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六脉仙丹之汗血奇葩》 第一回：天启爆炸（第1集：古村遗址） 这是一座古老的村落，鬼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眼望去，天与地是酱汁的颜色，天空中流淌着滚烫的煤焦油，分分钟会洒向大地。人与物烧成了骷髅，偶尔还会看到人形的碳素影子印在岩石上，姿态活灵活现，仿佛采摘着鲜花的一瞬间被烧成了碳渣，永远的拍在了岩石上，化为灰烬的一刹那还沉浸在快乐和幸福中。 从遗迹的景象隐约看出，古村曾经是青山绿水，花红柳绿。而此时，一棵棵植被早已碳化，如魔鬼的爪子，从乡间山涧的地底下，努力的伸向天空，挣扎着，试图获得最后一摩尔二氧化碳。 满目的残垣断壁已经焚化成了渣，所到之处，甚至连尸体上的尸虫都变成了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而且还是尸体燃烧后的焦灼的气味。 焚天的景象，顿时让众人惊呆了。大家几乎忘了自己此行的任务，有人甚至连十根手指都吓得瑟瑟发抖，骤然松开手里的文件和工具。随着工具盒掉落的清脆声，一页页的文稿被阴风慢悠悠的卷起，又慢悠悠的落下，如无声的雪片，凌乱的飘洒在古村遗迹的上空。景象令人窒息，然而却不乏有些凄美…… “请六号坑的挖掘人员，尽快返回办公车，请六号坑的挖掘人员，尽快返回办公车……”每个工作人员耳畔的蓝牙耳机，不约而同传来了指挥台的通知…… 听到指挥台的命令，大家颤抖着心扉长出一口气，从末世的景象中，缓过神。他们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念头：该收工了。 众人无语，心情沉重，沉重的如同压着千斤巨石。 大家纷纷低着头，踩着脚下一块块烧焦的瓦砾，从各种姿势的焦灼的尸体中穿行，每踏出一步，都会溅起一片迷蒙的尘埃。尘埃中飘散着源自古村的腐殖质的气味。昏黑的烟霾笼罩着每个人的身体，每个人的身影在弥烟和尸臭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朦胧，直至分解为颗粒，消失在空气中。 当众人走出时空层之后，刚刚的残垣古道，荒郊废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他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都市。眼前依然是繁华的街道，穿梭的车辆，喧嚣的人群，林立的高楼。这让大家顿时感到格外的亲切。 …… 话说，在明朝天启年间，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一次神秘的大爆炸，据说爆炸造成两万多人死亡。爆炸原因不明，被称为：天启爆炸。 爆炸地点发生在明朝的首都，时间大约在上午九点钟。 只听得半空里突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声音大如炸雷，与此同时，就看到从京城的城东，升起一个巨大的火球，天空如网，云乱如潮，同时伴有蘑菇状黑烟，柄如灵芝。霎那间天昏地暗，火光云集，天崩地裂，屋舍成坑，人和禽畜的尸体，炸成了渣，如雨点般的洒向大地。当时的紫禁城正在施工，干活的工匠们从脚手架上震落下来，两千工匠师摔成了肉泥。侍奉天启帝的贴身侍卫，均在爆炸中丧生，就连皇太子也炸死在皇宫中，只有天启帝一人幸免于难。此次爆炸，被称作世界史上，三大神奇爆炸案之一。 但是，这里讲的六脉村爆炸案，却是发生在五千多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还得从六脉村的考古发现，开始说起。 这个六号坑，其实是一个考古挖掘坑道，跟挖掘秦始皇兵马俑差不多。区别在于：这是时空考古。意思就是，直接到秦始皇的年代，进行考古。 这次的任务主要是挖掘五千多年前的一座古村，根据史料记载，这座古村名叫：六脉村。 负责六号坑挖掘的是时空考古研究院的，第二空考小组。 至于这个时空考古研究院呢，成立的年头并不久。 这并不是穿越，科技暂时还无法实现穿越。这只是，利用数控粒子撞击技术，进入另一个粒子层。 这项科学研究对人类社会意义重大，当然，科学家也只是刚刚涉足，一切都还是刚刚开始，新奇而又未知，甚至未知其危险性。 …… 第二空考小组目前只有七个人：欧阳尘峰、肖潜、夏川、韩汝燃、施铁男、庄羽嫣、袁宇盾。本来是十个人一组的，最近赶上其他小组任务繁重，另外几个人，被抽调到其它部门帮忙去了。 “见鬼，居然闯进那么个鬼地方。”钻进办公专用车几分钟之后，欧阳尘峰才发出了一声，不知什么滋味的叹息。这叹息的颤抖程度，如同死了的人，又缓过来的时候，发出的**，好半天才找回自己松弛的神经，由衷感慨道：“能活着回来真好啊！”说话间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大家，问道：“怎么样，你们还好吧？” 讲话的这个欧阳尘峰，是第二空考小组的总监，学物理的，为人较为低调。男，黄色的头发，可能是染的。比中等身高略微高一些，有点粗犷，有点书卷气。年逾四十，仍然孑然一身。 说道总监欧阳尘峰，插一句题外话，说说办公车。空考小组是开着办公车来的。 空考小组的办公车呢，是一辆三层房车。车体硬度达到军工级别。一层车厢不算宽阔，有几排舒适的座椅。车尾有几只储物柜。二层是一间移动办公室，各种办公设备一应俱全。三层是系统接收装置，确保与空考研究院保持系统同步。 欧阳尘峰话音未落，空考小组的主力成员之一，夏川，就紧跟着发表个人看法。 “我感觉吧……”夏川只说了四个字，突感胃中一阵膨胀，急忙用手按住了胸口，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感觉吧……”这次来不及按住胸口，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夏川身旁是刚刚落座的庄羽嫣。庄羽嫣走在最后，把散落在古村的文件收好后，才回到办公车。正好看见夏川表情扭曲，于是手疾眼快，将夏川的头推向窗外……与此同时，夏川猛烈的喷出一腔污秽物，铺满了车窗外面的街道。污秽物是杏色的，都是被胃液消化后的食物残渣，除了飘散出一股子酸臭味，还冒着热乎乎的蒸汽，让不想吐的人，也感到恶心。 夏川，男，隐约透着一股女人味。皮肤细腻，，像个煮熟后剥了壳的蛋。发色棕红，也是染的，像一只红毛猩猩，发梢削的很薄，紧紧的贴着额头。他的专业是化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只要拿来一块矿石，即便不用仪器，也能对矿石的成份说个八九不离十。年纪呢，距离三十岁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坐在他旁边的庄羽嫣，是女的，专业是历史，因为平时喜欢练练跆拳道，会点武功，因此特别拽。不喜欢打扮，常常以干物女的形象示人，第二时空考古小组一致认为，她就是一个刚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古董。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爱唠叨。 坐在夏川后面的，是组里大名鼎鼎的地质学家袁宇盾，从回到办公车，她手里就一直鼓捣着一块表层碳化的岩石。这块岩石的形状有点奇特，貌似一块厚厚的瓦砾，表层黑黝黝的，烧的像块焦炭。石头上坑坑洼洼的，似乎雕刻着花纹。 袁宇盾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字：黑。整个人最白的地方就是牙，牙齿不仅白而且还大。尤其是门牙，格外抢镜。不了解她的人，以为她不爱说话，其实只是不擅表达，让人觉得她性格有点闷。遇到事情的时候，往往动手比开口速度快。在组里面，跟夏川关系比较暧昧，平时在家的时候，爱逛街爱购物爱打扮。 一组的人乱哄哄的，谈论着刚才在六脉村的所见所闻，以至于，办公车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数据管理的程序员韩汝燃，一手拿着平板电脑，一手扶着旋梯栏杆，从二层走了下来…… 第一回：天启爆炸（第2集：怪石奇谭） 大家正说的热闹的时候，韩汝然从办公车的二层，走下了旋梯。韩汝燃是这个组里面的程序员，大家平时都称他为：韩老大。原因呢，慢慢就知道了。 韩汝燃轻盈的走下旋梯，由于身材较高，走到旋梯口的时候，习惯性的缩了一下肩膀，之后，一边步入车厢，一边和大家打着招呼：“唷，各位奇葩都活着回来啦？怎么样，去六脉村玩的嗨吗？” “嗨，玩儿的特别嗨，差点儿就嗨死了。”接茬的这个人，名叫施铁南。他就坐在旋梯旁边，看着韩汝燃从他面前经过，不假思索开口就答，脸上还挂着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韩汝然看着施铁男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呀？看着就跟人设崩塌了似的。”紧接着环顾车厢内其他的人，试图寻找一个更靠谱的回应：“你们也都玩的很尽兴吗？” 庄羽嫣很慎重的点了点头。这下韩汝燃似乎是信了，他的目光中流露出霎那间的羡慕，在一旁自嘲了起来：“看把你们得瑟的。唉，我们程序猿就是苦逼的命，每天对着显示器练自闭，练到现在，我都快封神了。” “你听他们胡扯，愉快个鬼！”夏川止住呕吐之后，去洗手间用清水漱了漱口。这会儿正从洗手间走出来：“韩老大你听我说，我感觉吧……”夏川讲起话来总是那么的温婉，隐约透着一股女人味儿：“我感觉吧，六脉村就是一个死村，而且死的还很彻底，没留下一个活口。不信你闻闻，到现在，我身上还有一股子尸臭味呢。什么六脉村之旅，说的好听，简直就是地域之旅。” 韩汝燃表示好奇，继续追问：“死村？！怎么啦？没有遇到村民吗？” “还真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欧阳尘峰捂着额角，表情自嘲中带着悲允，随口答道：“别说是人和动物，就连树，连草，都是死的，那景象，确实跟地狱差不多，非常恐怖。”说着，欧阳尘峰从座椅里面直起身，身体向前探了探，让讲话的位置更加靠近大家，加重语气又补充了一句：“连我都觉得恐怖，你想想吧，那是什么样的景象……” 韩汝燃听了欧阳尘峰的表述，转身又回应夏川：“你身上很臭吗？让我闻闻……”韩汝燃很认真的凑近夏川，用鼻子嗅来嗅去。 夏川也不躲，扥着上衣，给韩汝燃鉴定：“闻到了没？” “闻到了闻到了……”韩汝燃闻了闻，然后直起身回味了一番，悠然答道：“有股，香水味……” “你嗅觉真灵敏，这都能闻得出来。还是在周日的时候呢，我陪顿顿去买香水，她为了试一试效果，就在我身上喷了一点点。 是香奈儿的，怎么样？好闻吗？”夏川委婉的说道。 “好闻，比牙膏的气味强多了。”韩汝然随口跟夏川聊了起来，聊的话题似乎跟六脉村考古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这边，夏川跟韩汝燃说的热闹，那边，肖潜接过了欧阳尘峰的话茬：“村里的人都死了，会不会是闹过瘟疫呀？” 背后袁宇盾愣头愣脑的回答了一个字：“不！” “额？为什么不？”肖潜紧接着反问：“在远古时期，一旦发生瘟疫，会给整个村子带来灭顶之灾，医学不够发达么，所以人畜都死了。” “不……不可能！”袁宇盾并没解释原因，只是再一次坚定的回答。 “为什么不？你倒是说说理由啊！”肖潜继续较真儿。 “我肯定不是瘟疫。”欧阳尘峰为袁宇盾的表达能力捉急，干脆替袁宇盾解释起来：“闹瘟疫，只是人畜死亡，但是六脉村连植物都死了。” “这很容易解释，人畜都死了，植物无人打理，一段时间后植物当然也会枯死。”肖潜继续抗辩。 “不只是生物都死了，房屋，建筑物都变成了焦炭，看上去像是一场大火，规模很大很大的火灾……”说到这里，欧阳尘峰有些迟疑，自语道：“而且，还有巨大冲击波的迹象。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好像是……爆炸……” “欧阳总监，你不会是开玩笑吧，五千年前有**吗？那什么炸？”肖潜哭笑不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五千年前不可能有**，但是，那古村的现场……”欧阳尘峰说到一半，庄羽嫣也参与到讨论内容里来…… “是的，我的感觉跟欧阳总监一样，很像火灾现场，但是比火灾灾害性要大很多。你不知道，我亲眼看到，山体岩石上烙着一副人骨遗骸。仿佛，活生生的一个人被拍在岩石上，瞬间化为焦炭。”庄羽嫣说着拿出摄影机递给将信将疑的肖潜：“你看，这是我拍的照片，虽然照片不够清晰，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尸体在死亡的一瞬间，融化在岩石上了。这得多高的温度？” 肖潜接过摄影机。这是时空考古专用的摄影设备，一般的数码相机是拍不到空考图像的。但是由于空考尚在探索阶段，空考摄影器材拍出的图片并不是很清晰。韩汝燃也凑了过来，看着拍摄的图像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哇！这……保守估计，至少要一千摄氏度以上。” “对！”袁宇盾大声回答：“看这块石头……”说着，袁宇盾伸出手，把一直摆弄的那块表层烧焦的岩石，递给韩汝燃：“连石头都烧成这样了……” 韩汝燃没有议论石头，反而议论起了袁宇顿。“行啊！”韩汝燃上下打量了一眼袁宇盾，说道：“行啊！不白忙乎，还带回来点儿纪念品。” 肖潜就喜欢拿袁宇盾开玩笑，推了推黑边眼镜，打趣说道：“让我看看，瞧你带回来这东西，跟你一样黑。你这是打哪扣下来的？” 袁宇盾动手比开口快，伸手就要敲打肖潜，而这时的韩汝燃还没来及接过那块石头，咣当一下，那块石头掉落在车厢地板上，借着惯性滚到车尾…… 庄羽嫣身手矫健，箭步轻点，一个起落就冲到了石块近前。由于滚动的撞击和摩擦，岩石表层的碳化物脱落了一些。就在庄羽嫣准备捡起岩石的一瞬间，从岩石脱落部分，发出了一片迷蒙的光晕…… ……这光晕很特殊，亮度很低，不刺眼，但是光波照射范围却很广。如同一片血色朝阳，温和红润，温和的甚至有些昏暗，却足以普照大地。 这块奇石发出的光芒，使得办公车停靠的整条街区，都有一种，天空中流淌着鲜血的感觉。 空考二组全体人员全都愣住了，如同看到了耶稣的圣光，表情恐惧却又带着憧憬。 这时还得说夏川反应快，毕竟是学化学的。只见他***轻轻扭动，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上办公车的二层。 对于夏川的举动，欧阳尘峰误会了，惊疑的说道：“这块石头，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边说，一边摇头否定自己的惊疑。 就在大家语塞的这个时间，怎么也得语塞了三又二分之一分钟，跑上二层的夏川拿着一个铅皮箱子，三步并作两步又跑了下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闪开闪开，快闪开！马上下车，到外面去。” 第一回：天启爆炸（第3集：石破惊天） 起先，大家并没有挪动分毫，也没明白夏川的意思。但是，当欧阳尘峰注意到夏川拎着的是铅皮箱子时，恍然大悟。然而，这时再穿防护服，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让所有人尽快撤出这条街区。只见欧阳尘峰用比夏川更火爆的声音大吼：“下车下车，让外面的人，也撤出这条街区。快！快！” 让街上的行人也都撤出这条街区谈何容易。 话说空考二组的办公车停靠在第三大道的路边。这个时间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与白天相比，第三大道反而热闹起来。第三大道比邻的第四大道是闹市区，现在正是收工后的人们，休闲娱乐的时间。第三大道也因此蹭了点儿热度，街道两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欧阳总监一声令下，空考二组顿时慌乱起来，组员们几乎是以秒拍的速度，奔向车门，车厢内的秩序短暂失常，办公车里面一度出现，如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般的剧烈震动。踩的车厢地板咚咚作响。 庄羽嫣身体灵动速度快，但见车门挤满了人，便朝着车窗冲了过去。她将身体探出车厢，双手反扣着窗框上沿儿，卷曲身体，用脚尖蹬住车窗口，一跃而起，双腿一高一低，双脚一前一后，眨眼间，便稳稳的落在路边。 庄羽嫣脚后跟刚一着地，就投入到疏散人群的公益活动中。 本来街区游客很悠闲，当车内发出迷蒙的光芒后，行人出于好奇，反而循着光源聚到了空考二组办公车跟前。庄羽嫣挤在人群中间，一边高声吆喝，一边推着行人的肩膀，连哄带赶，向前面的路口转移。 与此同时，韩汝燃也匆匆走出车门，只听身后肖潜揪着他的衣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怎么啦？粗嘛事儿了？” “粗你个鬼，放射物，知道不。”韩汝燃也来不及详细解释，说完这个短句，便调转话锋，冲着车厢外面的行人大喊：“大家注意啦！请尽快撤离这条街区，有定时**！快，快！越快越好！要爆炸了……” 韩汝燃并没有对行人提及放射物。第一是怕人们不懂，不以为然，给疏散工作带来阻滞。第二呢，是怕人们太懂，慌不择路，引起踩踏，造成更严重的事故。韩汝燃以他的江湖阅历，瞬间就喊出了“定时**”这个梗。**，任何人都知道危险，而定时，让人们下意识的产生加速撤离的紧迫意识。 肖潜呢，在脑子里，慢慢消化着韩汝燃的回应，自言自语的说道：“放，射，物……”此言一出，肖潜立刻张大了嘴巴，啊了一声，然后也惊慌的走出车厢。 从肖潜堵在门口，袁宇盾就在后面拙嘴笨腮的催促着：“下，下，下啊！”她只知道着急，却解释不清着急的原因，也不想解释着急的原因，就会说一个字：下。 施铁南见车门堵着人，干脆跟庄羽嫣学，也从车窗出去，无奈身体不够灵活，外加身材高大，卡在车窗上，进也进不来，出也出不去。只得朝着远处街道上的庄羽嫣大喊：“庄女侠救命啊！” 庄羽嫣置身十米开外，街道上乱乱哄哄，哪里听得见铁男的呼声，继续专注于维持众人的秩序，疏散街区内的行人。倒是让犹犹豫豫，刚从车门走出来的肖潜看了个满眼，于是推了推黑边眼镜，废话又来了：“你又不会武功，还学人家跳车窗，卡住了吧！” “你……”施铁南听着不顺耳，抗辩道：“我发现你可真够频的，这都什么什么时候了，还有工夫开玩笑？！过来，麻利点，赶紧把老子弄出去。” 肖潜溜达到施铁南近前，一边动手，一边动口：“你看看你，腰比窗户还粗，还愣要往外挤，这能出得去么！”肖潜扥着施铁南的腿，嘴里面还不停的数落着：“你别死揪着窗框啊，跳窗户是个技术活，你以为你劲大就能钻出去呀？也不怕摔死你……不是我说，你也该减减肥了，你看你这大腿，比腰还粗……” 施铁南一忍再忍，心想：我先让着你，等你把老子扥出去，再跟你算账…… 庄羽嫣、韩汝燃和袁宇盾已经消失在街区的人群中。忽隐忽现的，隐约听到他们焦急的呼喊声。肖潜帮着施铁南跳出车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呛火不表。再说车里面还剩下欧阳尘峰和夏川。 看着肖潜、施铁南二人，跟一扇车窗玩的挺嗨，欧阳尘峰不禁感慨万千，自言自语的说道：“瞧我手下这几块料，平时去好地方儿空考，一个个跟春游似的，现在遇到危险了，仍然跟春游似的，心态可真好。”说着，从裤子后口袋掏出近视镜戴上，朝车尾的夏川走去…… 夏川的每个动作都很小心，生怕细微的震动，都会引起那块石头上的分子产生裂变。 夏川蹑手蹑脚的靠近岩石，放下手里的铅皮箱子，转身去取机械手臂。出于心急，嘴里婆婆妈妈的唠叨个不停：“搁哪了呢？记得就塞在柜子里呀。不用的时候吧，总看得见，急用的时候吧，怎么也找不着，瞧我这狗脑子，什么记性呀……”夏川当然知道，遇到放射物应该怎么处理。也正是由于专业，他心里比其他人更加恐惧。夏川说话间，眼角的余光所到之处，发现欧阳尘峰打开铅皮箱子，似乎要去移动那块石头，夏川一急，转身一把手揪住了欧阳尘峰，同时说道：“你要干嘛？” “我把那块石头收起来……”欧阳尘峰一脸茫然…… “你先等等，等我拿机械手臂……”夏川匆忙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吧？！我从不发光的那面拿，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发生裂变的……”欧阳尘峰说道。 夏川立刻制止了欧阳尘峰：“不行，千万别乱动。我跟你讲，这块石头究竟是不是含有放射物质，我不知道，究竟会有什么反映，我也不知道。越是未知才越是可怕。你看，六脉村都炸成那个样子了，你说这条街区会怎样？” 欧阳尘峰懂了，半张着嘴，只呼出了一个啊字，然后手上迟疑的放开了铅皮箱子：“那……” “听我说，按危险品操作规程，一步一步来……”说话间，夏川从柜子最下层，最里面的角落里，拿出一只套着泡沫袋的机械手臂…… 夏川搬出机械手臂，欧阳尘峰迫不及待的打开泡沫袋，同时扬起一阵灰尘。夏川一向洁癖，用手赶了赶迎面飞来的尘土，把头转向侧面，说道：“看看这土，可见得有多长时间没人动过了吧，估计这台机械手臂，从搬上车，就从来没用过，今天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欧阳尘峰自嘲的说道：“今天第一次用到没什么，只要不是最后一次用，就谢天谢地了。” “放心吧，欧阳蜀黍，这台机械手臂性能很高的，就算把你炸死了，这台机械手臂都炸不坏。”夏川风趣的回答。 欧阳尘峰气乐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所以……”夏川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起来，语气有点像是教育小孩子：“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你现在也撤离这里。” 第一回：天启爆炸（第4集：这个英雄有点娘） “你什么意思呀？我是领导还是你是领导？”听夏川言外之意，欧阳尘峰觉得，夏川似乎是准备牺牲。 “放心，你是领导。但是现在，你得听我的。”夏川点了点欧阳尘峰的鼻尖，语气很坚决，但表达的却很温婉。 “如果我说不呢？”欧阳尘峰强硬的话音里，多少带着些许迟疑。 “欧阳总监你听我说，你不要那么任性。”夏川把机械手臂的电源线递给欧阳尘峰：“呐，你把电源接好，然后就下车，离开这条街区。乖，听话。” “你……”欧阳尘峰本想反对，但不知为何，一咬牙，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夏川比他专业，如果啰啰嗦嗦的谦让，只能是耽误时间。 夏川拿出迷你电脑，低着头，专注的设置电脑与机器手臂之间的蓝牙网络。与此同时，只听欧阳尘峰弱弱的说道：“接好了，那我先撤啦……”这句话要是搁在平时下班的时候说，欧阳尘峰会说的很响亮，而且理直气壮，但是此时，欧阳尘峰却隐约感觉到一阵凄凉。 “OK。”夏川的回答很平静。 其实夏川也不乐意欧阳尘峰先走，他当然希望有人留下来帮忙，就算帮不上忙，至少也能壮壮胆儿，但是没想到欧阳尘峰还真不客气。逞强的话已经出口，现在只得硬着头皮装淡定。当欧阳尘峰前脚探出车门的一瞬间，夏川还是叫住了欧阳尘峰，讲出了，他认为有可能成为遗言的一句话：“欧阳蜀黍……” 欧阳尘峰立马收住脚步：“领导在，你还有啥事，尽管吩咐。” “明天是我三十岁生日，我在云月酒楼订了餐，替我跟大家说一声，明天下班后一起聚聚。”夏川说的很平淡，也没有看着欧阳尘峰，仍然设置着机械手臂，就如同平时下班时晚走一会儿似的。 “喔……”欧阳尘峰轻轻回应了一声，之后停顿了片刻，见夏川没有再说什么，他也就没再罗嗦，转身走出车厢。 这时距离焦石破裂发光，大约有二十来分钟了，办公车附近的街区已经空无一人，不知道庄羽嫣用了什么法术，把行人劝离街区，总之，繁华的闹市区说安静就安静，静的甚至让夏川听到了死神的召唤。 夏川打开的是一台迷你机械手臂，与建筑行业常见的大型机械手臂差不多，就是个头儿小点儿，和一只成人的手掌大小相仿。手臂支架下面并没有驾驶室，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小轮子，可以短距离移动。操控这只机械手臂，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用遥控器，适用于较近的距离。另外一种是使用蓝牙网络，适合较远的距离。机械手臂的蓝牙覆盖范围是30米，就是说，夏川可以在不超过30米的范围内，通过蓝牙操控机械手臂，处理这块石头，亦或是***。或许，现在用不明物体，来形容这块石头更贴切。 第三大道比邻商业街，偶有几间临街的商店，正中座落着一家星级宾馆，拐角是一家快餐厅，服务员和顾客已经撤出去了，快餐厅门上挂着一条链锁。对面不知什么单位的办公楼，全封闭的窗户透着灯光，估计里面还有加班的员工。街道的路面平坦而又崭新，似乎是刚刚用沥青铺就的。与办公车同侧，大约二十几米远的地方是一个公交车站，站台的广告牌后面有一排候车椅。夏川看了看周围环境，之后，拿着设置好了蓝牙的迷你电脑，径直朝公交站走去。 街道显得格外的静谧空旷，夏川踩在地面的声音踢踢塌塌的，节奏均匀，脚步轻盈，闭目听之，倒像是穿着高跟鞋的女子经过，从鞋跟摩擦的力度，可以感觉其婀娜的身姿。 来到公交站，夏川弯腰吹了吹候车椅上的尘土，其实半小时前还有人坐过，椅子上一点而灰尘都没有，这只是夏川的小习惯。 夏川转身，双手握着小电脑，缓缓坐下，似乎怕坐下的动静太猛，有失礼数，当然此时周围空无一人，夏川礼数与否也无人知晓，这同样是他生活上的小习惯。 那块焦石，因碳化层脱落，发出的光芒，亮度和穿透力都不是很高，但却把日落的黄昏，染成了日出的黎明，使黑的发蓝的柏油马路，泛着红润的光芒。即便站在街区外面，也能目睹这般醉人的奇景。如果不是看到了六脉村爆炸后的惨状，沐浴在如此曼妙的光芒中，也是一种难得的浪漫。 夏川翻开电脑，启动机械手臂，根据显示器上的同步画面，控制机械手臂，完成对焦石的收纳工作。夏川专注的盯着显示器，机械手臂的四个轮子唰唰的滑动着，手臂的机械手指夹住铅皮箱子，将箱子打开。在夏川的指令下，机械手臂倒了倒，旋转手臂下面的轮子，调整方向，继而又前进二十公分，贴近焦石，然后张开机械手指，牢牢地抓起焦石。整套动作，平稳而又准确。 别看只是这简单的几个动作，但是夏川手里捏着一把汗，就像玩跑酷游戏的时候，操纵前进和跳跃，精神要保持高度集中，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怪兽。干到这个步骤，夏川稍许松了一口气。这时，夏川才发现，由于紧张，双膝绷得紧紧的，稍微动一动就感到双腿发麻。 还剩下最后一个步骤，夏川发出指令，让机械手臂昂起，然后扭转轮子，只需把石头平稳的放进铅皮箱子，再盖好盖子，危险就可以解除了。但是，当机械手臂移到铅皮箱子跟前时，突然停住了，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无论夏川戳哪个按键，机械手臂都一动不动，夏川惊呆了…… 夏川咽了口唾沫，不得不硬着头皮返回办公车，与刚才相比，这个时候，夏川的脚步已经不再轻盈，而是踢踢踏踏的，步伐凌乱。夏川只感觉脑袋都大了，血压瞬间飙升。 夏川深知此刻办公车的危险。要不是硬撑，他现在真想撒腿就跑。因为即便不爆炸，与放射物近距离接触，对健康也是有危害的。 夏川三步并作两步奔进办公车，一进车厢，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烧胶皮的气味，他四下张望，倒是没看到有何异样。此时，夏川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总之，先搞定那块该死的石头再说。 夏川慌忙蹿到焦石跟前，如之前电脑的同步画面一模一样，那块焦石夹在机械手臂里，只是机械手臂停止了工作。夏川试着用遥控器操控，机械手臂如石化了一般，仍然一动不动。就在此时，车厢里面渐渐弥漫起一股青烟，烧胶皮的气味也越来越刺鼻…… 第一回：天启爆炸（第4集：他不是一个人） 办公车车厢内的空气越来越焦灼，视线越来越朦胧，渐渐充满了呛鼻的烟雾。 “坏了！”夏川轻叹一声。根据现在的表相，再加上他的专业知识，夏川初步分析，机械手臂之所以停止工作，很可能被石头上所含的放射物烧断了电路。如果是这样，就说明，这块石头不仅含有不明放射物，而且物理伤害值很高。一瞬间，夏川感觉眼前一黑，因为这个分析结果，或许可以证实，他的身体已经受到了超强辐射。 面对眼前的突发事件，夏川瞬间梳理思绪，捋出一套应对方法：首先从二层拿来一只最大号的铅皮箱子，和一身防护服。夏川暗自感叹，幸好车上还真备有一个大号的铅皮箱子，否则还麻烦了。然后切断机械手臂的电源线。之后，他匆匆换上防护服，徒手搬运这块石头，当然要格外平稳，格外小心。 这个时候，车厢内已经浓烟滚滚，机械和橡胶灼烧的气味越来越辣眼，夏川只觉得呼吸艰难，睁不开眼睛，于是将衣领竖起来，捂住了口鼻…… 夏川努力眨了眨辣出泪水的双眼，一把拔下机械手臂的电源。就在他拔出插座的一瞬间，或者说，插座的金属片还没完全离开插槽的时候，办公车供电设备嘭的一声闷响，喷出一个火球，眨眼功夫，办公车内电路顺着电缆燃烧起来，很快，办公车就淹没在乌黑的浓烟里…… …… 街区外面，第二空考小组成员，聚集在公路对面，焦急的等待夏川的消息。有些好奇的行人也聚在那里，应该是为了看热闹。防暴警察已经赶到，正在跟欧阳尘峰沟通。 袁宇盾比较牵挂夏川的安危，一直远眺街区内的变化。突然间看到，那奇异曼妙的霞光中冉冉升起一股浓烟，浓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重，袁宇盾感到情况不妙，指着街区的上空，拙嘴笨腮的说道：“起火了！起火了！”然后不管不顾的冲进街区…… 韩汝燃第一个听到袁宇盾示警，见袁宇盾奔向街区，紧随其后也跑了过去。大家也不知韩汝燃是要阻拦袁宇盾，还是要去帮忙营救夏川，或许，连韩汝燃自己也不知道。总之，韩汝燃就那么毫不犹豫的跟着跑了过去。还是庄羽嫣身手敏捷，察觉二人冲向街区，一边喊着“危险”，一边急忙跟上去阻拦…… 欧阳尘峰，还没来及说清放射物的具体情况，防暴警察还没做出应对预案，就见到彩霞伴着浓烟，弥漫在街区上空。这时警察也顾不得考虑爆炸不爆炸，也顾不得考虑放射不放射，一声令下装备整齐，牵着消防栓，带着防爆装置，循序走进街区…… 再说夏川，仅仅不到两分钟，办公车就燃烧成了一辆火车，一辆停靠在闹市区的火车，沿着车体的外沿徐徐的吐着火蛇。夏川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现在不仅仅是存在放射物的问题了，而是这两“火车”随时都会由于油箱过热而爆炸。 时间紧迫，夏川顾不得许多，走到机械手臂近前，一咬牙，屏着呼吸，双手平稳的捧起机械手臂，小心翼翼的将机械手臂和机械手臂夹着的石头一起放进铅皮箱子里。至于这样徒手接触放射源，会对自己的手臂造成什么损伤，此时已由不得夏川考虑。 夏川匆忙的盖好铅皮箱的盖子，又捂紧衣领，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传来了电话铃声…… “喂？”