合为一体,那两个人形也飘到费无极近身与之合体。 两剑抽离,展无恤痛苦的倒地,莫无琊也已飞身而至,搂住展无恤痛苦不已,喊一声:“恤!”紧接着泪珠盈眶,眼泪扑簇簇的滚下衣衫。莫无琊迅速的将展无恤的血血封住,并撕下自己的衣裙摁住展无恤的伤口,防止体内血液外溢。 展无恤全身虽然疼痛难忍,但还是微笑着对莫无琊说道:“没事的,不要担心。”然后举起一只手去替莫无琊擦眼泪,刚碰到泪珠,手一滑,将他手上的鲜血留在莫无琊的脸颊之上。“你看,我把你的脸弄花了,我再……”然后展无恤咳嗽起来,嘴里流出了血。 莫无琊哭道:“恤,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替你报仇,杀了费无极。”然后一手搂着展无恤一手拔出干将剑,对费无极道:“费无极,你无信无义,我要杀了你。” 费无极道:“师妹,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不能在一起,都是因为展无恤,没有他,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不惜杀掉所有阻挡我的人,包括展无恤。师妹,现在我的武功天下第一,无人能及,展无恤都败在我的手下,你只要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展无恤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展无恤不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 莫无琊轻蔑一笑,说道:“费无极,你不懂什么是爱。” “我现在有钱有权,武功又是天下第一,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但是得不到爱。” “好,好。既然不能跟你在一起,那谁也别想跟你在一起,就算死了也不能。”费无极气急败坏,歇底斯里,就要去拆散展无恤和莫无琊。 “费大哥,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孔婉儿来到了,她听到了费无极所说的话,她也明白了一切。 费无极停在了原地眼盯着前方,他不看孔婉儿,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愿看。费无极说道:“既然你今天问到了,我就告诉你,是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以前所有的一切也都是我骗你的。” “为什么?我宁愿为你抛弃一切,也换不来你的真心吗?”孔婉儿问道。 这时一阵风出过,不知从何处夹来数片桃花瓣。费无极身子一震,随即道:“你又来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你都看到了,爱一个人怎么能说的清楚,你走吧。我还有事办。” “不行,你还有没有回答我。”孔婉儿撕心裂肺的吼道:“我哪里也不去。”这是孔婉儿第一次如此大声的对费无极吼叫,就连她得知父亲的死讯时也未曾有过。费无极闭上了眼睛默默地道:“你爱我正如我爱她,都是成痴成狂,谁也无法改变,不是吗?” 孔婉儿从后面一把抱住费无极说道:“费大哥,我们把以前的事忘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费无极没有说话,他站在那,思考着自己人生,这一切到底是不是自己需要的。 这时,展无恤似有所悟,他对莫无琊道:“师妹,跟我一起走,好不好?”犹如当初在万剑峰,展无恤对莫无琊说的一样。莫无琊点点头,说道:“好的师兄,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二人对视一笑,展无恤手掌用力击地,将他二人身体弹起,向悬崖底飘坠下去。 费无极听到响声,圆睁双目,挣脱开孔婉儿,怒道:“既然我无法得到你,谁也别想得到你。就算是死你们也别想死在一起。”费无极已经魔化,飞身而起,同时拔出承影剑,一道剑光直追展无恤和莫无琊而下。 展无恤和莫无琊从山崖上落下,还未到崖底,就见承影剑剑光卷到。二人相视一笑,莫无琊手挥干将剑,一条白色巨龙剑化而出,阻住承影剑剑光。两剑相碰,发出万道火花,击碎岩壁上的山石纷纷下落。再看费无极从落石中飞身穿过,手持含光剑又追到。