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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淹全球》


 001起始

阳光刺破黑暗，将世界的色彩毫无保留的呈现给了温玉，这是他出生时所见到的色彩，给了他人生的第一课。
“看啊~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小小的真可爱。”
顺着声音看去，这是一对正值壮年的夫妻，长期在海上的生活使他们并不显单薄，古铜色的肌肤充满了健康，可是掺杂着白色的黑发却显露出他们的沧桑。
因为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脆弱的婴儿，这让他们在这片海上生活的更加艰难，但他们并没有在意，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这片海上又多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五年后，男孩有了妹妹，丈夫也彻底失去了他的妻子，他在这片海上只剩下自己的孩子。丈夫知道在没有任何医疗措施和专业人员的情况下，生下一个孩子有多么困难，更清楚能有一个孩子就是万幸，可她始终想再生一个，看着那逐渐变冷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这沉痛的打击让这个坚强的男子汉哭的像个孩子。
“爸爸，你怎么了？”一道稚嫩的童声将这个泣不成声的汉子拉回了现实，“爸爸没事。”“那妈妈呢，妈妈为什么躺在地上，地上不凉么？”父亲笑了笑对着孩子撒出了残酷而凄美的谎言:“妈妈她睡了”
“奥”男孩很乖巧，并没有多问。这也让父亲松了口气
“过来，看看她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一双充满童真的眼睛正注视那皮肤褶皱，双目紧闭的婴儿。纵使他仅五岁，但在海上的生活却让他有着对事物较为成熟的认知，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妹妹，他讨厌妹妹，因为他知道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打心里他觉得是妹妹害死了妈妈，想到这里男孩的眼神里多出了一抹厌恶，但他不想让爸爸知道，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愿意让爸爸知道。
孩子就算再早熟也没办法掩饰他的内心，是的，父亲看出来了，他莫名觉得恼火，这些年和妻子在一起风雨同舟积攒的感情在这一瞬间就要爆发，可是父爱终究没使他失去理智。
“你讨厌妹妹么？”他故意问道，可能是想找个理由让不懂事的孩子得到教训，他故意冷着脸。“不，不讨厌。”温玉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突然生气了？难道是有了有了妹妹，不再爱我了，妹妹分走了爸爸的爱？温玉突然感到更厌恶妹妹了，父亲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了了，又温声细语的问道：“你要是讨厌妹妹就说出来，爸爸不会生气的。”“真的？”“真的！”
“爸爸，你说为什么要妹妹？”说到这里温玉眼眶一红，哭着问到，“为什么妹妹一出来就害死了妈妈。我不小了，我知道妈妈走了，就像那些鱼，不会在醒了。”
“孩子，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和你我一样的人，我们和他们都是人类，都在为了延续族群而拼搏着。每一个为此牺牲的人都是勇士，我们要学的是他们的品质，敬仰的是他们的灵魂。你的妈妈用命带来了你，又用命换来了你妹妹，她牺牲了自我，只为了让世界不再单调，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你妹妹就是你妹妹，她是我们的亲人。和你一样是爸妈身上的骨肉，你要长大，必需学会保护亲人。”
“那爸爸，妈妈的身体该怎么办？”
“你妈妈说过，她如果走了，就把她的骨灰撒入海里。”
“那我们能不能留下妈妈？”
“不可以，但你可以拿走妈妈的一个东西，以后想妈妈了，就拿出来看看。”
“可是....”
“你妈妈很伟大，我们不应该遵重她的选择么”男孩很失落，沉痛的打击给他带来的伤害并不比父亲受到的少。他蹒跚着走着，想用拖慢脚步来继续和妈妈在一起，但路就这么长......