夏川双手拖着铅皮箱子，向车门挪动，把电话夹在肩颈处，歪着头说道…… 只听电话里面传来了欧阳尘峰的声音：“怎么样了？出什么事儿了？” “机械手臂的线路被烧断了，车子里面的线路也燃着了，那块石头……咳，咳，那块石头确实是放射物，而且吧……咳，咳……”夏川讲话时呼吸格外急促，喘气都带着咽喉的摩擦声，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欧阳尘峰大惊，就在欧阳尘峰惊讶的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电话的另一端，也就是没有收线的夏川那边，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条街道跟地震了似的。与此同时，街区上空的青烟，骤然涌动着，浑浊的浓烟中间，还不时的吐出一条条的火蛇。 欧阳尘峰举着电话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黯然闭上了眼睛，连呼吸似乎都静止了，心里萌生出一阵绝望的感觉，他确定，夏川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火势继续蔓延，引爆了附近的车辆，引燃了街区的建筑…… 防爆警察奋战了几个小时，才控制住火势。当然，这还得说报警及时。确切地说，是在起火之前就通知了警方。如果等办公车爆炸后再报警，估计第三大道真的会比六脉村还惨。 火灾后的第三大道，借着路灯的灯光，可以看到，街区地面湿漉漉的，而且熏的很黑，反射着灯光的倩影。空考二组的办公车，还真像是六脉村挖掘出来的出土文物，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如同一头怪兽的骷髅，横尸街头…… 处理完火场已经是深夜了，疲惫的防暴警察和空考队员各自陆陆续续回家。喧哗的街区死一般的宁静，距离空考二组办公车废墟不远的地方，静静的搁置着那只大号的铅皮箱子…… …… 又是一个热闹的傍晚，劳碌一天的人们，沉浸在丰富多彩的休闲生活里。购物的购物，逛街的逛街，吃饭的吃饭，赴约的赴约，川流的人群显得比白天还要繁忙。 云月酒店，远离纷繁的闹市，远离嘈杂的人群，坐落在幽静的海边。晚餐时分，酒店坐满了八方宾客。 空考二组全体成员就聚拢在二层面海的一间，这是夏川精挑细选的，可以看到夜色下的海景。毕竟是三十整寿，为了预定这个房间，夏川可没少破费。 走进房间，墙角的香炉散发着扑鼻的檀香，混合着海风吹来的潮湿，让人嗅到一股古庙的气息。迎面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横幅画卷，是清明上河图节选的仿品。下首的位置是一只落地古瓷瓶，里面插着几只桃木画轴。房门右侧的酒柜里面，陈列着各个年代的古玩仿品，整个包间营造出强烈的文玩气息。 房间墙上贴着华丽的绢纺壁布，脚下铺着紫檀地板，每每有人走动，就回响着古船甲板的脚步声。梨木雕花的桌椅，雕花处还镶嵌着宝石，为整个环境营造出极致的古朴与奢华。这主要是夏川为了迎合空考二组成员的嗜好，刻意预定的。空考二组全体成员带着生日礼物，准时出席，然而席间，唯独不见夏川的踪影…… 第一回：天启爆炸（第6集：拯救不开心） 云月酒店。 房间静悄悄的，众人围坐一言不发…… 餐厅领班走进房间，礼貌的请示道：“上菜吗？” “再等等。”欧阳尘峰代表大家回答。 众人看了一眼欧阳尘峰，之后，继续保持沉默。韩汝燃觉得气氛压抑，起身离开餐桌，张开双臂，猛然拉开了飘窗的垂幔，之后，只是静静的远眺星光下的沙滩。 时间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餐厅领班再次走进房间，礼貌的请示：“上菜吗？” 欧阳尘峰仍然回答：“再等等。” 领班有些小嗔怒，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不耐烦的走出房间，门口传来，领班跟服务员的对话声，本来声音很小，但是由于房间安静，还是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还不开始上菜？”服务员厌烦的催促道。 领班正好把一肚子抱怨发泄出来：“啊！可不么，这几个人儿，坐里面大半天了，不叫上菜，也不说话，一个个沉着脸，看着还挺可怕。你说说，不吃饭，来这干嘛。” “甭跟他们制气，咱们干服务的，什么人没见过，兴许是来这修仙的。”服务员嘲笑着说道。 “对！”领班顺势回答：“不跟他们生这闲气，不吃拉倒，到点儿咱们打烊收工。他们甭吃饭，修仙就修饱了。” 听到服务员叽叽咕咕表示不满，欧阳尘峰感觉很刺耳，实在听不下去了，给肖潜使了个眼色，肖潜点了点头，起身走出房间…… “两位小姐辛苦，内个啥，我们在等一个人……”肖潜一边局促的解释着，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两张纸币，左右手各捏着一张，分别塞给两位服务小姐，同时客气道：“内个啥，两位也是辛苦，跑好几趟了哈，拿着买杯饮料……” 见到小费，两位服务员一扫娇嗔的表情，双颊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容，领班巧言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时间还早，你们慢慢等，什么时候需要上菜，招呼一声就行。” “好嘞，少不了麻烦。实在是……还得再等等，不好意思哈……”肖潜也是皮笑肉不笑，其实肖潜此时心里满是酸楚，他们在等的人正是，夏川…… 当肖潜转身回房间的时候，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注视着欧阳尘峰，肖潜也随着大家的目光，把视线移到欧阳尘峰身上。只见欧阳尘峰正在接听电话，情绪有些激动，拿着电话的手在颤抖，脸上的肌肉有些抽出，眼眶泛红，眼角湿润…… 肖潜聚精会神的凝视着欧阳尘峰，专注的倾听他的对话，似乎要把听筒里，对方的谈话内容也一并听到似的。但是对方讲话的声音异常微弱，就算是修得顺风耳也听不到，只是看到欧阳尘峰表情激动。 “好……好的……嗯……嗯……”不仅电话对面的声音听不到，连欧阳尘峰的对话，也只有感叹词和语气词。电话时间不长，挂断来电后，欧阳尘峰终于抑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他双手握着电话，不知不觉握得很紧，电话屏幕仍然放在眼前，一小颗泪珠滚落到屏幕上…… 大家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 庄羽嫣手臂掩面趴在了桌上…… 肖潜卸下了身上仅存的力气，不由自主退后几步，靠着房间的门板，一点点一点点倚着门滑坐在门槛上…… 其余人也都黑着脸，低着头。只有袁宇盾，似乎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大家的反映，执着的问道：“是，是医院的电话吧？夏川现在怎么样了？” 欧阳尘峰没有对视袁宇盾，仍然低着头，失神的看着手机屏幕，说道：“已经脱离危险了。” “你……”韩汝燃先是一愣，转而反问欧阳尘峰：“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干嘛还飙泪啊！” “太激动了，喜极而涕，喜极而涕你听说过嘛……”说罢，欧阳尘峰破涕而笑。 “你要死呀！是你把我们吓的够呛……”肖潜突然又有了力气，手掌撑着门槛，站起身，走近欧阳尘峰，当胸就是一拳。 施铁南一直沉默无语到现在，总算长出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夏川死了呢……”然后挽起眼眉，注视着欧阳尘峰赞许道：“欧阳总监，你无语凝咽的样子，看起来颇有影帝的风范。” 欧阳尘峰自嘲的摇摇头：“你甭讽刺我，你不知道有多紧张，我也以为夏川死了呢……” “我觉得欧阳总监无语凝咽的样子，颇有影后的风范。” “是影帝的风范……” “是影后。” “是影帝。” 施铁男和肖潜为一句玩笑，争执起来。 得知夏川脱离危险，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一扫之前的阴霾，尤其是袁宇盾，直白而又急切的追问：“医生怎么说的？他现在怎么样了？听到他本人讲话了吗？” “嗯。”欧阳尘峰点着头回答了一个嗯，就一个嗯字，然后就是句号，故意没有解释，等着看袁宇盾心急如焚的再次追问。 “能讲话就好，嘿嘿……”袁宇盾满意的憨笑着，呲出两排大门牙，然后竟然美滋滋的坐在那里，不再提其它问题。 袁宇盾的反映让欧阳尘峰很意外，等了片刻，只好主动问大家：“你们怎么不问问，夏川都说了些什么？” “无所谓啦……”庄羽嫣昂起头，恢复了往昔灿烂的笑容：“脱离了危险，又能讲电话，已经比我们预计的要好很多很多了，至于讲什么，都无所谓，活着就好。” “你们真不想知道？”欧阳尘峰仍然怂恿大家。心里不由得笼罩上一层挫败感，心想：我这伏笔算是白打了，他们连点好奇心都没有，我还以为会迫不及待追着问呢…… 大家纷纷摇着头，悉数表示不想知道。 “你们这都是什么人品呀！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肖潜责骂着众人，然后拎起一把椅子，将椅子倒转过来，反着骑在椅子上，靠近欧阳尘峰坐下，笑容可掬的问道：“我想知道，就说给我一个人儿听，越详细越好……” 欧阳尘峰感觉又好气又好笑，指着肖潜对众人说道：“你们看看，这才叫战友。”然后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回答肖潜：“夏川在电话里说，让咱们敞开肚皮吃，他已经预交了百分之十的定金，其余百分之九十的饭钱，让咱们诶诶制。最后，他还气息微弱的补充了一句，让咱们把吃剩下的打包，给他送医院去。” 韩汝燃侧着耳朵关注着欧阳尘峰的转述，听到诶诶制，立马喘了口大气，嗓子眼儿里，习惯性的发出了一个，粗俗的感叹词，紧接着说道：“看了么，刚脱离危险，就开始黑咱们的血汗钱了。这是给他过生日，他好意思让咱们诶诶制么！” 庄羽嫣咯咯的笑着，只是捋了捋随意夹起的发梢，让蓬乱的头发有秩序一些。 袁宇盾知道夏川平安，她的心也就平安了，饭钱啥啥的都无所谓。她本来就不善言表，自然也是没说什么，反而打开粉饼盒的小镜子，呲着牙补妆。 施铁南挠了挠头顶，确切的说是挠了挠头皮，因为他头顶上并没有几根头发，只有一层青色的发茬。然后看了看大家的表情，说道：“内个什么，要不咱们撤吧。” 第一回：天启爆炸（第7集：继续拯救不开心） “既来之则安之么，不要急着撤，至少先填饱肚子。听说这里有一种深海虾，其它餐厅都没有，味道特别鲜美，咱也点一个尝尝鲜。”欧阳尘锋打开菜单，这时看出点贵族气质了，悠然的说道。 “报告欧阳总监……”施铁男五指并拢，手臂高高举过头顶，说道：“我，没带钱。”随后还自圆其说的抱怨着：“夏川过生日么，说好了是来蹭饭的，怎么又收费了呢？” 欧阳尘峰果断回应：“没带钱，回家拿嘁。” 施铁男愣愣的注视着欧阳尘峰。 韩汝燃拍了拍施铁男的肩膀，开口解围：“看在一个坑的份儿上，我帮你……” 韩汝燃话没说完，施铁男就高高兴兴的回应：“你帮我付了？！那感情好，改天我请你喝矿泉水，500毫升的……” 韩汝燃坏笑着，不慌不忙掏出银行卡在施铁男面前晃悠：“我帮你垫付是应该的，甭客气。回头我会把你的饭钱和我的饭钱，从你的账户转到我的账户。” “你什么意思？”施铁男看着韩汝燃诡异的表情，感到有些错愕。 肖潜冷笑着帮腔：“你个猪头，在韩老大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密码，进你的账户，跟进他自己的账户一样轻松。他才不担心你会赖账呢。”然后看着韩汝燃，说道：“是吧，汝哥。” 袁宇顿拿着菜单翻来复去的看，正在寻思吃啥好，也没听清他们的对话内容，随口插话说道：“憋点乳鸽，挺贵的，还没肉，不如点内个什么……”说着，袁宇顿呷了呷口水。 房间突然爆发一阵嘎嘎的笑声，笑声本来还是怯怯的，随后越来越爽朗…… 功夫不大，一道道美食佳肴便端上了餐桌，大家吃的很敬业。显然也是饿了，一来，从六脉村回来，就没闲着。二来一直操心夏川的安危，没有食欲。直到此时，收到了夏川转危为安的消息，心里才踏实，自然胃口大开。 庄羽嫣放下餐具，感觉肚子里算是打了个底儿，于是用餐巾擦了擦指尖上的油和酱汁，拿起手机打开文件，说道：“我这查到一些关于六脉村的史料，大家一边吃一边听我说……” “好，的。”肖潜搪塞着，然后继续啃着面前的烤乳鸽。为了跟袁宇盾赌气，肖潜故意点了一只乳鸽，而且确实没肉。 庄羽嫣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细细道来： “这个六脉村距今已有五千五百多年历史。资料上有很多版本的记载。咱先说这第一个，我念念：六脉村，位于西部盆地，群山环绕，资源丰富，在当时是一个富足发达的地区。后突遭不明变故，整个村庄一夜间变成废墟，人畜全部遇难，无一幸免。此后人迹罕至。大约二百多年后，才发现新的生物迹象。后人记载，六脉村层有仙人出没，仙人得道升天，为保守仙人修仙的秘密，先人临走之前，将六脉村毁灭。”念到这里，庄羽嫣抬起头，看看大家的反映：“大家怎么看？” 欧阳尘峰吞咽一下口中食物：“嗯。这和我们看到的情况非常吻合，看来这个仙人的法术已经练到无敌了。再说说第二个版本吧。” “这第二个版本是……啊……前面对六脉村的描述，都差不多，但是六脉村毁灭原因说法不同，这上说，六脉村祖传一炼丹秘方，可炼成一种神奇的丹丸，名曰‘六脉仙丹’，据说服之可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童颜永驻。天庭得知此丹甚是霸道，可逆天改命。因此，在丹丸炼成之时，触怒天威，玉皇大帝派天兵天将屠村，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韩汝燃嗓子眼儿里，习惯性的发出了一个，粗俗的感叹词，紧接着说道：“有意思，跟听故事似的……再说说第三个版本吧。” “第三个版本是这样的……听好了，前面一个修仙版，一个神话版，这第三个版本是灵异版的。史料上是这样说的：六脉村居住着六个血统的族人，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六个族的族人做法事祭天，而六族内有心术不正之人，祭拜时心存歹意，妄图刺杀族长后篡位，因此招引地府鬼魂现身……”庄羽嫣看看大家，说道：“这上对鬼魂，描述的还挺详细的。鬼魂黑暗如影，形无定相，身高数仗，力大之势难以形容，可摧山破土，杀人如拔草。祭天当晚，不计其数的鬼魂瞬间覆盖了六脉村，之后鬼火四起，六脉村化为灰烬。” “我真服了这些作家的想象力，真能胡扯，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愣是编的有鼻子有眼儿的。”施铁男打摇摇头：“大鬼都出来了。还能怎么编？会不会编出个科幻版，说一夜之间，六脉村遭到外星人入侵。将六脉村夷为平地。” “这个呀……这个还真没有。”庄羽嫣用手指划过显示器，粗略的又看了看。 庄羽嫣边笑边说：“没有科幻版的，但是有魔幻版的。注意了注意了，听这个。这个版本是说，六脉村居住着一只神兽，可飞天遁地，喷云吐雾。其喷出的火焰，可将岩石变成岩浆。此神兽靠食神果为生，此神果名为六脉龙果，能不断提升神兽的功力。六脉村村民因贪念滋生，盗取神兽的六脉龙果，妄图获得神功，被神兽发现后喷火屠村。” “这个好！这个好！”肖潜鼓着掌说道。 “不好。不爱听魔幻的。”袁宇顿坚定的回答。 肖潜驳斥道：“你不爱听，那你讲一个靠谱的呀。” “我讲就我讲。”袁宇顿耿直的回答：“五千多年前，根据地质岩层判断，有可能还生存着少量的恐龙。至于什么怪兽呀，喷火呀，很可能是地层变化后，存活下来的一种恐龙。” “这倒是……”欧阳尘峰寻味着点了点头：“但是，放射物……就是那块焦石，又怎么解释呢？” 施铁南放下面前的食物，思索了一番，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测，如袁宇顿所讲，有一只存活下来的恐龙，遇到放射物后，基因变异了，成为一只变异的恐龙物种。那么这个神兽的样子，以及所谓的法术，就不难解释了。” “这个更好！这个更好！”肖潜又鼓着掌说道。 欧阳尘峰不屑的看了看肖潜，又转而对庄羽嫣问道：“还有其它版本吗？” “还有一个，是一位考古前辈撰写的一篇论文。他的意思是说，六脉村遭遇瘟疫，当时的朝廷为了避免瘟疫蔓延，将六脉村全部焚烧，化为废墟。”说完，庄羽嫣抬起头，征求大家的看法：“大家感觉呢？” “我反对。”韩汝燃首先提出质疑：“那个年代，什么燃烧物能把大活人烧成岩石上的浮雕？傻子也看得出是爆炸造成的，否则咱的办公车怎么烧成那样了呢？难道也是朝廷干的？” 屋内稍微静了静，大家似乎都陷入了思考，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应…… “别忘了，五千多年前，是青铜器时期。在冶炼金属的时候，有机会发生核裂变。”这句话是从门外传来的，几乎是与话音同步，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看着门口伫立的身影，众人瞬间目瞪口呆…… 第一回：天启爆炸（第9集：一身爆款） 夏川的娘娘腔总是那么语出惊人。对于袁宇顿生猛的左手，他居然认为都是那块石头闹的。 只听众人不约而同发出惊疑：“那块石头？你的意思是，袁宇顿的手是放射性物造成的？” “是。”夏川首先给予肯定。 讲话也是个力气活，夏川感到有些疲乏，慢慢扭动着***，将身体靠在餐桌上，眼皮低垂，遮着半个眼球，似乎连睁大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倦怠的说道：“在我进来之前，铁男曾经推测说，地壳变化幸存下来的恐龙，由于接触放射物，很有可能会产生变异。那么，顿顿的手，就不难解释了。” “你是说，袁宇顿的左手，变异啦？变异的也，太快了吧？！”发出质疑的是韩汝燃，此人性格叛逆，在讨论问题时，常常发出反对的声音。 其他人并没有仓促表态，因为无论同意还是反对，都没有依据。屋内静悄悄的，大家陷入了沉思。 夏川攒了点力气，轻轻转了转餐桌，找到那只乳鸽，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他吃的很慢，吃的很少，似乎只是要品品滋味。之后，夏川放下手边的食物，舔了舔油脂麻花的手指。不知又想起了什么，试图补充些事例，用以佐证他之前的观点：“还记得某发达国家，核电站的大老鼠和空心树嘛。” 欧阳尘峰坐在一旁，抿着嘴，点头称是。忽然间想通了什么，抄起手边的筷子，在桌面顿了顿，猛地加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嘴巴蠕动着，饶有兴致的说道：“知道为啥，袁宇顿的手变异的那么快吗？因为袁宇顿是拿着那块石头，从五千多年前一直拿到现在，你们说说，够不够变异的时间？” 经欧阳尘峰这一分析，大家恍然大悟，觉得这一解释似乎狠有道理。 只见韩汝燃竖起大拇指，在欧阳尘峰面前晃了晃，压低声音说道：“服了。老太太过马路我都不服，就服你！” “有道理，有道理，这个解释有道理。”肖潜又鼓起了掌。 然而夏川却丝毫兴奋不起来，精神萎靡，表情木讷，袁宇顿不善表达，却引起了庄羽嫣的关心：“你还好吧，要不要送你回医院？”庄羽嫣对夏川说道。 夏川刚要开口，就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这个咳嗽，主要是因为，火灾发生时，被浓烟呛的，更何况当时办公车起火，燃烧的物质很复杂，以至于可吸入颗粒物含量惊人…… 欧阳尘峰咧了咧嘴，接过了庄羽嫣的话茬：“万幸夏川还全须全影的活着，否则我罪过大了。这次这个六号坑，看来是把夏川坑的不轻。让他歇着吧，一会儿我开车送他回家。另外……”欧阳尘峰迟疑了一下，视线狠狠的扫过每一个人：“我们的身体也未必就健康。” 最后这句一出口，众人唏嘘不已…… …… 一晃就是一个多月，时间过的很快，空考二组，在繁忙的工作中，嘻嘻哈哈不知不觉也就过来了。 欧阳尘峰呢，继续着对六脉村时空坐标计算。由于发现不明放射物，空考研究院安排欧阳尘峰，带领空考二组，对六脉村展开进一步考察。 肖潜呢，仍然无忧无虑的混日子。反正是，欧阳尘峰吩咐干啥就干啥。高难度的工作，欧阳尘峰也不敢交给他。所以，他闲暇的时间比较多，无聊了，就逗逗袁宇顿，痘痘施铁男。 再说韩汝燃，他可是空考二组的关键人物，究竟怎么个关键呢？以后就知道了。韩汝燃主要干的就是两个字：配合，配合欧阳尘峰，把大片大片的数据，变成字符，然后装进操作系统。韩汝燃偶尔也会跟施铁男探讨一些，关于恐龙进化的生物学知识。当然，韩汝燃对脱氧核糖核酸神马的一窍不通。 庄羽嫣呢，别人是整日劳劳碌碌，她是整日唠唠叨叨，通过各个渠道，搜集六脉村的相关线索。通常，获得了新的资料，她会及时汇报给欧阳总监。 另外还有两位核辐射遇难者，夏川和袁宇盾。袁宇盾的左手，并没有再次展示盖世神功，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但是，袁宇盾还是到医院做了一整套检查，从皮肤到神经，从骨骼到血液，从肌肉到关节，甚至还做了基因检测。初步检测结果显示，一切正常。至于她的左手为何突然具有了神功，医生表示无法解释。基因检测的数据，医院已经转交给更专业的机构，进行进一步研究。 对于夏川，主要的任务就是疗养，日子嘛，简单就好。无论怎样，他也算是经历了一次惊险刺激的“核爆炸”。作为一个化学专业的科技人员，这反而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宝贵的经历。至于他的健康呢，用夏川的话说：他具有转基因的潜力，甚至随时有可能变成一只“怪兽”。然而，乐观的夏川却从来不提及死亡，似乎由于死亡的可能性太大，没必要刻意提起。 …… 时空考古研究院，坐落在城市与郊区的边界地带，比邻环山公路，周围绿树掩映，鸟语蝉鸣，环境清幽，远离喧嚣。 一辆银色概念车，宛若一只巨大的甲壳虫，沿着灰色的柏油马路，飞快的行驶，转眼便驶进了时空考古研究院的大门。 穿过林荫道繁茂的枝叶，停靠在空考二组办公楼门前的停车位上。车厢两侧的车门高高扬起，从车里一前一后走出两个陌生人。 只见庄羽嫣笑容满面的从楼门快步走了出来，热情的上前迎接。 “你们来了，一直等你们呢……东西我来拿……”庄羽嫣又是殷勤，又是寒暄，还主动接过二人的行李箱。当然，对于身轻如燕的庄羽嫣来说，拿几件行囊，简直就是小儿科。 “你们这里的环境好美啊！”讲话的这个人名叫李步，看上去大约三十五六岁，戴着一副红色镜架的眼镜，镜架格外纤细，但金属红的颜色，衬托着双眼，显得非常醒目。 虽说庄羽嫣跟李步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对李步的新造型，还是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今天的李步，梳着一团染成奶奶灰色的头发，两鬓的发茬极短，头顶发丝卷曲，堆出一坨屎的造型。 再看李步的装束，上身穿着一件戳满大大小小窟窿的长袖T恤，T恤的颜色跟泥土差不多，感觉像是从乞丐身上扒下来的。下身是一条橄榄色的哈伦裤，裤子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绣标，绣标还叠着绣标，就像是城市电线杆上贴的小广告。最颠覆视觉的是，那件破T恤居然还中规中矩的，塞在哈伦裤的裤腰里面，扎了一条名牌腰带。 看到李步的一身爆款，庄羽嫣从鼻子里，发出了尴尬的呵呵声，似乎对李步的前卫形象，短时间难以适应。但是，考虑到礼貌和尊重，又不敢公然嘲笑。 第一回：天启爆炸（第10集：薯条分你一半） 李步和庄羽嫣并排走着，二人各拉着两只大行李箱。由于箱子沉重，抻着李步的手臂，以至于李步的胳膊肘，还不时的，从袖子的破洞里露出来，忽闪忽闪的，看起来仿佛是袖子跟手臂频频互动。 庄羽嫣手上帮着李步搬箱子，嘴里还不敢怠慢了另一个客人：“我们这里挺偏僻的，你们来的时候，路上顺利吗？” “在市区的时候一直堵车，开到哪堵到哪，上了高速也开不快，一直到……差不多拐进五环吧，才清静一些。”讲话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名叫楚云升。 楚云升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甚至从下车，脸上的肌肉就没松弛过，感觉跟所有人都有仇似的。穿着崭新的细条衬衫，还中规中矩的打着领带，臂弯里面搭着一件外套，外套的材质上乘，做工考究，显然价格不菲。与李步唯一的共同点是，也带着一副眼镜。 这边招呼完楚云升，庄羽嫣转而又对李步说道：“衣服都带来了吗？” “是的是的，都在这四只箱子里。全部按照你发给我的资料设计制作的。”讲起专业内容，李步的话就多了起来：“五千五百多年前，根本就找不到那个时期的参考资料。要是能亲自去一趟，实地考察考察就好了。你们真幸福，可以到五千多年前去游玩，我连做梦都想不到。再有就是材料。我也不知道五千多年前，人们用什么样的布料，就搞了几款古典图案，用3D打印，织造出几块棉麻织物，又安排车间做了深度仿旧处理，只是不知道穿到五千多年前，会不会让那时候的人笑话。”说着，李步爽朗的笑了起来，似乎对六脉村空考很兴奋，充满了无尽的幻想。 楚云升并没有笑，任然保持着一脸的严肃，打断了李步和庄羽嫣的对话，说道：“欧阳总监在了吗？” “在了在了，在楼上会议室，就等着你带来的焦石分析报告呢。”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李步：“还有你的远古服装。” 与楚云升恰恰相反，李步仍然保持着兴奋：“听说你们空考，可以到五千多年前去，我蛮感兴趣的，就向你们空考研究院提出申请，申请批下来了，院方同意我加入你们的小组。” “哈哈……”庄羽嫣觉得李步讲话很萌，捂着嘴吧笑了起来，然后答道：“这个，我说了不算，必须欧阳总监点头才行，他要是不同意，院方怎么批准也没用。而且，空考也不像出境游那么愉快。外界不了解我们的工作性质，其实空考非常非常危险，每次空考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庄羽嫣偷眼看了看楚云升，楚云升仍然一脸严肃，仍然一副跟所有人都有仇的表情，而且也没有提出要参加空考的愿望，庄羽嫣皱了皱眉。 庄羽嫣引着二人朝会议室走，背后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然是肖潜和施铁南，两人拎着大包小包，一路又说又笑。 “诶，这么快就回来啦？”庄羽嫣打了个招呼。 “食堂里没人，今天周木嘛，食堂可清静了，到那就买，能不快么。”施铁南得意的说道。 “嘿，我的咖啡要加双倍奶……”庄羽嫣提醒道。 “记得记得，老规矩么，双倍奶，一勺糖。忘了我的也忘不了你的。”肖潜说着，疾步走向电梯，仓惶中回头客气了一句：“你们慢慢爬，我们先把狗粮送上去，再耽误他们就都饿死了。” “诶诶诶，有没有多买两份？”庄羽嫣追问着，眼神指向旁边的两位客人。 “当然啦，啰啰嗦嗦的，跟管家婆似的，难怪没人要你。”肖潜就知道，这句话会激怒庄羽嫣，于是讲完之后，一溜小跑，三步并作两步，钻进了电梯，还催促着施铁南：“快快快！”见施铁南迈进电梯，立刻关上了电梯的门。从门缝里，还冲着两米外的庄羽嫣，扮了个鬼脸。 庄羽嫣尴尬的朝李步和楚云升笑了笑，要不是手里拉着两个箱子，要不是身旁有两个客人，庄羽嫣早就追上电梯，暴打肖潜了。然而现在，庄羽嫣只得无奈地守在电梯门口，耐心等着另一部电梯。 再说李步，李步听到肖潜说庄羽嫣没人要，心里却油然而生一阵窃喜，偷眼瞧了瞧身边这位管家婆。心里暗自总结出，庄羽嫣没人要的原因：衣服颜色晦暗，鞋子太传统，发型不适合她的脸型，总之，包装太不起眼。如果衣服再潮一些，鞋子再酷一些，发型再炫一些，彩妆再靓一些，感觉还是很In的…… 就在李步胡思乱想的时候，随着清脆的叮咚声，电梯门打开了，他愣了一下，急忙跟随庄羽嫣走进电梯…… …… 当庄羽嫣引着李步和楚云升步入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正热闹着呢。会议桌中间堆着汉堡剥下来的纸、匹萨吃完的空盘、以及各种甜品的包装盒，众人也确实是饿了，都快为最后一根薯条打起来了，欧阳尘峰也不干预，只顾着自己吃。但见庄羽嫣和两个客人进来，众人才收敛了放纵，回到各自的座位。 “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是李步，著名的时装设计师，擅长特种服装的设计和开发。为了配合我们的六脉村空考，研究院在他的设计室定制了一批史前服装……”庄羽嫣话还没说完，其他人就主动自报家门，热情的打招呼。 “这位是楚云升……”庄羽嫣刚说了一句，只见身后的楚云升径直迎着欧阳尘峰走了过去，二人握手寒暄，随后，庄羽嫣的话茬便被欧阳尘峰接了过去。 欧阳尘峰郑重的介绍道：“来来来，大家认识认识，这位是研究核武器的专家，是军方特意派来，配合咱们六脉村空考的。这次发现的放射物，受到军方极大的关注，这对于当今核工业发展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大家鼓掌欢迎……” 一阵零零散散的掌声响起，让楚云升感到有些不友好，使得本就不苟言笑的一张脸，表情显得更臭。 肖潜脑子快，指了指楚云升，对旁边韩汝燃嘀咕道：“一看就是研究核武器的，脸上随时都笼罩着蘑菇云。” 韩汝燃竖起一个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嘘”的口型，小声说道：“别乱讲，什么蘑菇云，激怒了他，一言不合就炸了。”言罢，二人怯怯的笑了起来。 当大家各就各位的时候，那最后一根薯条，居然落到了袁宇顿的手上。袁宇顿看了看手上的薯条，有点蔫，但毕竟是最后一根，显得格外的弥足珍贵，于是蘸了点番茄酱，塞到了夏川的嘴里。 夏川还挺得意，故意咬着薯条，向众人炫耀一番。被施铁男把探在外面的一半薯条，揪下来，放进自己嘴里。 第一回：天启爆炸（第11集：游戏规则）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说游戏规则……”欧阳尘峰用笔杆敲了敲桌面：“听我说哈，六脉村第二次空考，准备工作基本就绪，楚云升楚先生将跟随我们一同前往。这次与以往不同，我们将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六脉村空考。大家看看有什么要问的吗？” “就是说，我们会在六脉村呆很长一段时间是吗？”施铁南问道。 “每次去，呆几天，然后回来。下次再去。直到弄清核爆炸的原因为止。”欧阳尘峰双手撑在桌面上，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么麻烦？干脆一直住在六脉村呗。”有人提出建议。 “不行，这是技术问题。这样，具体的游戏规则呢，让韩老大说说吧。”欧阳尘峰答道。 韩汝燃立刻把话题接了过去：“好好好，听我说啊。这个……咱先说原理。粒子层，粒子层知道吧？粒子层并不是静止不动的，所有的粒子都在活跃的运动，以每个粒子自有的规律活跃的运动。跟分子，量子一个道理。”