莫无琊见状,又将龙筋斩放出,在半空中形成一个铁网,将含光无极罩住。这时,从半空中又出现一个手持霄练剑的费无极追下来。莫无琊再摸身上已无其他兵器,知道自己无法再去阻挡,随即更加抱紧展无恤,凄然说道:“师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们永远在一起。”展无恤微睁双眼,淡然而笑,满足的样子。“就算是我们也永远在一起。” 展无恤一只手从自己的伤口沾满鲜血,血滴滴下,将自己最后一点真气汇聚到手掌,血滴飞出,突然在半空中幻化成几名幻血卒,他们全身鲜红如血,手持血红的长剑,就像血液流动汇成的武士。展无恤由掌变拳,几名幻血卒冲上去,将霄练无极围在当中。展无恤用完他最后一点真气,慢慢闭上了眼睛,他与莫无琊相拥着淹没在万丈深渊的云海中。 先是霄练无极将幻血卒消灭,而后飞身直下,追寻展无恤和莫无琊的身影,寻遍整个崖底,只有灌木杂草丛生,怪石嶙峋,不见展无恤和莫无琊的踪迹,连一滴血也没看到。霄练无极又顺着崖底的一条小溪顺溜去找,找了十几里的距离,直到那条小溪又汇入另一条溪水,还是不见展无恤和莫无琊的任何踪影。而后霄练无极返回,与含光无极合力制住龙筋斩,而后再向上,再与承影无极联合,想要把干将剑化龙制住。三个无极与干将剑化龙斗了数个回合,承影无极在前与龙头纠缠,含光无极在中与龙身缠斗,霄练无极则在龙尾相持。眼看就要将干将剑化龙降服,只见其龙身扭动,突然化成一道剑光也冲向深渊的云海不见了。三个无极追将下去,而干将剑化龙则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百零七章未终的结局 费无极无奈,含光无极和霄练无极与承影无极合为一体,返回崖顶,看到孔婉儿还在那里,双眼盯着自己。费无极避开孔婉儿的眼神,说道:“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们也不再有任何关系。”说完费无极就要走,就感觉身后又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费无极转身,看到不远处有一头白虎,虎背上坐着一个小孩,正是展赤。费无极打了一个冷战,心道:“这小子眼光如此犀利冷静,不知他是否看到了我杀展无恤和莫无琊。不管怎样,这小子日后一定对我不利,为免除后患,先杀了这这小子。” 一旁的孔婉儿见费无极又现杀气,她喊道:“快跑。”展赤身侧的白虎一跃而起向费无极扑来。费无极闪身躲过,随后承影剑出手。这时,孔婉儿抓住费无极的手臂,说道:“不要再杀人了,你已经做错过一次了,不要再错了。”费无极怒道:“管你何事。”手臂用力,甩开孔婉儿,一道剑光向展赤射去。在这刹那之间,展赤用飞猿跃躲过,但是剑气还是将他冲倒。展赤马上意识到,费无极的功力深厚,自己和飞雪不是他的对手,再不逃就会葬身费无极的剑下。于是展赤一声呼哨,飞雪迅速背起展赤奔逃。费无极见状,承影剑一指,一道剑光火龙而出,朝飞雪追去。飞雪背着展赤,虽然奔逃如飞,但是承影剑的剑光速度更快,一瞬间便要追上。飞雪感觉身后火热,前方又是一片悬崖峭壁,怒吼一声,奋力向前一跃,它的两肋突地生出一双肉翅,飞旋于空,快如闪电,速如奔雷,朝东方飞去。 费无极见状,魔性大起,丢下孔婉儿飞身追去。孔婉儿则呆呆的站在原地,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她心如死灰,无欲无求。“他还是走了,一刻也不停留,哪怕是多看我一眼。”孔婉儿囔囔自语道:“为了你,我宁愿忍受世间一切悲哀,失去你,我就失去了一切。”孔婉儿走到崖边,她的心已死,这身皮囊留着还有何用?孔婉儿闭上眼睛,纵身跳下悬崖。 “不要。”一个人影也追着跳下去。 当孔婉儿眼睛睁开的时候,她躺在一个人的怀里,只听那人道:“已经死过一次了,就不许再有轻生的念头。”这人正是奋杨。 飞雪飞逃了百里之远,费无极也追了百里之遥,眼见就要追上,费无极剑光一闪,击中飞雪的左翅。飞雪大吼一声,穿过云层,跌落而下,费无极执剑也追了下。原来下面是一片森林,林中具是参天大树,每棵树粗有丈许大小,就算是一些小的也有尺许粗细,树冠参天,遮阳蔽日,树下绿草茵茵,点缀着些许不知名的红紫野花。 费无极落到地上,无心看着林中景色,周围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听到他脚踩草地的响声。费无极看到一颗大树的树枝被砸断,树下留有血迹,一直向东北二区。