 002海上有爱

时间是很快的，在这片海上就时间最不值钱，也只有时间时最宝贵的。
一晃十年，除了岁月又有谁察觉到了呢？
今年温玉十五岁，妹妹十岁。妹妹还不了解世界的残酷，但温玉却知道，十五年的生活让初来人世的温玉感到了世界的恶意，他也愈发明白当年妈妈的死去究竟意义何在。
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今天一过温玉就要成年了，这意味着他可以和父亲一起探索海下。
“爸爸，今天我和你一起吧！”
“你成年了么？我怎么记得你明天才成年呢！”
“哎呀~无所谓了，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真拿你没办法，你这混小子，好好跟着老爸，别乱跑，海下很危险的。”
“嗯！”
“快点换上潜水服。小雪，你乖乖的，留在船舱里。”
“噗通！”随着一声入水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消散在女孩的视野中。
水下，温玉背着笨重的氧气管，在水下显得那样的不灵活，笨拙的滑动着四肢。这不是温玉第一次下水，但却是第一次穿潜水服，突然的重量让这个年仅15的少年很不适应。父亲很无奈，慢慢游到到儿子的身边，双手抓住儿子，帮他稳住身形。
“爸爸，我有些冷。”感受着父亲手掌的触摸，温玉不禁打了个哆嗦。父亲听到后，关心的说到：“抓紧上去吧，别发烧了。”父亲知道，这种用尼龙粗制的潜水服并没有旧时代的保暖，哪怕他给儿子的潜水服多用了点料，加了个袖子也无济于事。更何况自己手艺多差自己没数么？
而温玉在被父亲托着的时候，注意到了父亲的手上有条疤痕，不禁想到了过去，那件另温玉一辈子难以忘怀的事情。
记得那天温玉只有8岁时，因为不愿离开父亲，趁父亲不注意，一个猛子扎下水去寻找父亲的身影，但年幼的温玉并不熟悉水性，海水的冰冷如噬人的猛兽，让男孩在得救前便失去了意识。当男孩醒来时，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醒了。谁叫你下去的？！”
“我...我...”温玉的眼神里充满了委屈，看着愤怒的爸爸，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想去找爸爸，为什么爸爸却生气了？
温玉只记得那天父亲冷冷的说了句“好好休息，小雪照顾好你哥。”便离开了，温玉的意识很模糊，大脑很痛，他只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随后意识渐渐模糊，温玉便沉沉睡去，醒来时父亲已经下海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是一盒盒有着无数色彩的纸盒，因为长期在水里泡着，图案十分模糊。突然温玉发现有一道红色的条痕正顺着图案向下攀爬着。温玉顺着红痕向上看，那是一条裂口，不深但很长，温玉突然感到有些难受，不仅是身体，更是内心的难受。他不禁开口道：“爸爸，你的手.....”
“没事。”然后他不着痕迹的把手向后缩了缩。“先把药吃了！也不知道这玩意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还有用么。有那层塑料包着，应该还能吃吧。”
“爸爸，什么是药？”听到这句话，父亲的神情突然黯淡下去，因为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突然觉得让孩子降生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太残酷了，孩子连字都不认识，更是缺少旧时代的常识。他突然觉得有些亏欠孩子。
他问道“你们觉得，爸爸是不是不该让你们出生？”
温玉听到后突然急了连忙说道“爸爸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你别丢下我”
“不是，爸爸只是有些后悔，为什么你们会生在这么一个残酷的时代，是不是......”
“爸爸，”温玉突然打断了父亲的话“你不是说过吗！我和妹妹的出生是为了延续人类的火种。我能出生在这个时代，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有爸爸，还有妹妹，妈妈也在看着。”
父亲愣住了，他第一次觉得孩子长大了。