韩汝燃说着，看了看大家：“讲这些，可就要考考你们的理解能力啦。” 只见会场有人频频点头，有人专注等待，有人没什么反映。李步凝视着韩汝燃，努力的听着，但是从他茫然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似乎听不懂。 肖潜焦急的催促起来：“接着讲，接着讲，粒子层谁还不知道呀。粒子是运动的，然后呢？” 韩汝燃手里还握着半个汉堡，大家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完，然后将包装纸揉成团，丢进纸篓。又用纸巾擦了擦嘴巴，才不慌不忙的继续下面的讲述：“上文书说到，粒子是运动的。那么，打开时空层之后，由于粒子运动，在一段时间之后，时空层还会慢慢还原。就是说，我们打开粒子层持续的时间是有限的，当粒子层还原后，六脉村跟现代社会的通道就关闭了。通道关闭后，我们就出不来了。” 欧阳尘峰在一旁补充：“我们以前都是当天去当天回，危险比较小。而这次，会在六脉村呆几天，然后再回来。这也是首次尝试滞留的方式，不一定能成功，所以，风险很大。” “那，每次进入六脉村，可以呆多长时间？”庄羽嫣问道。 “不一定，很难精确计算。不仅如此，而且，每次进入的是不是六脉村也不一定。我们甚至会迷失在不明时空里，再也回不来。”韩汝燃此言一出，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施铁南第一个发出了诧异的声音：“什么？很难精确计算？” “对，很难精确计算。你们想想啊，那么多粒子，运动轨迹都不一样，怎么算？我们只能粗略的根据粒子数目和运动速度，模糊的计算出一个时间值。然后通过粒子能量条，来监控滞留的时间。粒子能量条就跟我们的手机电量差不多。当粒子能量条注满了，通往六脉村的通道就关闭了，我们也就出不来了……”韩汝燃微微的点着头：“真不是吓唬你们，这次的差事确实很危险。” “你再详细说说，为什么能量条注满，通往六脉村的通道就关闭了？”施铁男再次发问。 欧阳尘峰点点头：“粒子能量条确实很重要。我们打开时空层，其实就相当于把粒子打晕，粒子被打晕后，粒子就不运动了。但是呢，粒子会慢慢苏醒，当粒子能量条注满的时候，说明粒子已经满血复活，很快就会充满活力的运动起来。粒子恢复能量，重新运动，自然会堵塞通往六脉村的通道。” 会议室里面再次静了下来，大家都感觉到了危险的压力。一边犹豫，一边寻觅别人的眼神，每个人都想先听听其他人的想法。 当然，李步仍然听不懂，什么粒子层，什么能量条，对他来说就像是听天书。他东张西望，对其他人凝重的表情感到很奇怪。 庄羽嫣打破了沉默：“如果留在六脉村回不来，会怎样？我的意思是，会成为六脉村村民，还是会人间蒸发？” 韩汝燃摇摇头：“不知道，没试过。就算真有人留在六脉村回不来，是生是死，也没法告诉我呀。配发给你们每人一只蓝牙耳机，返回的具体时间呢，听蓝牙耳机的通知。” “大家都清楚了吧。不仅如此，还要冒着放射物的危险。所以，去不去，你们再慎重考虑考虑。”欧阳尘峰语气很严肃，随后又吩咐道：“决定参加的人，现在就跟着庄羽嫣去试试服装。” 欧阳尘峰话音未落，只听李步突然开口：“我有个问题……” 欧阳尘峰很意外：“额？你说……” “可不可以带上我？”李步问道。 “这个……我们不是去玩……”欧阳尘峰无奈的回答。 “我也不是去玩。院里已经批准啦，我是去采风。”李步等待着欧阳尘峰的答复。 欧阳尘峰还没来及回答，只听肖潜又拿李步消遣起来：“带不带你，现在还不能决定，等我们先试试衣服，如果穿着漂亮，就带你玩。” “都漂亮，就你难看，不带你玩。”庄羽嫣一面维护李步，一面呛声肖潜。 “你个管家婆，就你废话多。不带我拉倒，我自己去……”肖潜嘴上丝毫不示弱，然而，通常他会留在办公车监控数据，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打开时空层是一项复杂的工程，并非办公车里那几件家当就能完成的。庞大的数控体系，就建在这里，建在时空考古研究院的数控大楼里，那里有大量的工作人员配合他们的空考工作。而办公车，只是一套同步接收设备而已。 就在会议室乱哄哄的时候，李步已经说服了欧阳尘峰，正式加盟空考二组。只是李步丝毫感觉不到空考的危险性。 夏川还坐在会议桌旁边，心事重重的思考着什么。对他来说，六脉村再危险，他也得去，因为他要弄清袁宇顿左手的神功，到底是不是那块石头上的放射物，造成的基因突变，更要弄清楚自己经历的核爆炸的玄机。想到这些，夏川抬起头，注视着楚云升说道：“那块石头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不等楚云升回答，肖潜抢先开口帮腔：“就是就是，赶紧给咱们汇报汇报。那块石可是咱们的顿顿亲自人肉带回。不折不扣的人肉带回，就那么拿手拿着，愣是把放射物从远古带到现在。为此，顿顿的手都变异了……” 听肖潜这么一说，会场所有人的脸上都绽开了轻松的笑容，然而楚云升仍然一脸严肃，仍然不苟言笑，仍然像全世界都是跟他有仇似的。这让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感到很不和谐。 只见楚云升不慌不忙，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文件，看着面前的文件，两腮肌肉用力向下拉了拉嘴角，在嘴角两边拽出两道深深的沟，然后嗯了一声，开始了漫长而又枯燥的讲述： 楚云升说道“首先可以确定，你们委托鉴定的那块石头中，确实含有放射性物质。按分子量说，是一种尚未被人类发现的，新的放射性同位素。放射强度高，发出一种未知射线。这里顺便提一句，为了鉴定这块石头，我们的仪器都炸了，还牺牲了几个科研人员……”说到这，楚云升的话音更加**，低着头，似乎是在缅怀战友。大家看不到楚云升的表情，只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当时也是很惊险的一幕，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后怕。”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12集：重返六脉村） 听了楚云升哽咽的诉说，众人似乎理解了，为啥楚云升脸上一直笼罩着蘑菇云。 楚云升冷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了他枯燥而又漫长的讲述：“我们用现有的技术，只能证实，那块石头确实含有放射物，但究竟是什么元素，暂时还没有答案。在那块石头上，找到一些残渣，这些残渣带有明显的生物特征。所以，我们暂时称这块石头为：生化放射物。你们可能会觉得有些荒谬……” “不荒谬！”夏川听的很专注，也很投入，听到楚云升提出生化放射物这个命题，夏川急切的想发表见解：“如果说具有生物特征，那就跟我们之前的分析更加吻合了。” 一听说跟他们的分析吻合，施铁男也来了兴致：“你是说，那块石头是变异恐龙的肉？” 夏川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回应施铁男：“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做个假设，打比说，某海岸发生核爆炸，海带中的碘，就有可能生成放射性同位素。如果海带带着放射性的碘继续生长呢？之后如果这种带着放射性碘的海带变异出新的物种呢？比如一种巨大的海带，含碘的放射性同位素的巨大的海带。” 楚云升阴沉的脸上，若隐若现的掠过一丝笑容。 庄羽嫣对这些科技知识马马虎虎，对感性的事情比较关心。她的情绪还停留在，楚云升牺牲的几个战友的悲剧上。对此，她非常难过，趁机将一杯咖啡送到楚云升面前，眼神里面充满了安慰。 楚云升点了个头，然后，视线撇开庄羽嫣，对着夏川继续讲述起来：“对……有……有这可能……”楚云升的肯定听起来并不坚定，或许是夏川的假设，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这让他开始重新审视空考二组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会场突然传来了李步疑问的声音：“你是说碘133？” 众人一愣。只有楚云升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看到夏川频频点头，肖潜拍了拍李步的肩膀：“你真聪明。” 老实说，此时此刻，连欧阳尘峰都很惊讶，他不知道李步到底是不懂，还是装不懂。 只听欧阳尘峰对李步说道：“既然你知道放射物的危险，那么，这次六脉村空考，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你再慎重考虑考虑。大家都考虑考虑，再给你们每个人十分钟的时间。要是害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去！”李步毫不犹豫的回答。 “李大大，诶，叫你呢，李大大……”韩汝燃招呼一声李步，见李步没反应，就戳了戳李步破洞T恤上的破洞。 “叫我呐？”李步对这些人还比较陌生。他看了看韩汝燃，礼貌的回应了一句：“什么事儿？” 韩汝燃点了个头：“对，叫你，说说吧，你怎么对放射物如此了解？” “诶……这个嘛……”李步显得有些迟疑，心里却提醒自己：要低调一些？ 楚云升突然开口，帮李步解围：“我们之前就认识。” 虽然楚云升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但是大家似乎都明白了。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笼罩上一种莫名的神秘。 …… 还是上次那个街区，办公车燃爆的事故现场已经没有了爆炸痕迹。通常人们都害怕再回到事故现场，心里总会产生阴影，然而空考二组，还要在这里工作很长一段时间。 街区行人稀少，不知是因为一个多月前的火险，还是因为时间比较早，总之，街道上很冷清，冷清到，可以听到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当然，空考二组换上了一辆崭新的办公车，这套办公车的设备，较之前的更加完备。 与此同时，时空考古研究院的数控大楼里面，时空挖掘的技术人员，对着显示器上的时空层，开始忙碌起来。 工作人员把街区图像切割成细小的分区，在每个分区内通过粒子震动形成虫洞，无数个虫洞，逐渐密集，逐渐扩大。直到屏幕上的画面慢慢的，被雪花般的麻点儿淹没。经过一段时间嘈杂的雪花，显示器上。渐渐呈现出了，五千多年前，六脉村的雏形…… 空考研究院那边忙碌着，办公车这边等待着，等待着空考研究院开启六脉村通道的通知。 大家都愣愣的，只听肖潜突然惊呼：“开了开了……去吧。祝你们旅途愉快。” 办公车上的人立刻行动起来，陆陆续续走向车门。 “那我也去了啊……”韩汝燃对肖潜说道。 “去吧，这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好歹咱也是老司机了。”肖潜回应一声。之后，面前的监控设备显示，六脉村入口出现若干移动目标，应该是欧阳尘峰他们已经到达六脉村通道了。少顷，这些移动目标消失在六脉村入口，进入了远在五千多年前的时空层，再也监测不到这一车人的任何踪迹。 肖潜面前的监控设备上，粒子能量条开始启动。粒子能量条类似于手机电量条。就像是粒子在充电，等能量条满了，粒子就满血复活了，那时，肖潜会通过蓝牙耳机，通知六脉村的欧阳尘峰他们，抓紧时间返回。 欧阳尘峰他们配备的蓝牙耳机，只能接收返回通知。因为他们在六脉村那边，蓝牙耳机是没有操作系统的，所以并不能利用蓝牙耳机互通消息。 肖潜打了个哈欠，舒展着双臂，然后起身冲了杯咖啡，估计距离能量条蓄满，还要经过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早上起的早，接下来，肖潜可以先休息一会…… …… 再说六脉村那边。 进入六脉村之后，欧阳尘峰首先清点了一下人数，一行人总共八个，一个都不少。再看六脉村，天上仍然一片焦灼，地上仍然一片废墟，村里仍然遍布着尸体，空气中仍然充斥着尸臭，哪里寻得半个人影。 只听施铁南疑惑道：“总监，坐标算错了吧？怎么还是废墟呀？不是说，这次要来考察爆炸前的六脉村吗？” 欧阳尘峰却不感到奇怪。只见楚云升苦笑了一下，把话茬接了过去：“不好意思，忘了跟大家打个招呼，行动有变。我们这次的工作先从爆炸现场开始，这是军方的意思，上次在哪发现的石头，这次从哪开始着手。我个人也想先看看，你们所说的焚村是个什么状况。” 欧阳尘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我还以为能遇到窈窕淑女呢……” “走了走了，别废话了，哪来的什么窈窕淑女，吸血僵尸还差不多……”施铁男话还没说完，庄羽嫣就推推搡搡的催促起来。 再看袁宇盾，二话不说，已经朝着之前发现石头的方向走去。 ……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13集：焦土焚坑） 与入口距离不到一公里，就是上次袁宇顿发现石头的地方。这里看起来像是盆地，或许焚村之前并不是盆地，被核爆炸炸成了盆地。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将这里的山山石石，推到了千里之外。令山体形成了峭壁环绕的，一片辽阔的坦途。用古话说就是：开天辟地，鬼斧神工。 中间这个辽阔的空地呢，一眼望不到边，显得尤为空旷。 夏川和袁宇顿并肩而行，只听二人闲聊起来：“顿顿，你们研究地质的，一向主张地形地势是自然形成。” 袁宇顿愣愣的回答：“啊，是啊。那又怎么样？” “但是，通过这次对六脉村的空考，你有没有对自古以来的说法产生质疑？”夏川话音未落，楚云升把话茬接了过去：“问的好，我现在也在质疑，地球上地形地势的形成，说不定都是核爆炸炸的。” 袁宇顿眨了眨眼，本想否定二人的推论，但是又一寻思，也有点儿道理，于是先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盆地周围隆起的山石已经碳化，袁宇盾引着大家，去找发现石头的地方，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差不多就是这里，我记得，就在坡道边上。当时发现那块石头的时候，那块石头嵌在灰层里面，只露出一角。我把那块石头挖出来，感觉那块石头像是某种巨大器皿的碎片，表面还有浮雕的花纹。当然，花纹已经烧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李步一直低着头，听到袁宇顿说到花纹，李步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原路返回，继续低着头，专注的查找着地面上的每个角落…… 地面的砖石，似乎已经化成了灰。在残存的死人骨头里，隐约露出一小块青石砖。似乎在青石砖上面，还雕刻着图腾花纹，这就是李步要找的。 李步兴奋的脸上泛起了笑容。他俯下身，小心地用手拨开周围的碳渣，从怀中掏出一只软毛排笔，轻轻掸去花纹周围的灰尘，试图看清那个花纹究竟是什么的图案。哪知，只是轻轻触碰，图腾花纹就混在碳渣里，消散的无影无踪…… 再说其它七个人。 楚云升环顾四周，细细品味着空气中的焦灼，仿佛很享受这种核爆炸后的气息。不由得感叹道：“确实是核爆炸的感觉。看来我们来对了。如果是核爆炸，那么在爆炸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呢？” “集会，或者是举行什么仪式。”庄羽嫣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楚云升摇摇头，显然，他并不同意庄羽嫣的说法。 “这样吧，大家分头找找，看看有什么新发现，但是别走远了，另外，小心辐射。”还是欧阳尘峰指挥行动。然而这时，大家突然发现，一行人中，不见了李步的踪影。“李步呢？”欧阳尘峰焦急的说道。 韩汝燃拍了拍欧阳尘峰的肩膀，应道：“别急，我去找找，可能就在附近，你们忙你们的……” …… 话说李步，给自己弄了套短打扮，粗布的上衣，腰部扎了一条丝绦，行动起来，比别人灵活。还特意找了个包袱皮，把常用的工具打了个包，斜背在背后。包袱皮的两个长角，在胸前绑了个结。包袱里面，吃的使的用的，应有尽有。此时赶了半天的路程，又寻觅了半天的图腾纹样，感觉腹中有些饥渴，便寻了个清净的地方，蹲坐在一块烧焦的青石板上，打开包裹行囊，翻出一瓶自带的矿泉水，和一袋面包，准备先填饱肚子。 李步用餐的环境，如坟场一般，阵阵阴风扫过，周遭冒着黑灰的烟霾。李步越是怕饮水被污染，越是出现状况。他试图用手心遮着瓶口，免得烟霾落入瓶中。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打开瓶盖，一个没捏住，瓶盖从手里滑脱，旋转着，在碳渣的地面上滚动，卷起一溜黑烟。李步急忙起身追瓶盖，脚下站立不稳，整个人闯了出去。也不知手脚碰到了什么机关，只觉得身体下面的地面转动，随着一阵岩石摩擦的吱吱声，李步的身体悬空坠落，感觉像是掉进了巨大的陷阱。 韩汝燃奉命寻找李步。刚看到李步的踪影，就见李步站立不稳几欲跌倒。韩汝燃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试图拉住李步。哪知抓了个空，不由得也跟着栽了进去。洞口直径大约有一米左右，借着天空焦灼的日光，洞口台阶清晰可见，只是他二人身体失去平衡，顾不得台阶，一头扎进洞里。 在栽进洞穴的瞬间，李步的第一反应，不是呼喊求救，也不是随手去抓攀岩物，而是急忙捂住了蓝牙耳机。他自己也说不清为啥，似乎是出于本能，他居然第一个动作是捂住蓝牙耳机。 洞穴的台阶向下延展，延展到一阶段，就出现一个拐点。李步借着台阶拐弯的缓冲，摔在了两段台阶的夹角处。刚想爬起来，就被紧随其后的韩汝燃再次撞倒…… 李步和韩汝燃喘着粗气相互看了看，有些惊疑，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淡定，不约而同的说道：“赶紧上去吧，上面的人要是知道会急死。” 就在二人打算拾阶而上，回到上面空场的时候，头顶的地面轰隆一声闷响，灭顶般的垮塌下来…… 随着洞口突然出现塌方，砖石瓦砾，尘土碳渣瞬间从天而降。李步跟韩汝燃二次摔进洞穴，也不知下面还有没有台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灰头土脸的跌到洞底。二人这次可真是害怕了，不说洞穴深不可测，单说黑压压的密不透光，就让他们隐隐感到恐惧。 “好家伙……”李步从碎石中爬了起来，呼吸急促的说道：“不会是地震了吧？” “难说，这鬼地方……咳咳……出现什么状况，我都不奇怪……”韩汝燃哑着嗓子，话没说完，立刻被扬起的尘霾，呛得咳嗽不止。 为了躲开坍塌的洞口，李步拉着韩汝燃，恍惚的朝前走，究竟走了多少米，他也不知道，只觉得四下漆黑，反正是扑鼻的尘霾不那么呛鼻了，才停下了脚步。二人总归要先喘口气，至于逃出洞穴的办法，慢慢再想。 渐渐的，洞穴里面塌方的回声也消停了，洞穴中逐渐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任由他二人顾盼，周围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14集：碾压黑暗） 洞穴垮塌的震动，远远传出去，引起了空考一行人的极大关注。从四面八方，循着声音，纷纷朝洞穴的方向聚拢过来…… 地面人员聚到洞口，只见空旷的场地上突然陷进去一个大坑，砖土瓦砾一并塌了下去，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洞中的玄机，也不知洞内居住着何方神圣。空考二组一行人，只知道不见了李步和韩汝燃的踪影，但并不知道二人此时深陷洞中。 …… 再说地下的情况。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韩汝燃揪着李步腰间的丝绦，二人踉踉跄跄缓步前行。速度很慢，似乎只是为了躲开塌方扬起的尘霾，并不知要走向何方。 李步一边试探着脚下的洞道，一边解下肩头的包袱，抱在怀里。伸手在一堆杂物中摸索着，最后，手指停在了手机壳上，心里顿感一阵喜悦，急忙掏出手机，嘀嘀嘀嘀，开始拨号…… “你要干什么？”借着显示器的光亮，韩汝燃拦住李步问道。 “给欧阳总监打电话呗，告诉他们咱俩在这儿，让他们速速前来营救……”李步脸上洋溢着希望的神采。当然仅仅借着显示器的光亮，韩汝燃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两只闪亮的眸子，和眸子前面摔坏了的眼镜片儿。 “你……你是不是傻，这是五千多年前啊李大设计师。你能把手机带来，但是我们空考没本事把卫星弄来。没有卫星信号，你的手机目前也就相当于一只手电筒，而且电用完了，还没地方充。”韩汝燃本来就觉得李步无知，现在看到他幼稚的举动更加气恼。自己也是为了救他才掉进来的，带着这么个棒槌，对于脱险显然是于事无补。 空考里面的门道，李步一无所知，经韩汝燃这一点拨，顿时恍然大悟，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喔……那怎么办呢？” “有三个解决方案……咳咳……”韩汝燃只说一句，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也不知是气的，还呛的。 “哪三个方案？”李步闪着眸子催促着，透过摔坏了的眼镜片儿，努力注视着韩汝燃，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咳咳……”韩汝燃刚要讲话，似乎他们的对话又激起一阵尘霾，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嗽…… 李步一咬牙，把手伸进包袱皮，百般不舍的掏出一瓶矿泉水，塞到韩汝燃手里，同时说道：“省着点喝，这是最后一瓶了。” 韩汝燃拧开瓶盖，抿了一口，只是抿了一口，道声谢谢，又还给了李步。他知道，陷在洞中，这瓶水跟他们的生命同样宝贵。 “快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李步焦急的催促道。 “上策是死，中策是死，下策还是死。但是在死之前，我们可以做一些挣扎。”韩汝燃的回答非常淡定，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慌。 李步还以为韩汝燃有什么高招呢，原来只是挣扎。李步甚至怀疑韩汝燃是在开玩笑，疑惑道：“你……你什么意思……” 面对死亡，韩汝燃微微一笑：“你急也没用，反而消耗体力，不如从容一些，也许还能多活几个小时。” “好吧，要么我换个方式问。接下来，我们怎么挣扎？”对于韩汝燃的视死如归，李步感觉很无奈。 韩汝燃反倒气乐了：“唉，也难怪，你不熟悉我们这个职业，以为我们跟旅游似的。其实啊，我们每次空考，说悬了都是提着脑袋。任何时空层都是未知的。假如进入某个战争的时空，也许一进去，赶上个子弹就死人了。就像欧阳总监常说的那样，我们的任务就是作死，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美好。”韩汝燃沉稳的摇摇头：“说的好听是空考，说白了就是敢死队。对死亡的恐惧我们早都麻木了。实不相瞒李大设计师，就咱现在的困境分析，脱险的几率几乎为：零。” 李步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一边慢慢向前移动方位，一边举着手机四下探照。这里是一条地下通道，两边是石壁，后面是垮塌的洞口，至于前方，看不清，黑洞洞的，如同无尽的深渊。 “五千多年前，古人修这条地下通道干什么？”李步一边自语，一边向前缓慢的移动。 韩汝燃拍了拍李步的肩膀：“看见啦？根本没有出路，另外……” “另外什么？”李步急切的追问。 韩汝燃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耳畔，苦笑着说道：“另外，我的蓝牙耳机已经丢了，即便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我们已经跟现代文明彻底失去了联系。” “就为这？！”李步闪着眸子，显出一阵惊喜：“你没有，我有啊！”如果这时韩汝燃能清楚的看到李步表情的话，李步此时开心的像个孩子。 “你的蓝牙耳机还在？！这怎么可能？”这让韩汝燃非常意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呵呵……”这次轮到李步微微一笑：“我是不懂空考，确实一点都不懂。所以，我也不懂你们怎么作死，也没练过提着脑袋。但是我懂怎么作活……因为我是裁缝嘛！当然很会做活儿，做针线活儿呗。”说着，李步居然爽朗的笑了起来。 李步说到这里，韩汝燃也笑了。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得知李步保留了蓝牙耳机，这确实是黑暗中的一线光明。 相对于韩汝燃，李步的态度比较积极：“别看你们一个个都是科技精英，但是，我敢说，你们这次空考，很需要我，你信不信？” 韩汝燃哭笑不得，放慢了脚步，又拍了拍李步的肩膀，随着他的轻拍，李步的肩膀扬起一阵尘霾，让刚想开口的韩汝燃，又咳嗽起来。 少顷，韩汝燃才说道：“李大设计师，咳咳，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我们空考会很需要一个裁缝？”韩汝燃一脸的嫌弃，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样一个高科技的活动，带个半文盲很不合时宜。不曾想，他居然还陪着这个半文盲同归于尽了。心里又是不值，又是无奈。 洞中黑乎乎的，李步也看不清韩汝燃的表情，也听不出鄙视的语气，只顾着信心满满：“好，咱们打个赌，从现在起，你听我指挥，如果出不去，我就死在你面前，如何？” 韩汝燃鼻子都气歪了，这不废话么，出不去肯定是死在这里，这跟打赌有什么关系。于是敷衍答道：“李大设计师呀，你是真会卖萌。从这出去谈何容易。” “嘁，你还别不相信。从这个里开始，向洞的深处走，我肯定两小时后，我们就能回到地面上。”李步夸口说道。当然，李步也是瞎扯，只是为了给韩汝燃树立求生的信心。 “啊？！”韩汝燃将信将疑，脑子里一大堆符号，心里一片哗然，却只是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一个惊讶的啊字。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15集：寻求光明） “奔跑吧，兄弟！咳咳……”李步对韩汝燃大喊一声，头顶震下些许渣土，励志的口号立刻被渣土呛了回去，李步一边咳嗽，一边哽咽的喊出了下半句：“……咳咳……朝着深渊跑，咳咳……速度要快！” “你要疯呀！”韩汝燃哭笑不得：“我当时就不该跟着你下来。真是无知近乎勇。我跟你讲，你这样折腾，消耗体力，死得更快。我这也算是，舍命陪裁缝。”韩汝燃说罢摇了摇头，很不情愿的跟着李步跑进洞穴深处。 …… 地面人员围着塌方的洞口，七嘴八舌的研究起来，庄羽嫣当成特大新闻，不失时机的拿出时空相机，左拍一张，右拍一张，带回去作为空考的资料。 “看看，这里……”施铁男指着洞口的缝隙说道：“这下面好像有台阶……” 众人纷纷聚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发表看法…… 施铁男蹲在洞口边上，饶有兴致的说道：“有台阶，就说明是古人建造的，并非一般的天然洞穴。要不，咱们下去看看？” “不妥……”楚云升阻拦道：“我跟你们讲啊，即便是古人建造的，经过爆炸，洞顶恐怕已经不结实了，要么怎么会出现塌方呢。我们冒然进入会很危险。” 庄羽嫣从各种侧面选择角度，一边拍照片，一边提出自己的看法：“五千多年前，古人建造这个地道是干什么用的呢？” “地窖。”夏川回答：“可能是古人储藏食品和物品的地窖。没准还有窖藏千年的古代贡酒呢。” “也许下面还贮藏着大量金银珠宝。”施铁男接过话茬：“让你这一说，我更想下去看看了。” 欧阳尘峰扒着洞口，从各个角度查看一番，站起身，掸着袖子上的尘土说道：“不像仓库。你们看这里……”欧阳尘峰指着焦灼日光斜照下的台阶，招呼众人：“如果是仓库，台阶上必定有磨损，坑坑洼洼的，边角不整齐。可是你们看，这下面的台阶是崭新的，即便在坍塌后，台阶石面仍然是崭新的，看起来不经常有人进出。” “很少有人进出的地道，会是干什么用的呢？”庄羽嫣双手握着相机，凝视着洞口。 楚云升迟疑片刻，说道：“知道我想起什么了么？如果不考虑五千多年前这个因素，但从核爆炸角度分析，这下面肯定是防空洞，军事设施。” “军事设施？难道说，这下面藏着***……”欧阳尘峰话说道一半，隐约感觉远处传来了模糊的呼喊声，欧阳尘峰急忙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安静。 大家屏住呼吸，仔细聆听，也幸好这里杳无人烟，足够安静，才勉强听见风中吹来的声音。大家互相看了看，突然大叫，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大叫：“袁宇顿！”虽然听不清袁宇顿说的是什么，但是，可以确定她在召唤大家。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疾步赶了过去…… …… 李步和韩汝燃，在地道中急行了一阵。周围漆黑一片，只感觉咚的一声闷响，跑在前面的李步，突然间反弹回来，撞在韩汝燃身上，还踩了韩汝燃一脚。韩汝燃身体后仰，险些摔倒，之后抱着被踩的脚，跳跃着躲到一边，同时抱怨道：“哎哟……你要干什么呀？！”接着就是一边哎哟，一边数落李步。 李步脚后跟踩在韩汝燃脚面上，也没站稳，再加上韩汝燃及时闪开，李步身体失衡，摔倒在地。待韩汝燃啰嗦完了，李步才一边揉着脚踝，一边懊恼的解释：“前面不通，撞墙了……” 韩汝燃被点燃的希望瞬间熄灭，以他的非凡定力，都无法淡定了，只感觉双腿发软，头皮发麻，双手抱着脑袋，蜷缩在墙角：“我之前就说出不去么，你非逞能……” 洞中本来就憋气，再加上奔跑了一阵，此时已经汗流浃背，呼吸急促。韩汝燃气呼呼的脱下上衣，丢在一边。只穿着一件篮球背心，双臂架在双膝上，注视着漆黑的甬道发呆，任由汗珠从额角滑到眼角。 李步在韩汝燃对面站着，身体靠着通道的墙壁，手里的包袱也抓不住了，颓靡掉在脚边。李步的情绪也很激动，头高高的昂起，凝视着甬道的洞顶，不知是要顶住汗水，还是要顶住泪水。经过努力，李步亲自证明，挣扎果然是徒劳的，尽管他知道韩汝燃心存埋怨，但是他不准备反驳。连累韩汝燃困在这里，李步感到非常抱歉。这也是他急着想带韩汝燃平安出去的原因。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韩汝燃感到手臂旁边一丝清凉，转头凑近手臂，注目观看，方知是李步递给他的矿泉水。这时他也说不清是应该感激，应该愤怒，还是应该悲哀。他迟疑半天，才接过了矿泉水，握在双手中间，其实他渴了，但是他不准备喝。 李步感觉，此时此刻，倾其所有，他能给韩汝燃的补偿，只有一瓶矿泉水。 