“这血迹定是那头飞虎所流。”费无极心道,循着血迹向东北方向找去。走的不远,便见前方有一片小湖,湖岸边长满桃树,时直阳春三月,桃花开的正盛,在桃花的簇拥中,有几间草屋,屋前小径通向湖边。在这里,流水声,鸟鸣声,交织在一起,别有情趣。要不是有血迹沿向湖边,此处还真是一处世外桃源。 费无极绕过小湖来到屋前,便听到屋门砰地一声被踢开,从屋内走出一少女,目光如电,看到费无极张口骂道:“费无极你个混蛋,你来这里干什么,这儿不欢迎你。”然后又把门关上。 费无极退了两步,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无容师妹,你不在鬼谷,搬家到这里来了?” “你管我呢。你来这干什么?” “展无恤勾结太子建和伍奢密谋造反,我是奉了大王之命,捉拿展无恤的余孽。” “放屁!你甘心做朝廷的鹰犬,以你的武功会打得过展师兄?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害了展师兄和莫师姐。你再不走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哈哈。”费无极大笑道:“你?展无恤都不是我的对手,更别说你了。天下除了五隐圣,我谁也不放在眼里。快把展赤那小子交出来。” 钟无容怒道:“好不要脸。我知道你偷了承影剑,练成一剑三身,又得到什么神火令,我也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师父鬼谷子就在屋里……”钟无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费无极身子一震,脸上现出惊异之色。钟无容又道:“哈哈,怕了吧。” 费无极重新镇定,说道:“你少来唬人,师伯怎么会在这里。”虽然这么说,费无极还是不自觉的向屋内看去。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钟无容笑笑,喊道:“师父,你还不出来。”过了片刻,就见屋门慢慢推开,从中走出一个干瘦老头,身穿粗布灰衣,须发白如银丝,手里拄着一把黑色拐杖,眉宇间透着仙风道骨。 费无极见果真是师伯鬼谷子,心下吃惊,暗叫不好。这时钟无容甚是得意,说道:“费无极,见了师伯还不下跪。”费无极虽是极不情愿,左右为难,但面前的的确确就是鬼谷子师伯,心中不免有些害怕,不敢不去施礼。于是费无极跪下道:“师伯一向可好,费无极拜见师伯。” 鬼谷子咳嗽一声,“嗯。”伸手就要让费无极起身。钟无容见了急忙拦住鬼谷子,说道:“费无极你投靠朝廷,戕害同门,有违侠道,你抛妻欺人,陷害忠良,毫无仁道,你还不快在师伯面前认罪。我师父一高兴,不杀你,也就废了你的武功。你是自己动手呢还是让我师父动手。师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鬼谷子点点头,慢慢的道:“嗯,费……无极,师……容儿说的是不是真的?”费无极跪在地上,听着钟无容说话,吓得全身直冒冷汗,后又听鬼谷子说话唯唯诺诺,吞吞吐吐,不像是鬼谷子。费无极心道:师伯一向玩世不恭,诙谐幽默,说话从来快人快语,不着边际,何时有过这等样子。难道我面前的鬼谷子是假的?他兀自想着偷眼去看,并无发现什么异样,只是身躯略微高了些。 费无极心下一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上一把。费无极慢慢站起来,说道:“世人都说师伯有隐形藏体之术,混天移地之法,武术更是位列五隐圣之首。无极不才,新练成一套剑法,想请师伯指点一二,不知可否?” 鬼谷子还没说话,钟无容大声道:“大胆费无极,你竟敢对我师父这样说话,不想活了。” 费无极道:“如果师伯不敢,那……我就怀疑师伯的身份……”后面三个字“是假的”,费无极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已到,在场之人都能听得出来。 钟无容见状说道:“师父,费无极如此大胆,你去教训教训他。我先到屋里拿些东西。”说完也不等鬼谷子答应就急匆匆的跑到屋里,关上门,也不知去干什么。 费无极想去阻拦,鬼谷子将手中的那根黑色拐杖轻轻转动,挡住费无极,并从中慢慢拔出一柄漆黑的长剑。费无极见了,倒吸一口凉气:“湛卢剑!这是仅次于轩辕剑的宝剑,是师父的威力最强之剑,并将此剑送给了鬼谷子师伯。