 003海夜不静

“小玉、小雪，快点回船舱里！天要黑了！”
“嗯！爸爸。”
狭小的船舱中，一大两小的身影在煤油灯的昏黄光晕下紧紧地贴在一起。妹妹今年10岁，正是孩子的天性顽皮的时候，可此时却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她想到父亲之前为了吓唬她而编的故事，她悄声的问道：“爸爸，外面真的有怪鱼鱼么？”
“故事而已，怎么了你害怕了？”这声并不是父亲的回话，而是来自哥哥。温雪听着这略带嘲讽的语气，顿时就不愤了起来，“哼~臭屁哥哥，说得好像你不怕一样。”
“我就是不怕！”
“那你为什么还呆在船舱里？”
“那还不是为了照顾你！”
看着兄妹俩的吵架愈演愈烈，尽管只是孩子之间的玩乐，但父亲还是笑呵呵道：“嘘~小点声，别把那些大家伙吸引来了。不然它会吃掉你们的。”父亲一边说着一边用脸蹭着两个小家伙的脸，对于此哥哥明显是一脸不屑，但也乐在其中。妹妹则是被逗得“咯咯”直笑，“爸爸，你的胡子好扎人。”说着，妹妹调皮的揪着父亲的胡子，“哎呦~好痛殴~爸爸求饶。”
“我就不松手。哼~”一旁的温玉看着父亲和妹妹之间的玩闹，心中满是羡慕，不过此刻的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并未插入父亲和妹妹之间的话题。
白天的海洋是平静的，可是平静下却隐藏着猛兽的獠牙。到了夜晚，这些凶残的捕食者全都慢慢苏醒，开始着他们的狩猎，但这一切就仿佛和船舱内的人们隔绝了一般，因为他们的无知，反而在血腥的夜晚里，让小小的船舱里更显得宁静温馨。
妹妹缓缓地在父亲的怀中睡去。父亲护着妹妹，一边对着儿子说，“你也睡吧，我收拾一下甲板上晒得鱼就睡。”但是温玉并为所动，他紧紧地盯着父亲，目光并未挪动分毫。不过父亲并未理会，只当是孩子不想睡觉再跟自己怄气，但一会儿后，察觉到儿子的目光并未从自己身上离开，觉得有些怪异，便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爸爸，你说实话。你每天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收拾甲板上的东西啊。”
“那些怪鱼不是故事对么？”温玉的脸色有些阴沉。
父亲愣住了，随即便无奈又好笑的看着儿子，“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说得故事是真的吧，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别骗我了！”这声质问中掺杂着一丝丝的质疑，“为什么要骗我，你不是说过吗，我16岁的时候，你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的！”温玉的声音逐渐高了起来，随着声音的顶峰过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又抽噎“我知道，其实我知道，你自以为瞒住了我和妹妹，其实我都知道！”
父亲愣住了，看着眼前脸上写满了愤怒、不满、心疼和委屈的稚嫩的面孔，他笑出了声，算了算，孩子应该已经到青春期了吧。那个什么教授不是说过这个时候的孩子情绪最不稳定么，也不知道捞上来的那块手表日期准不准？不对，现在应该想想该怎么糊弄儿子。
温玉看着眼前着在自己心中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陷入沉默，心中又是没来由的一痛，但看着父亲还是不愿意说些什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想知道真想，但他的质问声却又大了些，父亲看着不懂事的儿子，还是选择了沉默，他不愿意告诉自己的儿子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那另儿子好奇的海面下又有多少轻易就能毁了这艘船的怪物。他不想打破儿子对旧时代的向往，更不想让儿子知道旧时代的辉煌，因为他自己也不想面对那毫无希望的过去。



 004旧时代的幸存者

父亲用手捂住女儿的耳朵，他表情严肃的对着儿子说到“小点声，别吵到你妹妹。”听到这，温玉的过激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此刻的他正慢慢冷静着，他不清楚一贯冷静的自己为什么今天格外的激动，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固执的去追寻一个自己不是太在乎的答案，可少年心性却让不愿意服软，不过明显没有刚开始的冲动，温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尽量说话平稳“那爸爸，你能告诉我......”
“呜呜~呜呜~”温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渗人的哭泣给打断，这令温玉很是困惑，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父亲和妹妹的声音，可是外面还有别的人么？想到这里温玉突然好奇的向窗外忘去，就在温玉目光就要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时候，父亲一把将儿子揽入怀里，另一只手顺势将煤油灯熄灭。
温玉很不解，为什么父亲要把他拉回来，可看到父亲脸上的紧张不似作假，也只得将心中的好奇埋了下去，等到声音渐渐远去，父亲才将怀里的儿子松开，而女儿也在刚才被拽回来的温玉给碰醒了，她张开惺忪的大眼睛，眼中尽是迷茫，奶声奶气的问道“怎么了，哥哥？”
“没事，你继续睡吧，哥哥不小心碰到你了。”
“那哥哥还真是笨蛋，这么不小心。”
听着女儿那迷惑而又可爱的嘀咕，刚才的紧张也消散了大半。
温玉静静地看着妹妹，直到妹妹睡去才开口到：“爸爸，那是什么？”父亲想了想，觉得已经经历过了，在隐瞒下去也没有用，便开口道：“你不是有很多疑问么，问吧我全都告诉你，”看着终于不再隐瞒的父亲，温玉不禁快速问道“刚才那是什么，还有爸爸你每天晚上到底在做什么？”
“别急，我慢慢讲给你听，把你妹妹也叫起来吧，一起听，也该告诉你们了，一直隐瞒只会害了你们。”说着，父亲缓缓起身，走向了储物室，在一堆杂物中翻找了一会，最终掏出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老旧徽章，温玉此时也将妹妹叫醒，不过看着妹妹不满的神情，便哄道“爸爸要讲故事，哥哥特地叫你起来的。”看着妹妹的眼神充满了不信，温玉心中莫名有些感到罪恶。
父亲的手指肚在那上面摩挲着，脸上莫名洋溢起了一丝自豪，不过只是一闪而逝，“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这个叫海猎人徽章，这是你爸爸过去的骄傲，曾经爸爸是一名海猎人，就是专门猎杀海中的怪物，那些东西我们管它们叫‘鱼兽’，因为他们大多数特征都是鱼。至少那时候的海猎人都这么称呼。”
父亲停顿片刻，思考了一下后继续开口道：“你知道旧时代有多么辉煌么，那时候人们都用电，”“是打雷得那个电么？”
“差不多，不过要小一些”“哇奥~”不用猜，这么童趣的语气也只有在场的温雪发得出来，她眨着大眼睛好奇的问道“他们不会被伤到么？”
“不会，因为那时的人们已经能很好的掌控自然了，”然后温玉迫不及待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那会人们都生活在陆地上，不是小岛，是一大片陆地，很广阔。”这时候的父亲突然感到有些懊恼，他觉得自己文学有限，并不能很好的将那时候生活的美好淋漓尽致的告诉给自己的孩子，他只能尽全力的去描述，好在孩子并未嫌弃，仍然在认真听着。
“那时候，人类和动物占据着陆地，鱼兽们占据着海洋，它们很狡猾却没多少智慧，不过他们总是会给沿海的聚落造成一些困扰，这时候就需要想海猎人这样的人出手帮助。”
妹妹突然欢呼起来“我就知道爸爸是个大英雄！”听到这句话，父亲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就算旧时代的人们再强大，也仍旧抵不过动辄数米乃至数十米数百米的鱼兽，最后在波塞冬的海啸下，旧时代覆灭了。”