洞道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似乎上策、中策、下策都试过了，挣扎也挣扎累了。剩下的时间只有等死，等着自己的身体，在无尽的黑暗中，慢慢变成尸体。 由于歉意，李步没敢开口，还是韩汝燃主动打破了僵局，他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的影子，苦笑着说道：“肖潜还欠我一瓶矿泉呢，500毫升的。”说着，生硬的冷笑了两声。 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李步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于是附和着，也冷笑了两声。 “你不知道，你那时还没来呢。”黑暗中，韩汝燃感觉过往的记忆一下子全回来了：“那天是夏川的生日，夏川三十岁了。我们大家都没说，其实我们心里知道，夏川这辈子活不过五十岁，他能再活二十年就算是命大。就因为到这个鬼地方来。在夏川的生日晚会上，肖潜欠了我一瓶矿泉水，至今未还，没想到……”韩汝燃说着，摇了摇手中的矿泉水瓶，又冷笑了两声：“没想到，你替他还了。更没想到的是，我死在夏川前头了，享年三十四岁。” 李步似乎听懂了，宽慰的按了按韩汝燃的肩膀，他想说句对不起，可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韩汝燃双臂在双膝上猛地一拍，站起身，将上衣的袖子系在腰间，把那瓶矿泉水放进衣兜里，然后对李步说道：“把手机借我使使。” 李步急忙递过手机，随口问道：“你要手机干嘛？” 韩汝燃眉头一皱：“我想再挣扎一次试试。”这一瞬间，韩汝燃似乎又重心点燃了，那种视死如归的江湖斗志。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16集：绝境逢生） “放心用，我带了太阳能充电宝，不怕没地方充电。”李步把手机交到韩汝燃手里。 “你……你现在连太阳都看不见，太阳能充电宝管什么用。”韩汝燃已经有些疲惫了，也懒得再数落李步，讲话语气变得低调，反正就算数落李步也出不去。 韩汝燃点亮手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在洞道石壁上详细勘察，嘴里还叨咕着自己的想法：“你看啊，咱讲道理，古人挖这么个地道，干什么用呢？如果只有一个出口，那只能是仓库。可是……如果是仓库，这通道里面总得留下点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仓库，而是一个通道，那必然得有另外的出口。” 李步也不说话，他以为韩汝燃会很愤怒，所以没敢乱说话，怕火上浇油。其实李步之前曾经夸口，扬言准有下一个出口，那句话也不是一点根据没有的。之前在地面勘察的时候，李步发现了图腾纹样。经过细心搜索，他发现图腾纹样似乎不止一个，李步凭借艺术家的直觉，认为这图腾纹样与地道修建有关，或许就是地道口的标记。 韩汝燃在地道石壁上搜了又搜，通道也就一米多宽，高度呢，比他高一点点，抬起手，弯曲着手臂，就能摸到洞顶。当然韩汝燃身材比较高，平时喜欢篮球运动，每次经过办公车的旋梯，都要低一下头，缩一下肩。 石壁并不光滑，显然修建的时候，是靠人工开凿的。而且，工程质量很差，即便是洞顶，也能摸出凿痕。 要说开凿最平整的，就是李步撞的那面墙，也是石头的，也能摸出凿痕，只是表面坑洼比较少。手机的照明能力有限，韩汝燃也只能看到局部一点点亮光。反正四面都是石壁，没发现储藏的物品，也没发现其它出口。韩汝燃灰心的把手机还给了李步。 李步还期待着呢，闪亮的眸子透过摔碎了的眼镜片，努力注视着韩汝燃的反映。眼镜片是树脂的，裂是裂了，但还是嵌在眼镜框里。当然，地道黑漆漆的，努力注视也看不清，即便眼镜片完好，也看不见洞里的具体情况。 韩汝燃没说话，又疲惫的蹲回了墙角，呼呼喘着粗气，抓起系在腰间的衣角，擦了擦头上的汗。 看到韩汝燃好像在擦汗，李步才意识到，自己也汗流浃背了，于是把衣服的袖子揪在手心里，用手掌撑着衣袖，也擦了擦自己的汗…… 这时，韩汝燃终于开口了：“你先把手机关上，省点儿电。” 李步当然知道应该省电，但是韩汝燃又不说话，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听到韩汝燃提醒，说明韩汝燃目前情绪算是平静了，李步也就踏实了。李步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不仅没有关机，反而蹲坐在墙角，码起字来。 李步一直都很听命令的，这会儿不知是在干什么？洞中很黑，韩汝燃只能看到手机的光亮照着李步的脸。 韩汝燃本来有点赌气，不想多说话，但还是憋不住问道：“你写什么呢？” 李步很专注，没有马上回答，又码了一会儿，才说了两个字：“遗书。” 假如要是平时在办公室，韩汝燃估计得笑喷了。但是现在困在地道里，韩汝燃笑不出来，只是觉得李步很无聊。 良久，韩汝燃无奈的托着额头，斜视着李步，亦或是嘲笑，亦或是赞许的说道：“你们搞艺术的是不是都这么奇葩？危险的状况我见的多了，但你是第一个在危难时刻，急着写遗书的。” “这有什么呀。”李步不以为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掉进地道的，我得把这个遭遇记下来，万一以后忘了呢。”说到这里，李步站起身，走到韩汝燃跟前，跟韩汝燃并排蹲着，举起手机喊道：“笑一笑……”然后大喊一声茄子，来了一个自拍，嘴里还遗憾的说道：“来的匆忙，也没带着自拍杆。” “你……我们空考确实需要你，需要你这个奇葩，给我们撰写一部图文并茂的遗书。”韩汝燃无奈的摇着头：“你的手机拍摄的照片，可以在这里成像，但是照片无法带回现代。所以，我们一般都不带手机。” “为什么？”李步不解：“要不你再给我讲讲粒子层，能量条什么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多学点儿知识。” “两个空间的粒子结构不同。如同你用GIF相机拍的图片，在JPEG窗口无法打开的道理差不多。就是说，你在这里拍的照片，带回现代恐怕就是一片雪花。”，韩汝燃也知道，李步基础比较差，讲深了他也听不懂。 李步举着手机愣了一下，转而自我开解道：“无所谓啦，我要是有办法回去，就不写遗书了。” 韩汝燃苦笑着点点头：“也是，拍就拍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怎么样？拍的好不好，拿给我看看。” 李步兴致不减，拉着韩汝燃的胳膊说道：“我的拍摄技术你还信不过么。来来来，到咱们碰壁的地方，我给你拍一套专业的写真。”在李步的张罗下，遇难也变成了郊游，或许就像韩汝燃评价的那样，艺术家身上的细胞就是这么奇葩，他们往往把一生都用来玩，一直玩到生命的尽头。 相对李步，韩汝燃就显得比较严肃了，一再提醒李步省着点电。而李步则不然，他的观点是：电量就是拿来用的，留下这些图片和文字，就是发挥了电量的最大价值，不算浪费电。艺术家为艺术的投入，从来都是不吝惜的。 韩汝燃也豁出去了，干脆陪着李步一块儿疯。 在李步的指挥下，韩汝燃攀到石壁洞顶，准备拍个惊险的动作。 “你就折腾吧你就……”韩汝燃说着，蹬着石壁的夹角，攀到了洞顶。石壁并不滑，比起都市的攀岩容易很多，就在韩汝燃手指抓在两块凿痕之间的凹槽的时候，随着一阵岩石摩擦的吱吱声，洞道尽头的墙壁，突然打开了…… …… 再说地面上，一行人陆陆续续迎着袁宇顿的呼声而去。只见袁宇顿正俯身，蹲在距离塌方洞口不到二百米的地方。 “发现什么了？”夏川第一个凑到袁宇顿近前。 “我又找到一个图腾图案，看这里……”袁宇顿指着面前不远处的一蓬碳渣说道。 夏川刚想用手拨开碳渣的覆盖物，一把被袁宇顿拦住：“憋碰，这些图案痕迹已经炸成了渣，一碰，就会混在尘埃中，无法辨认。”说罢转身招呼庄羽嫣来拍照。 庄羽嫣顺着袁宇顿指引的方向仔细观察，果然有一个模糊的图腾影子，跟周围无规律的渣土不一样，碳渣摆出了一个浮雕的图案，一半被其它焦土掩盖，一半显露出来，乍看上去，有点像龙头。庄羽嫣选好角度，拍了张照片。 这个发现，让楚云升也很感兴趣，同时发自内心，赞叹空考队员的细心：“你们真行，这么细微的痕迹，也能被你们发现。” “楚大爷，慢慢学吧。”施铁男拍着楚云升的肩膀，亲切的勉励道：“这就是空考，把考古工作室里面，那些细致入微的工作，搬到现场来干。我们也是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用超乎常人的细心和耐心，跟远古近距离沟通。”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17集：青铜宝典） 话说地道里，韩汝燃机缘恰和的，开启了一扇石门。 “啊……”李步手指呈爪状，轻轻扣住嘴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吱吱转动的石壁，或者说是一扇石门，目光中折射着内心的惊喜，心中的郁结豁然开朗，顿时感觉星星都亮了。 韩汝燃的右手本来是扒着石门与通道夹角的，石门突然旋开，手指没抓住，险些跌倒。虽说洞道不高，但还是扑腾出很大的动静。然而这并不影响李步的惊讶，李步举起手机，立刻将韩汝燃移出镜头，把焦点锁定了那扇门，抓拍了一张石门开启时的画面。 韩汝燃脚刚刚落地，就转身激动的看着身旁的石门，内心发出了喜悦的惊呼，但是嘴上并没发出声音。这或许就是一个程序猿特有的内敛，一贯表面淡然，而内心波澜壮阔。 尽管石门后面仍然是黑暗，但这足以让李步和韩汝燃看到求生的希望。 韩汝燃试探着走进石门深处，转身看到李步依然站在原地发呆：“嘿，进来啊，又想什么呢？构思第二部遗书啊？” 李步循着声音疾步冲了过来，欢笑着推了韩汝燃一把，以此表达他深陷黑暗时的激情。 “你呀先别高兴的太早……”韩汝燃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跟你讲，这是有扇石门，但是前面有没有出口，还不知道呢，只能说走着瞧。” “我就知道肯定能出去，你还不信。我实话跟你讲吧，夜观天象，掐指一算，我早就算出这里有扇门。”李步又开始坚信自己的直觉了。 韩汝燃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向前缓慢移动，嘴里只是鄙视了一句：“懒得跟你抬杠。” 二人一前一后，走不多远就发现，又是一堵墙。韩汝燃站定在石墙跟前，一边思索，一边转向身后的李步，虽然他知道李步也没什么建树，但韩汝燃还是把李步当成了参谋：“李大设计师，麻烦你再给掐掐，算算接下来怎么走？” 李步想了想，突然反问韩汝燃：“你还记得，之前的那扇石门，你是怎么打开的吗？” 一言惊醒韩汝燃，他一把夺过李步手里的手机，一寸一寸观察面前这第二堵石壁。经过详细观察，韩汝燃发现，从之前的石门进来，这里并不是一条通道，而是一个大厅。 “我跟你讲吧，逃生最大的困难不是地道，而是黑。这里都黑出翔了。”李步跟没事儿人似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精辟的站在一旁指指点点。 韩汝燃手持手机，一步一步围着这个石壁大厅转，说不清这个大厅的形状，因为手机的光亮只能照亮眼前一小块地方。反正呢，这个大厅不是四方形的。韩汝燃转着转着，突然觉得腿底下绊了一下，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石堆，堵在前面。韩汝燃弓腰，用手机，一点点查看…… 李步也凑到跟前，用手抚摸这个巨大石头，石面平滑，方方正正，李步的手心停在了石面上，同时惊呼道：“这是什么？！”因为李步的掌心感觉石面上有密密麻麻的雕刻，以他的经验判断，不像是图案，而是文字？！ “什么？”韩汝燃吓了一跳，急忙把手按在石面上，然后长出一口气，说道：“不就是一些凿痕么，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什么猛兽呢。” “不不，不是一般的凿痕，你拿手机仔细照照……”按照李步的指挥，二人四目贴在石面上，一寸一寸的察看。 这是一幅字，一副长卷的文字，一副镶嵌在石面上的青铜长卷文字。石面大约有两米长，张开双臂都摸不到边。四面是石头的边框，边框开凿的非常平滑，估计是经过细致的打磨。长卷上的文字，是青铜铸造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镶嵌在石料边框的中间。简直就是活字印刷，可是这是在五千多年前呀？！李步和韩汝燃互相对视，都感到非常震惊。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呢？”韩汝燃说道。 “天书。”李步肯定的回答。 “天书？”韩汝燃不信。 “这，你拿手机过来……”李步指引着韩汝燃，在这幅青铜长卷的一端，应该是长卷的开始的位置上，镶嵌着醒目的两个字：天书。虽然是古体汉字，但是二人还是可以辨认出来的。 “这……这简直太神奇嘞！太精美嘞！”李步很兴奋，手指有点颤抖，如获至宝的在长卷上掠过，，爱不释手的轻轻把玩每一个青铜字。 石面下面四四方方的，像是一只石头的箱子。李步继续摸索这石头箱子的四面，韩汝燃在后面举着手机。当李步摸到石头箱子右下角的时候，再一次惊呆了。他迫不及待的抓着韩汝燃的手腕，将手机屏幕凑近石头箱子。只见，手机屏幕的亮光中，呈现出一个精细的图腾花纹。 “我终于看清了。”李步兴奋的喘着粗气：“就是这个图案，在咱们坠落的洞口，我也看到了这个图案。但是已经被炸成了渣，用排笔轻轻一掸，图案就消失了。真没想到，这里有一个保存完好的。” 韩汝燃也格外震惊，对于空考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收获。二人蹲在地上，凑近图案仔细观察，图案是一个团龙的造型，三角头、利爪、扇尾，龙的前爪抓着一枚龙珠。比较独特的一点是，龙的两只眼睛长在一侧。图案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是用青铜铸造，镶嵌在石头箱子侧面的，但是龙爪抓着的龙珠是石头的。 李步用一根手指，随着图案勾勒着线条，体会着图案的轮廓、造型、和肌理。当李步的手指停在前爪抓着的龙珠时，韩汝燃举着的手机电亮耗尽，熄灭了。 手机熄灭，地道里面立刻漆黑一片。李步也因此一惊，手指不由得抖了一下，戳在了龙珠上，与此同时，石头箱子发出了岩石摩擦的吱吱声，伴随着吱吱声，石头箱子的侧面打开一条狭缝。从箱子的狭缝里面，发出了一片迷蒙的光芒。 ……这光晕很特殊，亮度很低，不刺眼，但是光波照射范围却很广。如同黎明时的第一缕阳光，温和红润，温和的甚至有写昏暗，却足以普照地洞的每个角落。整间石头大厅，如同沐浴在朝阳中，这光芒让人感觉神圣而辉煌。 李步脸上充满了幸福和惊讶，出于好奇心，他急忙探头向石头箱子里面张望，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嘴里惊呼：“我的天，这是人，还是神？！” 韩汝燃知道这是放射物发出的光芒，之前在办公车里已经遭遇过一次，暗自大叫一声不好，抢步上前去拉李步，在拉李步的同时，他也惊呆了……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18集：古墓仙踪） 箱子开启，发出灿烂的霞光。韩汝燃本想拉开李步，只是在拉开李步的时候，朝石头箱子里面瞥了一眼，不瞥还好，这一瞥，头皮发麻，受惊匪浅。逮亏韩汝燃经多见广，行事淡定，胆量过人，否则，立马就能吓出精神病来。 只见石头箱子里面平躺一人，看装束，貌似是一须发花白的道长。额顶饱满，挽一樽型发髻，发髻根部系一缕猪肝红色的缎带。两鬓染霜，飘冉些许碎发，令气质更加逍遥。鬓丝与胡须交接，垂落于下颌。身着青色道袍，青色道靴，内衬白色底衫，白色布袜。眉目清秀，表情慈祥，肤质水润泛着红光。眼睛微微睁开，视线淡然。沐浴在朝阳般的光芒中，音容笑貌栩栩如生。 在这黑漆漆的远古地道，任何人都知道石头箱子里面的道长是一具尸体，任何人都知道石头箱子是一具棺材。但是这鲜活的尸体，鲜活的比韩汝燃和李步还鲜活。 五千多年呀，尸体跟活人一样。使得地道的气氛，顿时充满悬疑。 人们堤防的恐怖无非是妖魔鬼怪，凶禽异兽。然而，突现鹤发童颜一古人，伴着霞光，道骨仙风，浑然天成。此情此景，完全超出韩汝燃和李步的想像。韩汝燃只是知道，箱子里面有放射物，没想到眼前的画面这般神奇。此时此刻形成的恐怖是复杂的，是多元化的。 韩汝燃彻底石化，一只手抓着李步的胳膊，另一只手按着石头箱子的边缘，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李步也吓了一跳，但是他没有见识过这杀人的光芒，所以不像韩汝燃那么紧张，反而产生了无限的憧憬。李步的脸迎着灿烂的晨曦，双眸闪烁着惊奇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轻轻呼唤：“道长，道长……” 韩汝燃被李步亲切的呼唤声，惊醒，喘了口大气，嗓子眼儿里，习惯性的发出了一个，粗俗的感叹词，紧接着说道：“真是什么奇葩事儿都有。” 韩汝燃那句粗俗的感叹词，李步也没听清，还以为是道长回应他呢，霎那间也不知是惊吓，还是激动，总之，百感交集，眼泪都快出来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韩汝燃这时已经回过神，强装镇定搀扶李步，还开解李步呢：“这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是尸体，但是……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说着，李步咧了咧嘴，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迷蒙的光芒，照耀在他脸上，双颊闪着点点金光，再加上布满裂纹的眼镜片，显得有点狼狈，有点稚气，有点无辜。 “起来……”韩汝燃扽着李步：“起来，帮我把石棺盖上，有放射物，知道么。就是我们要找的那种放射物……” “喔……”李步哑然，当看到韩汝燃去移动石棺上面的石板时，李步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冲上前去，拦住了韩汝燃，说道：“等等，先拍张照片……” “嗯……”听闻此言，韩汝燃感觉比较歉意：“刚刚净顾着害怕，他差点忘了，石棺开启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 “哎呀，早知我带两块电池了。”李步一边自责，一边四下张望着，转而急切的说道：“我的……我的包袱呢？”说着走到角落里，拾起他的行囊，从包袱里拿出一只笔和一个本子，然后单膝着地，半跪在石棺前，提笔绘制出棺内道长的影像。 李步的举动，让韩汝燃非常意外。他没有想到，也不理解，李步这种冒着生命危险，搞艺术创作的心情。 韩汝燃当然知道，此时的地道大厅内，布满了放射物发出的射线，但是看着李步全情投入，不禁被他的职业精神感动。他没有盖上石棺的盖子，没有阻止李步，也没有催促李步。而是把心一横，静静的站在李步身后，看着他娴熟的绘画。韩汝燃并不认为李步这样干有什么价值，但是他愿意舍命奉陪。 时间不长，李步尽量用最简洁的笔触，完成了一副，栩栩如生的绘画作品。当他跟韩汝燃一起，合上石棺盖子的时候，这间石门大厅又恢复了坟墓一般的黑暗，二人松了一口气，似乎黑暗反而更安全。 韩汝燃喘了口大气，嗓子眼儿里，习惯性的发出了一个，粗俗的感叹词，心里不知是一种什么滋味。因为他发觉自己的冷汗已经沁湿了背心。名副其实的冷汗，汗水冰凉冰凉的。在如此密不透风，闷热难耐的大厅，他居然出了一身冷汗。刚刚石棺开启的时候，李步只顾着写生，而放射物发出的射线，每一分每一秒，都让韩汝燃感到危机。 “出这么多汗？！”李步碰到韩汝燃的手背，手背都湿透了，不禁发出感叹。 “呵呵……”韩汝燃有点尴尬，李步的感叹似乎显得韩汝燃过于胆怯了，于是辩解着说：“你知道刚刚有多悬啊！你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嘛……” “我知道，放射物呗。”李步不以为然的回答：“我跟你讲，咱们目前有出路吗？没有，对哇。所以，有放射物是死，没有放射物也是死，不如趁着放射物带来的光明，好好享受享受艺术创作的快感。” 听李步这么说，韩汝燃嗓子眼儿里，习惯性的发出了一个，粗俗的感叹词，紧接着说道：“知道有放射物，你还有心情写生？！你还有心情享受艺术创作的快感？！”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有放射物，我还以为是磷粉发出的磷光呢。但是你一嚷嚷，我才恍然大悟。”李步一边说，一边从包袱里面拿出一包纸巾，一大包纸巾，两百抽的那种。抽着递给韩汝燃：“来，先擦擦汗……” 韩汝燃还挺感动，以为李步关心他，擦完汗水的纸巾刚要丢掉，就听李步慌张的说道：“擦完汗的纸巾别扔，给我，我有用……” 韩汝燃木讷了，不知这个李步又要干什么，带着疑问把擦完汗的纸巾还给了李步。李步还那唠叨呢：“不要干的，要湿的，要擦完汗的，越多越好。你瞧瞧你，出这么多汗，咱的汗水不能白流，对哇……” 弄得韩汝燃刚刚一头汗水，现在又一头雾水，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傻傻的跟着李步的指挥棒转，让干啥就干啥。韩汝燃也不知道，这个李步是有搜集男人汗巾纸的癖好呢，还是性取向有什么问题呢。总之一个字：晕。 黑乎乎的大厅，韩汝燃也看不见李步在搞什么名堂，只听见石棺附近，有些窸窸窣窣的响声。 黑暗中传来李步的催促声：“还有吗？” “没了。”韩汝燃回答，摸着黑，凝视着李步那边：“你……你要擦汗的纸干什么用啊？” “这部天书挺珍贵的，知道么。无论是艺术价值还是科学价值，都挺珍贵的。我要把它制成拓片。”李步一边忙碌着，一边满足韩汝燃的好奇心。 “拓片？！”韩汝燃又一次震惊。 “嗯，把这部青铜版的天书，拓印下来。万一呢，万一咱们能活着出去呢。”李步一边忙碌的把浸湿汗水的纸巾铺在石板天书上，一边嘴里叨咕着。 “拓印下来？！就拓印在面巾纸上？还是擦过汗的面巾纸？”韩汝燃抑或是感慨，抑或是讽刺，总之，嗓子眼儿里，习惯性的发出了一个，粗俗的感叹词，紧接着说道：“跟着你，我可是真长学问。”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19集：血溅天书） 拓印，是一门传统技艺。具体方法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把纸浸湿，蒙在石碑、青铜器等有浮雕肌理的器物上。由于覆盖的纸张是浸湿的，所以很容易贴合，贴合到每一处凹陷的花纹肌理中。之后，等覆盖的纸张逐渐晾干，用毛刷蘸着焦墨，把凹凸起伏的纹样印在纸上。墨痕会随着器物凹凸，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黑白图案。 用最简单的话描述拓印，就是小孩子儿时玩的，用一张纸蒙在一个有坑坑洼洼花纹的盒盖上，譬如铅笔盒，然后用铅笔在上面蹭，均匀的蹭，就把盒盖上的图案，变成一张铅笔画了。 说起来很容易，但是拓印两米长的青铜版天书，还是一项非常浩大的工程，更何况地道漆黑一片，如同蒙上眼睛盲拓，完全靠手指间的感觉。这就不得不考考李步的拓印技术了。 首先，第一步就不容易，需要把浸湿了韩汝燃汗水的纸巾，一张接一张，覆盖在青铜石板的天书表面。既不能重叠太多，又不能留出空隙。而且重合的衔接处还不能在字的中间，以免影响文字的清晰。摸着黑弄好这个步骤，完全靠李步手指的灵巧。 才铺了七八张，韩汝燃的汗水就供应不上了。李步那边不停的催促，韩汝燃皱了皱眉头，没有表示任何为难。 “还有吗？快，快……”李步正干的兴头上，手指不能离开铺纸的地方，因为手指一旦离开，再接着铺，就会摸不到衔接的位置。如此高难度的盲拓，就算对李步来说也是一次挑战。当然，李步很喜欢面对挑战。 韩汝燃供应的湿纸巾停顿了片刻，少顷，湿润的纸巾，又继续递到了李步手里，而且这次，供应有序，纸巾也更加湿润了…… 李步的做法是这样的，每铺好一张，紧跟着就用软毛排笔将纸巾帖牢。如此一张接着一张码放着，大约码放了有一米半左右，李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手指停在铺纸的位置，奇怪的问道：“韩老大，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地道大厅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静谧的连风的声音都没有。 只听韩汝燃平静的回答：“我咬断了手腕的动脉，蘸的是我的血。” “啊！”李步大叫，从李步加入空考二组，从来没发出过这么大的声音。 而韩汝燃仍然那么平静，没有任何渲染和煽情，淡淡的叮嘱李步，说道：“别害怕，继续码你的面巾纸，不要……”说到这韩汝燃吸了一口气，话音间断了两秒，然后继续说道：“不要辜负我的一腔热血。” 韩汝燃讲话间断的时候，李步以为韩汝燃要死。李步吓坏了，顾不得手里面铺纸的位置，慌忙转身，黑乎乎一片，也不知道韩汝燃在哪，抬腿就朝声音来源跑，一步半就撞在韩汝燃身上。韩汝燃也没思想准备啊，被李步迎面撞了个跟斗。 “你要死啊！”讲话的是韩汝燃，对于李步斜下里突然撞了过来，韩汝燃由衷发出一句抱怨。 李步心下奇怪，小声嘀咕着：“我要死？！这句话好像应该我问你。是你要死吧？！” 韩汝燃被撞翻在地，反而哈哈的笑了起来，把李步笑的毛骨悚然：“韩老大，你没事吧，你到底在搞什么呀？！”与此同时，李步摸到地面湿乎乎的，以他艺术家的想象力，脑补的画面就是：血流成河。于是用惊疑的语气问道：“你……你真的割腕啊？！” “这有什么呀，陷在地洞里，迟早也是死，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不是说没练过提着脑袋么，我告诉你，这就是提着脑袋，我们干空考的，随时随地都准备牺牲。放点血有什么大不了的。”韩汝燃慷慨陈词。 “你疯了吧你，你还是人么？！”李步一时惊恐焦急，声音都变调了。 韩汝燃笑够了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割，也没有刀啊，用牙咬，我哪咬的动呀。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 “那这地上怎么湿漉漉的？！”李步摸着石板地面说道。 “啊！”这次轮到韩汝燃大叫了，韩汝燃加入空考二组，已经有三个年头了，估计这是他三年来，叫的声音最大的一次。然后，韩汝燃急忙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举到眼前，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的把瓶子举到眼前，试图看清瓶子里还剩多少水。韩汝燃瞪着眼睛，很努力的看，看不见。然后，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提一个学术问题……” 李步一头雾水，回应道：“什么？你说……”说着李步从地上爬起来，突然想到一个生理需求，惊讶的说道：“难道是你的……”说着把自己的手放到鼻子跟前，闻闻有没有骚味。 要说韩汝燃跟李步话茬一直不合拍，但是这次马上产生了共鸣，心照不宣的感觉到了李步要说什么，急忙拦住李步，抢言说道：“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学术问题。是那瓶矿泉水。”说着把矿泉水瓶子推向李步一边，特意向李步证实一下。然后继续解释道：“我就是想问你这个问题，在现在这样的光线下，如何知道矿泉水瓶子中还有多少水？” 李步恍然大悟，原来，韩汝燃牺牲的是那瓶矿泉水，而不是韩汝燃的血。而且最不幸的是，现在，那瓶矿泉水，还给弄洒了。 对于韩汝燃的奉献精神呢，李步很感动，对于这个玩笑呢……总之，李步不知应该作何反应。略加思量，说道：“好吧，书归正传，瓶子中还剩多少水，无法计算。只能用着看。我跟你讲，要是最后水不够用了，你就是舔，也得把纸巾给我舔湿了。” 韩汝燃听到这里，感觉非常渴，越说没水，越觉得口渴，恨不得一口把瓶子里剩的水灌下去，而且还觉得不够喝。只得苦笑着辩驳道：“拜托，是你把矿泉水撞洒的。” “是，是我撞的，你要不吓唬我呢。实话告你，我现在其实很渴，我一直忍着呢。说的好像你们空考有多崇高似的，还提着脑袋，你提了起来给我看看。”说着，李步又回到了工作岗位，继续码他的面巾纸，找到衔接的位置，花了不少力气。 …… 地面上一刻也没闲着，两两一组，展开了搜索图腾纹样的工作。 夏川顺理成章的跟着袁宇顿。庄羽嫣跟欧阳尘峰搭档，楚云升跟施铁男一组。施铁男空考经验多多，不厌其烦的给楚云升讲解空考的知识。楚云升其实是很受用的，也越来越感受到空考的难度和危险，只是施铁男左一个楚大爷，右一个楚大爷，让楚云升倍感郁闷。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20集：一叶标本） “楚大爷，这里这里，快来，楚大爷。”施铁男大声嚷嚷着。 楚云升跟着施铁男这大半天下来，也没脾气了。 其实呢，欧阳尘峰完全可以让楚云升跟他一组。之所以，把施铁男派给楚云升，主要是因为，施铁男在二组里面，讲话是最赛雷的。欧阳尘峰，身为二组的总监，哪好意思跟楚云升这么说话。把施铁男派给楚云升，大家工作起来，都不会觉得拘束，更有利于投入工作，更有利于团队协作。 “什么？”楚云升只是平淡的回应了两个字。 “楚大爷，你看这儿……”施铁男蹲在一蓬碳化物跟前。 这蓬碳化物已经烧成了碳渣，但是，奇怪的是，碳渣中似乎有清晰的脉络，脉络经过燃烧已经固化，而且还隐隐散发着血色荧光。从清晰的脉络看，中间主杆略粗略直，旁系弯曲纤细。血色荧光是朝霞的颜色，光泽柔和，就像是用手捂住手电筒时，发出的光芒。主杆和旁系形成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张牙舞爪的龙。发现此物的感觉，如同在腐朽中看到了神奇。 楚云升手指掐着眼镜腿，细细观察了一阵，吸了口气说道：“跟刚刚那个图案似乎不太一样，感觉不大像是图腾。” “楚大爷，你知道什么是图腾么？”施铁男并非藐视，确实是很认真的为楚云升传道、授业、解惑。他觉得楚云升初来乍到，缺乏空考知识，自己也算是空考行业的老司机了，有责任带带楚云升。 楚云升本就不苟言笑，跟施铁男在一起更加扳起了脸，表情更加严肃，他感觉，只有用不苟言笑才能协调施铁男的为人师表。 楚云升两颊的肌肉把嘴角向下拽了拽，搪塞的回答：“不知道。”楚云升当然是知道一点，但是施铁男这样提问，让他觉得回答对了也不值得骄傲，干脆直接回答不知道。 没想到，施铁男还当真了，循循善诱的讲了起来：“图腾是宗族信奉的神，是某宗族认为的，本宗族祖先的化身。能听懂吗？” “听不懂。”楚云升还能怎么回答呢，回答听的懂吧，同样显得自己很无知。似乎，只有否定的回答，反而显得比较资深。 “楚大爷听不懂哈，听不懂就回去好好学学。我一猜你就听不懂。我跟你讲，这些都是空考的基础知识，非常重要的。回去多看看书，把这些空白尽快补上。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本老司机很愿意带带你。”施铁男哪管资深不资深，只顾着当他的辅导员。 