难道我猜错了,对面真的是鬼谷子?” 正在这时,那间草屋的窗户突然被撞开,钟无容带着展赤就往东南飞奔。费无极突然明白,上当了,钟无容想跑,对面这人决不是师伯鬼谷子。费无极闪身就要去追,突然眼前黑衣一晃,湛卢剑已到,直刺费无极咽喉。费无极无奈,只得举剑相迎,此时他已知道眼前之人比不是鬼谷子。 二人斗了几个回合,只觉此人剑法刚猛无俦,荡气回肠,大开大合,全不似鬼谷子的武风。费无极边打边道:“原来是孙师兄,别来无恙?”孙无语见费无极已认出自己,也就不必再装,说道:“费师弟,我已知道你近来的所作所为,我劝你还是尽快回头,不然必会被武林同道所唾弃。”费无极道:“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你还是当心你自己吧。”说着剑法陡然变快,如疾风骤雨,剑身隐隐然附着一层神火,犹如一条火舌吐纳。孙无语见费无极不知悔改,便没有了顾虑,则将湛卢神威剑法尽数施展开来,每一剑挥出,便使人感觉周身剑气压迫。 二人斗了几十回合,费无极就觉得被湛卢神威剑气压得透不过气来,只见孙无语的剑法一招接着一招,章法有致,毫无破绽。费无极心道:“孙无语武功果然超群绝伦,长此下去定会放跑了展赤那小子,看来我必须魔化,用一剑三身之术了。”想到做到,只见费无极身形后撤,随即左右晃了一晃,承影剑就又向孙无语刺去。孙无语举剑一挡,就觉剑身似挡住空气一样,眼见着承影剑剑身分开穿过湛卢剑又合为一体,直接削孙无语的左臂。孙无语见状,知道如果躲避必将落于下风,他将湛卢剑下压直刺费无极咽喉,来一个以攻代守,同时身子侧移,躲过承影剑,使出伏魔十三龙的功夫去拿费无极右手手腕。 孙无语这一招是他新近所创,剑法掌法合一,威力剧增,专为制敌所用。湛卢神威剑法揉进伏魔十三龙掌法,费无极如要躲过剑法,手腕必备伏魔十三龙掌法所制,如若躲过掌法,咽喉必备湛卢神威剑法所刺。这要是别人,就会俯首投降,但是费无极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敢让自己魔化的人。就见费无极既不躲也不闪,就等孙无语攻到。就在这时,孙无语就觉湛卢剑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而自己的手腕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同时还感觉小腹处有一股内力袭来。孙无语暗叫不好,双脚用力,湛卢剑回防去削攥住自己手腕的无形之手,而且小腹回收,身体后撤,但是腹部还是被踢了一脚,还好不是太严重。 孙无语后退数丈,同时用真气护住全身,定睛看去,就觉费无极身边又多了两个人,只有气在,不见真身。孙无语心道:原来这就是承影剑的秘密,费无极已经练成了一剑三身,人剑合一之术。要对付他只能增加人手,是用幻武卒,可是会此术的只有师父和展师弟。 就在此时,就见费无极身形又微一晃动,三个无极已到孙无语近身,孙无语用湛卢剑招架承影无极,同时运用伏魔十三龙应对含光无极和霄练无极的进攻。二人又斗了几十个回合,费无极见孙无语招数有所收敛,不能全发,知他忌讳隐身的含光无极和霄练无极。于是费无极三剑连进数招,而后突然使出神火令,只见一团火球向孙无语袭去。孙无语马上用冰幕挡住火球,就在这刹那间,费无极仗剑穿过火球,刺穿冰幕,剑尖直奔孙无语颈嗓。孙无语横剑去挡,铛的一声响,承影剑剑尖刺中湛卢剑剑身,同时含光、霄练二剑已向孙无语下盘攻来。孙无语跃起后退,而承影无极则将身翻转,一脚踢中湛卢剑,一脚踢向孙无语前胸。孙无语左掌迎击,只听一声巨响,孙无语和费无极二人各向后退出十几丈。费无极退到一块大石旁,但觉脚心发热,暗自佩服孙无语的功力深厚,真气钢纯,他收回含光和霄练以增加自己的真气;孙无语后退进一片灌木丛中,也觉手心发麻,灼热难当,也暗自赞叹如今费无极的武功非比寻常。 此处灌木丛草木茂盛,孙无语退进后竟看不到费无极,而费无极也看不到孙无语身在何处。孙无语怕费无极弃之而去追展赤和钟无容,他欲跳出再战,即使不能打败费无极也可将他缠住,好让展赤和钟无容逃回鬼谷。那样即使费无极再厉害他也不敢擅闯鬼谷。这时,孙无语就觉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心道不好,我傍边有人竟没有觉察到,难道是费无极?孙无语回头一看很是大吃一惊。 那人正是五隐圣之首的鬼谷子。孙无语马上跪倒待要说话,鬼谷子诡秘一笑,示意他不要开口,而后笑声说道:“你在这待着,我去跟费无极玩玩。”