 005海猎人

“什么是波塞冬？”
“那时候大陆并不算统一，分有好几个区，所以神话背景不同。波塞冬就是北欧分区的古典神话中的海神。”
“那他为什么要毁灭陆地？”在温雪的认知中，所谓的神就是保护弱小的大英雄，所以小小的她很难理解为什么大英雄会毁灭美好的东西。
“那只是个代号，是用来称呼当时海啸的恐怖而取得。”
“那爸爸......”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睡了。”说完父亲就转身离开，没有给兄妹二人留下一丝继续问下去的机会。妹妹愣了愣不解的问道“为什么爸爸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应该是爸爸累了吧。”说完后温玉又催促道“你也快睡吧，哥哥去帮忙收拾甲板。”话毕，温玉也是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脸萌比的温雪。
屋外，父亲看着跟出来的儿子，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他指了指旁边，示意让儿子坐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了温玉。
“这是什么？”
“海猎人笔记，里面记载着一些海猎人的生平和基础的修炼方法。”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父亲并未解释反而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在十六岁前下海，甚至是不愿意告诉你关于这个世界的过往么？”
“因为你觉得我还太小？”
“差不多，主要的是我想让你无忧无虑的度过一个完整的童年。而且旧时代的人说修炼不能过早，会伤到根基，过晚修练又会跟不上节奏，所以16岁是一个正好的年龄。”
“爸爸，什么意思？难道旧时代的人不是凭借那些奇奇怪怪的金属战斗的么？”
“你是说热武器吧，那玩意一般对鱼兽造不成危害的，能有效的一般威力不小，都是大面积作战，而且对环境的损害都是不可逆转的。如果是在水下，一些威力大的武器更难以精准打击，仅靠放出的冲击波对那些鱼兽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而海猎人就是对付那些鱼兽的不二人选，首先这类人数量多，四五个F级下位的海猎人就足够拖住一只稍次一点F级中位的鱼兽。其次，海猎人的修炼方法不仅能强化体魄，还有一定几率出现特异功能。最主要的一点，他们.....命贱。相比牺牲大人物和精心培养出的士兵，他们更愿意付出一些难以被掌控却又心怀正义的可怜儿。”
温玉明显是被这个回答给震住了，他又问道：“明知道是送死，为什么还要成为海猎人？”
“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么，现在每个人都在为人类的延续牺牲，虽然旧时代这种人很少，但也有为了某个理由而不得不去做的人，当然更多是为了利益。好了，不说了，抓紧睡觉吧。”
“奥。”温玉转身回房间，可是他总觉得忘了些什么，可是又想不起来，不过能忘记那说明应该不算太重要。温玉这么想着，便进了屋。
深夜，父亲靠在围栏上，手里还拿着捕鱼时用的鱼枪。他细细的擦拭着手中的枪，嘴里喃喃道：“也不知道还能用你保护他们多久？”
“呜呜~呜呜~”那凄厉渗人的哭泣又再次响了起来，不过父亲并没有在孩子身边时那么紧张，他拿起手上的鱼枪，一股淡紫色的幽光慢慢的顺着他的手攀上了鱼枪，紫光在一刹那便凝聚成一支带有倒刺的细长枪矛，父亲举起鱼枪对准声音的源头，扣下扳机。
咻——伴随着枪矛射出时的破空声，一声极其微小的肉体破碎声传到父亲的耳中，他笑了笑“谁叫你这么倒霉，正好撞枪口上了呢？”而那声音的主人，也没再发出丁点响声。
父亲转过头去，面向船舱哪里，对着门笑了笑便回了屋。而刚才的那一幕则正好被门的另一边没有睡的温玉给窥见。