施铁男的尊尊教导，让楚云升顿时觉得很郁闷，心想：他这是好话吗？楚云升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施铁男的教导，变被动为主动的说道：“施少爷，您看这个脉络的化合物，是不是有点像是植物？” “让我看看啊……还真有点像是植物……叶脉，好像是某种植物的叶脉。”楚云升的推测得到了施铁男的认同，这让楚云升感觉，交流气氛终于舒服了一些。 楚云升从和尚领的衣襟里面，拿出书本大小的一个文件袋，从文件袋里面取出一副乳胶手套，和一把弯头镊子。不慌不忙的戴好手套，十指交叉，卡了卡乳胶手套的手指缝。然后用镊子，小心翼翼的把那条脉络化合物加进塑料夹，最后把这套工具和搜集到的标本，有序的装进文件袋，又放回了和尚领的衣襟里面，贴身收好。 施铁男站在旁边，看着楚云升有条不紊的搜集考古物品，半张着嘴，挠了挠青色发茬的头皮，说道：“行啊，楚大爷，没看出来，还挺专业。” 楚云升还是没有理会施铁男，只感觉赞许的话从施铁男嘴里说出来，听着仍然这么不顺耳。楚云升一个人闷声不响的继续向前搜索，当然他步行的速度很慢，意思就是让施铁男主动跟在后面。 经过楚云升的点化，施铁男的好奇心似乎被调动起来了，紧走几步，追上楚云升，问道：“如果是某种植物的叶脉，怎么没有化为灰烬，而是形成了一个结实的化合物呢？” “你也有不懂的哈？”楚云升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鄙视的反问了一句，并没有解释什么。 施铁男似乎听出了楚云升的不满，追着楚云升缓和气氛：“楚大爷，我是不是太顽皮了？” 楚云升站住了脚步，无奈的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金属框的眼镜，本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觉得没必要跟施铁男费唾沫，摇了摇头，继续着他的搜索工作。 “楚大爷，你别这么小气好吧。对于这个神奇的叶脉化合物，你怎么看？你倒是说说啊……”从搜集到脉络化合物之后，施铁男就变得很被动。 楚云升并没有迁怒，严肃而又和蔼的说道：“回去再说吧，还需要详细的研究，和……和专业的鉴定。但是，我个人认为，这种植物，很可能与放射物爆炸有关。放射物爆炸后，这种物质在高温下没有碳化，也没有气化，反而生成了化合物，可见成份不一般。”相对于施铁男，楚云升讲话显得非常严谨。 施铁男又挠了挠他的青色发茬的头皮，尽管他的专业是生物学，但是他也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叶脉，会出呈现这般神奇的现象。然而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楚云升在他眼里变得高大了。楚云升脸上的蘑菇云，现在看起来像是智慧的脑细胞。 …… 话说李步和韩汝燃，此时此刻还在漆黑的地道里面，继续挣扎着。 地道里面仍然漆黑一片，漆黑的让李步和韩汝燃几乎都忘了光明的感觉。 李步码面巾纸的工作已经搞定，现在开始第二个步骤，也是技术含量最高的一个步骤，就是用毛刷蘸上焦墨，在铺好的纸巾上蹭，把天书的肌理，拓印下来。这要是技术水平不够高，拓印下来的就是一堆墨疙瘩。更何况，还要摸着黑弄，究竟拓印的轻重疏密如何，根本看不见，全凭李步手指间的感觉。 不需要供应湿纸巾了，韩汝燃便闲了下来。因为拓印这个步骤，韩汝燃帮不上忙，甚至连旁观都观不到。于是，韩汝燃便独自去寻找地道的出口。 之前石棺打开，放射物的光芒照满了整个大厅，韩汝燃记得，趁着明亮的时候，他看到大厅呈八角形，有八个石门。或许，他们的出路，就在这八个石门后面。他趁着李步忙着拓印天书的这个时间，摸着黑，去尝试打开石门的办法。 “李大设计师，你先忙着，我去再挣扎挣扎。”只听黑漆漆的地道里面，韩汝燃随口跟李步打了个招呼。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21集：古道逆袭） 命都快没了，但是李步仍然保持心里一片沉静，而眼前的黑暗，似乎意味着死亡早已提前降临。 李步把求生抛在脑后，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在绝对无光的条件下，李步必须依靠手指间精准的定位，控制拓印的浓淡和疏密。他的手指甚至要摸出每个字的廓形，一边读，一边拓。天书是用古文所著，李步有的字认识，有的字不认识。 李步忙着拓印天书，韩汝燃则一个人担起了求生的责任。这个地道的大厅还真不小，而且还漆黑一片。光是找准石门的位置就不容易。找到石门不是目的，目的是打开石门。哪怕能打开一个石门，他们就有逃生的希望。可问题是，韩汝燃也不知道之前的石门是怎么开的。 韩汝燃在石壁一寸一寸的扣，不放过任何一个坑。尤其是石门上角的位置，因为他记得之前就是做攀岩状，也不知手指扣到了哪个石坑，石门就刷拉拉的打开了。 韩汝燃爬上爬下的，连洞顶的石坑都扣了个遍，石门严严实实，纹丝不动。但是韩汝燃可是扑腾出不小的动静。 李步还在忙着拓印。他把左手放在笔刷下面，用手指感觉笔刷的力道。此时此刻，真可谓提笔不为风雅。听到韩汝燃踩的地道咚咚作响，李步悬停笔刷，说道：“你干什么啦？这么大动静？你要造反啊？！” “我啊……”韩汝燃接了个话茬，然后喘着粗气从石墙上跳了下来，接着说道：“我现在不是造反，我这是越狱。就算想造反，我也得先出去啊。”韩汝燃一边说着，一边又攀上了石门。 “好，努力吧……”李步说着弓起食指，用食指的关节顶了顶带裂纹的眼镜。其实周围比锅底都黑，眼镜根本无法提高视力，他只是在从事艺术创作时，总是习惯性的用指关节推一推下坠的眼镜。这一推眼镜，突然想起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于是大声说道：“但是要抓紧时间啊，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啊！蓝牙耳机传来通知了吗？”经这一提醒，韩汝燃也是大惊，因为如果蓝牙耳机传来通知，他们还找不到出去的途径，他们就只能死在地道里了。 “现在还没有，但是下一秒就很难讲了。所以我说时间不多了么。”李步感觉到自己的生物钟指针，在脑子里面嘀嗒嘀嗒的跳动，如同定时**的倒计时。 找到石门不是目的，还得打开石门。打开石门不是目的，还要出去，出去不是目的，还要在蓝牙耳机发出最后通牒时回到现代。想到求生如此艰巨，韩汝燃顿时感到一阵崩溃，死神每分每秒催促着他。韩汝燃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招呼李步说道：“喂，如果之前我没跟你一起掉下来，你现在会怎样？” 李步还真想过这个问题，从被困第一扇石门的时候，李步心里就想着这个假设。假设韩汝燃没跟他一起掉进这个地道，估计他跑不到第一道石门就崩溃了。于是说道：“很简单，咧开嘴大哭呗。” “咧开嘴大哭？！这办法好，我现在就想咧开嘴大哭。如此传神的招式，是谁教你的？”韩汝燃被李步的直率逗笑了，但是说实话，韩汝燃真的想咧开嘴大哭，只是经验告诉他，咧开嘴大哭，不解决问题。 韩汝燃最后一句话勾起了李步的心事，李步带着憧憬，低声说道：“我儿子教我的。” “你还有儿子呀？！”韩汝燃倍感惊讶。 “是啊，我儿子五岁半，在幼儿园里他可比我著名，是幼儿园里最著名的艺术家……”李步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韩汝燃惊讶的语气，于是反问道：“我怎么就不能有儿子呢。” “我们这一组都是单身，没想到你有儿子。”韩汝燃咧了咧嘴，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再想想自己，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地道漆黑了良久，安静了良久，只听见韩汝燃跳上跳下的咚咚声，只听见李步拓印天书的刷刷声。 韩汝燃首先打破了沉默：“你儿子也像你这么奇葩吗？” “本来我手机里有我儿子的照片，可惜手机没电了，看来你这辈子恐怕是见不到我儿子了。”李步自嘲的说道。 韩汝燃心想，我见不见你儿子无所谓，重要的是，你还能不能见到你儿子。想到这一层，韩汝燃向李步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内个谁，你到这儿来，你妻子知道吗？” “我没有妻子。”李步回答的格外从容。 韩汝燃并不想打探别人的生活，但是李步的回答，让他对这个设计师更加好奇了：“那你儿子的妈咪呢？” “哈！”李步苍然一笑：“谁规定儿子一定要有妈咪？！儿子是我收养的。我……我本想从小培养他学习艺术，给他最好的艺术熏陶。不是吹，我儿子在幼儿园里确实是最著名的艺术家，作业都是我帮他画的。连他们美术老师都得向他请教，他回家再问我。咱这叫，拼爹。”说到这里，李步陷入了沉思，可能他在回忆，可能他在展望，可能他在感伤。 韩汝燃没有再打听什么。可能是韩汝燃的好奇心被内心的脆弱打败了，他不敢再多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步的拓印终于接近了尾声，直到拓印到天书篇尾的时候，李步发现了一句惊人的文字，叫住了韩汝燃：“诶，内个谁……” “什么事？”韩汝燃一边回应，一边从石门旁边的石壁上跳下来。 “天书末尾有这么一句话，你听我念念啊：心术不正者得之，心智失矣。”李步在拓印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摸索，识别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禁为之一振。 韩汝燃也很意外，懵然感叹：“这么神奇？那……那前面一句怎么说的？” “你等等啊……”李步一个字一个字，靠着手感阅读，很吃力，于是说道：“认不出来，不知道前一句说的什么。” “那么……我们算不算心术不正的人？”韩汝燃不免有点儿含糊：“或许只是个警告，古代嘛，净是装神弄鬼吓唬人的把戏。” 李步已经顺利完成了拓印，正在一张一张把拓印好的拓片搜集起来，心绪似乎还沉浸在亲子活动中，只随口答了一句：“管它呢。” 就在李步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韩汝燃也发出了兴奋的惊呼，伴随着惊呼，只听见黑洞洞的大厅，传来一阵吱吱的石板摩擦声，每次听到这个声音，就意味着开启了一扇石门……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22集：命悬一线） “你还真把石门给鼓捣开啦！？不简单，不简单。”李步在黑暗中惊呼后兴奋的如是说。此情此景悲喜交加，李步的声带着万分激动。 韩汝燃这辈子从没这么高兴过，高兴的恨不得现在就从打开的石门冲出去，看看究竟有没有出口。韩汝燃突然焕发出往日的活力与自信，情不自禁的自诩起来：“那是，咱是谁呀。我跟你说，今天还算是栽了呢，用了那么长的时间。要是平时在网上，就没有咱打不开的门。” 说话间，李步和韩汝燃一前一后，朝着石门后面，漆黑的地道深处走去，至于到下一个地道口能不能出去，暂时还是个未知数。 李步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平时那是盗号，咱现在这是盗墓，不一样知道嘛。盗号没有生命危险，盗墓盗不好就把咱们自己埋里面了。” 二人越走越快，脚步被即将到来的蓝牙信号催促着。 韩汝燃驳斥道：“不懂别瞎说，盗号搞不好，照样会死人的。听说过网络战争吗？没有硝烟的战争……”说到这，韩汝燃的兴奋戛然而止，瞬间陷入了沉默。 李步不知道怎么回事，环顾黑漆漆的通道，说道：“诶，还在吗？”周遭黑暗，人的大脑就会胡思乱想，此时此刻，李步脑补的画面就是，斜下里蹿出个凶禽猛兽，或是什么仙人道长，把韩汝燃给暗杀了。 “嗯。”韩汝燃只回答了一个语气词，没有任何描述和解释。 李步也搞不懂自己说错了什么，急忙缓和气氛：“好吧，我不懂，那你说说，盗号怎么就能致命？你是不是参加过网络战争？”李步只是好意，以为这样虚心请教，会引起韩汝燃的兴趣。哪知韩汝燃一声不吭，让李步无所适从。 就这样沉闷前行，时间不长，估计也就走了十几分钟，二人几乎是不约而同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了。李步跟韩汝燃四只手在地面上摸索，当他们摸到前面的石块比脚下的高一阶的时候，快乐都快哭了。李步不停的拍着韩汝燃的肩膀，频频哽咽的惊呼：“是台阶，是台阶，我们可以出去了！” 韩汝燃只是点头，只是嗯嗯的回应，讲不出一句话来。黑暗的洞道里面，李步自然是看不见，从之前韩汝燃提到盗号会死人那一刻起，韩汝燃的眼角一直挂着泪水。他只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用黑暗来掩盖他的悲伤。 …… 第三大道街区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了。一公里外，道观的钟声远远传来。留在办公车里的肖潜已经非常倦怠。自从头天早上七点钟，他们驱车来到这里，到现在，二十二个小时，肖潜一直没敢离开办公车。 整个街区都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幽暗的路灯，一直陪伴着肖潜。 其实，粒子能量条可以设置为程控模式，利用系统监控，自动发送蓝牙通知。但是这个环节不容有失，所以，肖潜不仅不敢用程控，而且还要分秒监控。 二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也没有下车活动，肖潜已经是精疲力尽，甚至连打哈欠的力气都用完了。肖潜在额头上敷着一条湿毛巾，一条用冷水浸湿的毛巾，为了让自己一直保持清醒。但是熬到二十二小时，已经是生物钟的极限了，之后每分钟都会越来越疲惫。 这次是第一次长时间滞留在空考地点，所以，空考研究院预算比较保守，按计划，这次空考额定时间为：二十四小时。 肖潜看了看能量条下面的时间预算，预计还有一百零八分钟，就是不到两个小时。 “诶……呀，总算快收工啦……”肖潜呢喃自语着，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转身到背后的茶几冲了杯咖啡，一边把咖啡杯送到嘴里，一边俯视盯着粒子能量条。 就冲咖啡这两分钟，回过头来再一看，能量条下面的时间预测，突然显示为二十分钟，肖潜吓的七魂不见了三魄，差点把咖啡杯子摔了，急忙用蓝牙给六脉村的队员发出返回通知。 按照以往惯例，肖潜应该在提前一小时的时候发送通知，以便空考人员有充足的返回时间。但是不知怎的，粒子能量提示条突然跳到了二十分钟，肖潜吓的手脚冰凉。 首先赶回来的是欧阳尘峰和庄羽嫣。可以说二人早就顺着原路返回。六脉村炸的跟柏油马路一样平坦，他们二人几乎是一无所获。一听到蓝牙召唤，五分钟就回到了现代都市，回到了办公车。 “其他人还没回来吗？”一进办公车，欧阳尘峰就跟肖潜打听其他人的情况。 肖潜看到欧阳尘峰和庄羽嫣，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点点，至少回来两个，不至于全军覆没。然后急着跟欧阳尘峰诉苦：“知道你们进去多久了吗？二十二个小时，我在这盯了二十二个小时，就倒杯咖啡的功夫，能量条，突然从一百零八分钟，跳到了二十分钟，差点把我吓死。谢天谢地你们俩活着回来了。” 此言一出，吓了欧阳尘峰一跳，刚刚坐在座椅里，马上蹿起来，不顾一切的凑到显示器跟前，注目凝视。果然，能量条下面显示还有十二分钟，空考以来，返回时间从来没有这么紧迫过。一瞬间，欧阳尘峰差点脑缺血。 欧阳尘峰顾不得眼前发黑，强打精神，转身就朝车外飞奔。 庄羽嫣紧随其后：“怎么啦总监？” “回六脉村，把他们找回来。”欧阳尘峰大声说道。 欧阳尘峰和庄羽嫣再一次进入六脉村，在距离时空入口关闭只有十分钟的时候，再次进入了六脉村…… 肖潜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其他人没出来，欧阳尘峰和庄羽嫣又进去，他恨不得丢下办公车，自己也跟着进去。只有不到十分钟了，所有的人都命悬一线。这个时候的肖潜，简直恨不得把时间拦住。 欧阳尘峰和庄羽嫣返回六脉村之后，大约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夏川和袁宇顿，双双回到办公车，两人聊着学术，打情骂俏，甚是温馨。完全不知道肖潜这边都火烧眉毛了。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23集：触底反弹） “我们到家喽。”夏川带着袁宇顿，一进办公车，就快乐的打着招呼，然后便滔滔不绝的讲述在六脉村考察的收获，显然，跟袁宇顿合作非常愉快，只听夏川说道：“你猜我们俩，发现了什么？你死也猜不出来，我们居然发现了八个图腾纹样。虽然纹样已经炸成了灰，但还是被我们发现了。你猜是干什么用的？你死也猜不出来，图腾图案居然是标记。你猜是什么标记？你死也猜不出来，居然是地道的标记。六脉村还有地道，没想到吧……”夏川讲话语气依然那么温婉。 夏川说的很专注，袁宇顿发现平日废话最多的肖潜，居然一言不发，于是示意夏川闭嘴，然后指了指对着显示器发愣的肖潜。 夏川也觉得奇怪，走到肖潜跟前，顺着肖潜的目光看向显示器，只见显示器能量条下面，提示的时间，还有两分钟。夏川啊呀大叫一声，结结巴巴说道：“怎么……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两分钟？！其他人还没出来啊？！” 就在这时，施铁男和楚云升平静的走进办公车，两人似乎在窃语着什么学术问题，显然二人的关系转变的很融洽。 直到此时，仍然不见韩汝燃和李步的踪影，也没有二次返回六脉村的，欧阳尘峰和庄羽嫣的消息。 把车上的五个人给急的。六脉村里还有四个大活人没出来，时间只剩两分钟。一百二十秒之后，那四个人就消失在五千多年前的时空层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分解成各种物质，蒸发于空气中…… …… 话说二十分钟前，李步的耳畔，蓝牙耳机传来了亲切的提示：“请六号坑的挖掘人员，尽快返回办公车，请六号坑的挖掘人员，尽快返回办公车……” “通知来了，通知来了……”李步拍着韩汝燃的肩膀，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急切，一时间方寸大乱。 李步和韩汝燃刚刚发现台阶，就收到了蓝牙通知。二人拾阶而上，摸到了洞顶。 洞顶有很多很多凿痕，李步和韩汝燃也只能拼了命，挨个扣。打开洞口的机关，很可能就藏在某个凿痕里。最麻烦的是，洞里没一点亮光。 韩汝燃经常监控粒子条，对于蓝牙通知，他并不陌生。但是这次不同，简直就是催命符，打不开洞口，他们俩这条命就搭进去了，韩汝燃急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更糟糕的是，韩汝燃还不知道，这次收到提示后，只有二十分钟。 命运突然来个一个大逆转，韩汝燃和李步万万没有想到，只扣了几下，随着吱吱的岩石摩擦声，洞口居然打开了。 洞口打开的时候，韩汝燃的两只手还在拼命的扣着其它石坑。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把洞口打开了，似乎冥冥之中，地宫里面那位仙人道长显圣，特意助他二人脱险。 伴随着洞口打开的岩石摩擦声，天空中一个凄厉的炸雷响彻云霄，洞口如同被炸雷劈开了一般。紧接着，倾盆大雨瀑布似的洒向大地。 韩汝燃顺着洞顶的台阶，走出地道，感觉就像是走出了坟墓，沐浴在倾盆大雨中，他反而感到格外的幸福。转身再看李步，躲在洞顶下面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好奇的召唤道：“诶，李大设计师，自由了，出来玩嘞。” 少顷，李步不慌不忙的走出洞口的台阶，只穿着一件背心，却把他的上衣团起来抱在胸前。洞外飞泻的雨水，瞬间湿透了他的全身。李步猫着腰，用自己的身躯护住那团衣服。 韩汝燃见状很奇怪，二人并肩前行，韩汝燃也猫着腰，凑近李步的耳朵问道：“你们服装设计师，是不是把衣服看的比命还重要？” 李步没明白韩汝燃的意思，中规中矩的回答：“错，设计师见的衣服多了，反而不那么稀罕。” “不稀罕？！不稀罕，你猫着腰抱着衣服干什么？”韩汝燃玩味的笑了笑。 “衣服里面包着天书拓片。”李步答道。 韩汝燃恍然大悟，他没有吭声，但是心里顿时涌起一点点感动。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腰间还系着一件袍衫，急忙解开袍袖，双手撑开衣襟，将袍衫抖起，抛向空中，挡在李步的头顶，让袍衫迎风飘扬。 一件袍衫不足以避雨，但是李步发现头顶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他侧着头看了看，却看到了，暴雨冲刷下的韩汝燃的微笑。李步没有客套，也没有谦让，甚至没有讲一句话，只是把这份心意牢牢的记在心里…… …… 欧阳尘峰和庄羽嫣一阵风似的冲进六脉村，大声喊着其它几个人的名字，兜兜转转，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就在他们心急如焚的时候，天宫暴怒，大雨倾盆。 大雨中的欧阳尘峰看了看伴在他左右的庄羽嫣，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强装镇定的对庄羽嫣说道：“我估计他们可能已经回去了，这样，你先回去看看，我再找一找。” 庄羽嫣答应一声，转身离开六脉村。 看着庄羽嫣的背影，欧阳尘峰发出了一声叹息。他心里清楚，其他人多半儿还在这里，还在六脉村。因为其他都知道，按照常规，接到通知后，有一小时的时间，他们不会那么匆忙折返的。他之所以让庄羽嫣回去看看，就是不想让庄羽嫣也死在这里。欧阳尘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心一横，继续朝六脉村深处走去…… …… 回到办公车的几个人，正准备返回六脉村营救队友。说实话，此时，返回六脉村只是一个美好愿望，因为两分钟的时间，最多也就够他们赶到时空入口。 就在大家跑出车门的时候，只听肖潜大声惊呼：“我的天！剩余时间还有：一万九千七百二十六小时？！这系统疯了吧？！” 众人刚刚跑到车门，马上又都跑了回来，一拥而上凑到肖潜面前的显示器跟前，再看显示器的提示：剩余时间一分钟。 众人愣了。 施铁男脑子快，指责肖潜说道：“是你疯了吧，这明明还有一分钟。你刚刚说还有多少时间？” 肖潜一头雾水，吱吱唔唔重复不上来：“还有……一万……九千……那个数字又不是我编的，刚才能量条明明这样显示的。你让我再说一遍，我都说不上来……” 就在此时，庄羽嫣一身雨水，回到办公车，也没看清车里究竟有几个人，但是看到车里热热闹闹的，心里似乎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招呼众人说道：“你们都回来啦！” 大家回头看庄羽嫣这个功夫，只听肖潜再次急切的大声说道：“快看快看，又出现了，剩余时间，一万九千七百二十六小时……” 大家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到显示器，这次可是五个人十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剩余时间，确实是一万九千七百二十六小时。 要说还是楚云升，毕竟是军旅出身，安全意识比较强，只五个字，就把怪异的原因解释给每个人，只听楚云升静静的说道：“黑客入侵吧？！”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24集：危机四伏） 肖潜监控的粒子能量，一度从一百零八分钟，跳水式降到二十分钟。在崩盘之前，又在仅剩两分钟的时候，触底反弹，陡然升高到一万九千七百二十六小时。围观群众无一不是膛目结舌，只有楚云升瞬间得出推论，他的观点是，遭到了黑客入侵。 “黑客？偏偏这个时候入侵？”肖潜抓着头顶的头发，说道：“这可难为我了。我是干粒子物理的，对付黑客的事儿，咱这就一个内行，韩汝燃。他来咱六号坑之前，跟黑客打过交道。据江湖传说，出了点事儿，之后他就来空考研究院鼓捣代码了。庄女侠也知道他的故事。” 庄羽嫣本打算先到二层把湿衣服换下来，但是听到肖潜如是说，站在旋梯上，探身对下面的众人解释道：“是，我多少听说过一点点有关韩汝燃的故事。估计现在只有他在这里，才能搞定这一揽子混乱的大数据。” “问题是，韩老大现在在六脉村。”施铁男焦急的说道。 “你们谁行？谁来试试？六脉村还有四个人呢。”庄羽嫣站在旋梯的半截腰，急切而又期待的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停在了夏川身上。 夏川急忙摇摇头：“不行，我可不行。我哪会查恶意代码呀！我连恶意代码什么样儿都不知道。”然后看着袁宇顿说道：“甭问，你肯定也不行，你也就会挖矿。”夏川话音未落，肩膀就被袁宇顿狠狠打了一拳。 “对哇？”施铁男看了看肖潜：“除了韩汝燃，这套代码你玩的最熟，你搞不定吗？” “不是玩的熟就行。”肖潜拢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烦躁的解释道：“黑客并不等于是计算机专业的精英。我跟你这么说吧，你可着地球，买不到一本关于黑客的教科书。黑客不是学出来的，没有一个学校敢说教出多少黑客。一般只能称他们为天才。” “那现在怎么办呢？”施铁男说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 “如果欧阳总监在，就好了，他准能拿出应急方案的。”庄羽嫣总是喜欢不失时机的拍总监的马屁。 见庄羽嫣辣么崇拜欧阳尘峰，施铁男不屑的撇了撇嘴：“楚大爷，你有什么办法吗？” 楚云升初来乍到，总觉得自己是客人，不太好意思主持局面。但是，此时此刻，不容他推三阻四的谦让，他看了看办公车这几个人儿，两腮肌肉把嘴角向下拽了拽，说道：“情况我基本上已经听懂了，刚刚庄羽嫣说，她跟欧阳总监回来过一趟。说是剩余时间从大约两个小时，一下子变成了还有二十分钟。之后呢……”说着看了看庄羽嫣，示意大家看看庄羽嫣的一身雨水：“呐，庄羽嫣都淋湿了，六脉村的雨不小吧？” “大暴雨，雨水就像从天上倒下来似的，我回来的时候，地面已经开始趟水了。”庄羽嫣描述道。 “这就对了……”楚云升说道：“大数据异常，我觉得是这样的，由两个小时，一下子变成二十分钟，可能是黑客干的。之后，由一分钟，一下子变成一万九千多小时，可能是六脉村大雨造成的。听说过水逆吗？当然我指的不是占星学里面的水逆。我指的是物理范畴的水逆，是指降水对粒子运动的阻力。” “啊！”肖潜听的津津有味，一边点着头，一边表示认同：“有道理，有道理。” “等等……楚大爷，依照你的说法，这个一万九千多的数字，有可能是真实数字，而不是黑客刷出来的？那就是说，里面的四个人安全了？！”肖潜显出惊喜的表情。因为，如果像楚云升推论的那样，暴雨可以延长剩余时间，那么里面的三个战友就有充足的逃生时间。 楚云升一脸严肃，两腮肌肉拽了拽嘴角，点了点头：“我认为有这可能。” 施铁男第一个露出骄傲的笑容，横着走了几步，站到楚云升身边，伸手搭在楚云升肩膀上，赞许的说道：“看看咱楚大爷分析的，多有道理，再看看你们，就知道瞎着急。我跟你们讲，假如这抽风的数字，真的是暴雨造成的，韩老大回来也搞不定。” 楚云升苦笑着，低下头，有意回避这尴尬的场面。 肖潜又看了看粒子能量条，仍然是一万九千七百二十六小时，肖潜皱了皱眉，说道：“一万九千七百二十六小时，我算算啊，两年多，就是说我们还有两年多的时间？” 给夏川气乐了，温婉的说道：“你没听懂楚蜀黍的意思。楚蜀黍是说，现在这个天文数字是暴雨造成的，雨停了，还会回到正常读数的。六脉村的暴雨不会下两年多吧。按照楚蜀黍的说法，他们要赶在雨停之前回来。如果，他们找地方避雨，等雨停，那就麻烦了。所以呢……”说着，夏川走到车尾，拿出一件雨衣，一边穿在身上，一边走下办公车，朝车里的人招呼道：“所以呢，我去找找他们。” 楚云升紧跑几步，一把拉住夏川：“我去吧，你们就在这等着，千万不要又都跑进六脉村。” 夏川万万没有想到，一脸冰霜的楚云升还是个古道热肠，他感觉很欣慰，推开楚云升的手说道：“谁去都一样，我这雨衣都穿好了，我进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楚云升本来还打算再次劝阻夏川，但是夏川执意向六脉村入口走去…… 夏川执意二次返回六脉村，楚云升并没有极力阻拦，因为楚云升想到一个推论：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了，如果剩余时间只有两分钟，六脉村入口已经消失，夏川也进不去。只要夏川能进去，就说明时空入口还开着，夏川就有可能把其他人平安的带回来。 但是夏川自己可不是这么考虑的。自从他受到了核辐射之后，夏川总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土埋半截的人了，转世党也好，二次元也罢，反正接下来的日子都是捡的。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往往更加大无畏。科学探索的工作是危险的，与其让其他人涉险，不如他自己走一趟……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25集：一步一个坑） 与肖潜和施铁男相比，夏川是个比较沉稳，比较仔细的一个人，估计跟他的职业习惯有关。营救的事儿，委托他去办，成功率比较高。至于楚云升呢，如果楚云升返回六脉村，这边办公车，再出现更加诡异的情况，就没人主持大局了。楚云升因为想到这一层，才没有一再阻拦夏川。 或许，这就是科学研究的冒险精神。也正是由于这种冒险精神，为科学研究付出生命的科学家，不计其数。 楚云升看着夏川的背影进入粒子层，身后的办公车传来一阵欢呼。欢呼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特别有穿透力，幸好这个街区没有居住太多的居民。 楚云升一回到办公车，就听到肖潜振奋的告诉他：“夏川已经进入六脉村了，说明到现在为止，六脉村入口还没有关闭。” 楚云升点了点头，表情仍然冷冰冰的，双颊肌肉向下拉了拉嘴角，严肃的说道：“事实并不乐观。” 众人不解的看着楚云升，施铁男代表大家追问道：“为什么？还有什么危险吗？” 楚云升认为，这会儿还不是欢呼的时候，于是摇摇头说道：“时空入口是没关，但是，剩余时间呢？也许还有五分钟，也许还有五小时。究竟有多长时间，就看大雨能下多长时间了。” 听了楚云升的说法，办公车顿时安静下来，一时间，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的意思是，按照黑客入侵的计划来说，现在时空口已经关闭了，之所以，时间无限延长，完全归功于那场大雨。如果是这样，那么黑客的计划，就是要害死空考二组的成员，或者是要害死空考二组的某个成员。”楚云升分析道。 肖潜昂起无辜的脸，反问道：“为什么要害死我们？或者，黑客到底要害死谁？” 