说完看看孙无语,又道:“臭丫头的易容术练得不错了,弄得跟我还真像,以后有的玩了。”随后照着孙无语衣服破口处也撕破自己的衣服,将身一跃,跳出灌木丛。 孙无语预料的不错,费无极不想跟孙无语纠缠,他见孙无语退进灌木丛没有立刻出来,想是也要恢复一下真气,费无极转身就要去追钟无容和展赤。 “费无极你是不是怕了,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拿不上台面儿。” 费无极回头见鬼谷子出来,而且还语言讥讽,他还以为是孙无语。又见鬼谷子假装的甚为狼狈不堪,手中的湛卢剑也不知去向,费无极又是愤怒又是得意。 费无极欲要进攻,想尽快解决了“孙无语”再去追展赤和钟无容。没想到鬼谷子却道:“慢着,慢着。费无极,刚才剑术咱们比过了,这次比拳脚好不好?”费无极自思:我的优势就在于承影剑上,而孙无语的伏魔十三龙则独步天下,登峰造极。我不能用自己的短处攻彼之长。于是说道:“天下武功只分高低,没有拳脚和剑术的区别。我就爱用剑术,你爱用什么就用什么。” 鬼谷子道:“好小子,你还不上当。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费无极道:“赌什么?” 鬼谷子道:“正如你所说,谁爱用什么术就用什么术。如果谁输了谁就学乌龟爬,还要被踢屁股。哈哈,怎么样,好玩吧?” 费无极怒道:“拖延时间,无稽之谈。”说完身形晃动,使出一剑三身之术,以迅雷之势攻向鬼谷子。费无极眨眼之间攻到,鬼谷子却不见了身影,取而代之的就是自己周围出现了无数个幻武卒。只听鬼谷子道:“打群架谁不会呀,给我打。”幻武卒听到命令,群起而攻之。就见幻武卒拿什么兵器的都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齐全;拳、脚、掌、指、肘、爪全上;更有甚者还拿着犁、锄、铲等农具,所用招数毫无章法,有的幻武卒直接就手挠嘴咬也都用上。 费无极的一剑三身之术虽然厉害,但他也没见过如此打法,一时应接不暇,颇为狼狈。费无极边打边想:孙无语应该不会运用幻武卒,而且此幻武卒的威力比展无恤的更大更强,天下谁还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而且幻武卒的招数之怪诞也是展无恤的幻武卒所不能比的。费无极突然一惊,难道对面的真是鬼谷子师伯。想到这里突觉脚踝疼痛,低头一看,一个幻武卒正狠狠地咬他。费无极一脚将之踢开,跃起一看,含光无极和霄练无极也已被困住。 已经确定对方就是鬼谷子,费无极心道:“赶快逃走,不逃就没命了。”于是费无极急忙收了含光、霄练,正欲逃走,就觉屁股被一脚踢中,身子不由得向前趴在地上,好像一只乌龟。就听身后鬼谷子笑道:“小子真听话,说学乌龟就学乌龟,再让我踢一脚。”话音刚落,费无极就觉屁股又被重重踢了一脚,身子同时飞了起来。费无极见机,马上运用遁术,狼狈而逃。鬼谷子在后跺脚急道:“哎呀,别跑呀,还没玩够呢。” 这时,孙无语过来,看到鬼谷子无比失望的样子,说道:“师父,为何要放费无极走?”鬼谷子叹了口气道:“跑的还挺快,还想多跟他玩会呢。”而后又说道:“留着费无极的命,以后自会有人去收拾他。”说完收了幻武卒,带着孙无语回鬼谷去了。 费无极仓皇逃回郢都近郊,还心有余悸。这时候他想到,伍子胥还活着,必须也要将他铲除,才能跟楚平王交代。于是费无极又赶到云梦泽,发现伍子胥早已逃走。在回来的路上,费无极在路上遇到一辆马车,赶车的人正是奋杨。车停了下来,奋杨走到费无极近前说了一句话,费无极走到车旁,掀开车帘,看到孔婉儿躺在里面,二人目光对视,似有千言万语在心头,却又无话可说。慢慢的,孔婉儿的眼泪顺着脸颊又流了下来,流过脖颈,流进胸口,这眼泪就像一把剑刺穿她的心。 费无极放下车帘,回头对奋杨道:“好好照顾她。”说完大步而去。奋杨过来看孔婉儿。孔婉儿用微弱的声音但异常坚定的说道:“帮我杀了他。” 费无极回到府邸,斥候来报,说太子建已逃往宋国,伍子胥听说展无恤已死,已逃出云梦泽,至于逃往何处不知其踪,斥候正在探查。费无极听了立刻赶往细腰宫去见楚平王。不多时,从宫中传出两道命令,一道是伍奢与太子建阴谋篡逆即刻处斩伍奢父子,一道是派人守住楚国各个关卡,尤其是通往吴国的关卡,缉拿伍子胥。而费无极秘密命令神火兵寻找展无恤和莫无琊的尸体。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