 006下海（1）

翌日清晨，温玉顶着一副黑眼圈出现在甲板上，毫无疑问他失眠了。昨天的所见所闻让这个15岁，不对，是16岁的少年那尚未完全的世界观遭到巨大的冲击，尤其是父亲夜里的那一发枪矛，温玉很确定那不是父亲平日里狩猎用的枪矛，那幽邃的紫光让温玉从骨子里感到了深深地寒意，就像....就像8岁那年自己掉入海中的那次，那寒意像是一个张开巨嘴的恐怖巨兽，让人连抵抗都无法做到，只能在那恐怖中慢慢被吞噬。
“怎么了？儿子。”父亲温柔的呼唤将还在沉浸那夜的温玉唤回，“没事爸爸。”
“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看到儿子这样，父亲刚刚升起的一丝念头正悄然消退，‘要不今天先不带他下海了？’父亲正想着，温玉突然说道，“爸爸抓紧吃饭吧，今天是我16岁生日，我得早点和你下海。”“你决定了？”“嗯，这不是你答应我们的么。”看着儿子丝毫未曾改变的倔强父亲笑了，“行，那抓紧吃吧。”
早餐很单调，只有一条晒过的鱼干，和一杯淡水，在这片海上已经没有人在意饮食是否健康，只要能填饱肚子，那又如何？匆匆而过的早餐代表着儿子将要和父亲一起下海，温玉换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管，忙不迭就要往海里窜，父亲见状急忙拉住儿子，“你不怕冷么，还想像以前一样在海里被冻到昏过去？”
“啊！那怎么办?”“过来。”父亲拉过温玉，将手放在了温玉的后心处，随即昨夜的那抹幽紫色的光芒顺着父亲的手掌心缓缓进入温玉的体内，同时，心念控制着这抹紫光护住了温玉的大脑，心肺，脊柱还有四肢的大动脉。想了想父亲又觉得不妥，于是又多加了一道在耳朵处。温玉此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一张有力却有很柔软的大手紧紧地护着自己，他明白这是父亲的能力，随即便问道：“爸爸，这是什么能力，我能学么？”父亲想到也该让孩子接触一下，至少让他能稍微有些自保能力。他开口道：“等上来的时候，我就教你，好么？”温玉点了点头，便迫不及待地拉着父亲同时嘴里还说着“那快点吧，我等不急了。”父亲无奈笑了笑，冲着船舱内的温雪喊道：“小雪，好好待在屋里，我和哥哥一会就回来。”“嗯！爸爸再见！哥哥再见！”
父亲在临下水前又再次叮嘱道“在检查下，面罩上有灰尘么，阀门够灵活么,阀门和导管之间.....”“行了，别说了，都有认真查的，抓紧吧！”儿子未等父亲说完便扑通一声跳下水，比起儿子拙劣的下水动作，父亲要更为熟练，父亲刚下水便看见没有稳定身形的儿子正在头朝地的四处打转，就像昨天一样，还是没有适应氧气管带来的重量。不过相比起昨天，儿子明显是有进步的，很快，在父亲的帮助下，温玉很快稳住身形，父亲伸出手，示意儿子跟着自己，随后便向着更深处的地方潜去，温玉看见后，连忙摆动着双腿向着父亲的方向游去。
伴随着父亲脚踩在海下的沙地上，溅起了一小片沙尘在水中缓缓沉降着，温玉此时惊奇的发现了，他尽然能清楚地听见嘣的一声，父亲看见儿子惊讶的表情，开口道：“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么？”“嗯，爸爸，这是怎么做到的？”“一点小手段而已，现在跟着我。”父亲抬手打开头顶的强光灯，让原本黑暗压抑的环境多了一丝光亮，此时的他们正处于海下50米处，强大的水压让温玉的皮肤感到挤压不过好在有父亲的紫光护住心脉，让这刚满16岁的少年不至于承受不住，不过难受还是有的，这就要靠温玉自己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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