施铁男对肖潜的无辜提问，越琢磨越憋屈，大声嚷嚷起来：“我特码要知道黑客是谁，老子保证不打死他。” …… “这是要打死谁呀……” 话音未落，办公车门口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众人不约而同朝车门看去，果然是韩汝燃，当然在韩汝燃的旁边，还站着，抱着一团衣服，冻得发抖的李步。 大家眼神发呆，都愣住了，要不是韩汝燃讲了一句话，大家几乎都认不出来这是韩老大和李步。二人如同从河里，刚捞出来的水鬼似的，不仅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而且就像融化了的雪糕，顺着头顶向下淌水。更狼狈的是，二人就穿着背心，背心被雨水浸湿，泥泞的裹在身上。 “谢天谢地，你们俩总算是活着回来了……”肖潜由打办公桌后面慌慌张张跑出来迎接，车厢狭窄，还带掉了几叠文件。 “哇，今天对我这么热情？”韩汝燃嫣然一笑。 施铁男依着车窗，注视着韩汝燃，揪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轻松的表情浮上了脸颊。还替肖潜解释呢：“你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肖潜就急疯了。你是不知道出了多大的乱子，要是知道，你也疯了。” “怎么了？”韩汝燃一边走进办公车，一边指了指旋梯，示意李步先上去，把湿衣服换换，然后招呼着肖潜：“怎么了？是不是系统出现故障了？” “是这样的……” 肖潜把大数据发生异常的经过，详细的跟韩汝燃叙述了一遍，又把楚云升黑客和水逆的分析，也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韩汝燃已经走上了旋梯，听着肖潜的述说，停住了脚步，眉头一皱，然后不顾身上冷冷的雨水，立刻折返回来，挤到显示器跟前。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果然是一万九千七百多小时，韩汝燃直起身躯，虚起眼帘思考片刻，随口问道：“六脉村里还有人吗？” “嗯……内个，欧阳总监和夏川还在里面。”施铁男回答。 办公车一层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李步从旋梯拐角抛给韩汝燃一条毛巾，当爹的人就是比较周到。 韩汝燃一边擦着雨水，一边坐到显示器跟前，打开数据库仔细查找恶意代码，仔细查看有没有被改动过的链接…… 车厢很安静，包括楚云升，都在期待着韩汝燃的答案。 “跟院里联系了吗？”韩汝燃一边在键盘上忙碌着，一边询问肖潜。 “联系了，一开始嘛，太着急，没顾上，刚刚楚大爷提醒，我跟咱们的空考研究院联系了……”肖潜回答。 “院里怎么说？”韩汝燃继续追问情况。 “院里的答复是，没有发现问题。”肖潜如实作答。 “偶？你拿什么联系的？院里的答复记录在哪？拿给我看看……”韩汝燃说着，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肖潜凑到显示器跟前，一贴近韩汝燃，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被冰雨淋湿的韩汝燃，此时就像一只开着门的冰箱，散发着急鲜冻的气息。 肖潜打开与空考研究院联系的聊天记录，院方回复就那么一句对话，韩汝燃凝视良久，同时，眉头越皱越紧…… 韩汝燃和李步回到办公车，顾不上浑身的雨水，第一时间，便投入到对系统的检测的工作中。 李步上二层换衣服，功夫不大，他就拿着一套便装从旋梯上跑了下来，通过办公车里面注视着韩汝燃的围观群众，把一套干爽的衣服传递给韩汝燃。 “我感觉，空考研究院回复的消息，不像是院方的口吻，貌似是其他人冒充空考研究院，给咱们的回复……”韩汝燃说着，便站起身，自顾去穿李步拿给他的便装，把这个疑点留给肖潜思考，也留给大家一些思考的时间。 韩汝燃心想，我先穿上衣服暖和暖和，六脉村的雨跟现代大都市的雨可不一样，冰冷彻骨。他一直扛着呢，已经冻的够呛了，等缓过劲来，再慢慢探讨。如果真是遭到黑客攻击，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弄清楚的。 换上干爽的衣服，韩汝燃感觉温暖了许多，然后走到休息区拿了一只纸杯，转身去倒热水…… ……就在这时，韩汝燃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嗡嗡的振动。韩汝燃端着开水，一边喝，一边掏出手机查看。手机上收到的是一条匿名短信，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嘘，别声张，开个小玩笑。你要是说出去，下次可能就不是玩笑喽。』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26集：如履薄冰） 韩汝燃看到短信情绪有点激动，他心里知道。这则短信，简直就是死亡通牒，五年前他也曾收到过这样一则短信。想到这儿，心里一急，眼泪都快下来了。 肖潜和其他人，对背后的一切还茫然不知，仍然投入在，关于空考研究院回复内容的疑点探讨中。 “是哈……”肖潜也觉出院方回复内容的讲话方式不太科学，既然是空考研究院的回复，自然会用很多专业术语，于是跟大家分析其中的玄机：“按说，如果是空考研究院回复的内容，应该跟我们核对很多数据，还会指导我们如何应对。还会提示我们，恶意代码可能出现的位置。可是这些院方都没说，就回复来一句，没有发现问题。确实不像空考研究院回复的内容。” 施铁男也感叹：“如果是冒充空考研究院回复，那究竟是什么人冒充呢？关键是，冒充空考研究院，目的是什么呢？如果说是为了害人，那么要害哪个人，害人干什么呢？” 办公车内，你一言我一语，喋喋争论，一片嘈杂。 而韩汝燃脑子里只想着短信，也没听清大家的议论。 只听韩汝燃慌慌张张的拦住了大家的话茬，似乎有些唐突的，收回了自己之前的疑问：“大家别乱猜了！我在六脉村淋了雨，六脉村那个鬼地方，雨水比冰还凉，我可能有点发烧，脑子很乱，想问题过于紧张了。其实没啥事，刚刚检查系统，没发现受攻击的漏洞，也没发现有黑客改动的痕迹。估计院方也检测了，没发现什么问题，认为咱们小题大做。” 接到短信之后的韩汝燃，急忙把这件事给隐瞒了下来。因为他真的害怕，害怕下一次空考的时候，所有的人会死在六脉村里，也包括他自己。 通过那则死亡通牒的短信，韩汝燃可以肯定，黑客确实入侵了他们的系统，这并不是什么玩笑。黑客此次的行动是有备而来的，显然是要他们，或者是要他，死在六脉村里。之所以大家能活着回来，救了大家的，是那场暴雨，或许这就是上天的眷顾。 世界上没有没危险的科研项目，如果科研项目没危险，说明科研项目没价值，韩汝燃很清楚这一点。黑客千算万算，但是没有预料到，六脉村会在仅剩两分钟的时候，突然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暴雨。然而对于黑客入侵，以及冒充空考研究院的事情，韩汝燃决定替黑客保密，因为，违拗黑客的后果，五年前他就领教了。 肖潜并没放弃对疑点的辩驳，而且情绪还有点气愤：“小题大做？！差点都光荣了，还说小题大做？！现在欧阳总监和夏川还生死未卜呢。欧阳总监再回不来，恐怕就留在六脉村当村长了，搞不好明年今天就是欧阳村长的祭日，这还算小题大做？！” 楚云升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看着大家的争议，看着韩汝燃的出尔反尔，看着肖潜的不值。楚云升都看在眼里，他也发觉韩汝燃似乎不简单。只听他突然问到肖潜：“你跟空考研究院联系的时候，有没有先发个验证码之类的？” “没有啊，跟院里汇报工作，还需要验证吗……”肖潜一头雾水。 楚云升说道：“喔，我没有问题。”楚云升猜到了韩汝燃有隐情。但是，数据混乱的时候，韩汝燃在六脉村里，黑客要害的人包括他。所以，他既不可能是黑客，也不可能跟黑客是同谋。只是，韩汝燃的隐情究竟是什么呢？同着这么多人，楚云升不想冒然追问。 同样看出韩汝燃内有隐情的，还有旋梯上围观的，李步…… …… 六脉村暴雨倾盆，地面积水已达十多厘米深。相传大禹治水，兴修水利，但是六脉村仍然汪洋一片。 居住在二十二世纪的人类，对于远古的艰苦条件，是很难想像的。荒村野岭，雷电交加，简直就像在地狱。夏川出发的时候，可没预料到如此的艰难。暴雨让地面湿滑泥泞，一步一个坑，每走一步都会滑倒，或陷在坑里。 天上的星光和月光被乌云遮蔽，显得格外微弱。照明全靠地面积水的反光。雨中潜行困难重重，但是夏川心底却不断的祈求，雨，再多下一会儿，因为雨停了，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夏川感觉，绵延几公里的六脉村，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大声呼唤，挨个点名，但所有的呼声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在之前空考的那片空地，远远传来了与雨声不同的声音。夏川把雨衣的帽子摘了，仔细辨认，不错，是欧阳尘峰的召唤。夏川脸上泛起了笑容，在瓢泼大雨中，那笑容像阳光一样明媚。 “欧阳蜀黍，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夏川顺着声音，踉踉跄跄的迎了上去。 欧阳尘峰也是喜出望外，奔向夏川，激动的一把拉住夏川的手：“可找到你啦，其它人呢？” 被雨水打湿的夏川，脸上的喜悦还没消失，就突然眼冒金星，眼前出现一缕一缕的绿光，身体向一边倾斜，头脑嗡嗡作响，转瞬，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了，直至消失…… 夏川失去了意识，倒在雨地中。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韩汝燃凝眉紧锁，一言不发，只感觉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终于沉不住气，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说道：“我再去六脉村找找他们。” 就在大家阻拦韩汝燃，争着回六脉村的时候，由打外面晃晃悠悠走过来一个人影，走近了才看清，是欧阳尘峰，而且背上还背着昏迷的夏川。 欧阳尘峰步履艰难，摇摇晃晃，背着夏川走进办公车，一迈上办公车的台阶，就跌倒了，把昏迷的夏川掉在旁边。众人纷纷上前搀扶。 欧阳尘峰从头到脚都是雨水，比之前的韩汝燃和李步还要湿一百倍。原本橄榄色的肌肤，泡的都发白，嘴唇青紫，眼眶浮肿。如果说，之前的韩汝燃和李步像两个落水鬼，那么欧阳尘峰简直就是淹死多日，又漂上来的尸体。 欧阳尘峰开口第一句话是：“我脚崴了。”说话时，哈气都带着雨水的土腥味儿。 肖潜激动的握着欧阳尘峰的双手，握了好一会儿。大家都凝视着肖潜，以为他会表达激动的心情。但是，肖潜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松开欧阳尘峰的双手，横着拍了拍欧阳尘峰的肩膀，眼眶有些泛红，然后，含着幸福的笑容淡出了众人的焦点。平时的话唠，居然一句话都没说，显然，这一回合空考，肖潜内心承载了太多的难言感受。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27集：侥幸不败） 大家七嘴八舌的表达激动之情。施铁男心直口快，微微点着头，反复的感叹：“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欧阳尘峰直愣愣的环视四周，似乎是受惊后遗症，急切的问道：“其他人都回来了吗？” “放心……”庄羽嫣慈祥的笑笑，回禀欧阳尘峰说道：“其他人都回来了。” 夏川仍然昏迷。楚云升及时电联救护车，把崴了脚的欧阳尘峰，和昏迷不醒的夏川一同送医救治。二十二世纪，医学昌明，交到医生手里，楚云升也就放心了。 看到所有人都回来了，韩汝燃脸上泛起了欣慰的笑容，这笑容是僵硬的，如同蜡像一样凝固在脸上，笑容背后却是苦涩。 直面数据过山车事件，韩汝燃其实已经发现了，黑客冒充空考研究院，说明，空考研究院系统里面的链接被黑客改动了。但是他却没有说出来，原因就是那条匿名短信。按说呢，收到的匿名短信，跟数据异常没有任何联系。数据异常是数据异常，匿名短信是匿名短信，匿名短信的威胁并没有提及数据过山车事件。但是两个案件赶在一个节骨眼儿，韩汝燃又怎敢说二者无关。或许，这就是黑道常说的：恐吓。 为了不拿全组成员的性命冒险，韩汝燃不得不帮着黑客隐瞒事实。这可真是，黑客要他死，他还得帮黑客遮掩。 韩汝燃清楚的记得，五年前的他，年轻气盛，耿直的要与“影子”斗争。然而，当时收到的，貌似无关联的短信，愣是应验了……韩汝燃一个人坐在显示器前发呆，脑子里一大堆符号。那一幕幕往事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为自己撒谎感到委屈，而这其间的苦衷，他又不能对任何人倾诉。 第二回合的六脉村空考，二十四小时的任务，总算是有惊无险，圆满成功。功劳的最大的，居然是李步，他的仙人道长的画像，和摸黑拓印的天书，是研究六脉村的重要资料。 …… 当办公车回到研究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天已经大亮，阳光像微波炉似的炙烤着大地。而凌晨的那场瓢泼大雨，就像是空考二组做的一场噩梦。因为二十二世纪的这里，这几天都是晴朗无云，这座城市，除了他们空考二组，其他人没人看到下雨。 六脉村空考第二回合结束，按照常规，他们会有三天的小长假，利用这悠长的假期休息调正。之后，再回来筹备第三回合的空考。 前文书说道，夏川和欧阳尘峰被送进了医院。肖潜已经是精疲力尽，站着都能睡着了，一回到空考研究院，收拾好东西，就返回他自己的公寓睡觉去了。前面二十二小时枯燥的对着显示器，后面又历经了一场数据风波，估计肖潜做梦都会梦到倒计时。 这些人里面最轻松的就是袁宇顿，跟夏川六脉村一日游，说说笑笑，然后又平平安安的返回，无惊无险。既没有赶上大雨，也没有二次进入六脉村冒险，始终傻乎乎的冷眼旁观。这会儿呢，结束了此次空考任务，她准备在……在回家休息之前，先去购物街逛逛，买一只她最渴望的芭比粉色的唇膏，算是对自己的奖励。 庄羽嫣呢，虽然二次返回了六脉村，虽然赶上了大暴雨，虽然跟着大数据做了一把过山车，但是，以她的功夫体质，还没疲劳到崩溃的边缘。夏川在医院，不能陪袁宇顿逛街，袁宇顿只好向庄羽嫣发出了邀请。庄羽嫣这个人，一向对逛街没兴趣，只想回家再查阅一些资料。另外，庄羽嫣拿到了李步的“画稿和拓片”，准备回去一边欣赏李步的墨宝，一边研究天书的秘密，这才是她最惬意的假期生活。 楚云升，没赶上暴雨，没有二次返回六脉村，按说挺清闲，但是，整个数据风波，几乎全靠他一个人指挥，才让突发事件，有条不紊的渡过。他感到有些疲劳了，主要是精神压力比较大。当全组成员的生命，扛在他的肩上时，他会感到比全组成员体重加在一起更重的压力。松了一口气的楚云升，打算带着那条血脉植物的标本，先赶回核工业研究基地。交给专业的科研人员进行研究。然后，他再回自己的住处休息。 对于那条血脉植物标本，施铁男也是格外感兴趣。提起施铁男，最初学的是考古专业，之后又完成了生物专业。既会研究死人，又会研究活人，空考研究院的工作很适合他。施铁男准备留在办公室再玩一会，主要是想搜集一些，与血脉植物有关的资料，带回家，作为这三天长假的精神食粮。此时的施铁男困是有点困，但是兴趣战胜了疲惫。 李步跟韩汝燃确实不轻松。就算是铁打的，现在也弯了。除了暴雨和数据风波，他们还在地道里面经历了死神的考验。尤其是韩汝燃，那条匿名短信的威胁难以想象。可以说，大家都脱险了，心情都放松了，只有韩汝燃，心里还压着一块巨石。韩汝燃并不祈求砸碎心头的巨石，只要这郁闷和委屈有地方倾诉，他就知足。 “回家吗？韩老大。”李步招呼韩汝燃说道：“我可以顺路带你一程。”在数据风波的时候，李步就看出韩汝燃有隐情，而这时，他又看到韩汝燃心事重重。李步既想探听数据风波的内幕，又想探听韩汝燃的心事，于是就发出了邀请。 “也好……”此时的韩汝燃有些压抑，他怕一个人开车回家，怕自己驾车的时候胡思乱想。既然李步发出了邀请，韩汝燃便欣然接受了。 …… 十多分钟后，李步的银色瓢虫概念车，驶出了空考研究院的停车场。 一路上，韩汝燃一言不发，目光一直呆愣的注视着车窗外面，表情仍然像一尊蜡像。这让李步很担心。李步时不时看看韩汝燃，但是韩汝燃没有任何反映。 韩汝燃一直凝视着窗外，但是窗外的景色宛如过眼云烟，他只是想用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抵御他脑海里的冥想。 起初，李步以为韩汝燃累了，只是精神倦怠而已。但是，当李步的车，停在韩汝燃公寓楼下的时候，韩汝燃哭了。李步看到，韩汝燃对着窗外抽泣……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28集：借酒吐真言） 李步把车停在韩汝燃公寓楼下，韩汝燃茫然不知，仍然注视着窗外。李步也不知道韩汝燃在看什么，顺着韩汝燃的目光向窗外张望，没发现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于是折返视线，将目光聚焦到韩汝燃脸上…… 霎那间，令李步不知所措的是，韩汝燃已经泪流满面。 李步心想：话越少，事儿越大。看来一时半会自己是回不了家了，今儿就今儿了，舍命陪君子。想当初，在六脉村的时候，韩汝燃奋不顾身跟着他掉进地洞，这会儿，自己要是把韩汝燃一个人撂在这儿，先回家，还算人么。 李步一句话没说，重新启动瓢虫车的发动机，载着韩汝燃直奔商业区。 …… 十分钟后，瓢虫车停在了一家中餐厅门口。 这是一家规模很小的中餐厅，餐厅的名字叫：盛饭餐厅。距离韩汝燃的公寓不远。坐落在闹市区的角落里，相对外面的喧嚣，这家小餐厅显得格外幽静。李步经常光顾这里，因为僻静且顾客少，很适合带他儿子来造。店里的服务员和老板，早就跟他混得眼儿熟，一提到他儿子李小刚，店内员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餐厅虽然不大，但是装潢很用心思。有那么十来张原木色八仙桌，每张桌子周围呢，正经也就坐四个人，如果挤一挤最多能围坐五六个。最有特色的是，桌与桌之间用一米多高的植被隔开，一来，桌与桌谈话不会互相干扰，二来就餐环境中氧气含量高，对身体好。而且，绿树成荫的，看上去还有郊游野餐的气氛。 李步多年来执着于事业，闲暇时间不多，带儿子来这里用餐，就算是顺便逛公园了。 “唷，来啦……”一进门，服务员就热情的打招呼，紧跟着还嘘寒问暖了一句：“怎么没带儿子来？” “诶诶……”李步心想：我这还没回家呢，再说，这个时间，上午十点多，儿子正在幼儿园得瑟呢，怎么会跟我来吃饭。“刚忙了一个通宵，有点饿了，趁着这会儿清闲，来吃点东西，顺便跟朋友聊聊天。”李步一边跟服务员唠家常，一边随意的选了张桌子。 上午十点多，餐厅里面，只有李步跟韩汝燃两个顾客。李步觉得，一顿可口的饭菜，一个清幽的环境，对韩汝燃缓解疲劳，释放心情有帮助。 或许是因为韩汝燃也饿了，或许是因为这里空气清馨，总之，落座后，韩汝燃果然感觉心情轻松了一些。 “一个香菇白菜，一个番茄菜花，一个花生猪脚，一个清蒸龙利鱼。”李步连菜单都不用看，直接要了几个小菜，很普通，很家常。然后问问韩汝燃：“你还再点点儿什么不？” “够了够了……”韩汝燃客气的回答。 “就知道问了也白问……”李步转身对服务员说道：“再来个……紫菜鸡蛋汤，两碗米饭。” 服务员紧接着补充道：“两位喝点什么饮料吗？” “六瓶啤酒。”这次韩汝燃回答的比李步快。 李步很意外，没看出来，韩汝燃酒量还不小。李步也不知道，韩汝燃点的这六瓶啤酒，是韩汝燃自己喝呢，还是有他一半。但是李步平时都是带儿子来的，习惯要果汁，于是说道：“我来一杯橙汁就好了。” 功夫不大，服务员先把酒水端了上来，一下子摆在桌上十二瓶啤酒，服务员手脚麻利，一口气全都打开了。 李步一惊，看着服务员问道：“这是我们的吗？我们只要了六瓶。” 服务员回答的很轻巧：“对，是你们的，今天啤酒买一送一。” 李步哭笑不得的看着服务员，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韩汝燃举起一瓶啤酒，一饮而尽。 “还需要什么吗？”服务员亲切的问道。 李步看看韩汝燃，又看看服务员，无奈的回答：“……不用了，谢谢。” 菜还没上齐，韩汝燃四瓶啤酒已经灌了进去。拿起一瓶蹲在李步面前，嘴里只说一个字：“喝。” 李步推开酒瓶，急忙解释：“我就免了，一会儿还得开车。” 韩汝燃没有再劝酒，把李步推让的那瓶，举起来，又是一饮而尽。 李步真搞不懂，韩汝燃到底怎么了。这表现不像是人困马乏，倒像是跟人家约架，而且还打输了，一股子打不过又不服气的郁闷感。 李步没有打听韩汝燃的心事，只要韩汝燃不想说，李步就不会问。这时饭菜也上齐了，李步一边给韩汝燃夹菜，一边还用话宠着韩汝燃：“喜欢喝就多喝点，难得今天我开车，喝醉了，我背你回去。” 听了李步的话，韩汝燃愣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感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似乎是要主动坦白，但是韩汝燃想了想，仍然没敢倾诉压在心头的巨石。 韩汝燃菜倒是没吃几口，六瓶啤酒已经造的一干二净，然而，头不晕，脸不红，话不多，就跟喝了六瓶矿泉水一样。显然韩汝燃酒量确实不小，他要了六瓶啤酒，还是比较保守的。但是接下来的六瓶，恐怕就要挑战，韩汝燃的酒量了。 李步一点都不拦着韩汝燃，而且还一直纵容：“啤酒不够说话，咱们再点几瓶，难得今天买一送一。”嘴上说着，手里的筷子还忙乎着，一个劲给韩汝燃夹菜：“尝尝这个，我儿子李小刚就喜欢吃这种鱼，没刺儿……你再试试这个，他们这家店的花生猪脚火候足，非常入味。你别小瞧这紫菜鸡蛋汤，无砂的，蛋花又薄又滑……”李步话虽不少，但是，愣是不提空考数据风波的事儿。 当空啤酒瓶累计到两位数的时候，韩汝燃放下的酒瓶倒在了桌面上，同时，韩汝燃也倒在了桌面上。他一只胳膊耷在八仙桌的外面，脸埋在桌子中间，胡言乱语的声音透过衣袖，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我简直是疯了……我跟你讲，这就是玩傻子的游戏，可我不是傻子你知道么……不隐瞒，是死，隐瞒，也是死……村里还有人，我不要命可以，但是我不能不要别人的命……”韩汝燃讲话的声音不大，讲话的内容中却充满了苦涩。 李步仔细的听，但是搞不懂韩汝燃究竟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李步由衷想说的一句话就是：“能详细说说吗？”但是李步让这句话只是由衷，烂在肚子里也没讲出口，他不想死机摆列的打听韩汝燃不想说的事情。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让韩汝燃不开心……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29集：小长假） 韩汝燃借着酒劲笑了起来，开始笑声很小，咯咯的笑，之后哈哈大笑，趴在桌上哈哈大笑，同时看到他抖动着双肩…… 这下李步有点沉不住气了，心里顿感毛骨悚然，实在憋不住，才说了一句：“……你没事儿吧？” 韩汝燃从桌面上抬起头，他反而先问李步：“李大设计师，今天数据异常的事，你怎么看？”韩汝燃确实不傻，酒醉也有三分醒，他这样问，是想先探听探听，大数据的事儿，大家有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就为这个呀……”李步微微一笑：“我跟你讲，直到现在，直到你问起，我才开始琢磨大数据异常是咋回事。之前呢，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第一件事儿，是庆幸，第二件事儿，吃了两颗感冒药，第三件事儿，开始担心当时还没出来的人，听着我都替他们冷。至于数据怎么好门眼儿就乱了呢，我根本听不明白。我在你们面前就是个文盲，你们说的什么黑客，什么水逆，我听着比天书都难懂。” 听到李步这番话，韩汝燃心头巨石砸碎了一半，他似乎过高的估计大家了。他能看到黑客的存在，但是其他人别说看出破绽，连数据异常都未必能发现。想到这里，韩汝燃点了点头，他觉得有点儿饿了。 韩汝燃规整了一下面前的餐桌，端过一碗米饭，把紫菜汤泡在饭里，一边用筷子戳着米饭，一边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 韩汝燃思想包袱是减轻了，但是李步开始胡思乱想了。只听李步说道：“我还记得，在地道里，你说盗号搞不好也会死人，是不是数据风波也是盗号闹的？” 李步这句话，又勾起了韩汝燃的心事，一言不合停下了手里的筷子，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吃菜呀……”李步看见韩汝燃发愣，把小菜加进韩汝燃的碗里。 韩汝燃想了想，李步只不过是个裁缝，对于科技一窍不通，有些事情倒是可以跟他说叨说叨，深思熟虑之后，韩汝燃发出了邀请：“你明天有安排吗？” “明天不是公休日，我得先把儿子送到幼儿园，然后就没啥安排了。”李步回答。 “嗯，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后，恐怕你要加倍呵护你的儿子了。”韩汝燃说道。 “什么意思？”李步不解。 韩汝燃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邀请：“如果你有空的话，明天陪我去见一个人？” 李步觉得越来越看不懂韩汝燃了，似乎这个人背后有很多故事，他倒是蛮感兴趣的，于是爽快的答应下来，只是他不明白，带他去见一个人，跟加倍照顾李小刚有什么关系。出于礼貌，李步没有追问，只是说起了穿着：“见什么人？要不要着正装出席？” “穿什么都行，你穿成什么样，她都不会介意的。”韩汝燃讲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伤感。 …… 肖潜回到家，便倒头大睡，他是负责监控数据的，数据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要是真死里面几个人，就算他出家烧香也难辞其咎。现在庆幸所有人都平平安安，肖潜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他的感觉不像是结束了空考，倒像是刚刚结束了高考。 肖潜回到家还不到中午，他好歹吃了点小点心，就进入了梦香。这一觉睡了二十几个小时，睡得简直是天昏地暗，睡得简直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连做的什么梦都没注意，直到隐隐约约被手机铃声叫醒。 肖潜跟撒癔症似的，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四下张望着，琢磨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直到手机再次响起，他才意识到要接电话。 “喂……”肖潜睡的迷迷糊糊的……“是，是我，什么？怎么会？不可能啊？！”肖潜被电话内容惊醒了，睡意全无，而且汗毛都竖起来了。 电话是空考研究院打来的。院方看到肖潜的出勤报告，上面提到了数据异常。院方非常重视，将此事责令事故调查科办理。事故调查科接到任务，特意致电肖潜，问询具体情况。 肖潜详细的叙述着，叙述到最后，提到了事发时曾经跟院方联系。事故调查科经办人很惊讶，声称，事发的时候，从没接到过肖潜的汇报。 “……怎么会？不可能啊？！”肖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大约是早上六点半，我把数据异常的经过告知了院里，院里的回复是，没发现异常。我这有当时的对话记录，怎么可能没收到呢？” “有对话记录是吗？能提供给我们看看吗？”肖潜听到电话的另一头，事故调查科的经办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在……在出外勤的办公车里。”肖潜说道：“要不，我这就赶回去，拿给你们……” 调查科要的很急，打算利用他们二组休假这几天，把这个案子弄清，以便他们回去后，能尽快投入正常的工作。调查科经办人很礼貌，一再对打扰肖潜休假表示歉意。 结束了与事故调查科的通话，肖潜脑袋都大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肖潜乘坐地铁，火速赶回空考研究院，一路上一直在纳闷，明明跟院方汇报了，怎么值班人员没有任何记录呢？难道真的像韩汝燃说的那样，有黑客冒充空考研究院给我发的回复？！ 本来舒舒服服的一个假期，心绪一下子就给打乱了。不仅如此，这事儿还涉嫌事故责任，搞不好，会让肖潜背上一个不小的黑锅。 …… 袁宇顿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了八个图腾，从她的专业角度分析，当时地面塌陷，应该是地质层结构比较松散。但是浅层地质层松散的情况还是不多见的。据她分析，之所以表层地质结构松散，可能与含有放射性物质有关。 袁宇顿让庄羽嫣把图腾的图片发给她，然后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去医院看望夏川。 夏川已经清醒了，送到医院没多久就清醒了。据医生诊断，昏迷的现象是辐射造成的。但是，奇怪的是，每次都不用医生抢救，夏川就奇迹般恢复。 袁宇顿带去的都是夏川喜欢的小食品。 只可怜欧阳尘峰孤家寡人没人陪，崴了脚又不方便去买，连他最喜欢的辣条都没有。欧阳尘峰的寂寥和孤独，只有欧阳尘峰自己知道。 夏川已经恢复，可以跟袁宇顿出去逛街了。于是，就把袁宇顿带来的一大包小食品，拿去孝敬欧阳蜀黍了。毕竟是欧阳尘峰，冒着瓢泼大雨，把夏川从六脉村背回来的。当然，小食品里面，少不了欧阳尘峰最喜欢的，辣条。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30集：他和疯子有个约会） 小长假第二天，夏川和袁宇顿出去嗨，把欧阳蜀黍一个人留在病房里。欧阳尘峰只是崴了脚，并无其它不适，倒是这种赋闲的状态，让他感觉一阵阵的空虚寂寞冷。回想起十几年忙忙碌碌的人生，或许只是为了回避生活的空虚。寂寥的欧阳尘峰，在床上翻来覆去，闲得发慌，最后从病房的床头柜里面，取出了自己的手机。 欧阳尘峰捧着手机，漫无目的的在网络世界里游走。然后在他的微博下面发了一条感慨，记录自己的心路历程，并附上一个大哭的表情，等待着网友的安慰。作为空考一小总监，他还是多少有点儿感召力的。虽然算不上大V，但是关注他的各路英豪并不少。 不出外勤的时候，欧阳尘峰有事儿没事儿都会掏出手机刷上几帖。今天也不例外，帖子下面还附了一张，窗外树上一只流浪猫的照片。 庄羽嫣也在网上挂着呢，看到欧阳尘峰的帖子，说明他健康在线，而且没什么事情。本来公休时间，庄羽嫣不会轻易叨扰，但是看到欧阳尘峰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便主动联系欧阳尘峰。 庄羽嫣启动了网聊，打开与欧阳尘峰的对话框，开始输入…… 庄羽嫣：（表情微笑）在吗？ 欧阳尘峰听到嘀嘀嘀的信息提示，打开与庄羽嫣的对话框…… 欧阳尘峰：（表情酷） 庄羽嫣：干嘛了？ 欧阳尘峰：治疗呢。你干嘛了？ 庄羽嫣：刚把天书整理出来，发给你看看不？ 欧阳尘峰：好的好的。 很快，欧阳尘峰就收到了庄羽嫣发来的文件，文件是庄羽嫣根据李步带回的拓片，整理出的天书，天书的内容是这样： 《天书》 贫道修仙以来，广择大江南北，名花异果，研神丹魔散，以解人之生老病故。博金石，摘草木，试练千万不得正果。 贫道寻觅神迹仙踪于六脉山脉，探得一圣方盘踞之所。群山环绕，绿树掩映，池水金灿泛着霞光。霞光普照之处，硕果累累，花开不败。池边静卧一神兽，似龙非龙，身体巨大婉如高山，令贫道肝胆俱裂，惊惧藏匿于山坳处。 后数次到访仙山，贫道有幸得一秘籍。秘籍为仙丹炼方，此丹可使禽兽之尸骸如生易矣，可使瓜果谷麦不腐不败，经年如鲜。人人服之，可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童颜永驻，拥神颜于世间。秘籍记载，此丹名曰：六脉仙丹。 贫道遵秘籍之述，不敢妄违而拗矣。采六脉之特本，挖六脉之灵石，精炼数载，炼得一丹。与秘籍描述的神丹略有迥异。 贫道称此丹为：六脉仁丹 贫道愚钝，且仙丹霸气。如后辈有道之人得而延炼，望谨以造福天下苍生，勿涂炭生灵。 天书择神语所撰，心术不正者得之，心智失矣。 庄羽嫣又发来了信息：文件收到了吗？ 欧阳尘峰：收到了，正在阅读，还没读懂。 庄羽嫣：这只是道长描述铸天书的始末，没说六脉仙丹怎么炼。 欧阳尘峰：我还没看明白呢，给我点儿时间，等我看懂了，咱再聊。 庄羽嫣：那也好，你先慢慢看。 欧阳尘峰：我这正闲的发慌呢，正好拿天书解个闷。你呢？怎么没出去逛逛？ 庄羽嫣：一会儿就去，出去买点吃的使得用。 欧阳尘峰：去吧，出去小心点，别崴脚。（表情苦笑） 庄羽嫣：（表情哈哈）88，233333。 结束了与庄羽嫣的沟通，欧阳尘峰开始破译天书。天书是不是则神语所撰，不知道，但是欧阳尘峰一时半会儿看不懂是真的。这需要欧阳尘峰逐字逐句的钻研。看来，这两天，欧阳尘峰是有事儿干了。 …… 李步起了个大早，刚刚整理好房间，就传来了韩汝燃的电话。李步匆匆忙忙离开家，上了韩汝燃的车。 韩汝燃开的是一辆单排车，只有一排座位，李步就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韩汝燃开车可不像李步那么平稳，可以形容为漂移。李步在车上左摇右摆，身体很难保持平衡。尤其是急刹车，没有安全带绑着，李步感觉能从前面的车窗飞出去。 韩汝燃驱车七拐八拐。李步也不知他要去哪，总之，稀里糊涂的，就驶进了郊区的公路。 韩汝燃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了一座建筑群的院落门口。车门慢慢扬起，只听韩汝燃说道：“到了，就是这里。” 李步左右看看，试探着走下车，四周荒凉，人迹罕至，不禁惊疑道：“就是这儿？”一边说着，一边随着韩汝燃走进大门。一抬头，只见大门上面斗大的几个字：美丽颠精神病医院。 看到这座建群的名称，李步吓了一跳：“美丽颠精神病医院？！韩老大，你没事儿吧？” 韩汝燃不以为然：“啊，精神病医院怎么啦？我要带你见的人，就在这里。” “难道……你是来找医生的？”李步试探着说道。 “不是，我是带你来见一个病人。”韩汝燃回头看了看李步的表情。 李步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但是韩汝燃仍然很平静。 门口保安似乎跟韩汝燃很熟络，就像盛饭餐厅的服务员跟李步那么熟，保安主动跟韩汝燃打了个招呼：“又来看你女朋友啊。” 韩汝燃由衷的笑了，欣然点了点头，似乎来精神病院，就像是来约会那么幸福。李步自打认识韩汝燃，从没见过他笑的这么甜蜜，而又这么忧伤…… 韩汝燃办理好探视手续，拿着房卡带着李步走进住院部。韩汝燃对这里很熟悉，直奔他要去的房间。 住院部环境异常静谧，李步四下看看，小声说道：“这里还是蛮安静的。” 韩汝燃嗯了一声，很随意的答道：“镇静剂的作用。” 房门打开，房间很小，设施简单。靠近窗口的位置，静静的坐着一个女子，长发齐腰，身材清瘦，一身条纹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女子背对着房门，明媚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她的身上，在地面上折射出一个比她还要狭长的阴影……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32集：黑客江湖） “然后呢？”韩汝燃讲的绘声绘色，让李步听的津津有味。 “短信就几个字：别管闲事，否则你女朋友会有麻烦。只是一条匿名短信，与我们正在破坏的毒品交易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条匿名短信，甚至可以说是发错的。要是你，你会怎么样？”韩汝燃深吸一口气，让沉浸在苦涩的思想稍微放松放松，然后反问李步。 李步想了想：“嗯……我会……报警！” 韩汝燃被李步气乐了：“你真单纯。依着你的意思，我告诉警察，我正在盗号，有人威胁我。我这是报警啊，还是投案自首啊？” “喔，那不能报警。我要是你，就放弃破坏毒品交易。”李步说道。 “想当年，咱韩老大怕过谁，一条匿名短信而已，老子根本没放在眼里。而且，这里面的门道你不懂，拒绝破坏毒品交易，我们就会失去一些特权。所以，我没管匿名短信，坚持把毒品交易搅黄了。后来听说交易双方发生了火拼。别说这一宗，估计以后都甭想谈得拢。当时把我们给乐的，我们还嘲笑那群蠢货，吸毒把脑子吸傻了呢。就在……就在我们开庆功Party的时候，警察来了。我当时以为警察是冲我来的。咱韩老大有特权嘛，就算警察找到我，咱也不怕。但是没想到，警察抓的居然是诺子。”说到这，韩汝燃狠狠的咬了咬牙根。 “啊！厉害了，我的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为什么要抓诺子？”李步皱着眉头，听到如此悲剧，他竟然莫名的产生了一点喜感，心想：韩汝燃年少的时候，估计也是够混的，难怪叫他智能古惑仔。 “这得从诺子的工作说起。诺子是银行服务员，银行服务员你晓得吧。就是每天守着电脑，给顾客办理存款、取款的业务的。”韩汝燃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我至少比毒品贩子聪明，还不至于傻的连银行服务员都不知道。”李步笑着说道。 “但是警方就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说着韩汝燃压了压心头的怒火，看得出来，想当年，肯定是跟警察也发生了暴力冲突。 韩汝燃仰着头，昔日喷云吐雾，硝烟弥漫，烟头横飞的岁月，再次浮现在眼前，带着一股子饱经风霜的回忆说道：“一个顾客，去银行存款，是诺子经手的。顾客回去后，发现账上没钱，不知道存款哪去了，然后就报警了。警察查询银行记录和监控录像，很容易就发现那笔存款在诺子的账户里……” “你等等……顾客去银行存款，存进了诺子的账户？那诺子肯定是监守自盗啊。”李步惊讶的重复着。 “对啊，警察也是这么认定的。所以来缉拿诺子归案。诺子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内个傻丫头只会说自己不知道，但是她说破了嘴皮子也没用，因为铁证如山，客户的钱确实进了她的账户，存款手续是她经手办理的。当时对于诺子来说，百口莫辩，冤枉的跟个泪人儿似的，简直是天都塌下来了……”韩汝燃说到这，有点讲不下去了，只见他眼球通红，泛着血丝，眼角充盈的不像是泪水，更像是血水。 “那……不是诺子干的，是谁干的呢？”李步好奇的追问。 “你不懂，其实道理很简单的，就是把顾客账户后台链接改成诺子的。诺子给顾客办理存款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后台链接被偷换了。顾客存款就像变魔术一样进入了诺子的账户。但是……道理虽然简单，还是得有雄厚的技术实力。”韩汝燃说道。 “是是，反正我不会。”李步哭笑不得，心想：这点技术实力都用这儿上了。 “其实这一招是报复我的。你想啊，害他们毒品交易失败，亏了一大笔钱，能不恨我么。对方手法还是很高明的。钱是顾客的，偷钱的是诺子。从事实上看，没有留下任何作案痕迹。我要是告诉警方有人偷换链接，警方肯定以为我胡说八道。我同样是百口莫辩。这是让我吃了个哑巴亏。”韩汝燃一脸的无奈和沮丧。 李步觉得，事情确实是细思极恐，好奇的继续追问：“那警方抓不到改动链接的人吗？” “别说抓到，警方根本都不知道。”韩汝燃按捺心头怒火，叹了口气：“唉，这也不能怪警方，案件里面根本看不到幕后操手。即便警方有所怀疑，无凭无据，也没办法。但是诺子，急火攻心，疯了。警方就以诺子办理转账的时候，精神失常为由，没有追究诺子的刑事责任。从那以后，诺子就住进了美丽颠精神病院。”韩汝燃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如同带着微笑的假面具，似乎是为了掩饰面具下面的苦涩，但是，两行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滑下面颊。 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李步递给韩汝燃一包纸巾。韩汝燃缓过神，接过纸巾苦笑着说道：“这是你第二次给我纸巾……” 说到这里，二人不约而同记起了深陷地道的时候，用湿纸巾拓印天书的情景。现如今死里逃生，反而觉得苦中作乐的滋味也是一种享受。 李步重新审视着韩汝燃，感受到韩汝燃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匪气。 …… 回去的途中，李步越琢磨越可怕，于是问起韩汝燃：“诺子的案件，你知道幕后真凶是谁吗？” “不知道。知道我也不能说。”韩汝燃悠然回应。 “为什么？”李步不解。 “我说过，我们是侠盗，我们干的是，破坏毒品交易。你说，委托我们破坏毒品交易的会是什么人？所以，虽然我们是黑客，但我们赚的是干净钱。而且，我们的行动会有一些特权。报复我的人，显然知道我的特权，他们惹不起我，才害诺子的。而且他们用的完全是隐形的手法，就是说，委托我们的人里面，很可能有毒贩的线人。”韩汝燃讲话的时候很平静，这些一般人很难看透的幕后问题，在他眼里却很简单。 说话间，韩汝燃突然一个急刹车，嘎然停在十字路口。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李步突然问道：“你说让我加倍呵护儿子，为什么？” 韩汝燃对李步说道：“智能古惑仔之间的游戏，绝对是斗智斗狠。一般情况下，我是安全的。就像诺子的案件，无论从哪个角度说，破坏毒品交易总是正义的。所以，我不用担心我的安全。而对手要报复的时候，通常会拿我周边的其它人开刀。比如诺子，没准下一个就是你的儿子。” “关我儿子什么事？！”李步先是反映狠强烈，转而，明白了什么，继续发问：“难道说，黑客已经盯上了六脉村空考？！” 韩汝燃冷笑一声：“或许吧。总之，加倍呵护你的儿子，信不信随你。在你眼里你儿子是宝贝，在黑道眼里那只是一个肉票。我能不要命，但是我不能不要别人的命。”说话间，韩汝燃启动汽车引擎，风驰电掣的驶向市中心。 李步冷眼注视着韩汝燃，真不知这个程序员心里藏着多少奥秘。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33集：看后即焚） 地铁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肖潜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一刻都不敢止步。在如此焦虑急切的心绪下，肖潜眼里的行人就像是嘈杂的，蠕动的虫，粘粘的在地铁里蹭。而他恨不得给自己配置推进器，点火发射后，瞬间降落在空考研究院的办公车里。 上午的阳光已经让人感到了炎热的潜力，肖潜步履匆匆，跟地面上自己的影子PK。从地铁站到研究院，这段走了两年多的路，在今天似乎显得特别长，肖潜恨不得一步就能抵达。 肖潜慌慌张张的赶到研究院，事故调查科的两位经办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显然，事故调查科比肖潜还要心急。 “肖工……”调查科其中的一个人，主动迎上前跟肖潜打招呼。按照空考研究院想习惯，礼貌的称肖潜为肖工。 对这两个调查科的人，肖潜也有点印象，但是以前从没打过交道，此时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毕恭毕敬的称呼人家：“常工、包工。” 话说，这个常工，姓常，名叫常姗姗，是一位年近四十的女工程师，也是按照空考研究院想习惯，礼貌的称常姗姗为常工。大高个儿，身材扁平扁平的，齐耳的短发，戴着一副宽边眼镜，总是一副老古董的造型。院里传言，是出了名的办事认真，事故报告交到她手里，连标点符号用错了，她都得给你纠正出来。 再说那位包工，姓包，名叫包铁君，据说是一名退役军人，服役的时候就效力于智能部队。后来呢，由于地方科研事业发展，需要大量人才，就以转业的方式，安排在空考研究院，从事科研的辅助工作。比常姗姗大几岁，为人耿直爽快，办事铁面无私。职称是高级工程师，所以院里一般都称呼他包工。 这次六号坑数据事故的调查，就交给这俩人负责。 肖潜点头哈腰的迎上前：“常工、包工，等急了吧？我也急着过来，可是今天地铁人多，我这也是紧赶慢赶。” “不急。打扰你工休，应该是我们抱歉。咱们抓紧时间，说正事儿吧。”常姗姗直入主题。 “喔……”肖潜平时油嘴滑舌，这会儿也不知道说啥合适。 三人乘上院里内部使用的代步车，很快就来到了空考二组的办公车。肖潜打开车门，引着二人进入车厢：“你们随便坐，等我一会，我把对话记录拿给你们看……” 肖潜说着就去起动设备，一边随口复述着那天数据异常的过程，一边查看谈话记录。但是，翻来翻去，怎么也找不到那天与院里联络的内容。明明把事故向院里汇报了，怎么谈话记录会踪迹皆无呢？ 肖潜越是找不到，就越是心急如焚，脑袋嗡嗡作响，脑动脉的血槽都快决堤了。此时此刻，肖潜真想咧开嘴大哭。 如果韩汝燃在场，肯定理解肖潜现在的心情。就跟韩老大五年前，遇到诺子无辜成了罪犯时的心情一样。每每发生这样的案件，总会有一个无辜的苦逼，为案件背黑锅。区别只是黑锅的大小不同。肖潜如果背上这样的事故责任，空考研究院还有哪个组敢用他？他还很年轻，是二组年龄最小的，来空考研究院才两年，这关系到他的前途。 肖潜停下了鼠标，停下了键盘，双臂离开办公桌，背靠着座椅，微微低着头，他怎么也搞不懂，对话记录怎么会突然蒸发了呢？肖潜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干脆坦然说道：“我找不到。那份聊天记录，居然会，看后即焚。” 肖潜口中的看后即焚，让负责这件事的人一阵无语。再看看肖潜的样子，倒不像是在撒谎。 常姗姗想了想，哭笑不得的说道：“昨天你们休假后，还有人来过这里吗？” “……没有吧，我记得我们回到空考研究院，然后……陆陆续续都回办公室了，这两天又不出外勤，一个个玩的时间都不富裕，没人会回到办公车受这个累。”肖潜思考着回答。 “那最后一个离开办公车的是你吗？”常姗姗继续追问。 “这个……让我想想……不是，因为我当时特别疲劳，站着都能睡着了。就跟出差没买到卧铺票，刚下火车似的。回到院里，我是第一个回办公室的。再有……回来的路上是施铁男开的车，按道理说，通常都是谁开车谁最后下车。”肖潜一边回忆，一边回答。 包铁君一直仔细的旁听，以他多年的经验分析，这件事比预想的还要神秘，恐怕有敌对势力企图干扰六脉村空考，可是为什么要干扰六脉村空考呢？包铁君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跟院里汇报事故的对话记录，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看过吗？” 包铁君这句话，倒让肖潜顿时心头一亮，心想：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儿，于是急忙回答：“韩汝燃当时也看过。” “好，很好。那我们再联系韩汝燃。如果你没有什么其它线索，今天就先调查到这里，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联系。”常姗姗收好了与肖潜谈话的录音，然后，随着包铁君一前一后走出办公车。之后还提醒肖潜，关好车门。又对打扰肖潜休息反复表达歉意。 虽说是，谈话记录神奇失踪，但是万幸，韩汝燃也曾经看过，这让肖潜郁闷的心情，踏实了许多。 出了事儿，肖潜也不想啊，但是这个事故呢，说严重又不怎么严重，毕竟六脉村的人都平安回来了。说不严重呢，又感觉非常后怕，因为，确实有人要害空考二组成员，似乎只是侥幸逃脱而已。总之，整个过程让人觉得奇奇怪怪的，但是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这里面的玄机和杀机，只有韩汝燃知道，但是，韩汝燃却不能泄漏。 …… 休假第二天，施铁男到中午才起床，起床后，好歹吃了点东西，就懒散的钻进洗手间，开始清洗积攒了大半年的脏衣服。此时已进初夏，但是施铁男洗的还是冬天的棉衣。 客厅传来了手机铃声…… “喂？”施铁男几乎是从厕所冲进客厅，抓起手机，不等站稳就急忙接听…… “是……我是……对对，是我开的车……没有……我最后下车，我锁上的车门，我确定没人留在车里……”电话是调查科打给施铁男的。继肖潜之后，施铁男是第二个从假期的悠闲状态，瞬间被搅得心绪不宁的人。 电话对方又提出许多问题加以核实，只听施铁男耐着性子如实回答：“没有……我跟你们讲，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动过车里的任何数据，更没有动过什么谈话记录。如果有一句瞎话，让我下次死在六脉村里。” 调查科与施铁男的第一次沟通，以一无所获告终。而且施铁男的话茬比调查人员还要强硬。 出了事故，肖潜负责监控数据，无论调查结果如何，肖潜都有一些过失感。但是施铁男可不一样。施铁男完全没有思想包袱，讲话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34集：就是这么犀利） 施铁男撂了电话，正准备回洗手间继续洗衣服，刚走到客厅门口，手机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施铁男没好气儿的拿起电话，接听来电：“我没动过数据，也没动谈话记录，要我怎么说，你们才能相信！咱打赌么，如果是我删除的，你们死去么？！” 只听电话对方突然安静了一阵，然后传来了楚云升的声音：“出什么事了？这么大火气？” “哦，是楚大爷啊，我还以为又是调查科的常大妈打来的呢。”施铁男一面表示对楚云升的歉意，一面表示对调查科的厌恶。 “什么调查科？什么常大妈？调查什么？”楚云升刚刚加入二组，对空考研究院的体系，和人员还不熟悉。 “还不就是大数据内点儿破事儿。我跟你讲，调查是应该的，咱不能总提着脑袋工作。但是我就烦内个常大妈，问点儿事儿吧，啰啰嗦嗦的，废话一大堆，告诉她与我无关，死活儿不相信，把别人都当贼似的，还问我能不能确定。我确定她奶奶个腿儿。”施铁男对楚云升发了一通牢骚。 “喔……”听到施铁男跟吃了**似的，楚云升尴尬的回答：“内个什么，你现在心情不好，要不我过一会儿再打给你……” “没事没事，我就是讨厌内个常大妈一本正经的样子，可逮个机会管着别人了。院长都不敢管我，要她唧唧歪歪的废话。其实我心情本来挺好，接了她的电话，让人拱火。没事没事，你说你说，有啥好消息，跟我汇报汇报，让我开开心。”施铁男讲话仍然那么犀利。 楚云升是从核工业基地过来的，在他的岗位工作十几年，还从没有人跟他讲话如此率真。楚云升也是头回遇到，但却感到施铁男很真实，很性情，楚云升很喜欢施铁男这种性格。 楚云升将谈话转入了正题，说道：“你一会儿再骂常大妈，咱先说正事儿，还记得在六脉村发现的叶脉化合物吗？初步化验结果出来了，不仅有放射性，而且，叶脉中还发现了血红蛋白。” “叶脉中含血红蛋白？！是植物啊，还是植物人啊？”施铁男很震惊。 “不是植物人，就是一种植物，这点我能确定。我就是把这个化验结果告诉你一声，查找资料的时候，或许有帮助。”楚云升回答。 “哦哦，我知道了。”说到这，施铁男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等等，你先别撂。内个……叶脉化合物含放射性，你一直把叶脉化合物标本贴身藏着，那你身体没事吧？！” “算你问对了……”楚云升叹息一声答道：“我肯定是中招了。我把叶脉化合物揣在怀里，一直带到研究院，估计我的肺算是废了。” 施铁男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相信，楚云升打来电话，一方面是想告诉施铁男，叶脉中含血红蛋白，另一方面也是对这个残酷的事实，很难接受，想找人……哪怕只是说说也好。 施铁男哑然了良久，电话一直安静着，只能听到双方喘气的声音，似乎几次提气，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又都放弃了，直到最后，施铁男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把叶脉化合物标本贴身带着，但是你也是从五千多年前带到现在，你的肺会不会跟袁宇顿的左手似的？打比说，你的肺变得特别强大，你吹口气儿，就跟台风似的。这样吧，反正假期我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要不，晚上……约吗？” 电话里传来楚云升的笑声，只听楚云升回复道：“好吧，面谈也好。” 施铁男和楚云升敲定了约谈的地点，没多说什么，就结束了通话。只等晚上见面再详细聊。 …… 每逢小长假，时间总是显得比平时过得快。洗完的衣服还没干，屋子还没整理，购物还没尽兴，视频还没看完，游戏还没打够，假期就结束了。而且还特别累，浑身酸疼，打着哈欠，一个个懒洋洋的回到空考研究院报道。激励他们工作热情的，就是第三回合空考后的下一个小长假，当然，先决条件是，第三回合空考他们能活着回来。 煽情的话不多说，书归正传。 话说，一回到单位，欧阳尘峰就通知大家召开全员会议。欧阳尘峰的崴脚没那么快康复，只得拄着拐杖主持例会。 “唷，顿顿，几天不见，又晒黑啦，这是跟夏川上哪玩去了？”肖潜一见到袁宇顿，就又开始贫嘴。 袁宇顿也不会还嘴，只会出手打肖潜，肖潜抓住袁宇顿打过来的拳头，仔细看了看说道：“别动别动，新买的指甲油吧，颜色真靓……” 夏川把话茬接了过去：“不错吧，我帮她挑的……” 韩汝燃拍了拍施铁男的肩膀，坐在施铁男旁边，打着招呼说道：“今天的衣服洗的够干净的哈，看你穿了半年了，第一回看出是什么颜色。” “韩老大好眼力，这件衣服穿了快半年了，第一次下水就被你发现了。”施铁男答道……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欧阳尘峰发话了：“我想……大家还是先静静，听我说两句……”欧阳尘峰坐在会议室首席的位置，面前是椭圆形会议桌，背后是大屏幕。欧阳尘峰从裤子后口袋，掏出近视镜，架在鼻梁上，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说道：“今天叫大家来，主要讨论三件事：第一件事儿，《天书》整理出来了。第二件事儿，关于叶脉化合物的研究，有了一点新的进展。第三件事儿，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关于，第二回合空考的事故调查，今天呢，调查科的常工和包工也来参加咱们的例会，希望大家积极配合调查工作。” 庄羽嫣看了看欧阳尘峰，会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来说天书，大家都收到天书的原文和译文了对吧。”说着，庄羽嫣看了看大家，然后继续说道：“《天书》似乎是一位道长的自述。道长讲述他多年致力于炼制丹丸，后来在六脉群山中，发现一处仙境，有奇花异果，还有怪兽。后来呢，道长多次到访仙境，获得一本秘籍，按照秘籍炼丹，虽然没炼成仙丹，但是炼出了一颗六脉仁丹。” “这部《天书》，从现代的视角看，仍然很神奇。”肖潜一边看，一边说道：“你们知道神奇在哪吗？我觉得，《天书》中提到六脉山脉里面有仙境，对于仙境，远古流传的神话很多，但是人们一直认为只是神话。可是照这个道长所述，世间似乎真有仙境？值得我们去看看。” “就是就是，你们看，《天书》最后提到，服食六脉仙丹，可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童颜永驻。真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先给我们楚大爷炼两丸，救救我们楚大爷的肺。”施铁男插话道。 楚云升被施铁男逗笑了，自从来到空考研究院，大家似乎第一次看到楚云升灿烂的笑容，这笑容确实要归功于施铁男犀利的性格。 楚云升摇了摇头，说道：“大家看《天书》中这段描写：可使禽兽之尸骸如生易矣，可使瓜果谷麦不腐不败，经年如鲜。单从这个描述看，用现代科技解释，我怀疑是辐照保鲜。” 楚云升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夏川附和道：“我也正想说呢，很有可能是辐照保鲜。放射物不是现代才有的，而是现代才发现的。那么，辐照保鲜也不是现代才有的，而是现代才应用的。如果辐照保鲜的情况，机缘巧合发生在五千多年前，古人必然会认为是神物。” 听着《天书》中蕴含了如此多的亮点，韩汝燃感到一阵膨胀，对他和李步探地道的收获倍感骄傲。尤其对李步拓印天书的远见卓识，佩服的五体投地，韩汝燃凭生还是第一次如此佩服一个裁缝。 只听韩汝燃激动的对李步说道：“看了么，我的汗确实没白流。” 第二回：探墓疑云（第35集：踏上征途） “怎么样？你们空考是不是很需要我这个裁缝？”李步小声跟周围人自诩。 “需要需要，你简直人才了你。”坐在李步旁边的肖潜笑容可掬的恭维着：“炼出六脉仙丹，先奖励你一丸。” “不敢，我怕把自己炸了。”李步恭敬的回答。 当逃生与考古发生矛盾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不惜生命的。也是事有凑巧，李步和韩汝燃，一个胆大一个心细，才得到了这些收获。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喂喂喂，我的功劳也不小……”庄羽嫣急着说道：“我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才把天书整理出来。李步拿来的天书拓片，就跟拼图似的，我摆了一屋子。那些古文，认出来都费劲，还要拼起来，而且有的地方，李步拓的不清楚，净是墨疙瘩……” 听到庄羽嫣公然鄙视天书拓片，李步辩驳道：“能拓印出墨疙瘩就不错了。咱不说技术难度，说技术难度显得我欺负人。咱就说当时的危险，我们差点死在地道里。就算数据不出问题，我们也差点回不来。” 袁宇顿一直没说话，现在才加入到讨论中：“我之前听韩老大说，打开石棺的时候，石棺里面发出霞光，是不是跟之前我带回来的石头似的。如果石棺里面有放射物，那么，道长尸体鲜活，估计也是基于辐照保鲜的原理。” “对对对，顿顿的推测很有道理。我觉得吧，下次咱们应该一起到地道里面亲眼见识见识。”夏川表示支持袁宇顿。 欧阳尘峰指了指夏川：“暂时先不去地道，以后有机会再去。内个……第三回合的空考任务已经敲定，院方准备派咱们去巡山。这次去六脉村的任务，主要是寻找仙境。另外，天书上还提到一头怪兽。让李步把怪兽画下来。” “你们说够了吗？”施铁男说道：“该轮到我们楚大爷说说叶脉化合物了吧？不是就你们有收获，我跟楚大爷同样收获不小。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为了那个叶脉化合物的标本，我们楚大爷的肺都废了。” 楚云升跟施铁男共事实在是没脾气，只低调的做了个手势，示意让施铁男说。 “我说就我说……”施铁男翻动手里的平板电脑，调出叶脉化合物分析报告，娓娓道来：“这个叶脉化合物，两个特点：第一有放射性，第二含血红蛋白。这两点都特别匪夷所思。含放射性，咱们还可以理解。但是含血红蛋白，就……我查阅了一些资料，倒是有食人植物，但是食人植物主要是食肉。而这个植物似乎是，吸血。” “不是吧？这么恐怖？又吃人又吸血？那要是吃不到人，吸不到血，这种植物不就死了吗？”夏川感叹道。 楚云升点头首肯：“对，说对了。我的分析是，这种植物呢，生存在五千多年前。在原始条件下，可以吸食各种飞禽走兽的血。但是，随着人类文明的进化，原始环境逐渐消失，吸不到血了，这种植物就逐渐灭绝了。” 在场众人都频频点头表示同意，连旁听的常工和包工，都听得津津有味。关于远古放射物的研究，一旦被证实，相信会给历史赋予很多科学的解释，并对未来产生很多新的研究价值。 欧阳尘峰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还有一个议题，就是关于事故调查的进展……”说着欧阳尘峰示意常姗姗和包铁君：“还是你们说吧。” 常姗姗和包铁君相互对视，小声谦让了几句。 之后，常姗姗开口说道：“我们基本上认同，数据异常是天气所致。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事故发生时，向院方汇报事故的记录消失了。我们联系了你们中间的一些人，经过调查，认为肖潜在事故发生时，确实向研究院做了汇报，但是，很奇怪，这个汇报记录不翼而飞。究竟这个事故是内因还是外因，我们还在继续追查。” “另外还有，我补充一下啊……”包铁君说道：“不是说这次，你们都活着回来，就没事了。这次事故的原因不查清楚，不仅你们有风险，其它组也会有风险。所以，请大家高度重视。” 说道这里，会议室鸦雀无声。之前七嘴八舌，东一句西一句，发言散乱，但是一提到事故调查，不禁让人感到压抑。似乎空考背后还有一双无形的手，试图操控六脉村空考，随时都会上演恶作剧甚至是悲剧。现在，不只是楚云升，空考二组所有人，都被蘑菇云笼罩起来。 ……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分头为第三回合空考做准备。 至于系统漏洞呢，欧阳尘峰带领韩汝燃和肖潜，将办公车所有的设备进行了全面调试。当然，韩汝燃根据以往经验，对容易被黑客入侵的细节，做了相应改动，尽量让黑客找不到漏洞。 …… 闷热的黄昏，天幕上提早洒满了朦胧的星光，道路上映着路灯微弱的反光。第一回合的爆炸痕迹基本已经淡去。第三大道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空考二组的办公车，按照预先计算好的时间，停靠在路边，等待着时空层解锁。 显示器闪着蓝色的荧光，一串串代码像剧集片尾的演员表似的，匆匆刷满屏幕，经过一段时间的快速运行，显示器中间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能量条…… 能量条停滞了片刻，下面的倒计时开始启动，只见能量条下面显示：剩余时间51小时51分钟。韩汝燃嗯了一声，说道：“可以了，去吧。这次预计时间是51小时。就是说，你们大约可以在六脉村玩两天，让你们玩个痛快。” 李步从韩汝燃身后挤到车厢通道，心里还有点怀念与跟韩汝燃的合作，遗憾的表示：“没有你就不好玩了，你一个人呆在办公车里，会不会很枯燥。” “没办法呀，肖潜害怕，他说看见倒计时蹦字儿，他的心都蹦出来了。这次只能我留下监控。我一会找两部科幻小说打发时间，相信不会太枯燥的……” 话说，肖潜确实有点害怕。自从之前数据风波之后，肖潜看见数字就脑神经痉挛。无论是什么数字，哪怕是逛超市，看见商品下面的价格签，他都觉得像倒计时。据肖潜自己形容，宁可跟怪兽搏斗，也不敢看大屏幕，实在受不了那个刺激。 很快，空考二组一行人就消失在时空入口。办公车安静下来。这次起始时间在晚上，韩汝燃拿起手机，叫了一份外卖，冲了一杯咖啡，然后悠闲的靠在软座椅里，凝视着屏幕上能量条的数字变化，以及周围跳动的，各种数据图表，脑海中，继续思考着，神秘的，匿名短信…… 第三回：狩猎寻龙（第36集：香奈儿粉饼） 第三大道霓虹闪烁，流光溢彩，夜游的黄金时间，爆款和潮装在仲夏夜舞动。办公车里灯火通明，车门紧闭，似乎从车窗都能传出倒计时的钟声。 …… 空考二组，顺利进入六号坑。这次每个人都背了一个包袱，带上不同品牌的面包、矿泉水、面巾纸、折叠伞，药品，手机，而且是双电。另外还有一些个人习惯的随身物品。都效仿李步的装备模式，李步带什么他们就带什么。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出现在六脉村。 这个时候的六脉村也是黄昏，似乎比都市早了两小时。晚霞映红了天边，云雾撩绕着山脉，青石散落在古道，绿树装点于溪边。流水潺潺，花香四溢，村舍草堂，行人络绎。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欧阳尘峰的崴脚还没康复，一只手拎着包袱，一只手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一行人簇拥在他左右，缓步前行。 行不多远，远远看到一热闹市集，众人好奇的走了进去。市集两旁摆满了各色商品，有玉石器皿，日用百货，刀剑弓弩，针线绫罗，兽骨簪花，法器香炉，还有很多都不知道是什么物件。 市集边上，一客店伙计主动上前，招呼空考二组。 “几位客官是外乡来的撒，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到小店留宿一宿，等明日再赶路撒。”小伙子看了看欧阳尘峰，亲热的走到近前，说道：“看这老翁腿脚不灵便，赶夜路啥子的不方便了撒。”讲话的这位伙计，年纪二十不到，面色红润，皮肤粗糙，尤其是颧骨处布满了干纹，显然是饱受日晒风吹。身着土色布衣，说是布衣，其实就跟麻袋差不多，说是土色，其实就是油脂麻花看不出什么颜色。脚下一双五成新草底布鞋，发髻上还扎着一缕布条，看样子应该是路边客店的小二。 这个店小二一句一个“撒”，根据庄羽嫣对古语的认知，估计这个“撒”相当于“是哇”的意思。空考一行人，互相看了看，有些迟疑。倒不是不想住店，主要是不知道六脉村使用什么货币。 “嗯……内个……住一宿要多少钱？”夏川斯斯文文的问道。 被庄羽嫣拉了一把，把夏川扽到自己身后，上前一步对小二说道：“住一宿需要多少银两？” 小二还没回答，庄羽嫣背后的施铁男，小声教育夏川说道：“听了么，人家这里不谈钱，谈钱伤感情，人家这里得问，要多少银两。” 肖潜紧跟着补充了一句：“还得加个撒，应该说，要多少银两撒。” 肖潜这一打趣，庄羽嫣背后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你们笑个啥子么？俺们客店房间多的很，要啥子房间有啥子房间，贵的贱的都有，客官们行路也是累了撒，老翁也是累了撒，到店里坐下来慢慢说撒……”小二不由分说，就把欧阳尘峰向店里拉，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在后面。 “总监，总监……”肖潜在后面扽了扽欧阳尘峰的衣袖，说道：“总监请留步，我们没带银两撒。” 施铁男搭着肖潜的肩膀，顺带着肖潜并肩前行，说道：“放心吧，大不了把你留下，给啥子店里打工。” 一走进客店大门，众人瞬间一脸黑线。说实在的，这哪里是客店，搁现代就是一处贫民窟。客店的大门敞开，门板是用木条拼接的，久经风霜雨雪，已经残破不堪。院子也算不上什么院子，就是戳了一圈篱笆，唯一的亮点就是篱笆上开满了藤蔓植物的花，五颜六色煞是好看。院子中间是一块石壁，还算平滑，看样子是最原始的影壁。院子左面是草棚，有三垛草坝子，估计是拴马用的。右面有一口石墨，石墨上散落着粮渣，此时此刻并没有人推。 听到空考二组细碎的脚步声，和欧阳老翁的拐杖声，由打石壁后面疾步走出一女子，讲话声音如同抓塑料袋，窸窸窣窣的。看样貌也就三十出头，同样是土色的衣着，污渍油迹浸入织物，看不出具体颜色。最显奢华的，就是腰间系着一条兽皮短裙。头发油油腻腻的，帖着前额，发髻上还插着一只不知是金的还是银的的发簪，发簪的花纹上也蓄满了油泥。小二一见到女子出来，就恭敬的称呼她佟掌柜，估计是这家客店的老板娘。 “客官里面请，客官这是打哪来呀？”兽皮短裙女子，显出一脸的谄媚。 论装束，跟当地村民相比，空考二组简直就是富豪，以至于让店家大献殷勤。只是，六脉村的方言，与现代语言发音迥异，大家听起来着实吃力。其实呢，小二和掌柜嘴里面叽哩咕噜的，客套话始终没停，而空考二组也就听懂那么几句。 空考二组走进客厅，或者应该说这里是一间草堂。草堂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出，房屋框架是木结构的。四壁用稻草扎起，墙根的位置糊着一层泥巴。草堂迎面是一个柜台，左右各有一柱青铜的灯台，青铜的灯台一米来高，青铜灯柱上的花纹很精美。 “坐下说……”掌柜一边招呼着空考二组，一边招呼着店里其它伙计斟茶。 众人看了看，还是选择了站着说话。这哪里有什么座位，客厅里面只是几块青石板，架在树桩上，周围摆着几个蒲团。估计这个时期的古人，还不知道什么是桌子和椅子。 “你就是佟掌柜？”欧阳尘峰好奇的问道。 “是啊是啊，我姓藤，藤蔓的藤，是这家客店的掌柜，大家都叫我藤掌柜。”兽皮短裙女子答道。 众人又互相看了看，相持一笑，欧阳尘峰点着头：“喔，原来是藤掌柜。” “客官这是打哪来呀？看着不像本地人撒。”藤掌柜风骚的招呼着。 欧阳尘峰一想，就这样的房间，哪能住人呀，更何况他们又没钱，还不如到户外，找个松下、渡边，将就一宿。于是说道：“藤掌柜，不瞒你说，我们身无分文。我们不想住店，只想打听点儿事。” “啥子身无分文？你们没念过书撒？不认识字没关系，俺们客店账房先生字写的可好了，需要写啥子，可以让账房先生代笔撒。”别看一介女流，但是藤掌柜显得相当的豪爽。 庄羽嫣急忙解释：“藤掌柜别见怪，我们急着赶路，身上没带银子。”然后又对欧阳尘峰小声说道：“身无分文太拽了，她们听不懂的，她们还以为我们不认识文字。” “嗐，银子好办，几位可以用随身物品换。”说着，藤掌柜随口补充道：“只要打上一只猛兽，足够几位在这里，风光大半个月的。” 众人大惊！纷纷感叹：“打猎？！不是吧，还要打猎啊！” 肖潜对庄羽嫣说道：“庒女侠，打猎的事，就交给你了。” 楚云升心想，我们不就是奔着猛兽来的么，于是抓住时机，追问道：“你们这里有猛兽出没？” “啥子出没？猛兽啊，山里多的很。”藤掌柜答道。 楚云升心生惊喜，急忙追问：“敢问藤掌柜，进山的路怎么走？如何找到猛兽？” “几位客官要找猛兽好办，从这里出去，前面市集岔口，一直向北，半个时辰就看到进山的路了。山坳底下有猎人，问他们，他们知道猛兽在哪。猎人也常常来市集做买卖，用猎物交换一些用品，要是几位客官不着急，明天在市集上没准能遇到猎人，带你们进山。”藤掌柜比看上去还要热情，而且还很朴实，也没什么心计。 众人相继道谢，走出客店。只有夏川捅了捅袁宇顿，又朝藤掌柜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袁宇顿会意，从包袱中掏出一盒粉饼，一盒香奈尔干湿两用粉饼，犹豫了一下，塞到藤掌柜手里。 “啥？”藤掌柜很惊喜，翻来覆去的看着粉饼盒。 反正袁宇顿也不会讲客套话，于是凑到藤掌柜身边，打开粉饼盒，用粉扑沾取粉底，在自己脸上拍了拍，然后把镜子对着藤掌柜，把粉扑塞到藤掌柜手里。 藤掌柜眼睛放光，顿时被手里这个精美的小盒子吸引住了。 袁宇顿呲牙笑了笑，转身随着众人离开了客店。 不知是不是因为袁宇顿留下了一盒来自二十二世纪的粉饼。总之，千百年后，皇家宫廷的御用物品中，出现了精美的粉盒，上面还常常雕刻着，如同两个半环套在一起的龙的图案。 第三回：狩猎寻龙（第37集：月黑风高） 由打藤掌柜的客店出来，六脉村这个黑呀，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这里可没有什么路灯霓虹，只靠天上的星光引路。脚下的路况很复杂，有土道，有石板，有稻草，有泥坑，甚至比核爆炸后的道路更加坎坷。尤其是欧阳尘峰，脚腕子不敢使劲，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不一会儿，就一头大汗。 方向呢，他们还是可以辨认，但是半个时辰能走多远，他们可就无法估计了。 走着走着楚云升说道：“我看，我们不如兵分两路，一路人跟我去巡山，找怪兽，找仙境。另一路人跟着……欧阳老翁，留在村里，跟村民打听打听吸血植株。”楚云升觉得，店小二称呼欧阳尘峰为欧阳老翁，说起来倒是挺顺口，比叫欧阳总监亲切。 “这个主意好……”欧阳尘峰喘息着，表示赞同，对楚云升说道：“施铁男跟着我，他了解吸血植株。李步跟着你，他会画怪兽。其他人自愿报名。” 分组的结果是：夏川，施铁男跟欧阳尘峰一组，留在村里。其他人跟楚云升上山找怪兽。 临行前，欧阳尘峰一再叮嘱，从山坳到村廓，至少要半个时辰的路程，所以，让他们务必在后天下午往回赶，天黑之前赶回六脉村，他们订好了，还在藤掌柜的客店集合。 走出没几步，袁宇顿突然跑了回来，在包袱中摸出一只唇膏，电商老板从韩国人肉带回的，小长假刚刚签收，九成新，还没怎么用，颜色很正点。袁宇顿把唇膏交给夏川，说道：“这个放你这，需要时能换点东西吃。”然后对欧阳尘峰说道：“记得回院里给我报效……喔，还有一盒粉饼。” 夏川的笑容还没有消失，袁宇顿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暗夜古村的黑幕中。 …… 楚云升带着其余几人，只是按照北斗的指引，一直向北走。究竟走了多远，走了多久，他们也不知道。只感觉脚下的路愈来愈陡峭，步履愈来愈吃力了，似乎是在爬坡。在一小段下坡之后，看到周围有一处火光。 “可能是村民，我去问问路……”庄羽嫣说着，几个起落就隐匿于夜色之中。 走进了才发现，火光是从山洞里发出来的。庄羽嫣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她虽然有点疑虑，但是她心里清楚，既然有火光，就不会有猛兽。 洞穴很深，洞口窄，里面宽，洞里很安静，正中间，一堆树枝燃着一簇篝火，把洞穴照的分外明亮，但是，树枝燃烧发出的青烟，也让洞里的空气污浊呛鼻。 山洞四壁挂着一些珍禽异兽的毛皮和骨骼，角落里面还码放着几只兵刃。洞里横七竖八的睡着几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衣着邋遢，身上还绑着兽皮。 庄羽嫣不知道该不该打扰这些人休息。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转身离开。就在此时，从她身后蹿出几个邋遢装的兽皮汉子，瞬间堵住了洞口。 庄羽嫣一惊，倒吸一口凉气。兽皮汉子们显然很敌意，一个个刀枪棍棒握在手里，横眉立目，怒不可遏，瞪着闪亮的眸子，盯着庄羽嫣，那表情不像是看着一个人，倒像是看着一只野兽。 庄羽嫣皱了皱眉，心下暗叫：不好。 就在此时，那群兽皮汉子攒动了一阵，从后面走出一青年。 只见那青年，卵形的脸庞，面若粉玉，两道青黛剑眉之下，双目炯炯有神。一头蓬松的青丝微微束于头顶，发髻根部缠绕着一条金色发带。鬓角一缕长发自然悬垂。上身**，只有双肩扎着兽皮短靠，短靠上绣着精美的浮雕花纹。丝麻的阔腿裤，裤脚塞在兽皮短靴里面。兽皮的腰封上还挂着一柄精致的弯刀。 只听洞口的兽皮汉子们一阵吼叫，听上去像是助威，又像是起哄。隐约可以分辨，他们似乎是在激动的喊着这个青年的名字：冷月。 那青年静静的注视着庄羽嫣，表情淡然，没有讲话，只能看到鬓边的发丝微微浮动。 吼叫声在山洞四壁回响。洞中熟睡的邋遢装村民，也都直起身，从背后注视着庄羽嫣。一时间，让庄羽嫣感觉周围都是眼睛。 吼声渐渐平息，青年向前迈了两步，那群兽皮汉子立刻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吼声的回音，打在山洞的石壁上，一轮一轮的淡化。 只听青年轻声说道：“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微弱，但却比兽皮汉子们的吼声更具有威慑力，听起来带有刺骨的杀气。 庄羽嫣急忙解释：“我是问路的。自我介绍一下哈，我叫庄羽嫣，很高兴认识你……” 青年上下打量着庄羽嫣，黛眉微拧，说道：“问路的？庄羽嫣？你从哪来？” “这……”庄羽嫣有些迟疑：“我是从六脉村上来的。” “六脉村？你讲话口音不像本地人。”青年讲话声音仍然很微弱，但是语气仍然冰冷刺骨。 “我不是六脉村的人，我是邻村的。”庄羽嫣吱唔着。 “撒谎。你肯定是赤风族派来的？”青年说道。 “什么？什么族？”不知为何，面前这个青年的话，引起了庄羽嫣极大的兴趣。庄羽嫣急忙追问：“你们这里有好几个族是吗？是不是有六个族？”庄羽嫣把之前的历史资料想起来了，她记得其中一份资料中提到，六脉村聚居着六个族的族人。她感觉资料记载跟这个冷月的话很吻合。 “别装傻，把人交出来。”青年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雄浑有力，咄咄逼人。说话间，只见他右手徐徐抬起，慢慢握住了腰间的弯刀。 “你们可能误会了，我不是你们所说的什么风族人，我的确是邻村的，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族。”庄羽嫣语无伦次的辩解着，一时不知该如何跟这些兽皮汉子沟通。 “你刚刚还提到六个族，现在又说不知道，分明是在撒谎。”青年目光中透着鄙夷。 “我……”庄羽嫣心下喜忧参半，喜的是果然有六个族，忧的是如何解释这场误会。想了想，柔声细语的说道：“你们先别着急，咱们心平气和慢慢说。我还有好多问题要跟你们请教呢。你是叫冷月吗？” “闭嘴！”听到庄羽嫣称呼他的名字，青年似乎有点不高兴：“要谈条件也行，先把我们的人交出来。否则，你甭想走出这里……”青年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兽皮汉子凑到他耳边，小声窃语了几句。 只见那个叫冷月的青年，向庄羽嫣背后使了个眼色。庄羽嫣顺着冷月的目光向后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见背后已经被几名邋遢装村民团团围住。 庄羽嫣急中生智，大声说道：“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我真的不是什么风族人，我只想打听一些事情。至于交出你们的人，回头我帮你们找好吧……”其实呢，庄羽嫣对这群兽皮汉子，也不是很反感，尤其是那个叫冷月的，让庄羽嫣格外感兴趣。她确实想跟他们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探得六脉仙丹的秘密。 庄羽嫣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脑后一阵急风呼啸而至，庄羽嫣迅速闪身，一柄木棍擦着她的肩膀砸了下来…… 第三回：狩猎寻龙（第38集：石洞撕战） 一个生活在二十二世纪的人，早已习惯了法律。庄羽嫣讲话很礼貌，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可理喻，更加没有想到会在背后，突然出手。 庄羽嫣躲过背后袭来的木棍，心中确实有些不悦。但是还没容她辩解，邋遢装村民的木棍横扫，直奔她耳廓袭来。 庄羽嫣缩身，昂首，眼看着几条木棍从头顶掠过，只这一瞬间，背后同时袭来五六条木棍，纷纷朝着庄羽嫣的头顶砸了下来。根据乱棍的力道判断，足以把庄羽嫣打晕。最可气的是洞口的兽皮汉子，还有节奏的大吼，似乎是在呐喊助威。 庄羽嫣暂时还不想逃出山洞，她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这些兽皮汉子。她感觉六脉村的谜底就在眼前。 庄羽嫣跨出一步，闪开兽皮汉子的进攻焦点，只听得左右袭来的木棍碰到一起，发出一阵巨响。庄羽嫣双臂使出巧力，把交叉撞在一起的木棍，顺着攻击的力道猛然一带，背后几个兽皮汉子硬生生的木棍脱手，有的甚至被带了个趔趄。庄羽嫣旋即松开木棍，掸了掸木棍上的土渣，只见几柄木棍跌落，掉在地上，与此同时，那几个兽皮汉子也东倒西歪，翻然倒地。 庄羽嫣之所以举重若轻，关键在于力道巧妙。只用了几招飘渺的转身，魔术般的摆平了背后的几个兽皮汉子。她以为凭着这点威风，足以震慑对方，于是按压怒火，仍然和蔼可亲的说道：“不要动不动就打人，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我只是想向你们请教一些事情。” 兽皮汉子哪里听得懂文明法制这一套，他们只觉得庄羽嫣此举，是在向他们炫耀武力。对方似乎被激怒了，只听人群突然涌起一阵闹哄哄的吼叫：“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紧接着，又是一波兽皮汉子，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围住了庄羽嫣。 庄羽嫣心想，这些人怎么这样呢，虽说这个时期，六脉村法制还不健全，但是事情还没问清，就大打出手，简直就是一群没进化的夷蛮人。 “都别闹了，听我说……”庄羽嫣大声出面维持秩序。 哪知庄羽嫣一句话没讲完，周围的兽皮汉子相互使了个眼色，摩拳擦掌，揉身而上，慢慢包围过来。 瞬间山洞里面人影攒动，篝火的火焰，随着拳脚夹带的阴风，翩翩起舞…… 火焰时而明，时而暗，火苗时而红，时而蓝，火光时而左，时而右，火随拳影，拳起火燃…… 庄羽嫣在十几只拳脚中间腾、挪、闪、转，脚下轻巧，手间犀利。抽空还背诵几句经典的心灵鸡汤，教育这些兽皮汉子。诸如：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有话好好说，之类的劝人方。 不削几个回合，这七八个徒手汉子又东倒西歪，被撂倒了一片。 庄羽嫣也是出了一身汗，气喘吁吁，惊魂未定，一张老姑婆的脸上，挂满了汗珠。她虽然修习武学，但是二十二世纪的武学，无非就是柔道、跆拳道、自由搏击。对于古代传说中，神乎其神的内功心法，她一窍不通。她只是凭借着，体能，速度，和灵敏，周旋于四面八方的进攻之间。能击败一轮又一轮的对手，完全靠运气。 庄羽嫣双手撑着膝盖，猫着腰喘着粗气，说道：“现在，现在可以聊聊了吧？先回答我，到底，到底都有哪六个族……” 然而，庄羽嫣此举，似乎更加藐视了那些兽皮汉子。 只听庄羽嫣的话说道一半，迎面居然冲上来一群兽皮女子。这群兽皮女子发辫盘在额头，手持长枪短刀，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迎着庄羽嫣，劈头盖脸的招呼上来。 女人打架，打急了就是咬牙切齿，哪里还管什么招数，阵势。连抓带咬，连撕带掐。有的揪着庄羽嫣头发，有的撕扯庄羽嫣衣服，有的疯咬庄羽嫣的脖子，有的掐拧庄羽嫣的胳膊。 庄羽嫣常常约人切磋，但是这样的打法，在二十二世纪属于犯规。庄羽嫣头发被揪着，衣服被扯着，不得不迁就兽皮娘们一步一步向后退，但见退到篝火旁边，庄羽嫣抓住时机，连续几脚，踢起数根燃着的树枝。 树枝在洞内，以抛物线轨迹翻飞，划出一道道流星般的光芒。 燃烧的树枝顶着燃烧的火苗，像一根根遥控的火炬。兽皮娘们看到燃烧的树枝，瞄准她们的方向掉落，纷纷捂着脸，尖叫着躲避，瞬间乱作一团。 庄羽嫣几个转身，加上几个起落，如同跆拳道踢木板似的，将燃烧的树枝踢得满洞翻飞。 只见光影在石洞中跳跃，火影在石壁上闪烁，映出火花四溅般的梦幻景象。倒也煞是好看。 兽皮汉子哪里见过这阵势，眼见树枝、火焰，火星，漫天飞舞，嗷嗷的尖叫起来，散乱的朝洞口奔逃。 庄羽嫣并不想伤人，也不会随便将燃烧的树枝，刻意命中某个目标。以她的历史知识判断，这个时期的人，学会使用火的时间并不长，对火还很陌生，她只想抓住时机，控制篝火，以燃烧的树枝驱散这些夷蛮人的围攻。 与众不同的是，冷月仍然静静的站在原地，眼睛夹成一条缝，犀利的目光透过睫毛笼罩的屏障，专注的观察着庄羽嫣的一举一动，似乎对这个华衣女子非常感兴趣。 少顷，一柱翻飞的火焰树枝，嗖的一声，直奔冷月飞了过去。庄羽嫣一惊，张开嘴巴，似乎想提醒冷月小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本能的想提醒冷月，可是非本能让她没有喊出声。 冷月仍然静静的站着，直到燃烧的树枝距离自己只有分毫，他才陡然一个错步，闪开火焰树枝，紧接着双**错腾空跃起，反而将燃烧的树枝踢向庄羽嫣，之后，旋转身体，稳稳的落在地面上，只看到鬓角发丝在空中飘荡着，悠然垂下。 冷月踢回来的火焰树枝，比庄羽嫣挑满山洞的树枝，力量大很多，庄羽嫣并不知道，她又不是野人，她是不怕火的。所以，庄羽嫣并没有躲避，只是微微跨出一步，伸手试图抓住踢回来的树枝。但是没有想到，踢回来的树枝速度太快，力度太大，庄羽嫣一把没抓住，火焰擦着她的左肩划过，肩膀的衣服顿时烧焦了一片，庄羽嫣慌忙的扑灭了肩头的火星，吓得一阵唏嘘。 庄羽嫣这时才发现，面前这个叫冷月的青年，并非看上去这么孱弱，而且对方似乎并不友善。于是，她放弃了沟通的念头，急着逃离山洞。 庄羽嫣不顾兽皮汉子的阻挡，纵身冲到洞口，大长腿一阵旋转，横扫堵在洞口的兽皮汉子，趁着兽皮汉子们晕头转向的时候，冲出了山洞。 庄羽嫣本以为冲出洞口，天黑夜路，可以摆脱那些夷蛮人的围攻，哪知走出没几步，庄羽嫣突然收住脚步，呆愣的站住了。 借着天上的星光，庄羽嫣隐约看到，夜色绵延的远山前，冷月静静的伫立着，仿佛是，等候多时了…… 第三回：狩猎寻龙（第39集：生猛时速） 五千多年前，那是一个尚武时代，庄羽嫣搅闹山民，然后又大摇大摆的走出山洞，是对那些兽皮汉子们最大的侮辱。作为一族的头领，冷月是不会放庄羽嫣离开的，此时的庄羽嫣，就相当于，冷月要扑杀的一只猎物。 眨眼间，冷月的弯刀已经刺了过来，庄羽嫣只觉胸前袭来一股猛烈的冷风，躲闪不及，只得连连后退，身体后仰。眼见那弯刀的刀刃，在庄羽嫣胸前划出一道犀利的弧线。弧线带着劲风，在暗夜中闪烁着明晃晃的光斑。 远山飘渺的叠影中，冷月陡然凌空跃起，婉如一直展翅的鹰，只一瞬间，弯刀的杀气再次直奔庄羽嫣的喉咙袭来。 星光下的对弈，庄羽嫣并不占优势。而黑暗似乎是专门为冷月设计的。 面对近到咫尺刀锋，庄羽嫣一个侧翻，脚尖点地，腾空跃起，手臂陡直的砸在冷月的脊背上。哪知冷月脊背收缩，丝毫不受臂力，反而炫动身体，仰面提起弯刀，由下至上，猛然豁开一道犀利的弧线，那弧线宛如黑夜中的一道彩虹。通常情况下，这条仰天的彩虹线，足以剖开野兽的胸膛，而且随着胸膛的剖开，野兽的内脏往往会散落满地。这是冷月每次结束战斗的杀招。 庄羽嫣哪里预料到如此危险，眼看着弯刀的刀刃如同医学解剖似的精准，马上就要纵向剖开自己的身体，而庄羽嫣这一翻跃之后，正处在降落的力道。按照力学分析，受到地球引力的影响，她的身体必然会迎着弯刀掉落。弯刀的力量，再加上她身体的重量，在掉落过程中，开膛破肚，心肝脾胃会一并切割，散落下来。 冷月的这一刀法是专门用来对付野兽的，野兽奔跑跳跃时，通常都是抛物线的运动轨迹，因此，弯刀的力道也是抛物线型的。然而，庄羽嫣毕竟不是野兽，只见庄羽嫣凝心聚气，追踪着弯刀的走向，脚尖精准的蹬在冷月握着弯刀的手腕上。 庄羽嫣本以为冷月的弯刀会脱手，哪知，冷月的弯刀瞬间改变方向，横着切向庄羽嫣的纤腰。此时庄羽嫣已经借助踩在冷月手腕的力道，翻身闪在一旁，避开了冷月弯刀的轨迹。庄羽嫣站立不稳，顺势滚到了一边。这一系列的反映，关键就在于一个快字，如果动作稍慢一点点，庄羽嫣恐怕就会断为两截。 庄羽嫣并非娇贵女子，但此时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没有想到远古的人类会如此的生猛，招式会如此的霸气。 就在庄羽嫣急促喘息的时候，只听得，从冷月的背后传来一声，地碎山崩的吼叫，一只巨大的猛兽站立在冷月的背后。 黯淡的星光照耀下，看不清是什么猛兽，只能看见猛兽体长大约有常人的两倍，两只卵大的眼睛闪着绿光。 庄羽嫣已经慌了神，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得热血上涌，如果不是非本能的支撑，恐怕她早就吓得浑身发软，倒在地上了。 然而，冷月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似乎还有些兴奋，他轻飘飘的翻身而起，一举一动都极其的轻盈，极其的细腻。整个人仍然冷冷的，静静的，不仅感觉不到脚步声，甚至连呼吸的热量和气流都没有。 冷和静，恰恰是冷月赖以生存的法宝。作为一个猎人，生存在原始山林，保持低温和静谧，是他贴近猎物而不引起猎物攻击的诀窍。 但是庄羽嫣可没练过捕猎，她的动作都是以人为进攻目标，肯定不适应与猛兽搏斗。这也是为何，她更容易对付猎人，而猎人的还击却显得略逊一筹。 面对猎物和猎人，庄羽嫣认为自己有两个选择，其一，趁着猛兽袭击冷月，自己赶紧逃跑。其二，帮冷月对付猛兽。庄羽嫣迅速抉择，她选择了第一方案。 庄羽嫣转身就逃，但是不知为何，她对冷月产生了一些额外的关照，以至于在转身的同时，为了提醒冷月而喊了一声：“冷月，小心……” 冷月很愤怒，压低声音回应着：“闭嘴！”因为冷月担心，庄羽嫣乱喊乱叫会惊动猎物。 二人的博弈，引起了猛兽的注意，只见这只猛兽，突然举起两只粗大而又毛茸茸的前爪，直起身体向冷月扑了过去。冷月弯刀在手，一个团身，便避开了猛兽的袭击。就在这时，几个兽皮汉子也赶了上来，团团围住猛兽。 庄羽嫣看到冷月有了帮手，也就放心了。哪知，那只猛兽却改变了攻击方向，朝着庄羽嫣这边奔跑过来。 庄羽嫣在前面逃命，野兽在后面紧追，而那些猎人，则紧紧跟在野兽的后面，追踪他们的猎物。 有几个跑得快的兽皮汉子，很快便追上了那只猛兽，然而长枪木棍，似乎并不是这只猛兽的对手。 一片浮云飘过，夜色星光显得越发的雪亮，只见那只猛兽直立起身体，双掌抓起一个兽皮汉子，随着猛兽的怒吼，和那个兽皮汉子凄厉的惨叫，兽皮汉子的身体顿时撕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散落在暗夜群山之巅。 兽皮汉子最后一声惨叫，在山脉中久久回荡，一轮一轮，渐渐远去…… 毛骨悚然的声音还没有消失，紧接着第二个兽皮汉子的肢体也被撕得粉碎，连惨叫都没来及喊出…… 与此同时，冷月的弯刀已经逼近了那只猛兽…… 庄羽嫣拼命的奔跑，远远看到了几个人影，随着距离的贴近，庄羽嫣准确的辨认出，是楚云升他们几个人。 楚云升和李步走在前面，后面还传来肖潜跟袁宇顿打趣的声音，四人说说笑笑走的很慢。眨眼间就进入了那只猛兽的攻击半径。庄羽嫣想大喊提醒楚云升他们，但是又怕引起猛兽的注意力。就这一犹豫的功夫，猛兽已经到了跟前。 庄羽嫣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大喊一声：“快跑，有猛兽！” 楚云升几人听到是庄羽嫣的声音，一愣，惊喜的相互对视，忽而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的重复道：“有猛兽？” 楚云升没理解庄羽嫣的意思，心想，我们不就是为了怪兽来的么，于是很兴奋的迎了上去。猛兽直起身体，巨大的黑影顿时笼罩着空考小组这五个人…… 皎洁的月亮，直到这个时候，才懒洋洋的从浮云背后露出光芒。暗夜的天空似乎晴朗起来，六脉山的山路闪着点点萤光。 借着星月的指引，空考小组五人，清楚的看到，这个站起来足足有两人高的猛兽，其实是一只巨大的，熊。 熊，是杂食动物，更是食肉动物。熊平时是很温和的，但是当熊感觉受到挑衅的时候，就会暴怒。打斗起来，熊是非常凶猛的，最常用的攻击方式是撕。更何况这是一只，原始山林里的，野熊。 “我的天！难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怪兽？”肖潜惊呼。 第三回：狩猎寻龙（第40集：赤膊上阵） 自从庄羽嫣去山洞问路，留下楚云升四人，等了好一阵儿，也不见庄羽嫣回来，于是四人一合计，也向着深山火光方向摸索。行不多远，深山里面的火光居然消失了，四个人正在迷茫的时候，听到山林传出奇怪的吼声，不知是人还是动物。四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循着声音过来看看。 肖潜非常震惊，然而李步却指着面前的猛兽，说道：“这不就是一只熊么。”李步内心的潜台词是：这有什么可画的，马戏团里有的是，谁还没见过熊呀。 当然，李步的态度，也是生长在二十二世纪的人的普遍态度，他们眼里的熊，是萌萌的，傻傻的，憨态可掬，还会撒娇表演节目，跟人很友好的那种。 因此，楚云升他们几个，就像庄羽嫣刚刚进入山洞时的心态一样，估计不到远古生活的残酷，又没看到野熊撕碎猎人的惨况，所以他们一时很难体会野熊的危险。 尤其是楚云升，长期以来，一直是军事化生活，早已习惯了用枪保护自己，见到野熊庞大的身影，习惯动作就是拔枪，这时才发现，此时此刻，他根本没带着配枪。不由得哎呦了一声，发出惊讶的感叹。 野熊巨大的身体后面，传来冷月微弱而又坚定的声音：“都给我闭嘴！”作为猎人一族的头领，冷月的生活就是捕猎。面对凶猛的猎物，他不残酷，早就没命了。 只见野熊举起毛茸茸的双掌，笨拙的拍向一脸茫然的袁宇顿。可能是由于紧张，袁宇顿的左手突然抖动起来，充满了力量的抖动。袁宇顿感觉左手血管暴突，血液在血管中蒸腾，热血缓缓的蓄满了左手每一个条神经。袁宇顿自己也控制不住左手，左手似乎跃跃欲试的要发出攻击…… 与此同时，冷月一个健步冲上熊背，脚尖借力在熊背上垫了一步，凌空跃起，弯刀在野熊颈后划出一道犀利的弧线，一股温热的熊血，顺着弯刀的血槽洒出一片血雨。冷月旋转身体，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 霎那间，只见野熊突然发出惊魂的咆哮。把空考二组的五个人吓了一跳。连楚云升的腿都在发抖。李步和肖潜腿一软倒在地上，想跑都站不起来。只是颤抖着抓着地面的山石，狼狈的向后退缩。 熊头还好端端的长在熊的脖子上，甚至没有喷出太多的熊血。然而，野熊彻底被激怒了，疯狂的仰天长啸，这吼声山崩地碎，似乎连天上的星星月亮都震裂了。 野熊暴怒的张着嘴，势头凶猛，吼声凄厉。锋利的熊牙比人的手指都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惨白，让人感觉连熊的牙齿，都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疯狂的野熊笨拙的转过身体，举起双掌，猛然拍向冷月，直立的熊躯也随着前掌，一同扑向冷月。冷月顶上一步，脚下用力一蹬，借着惯性，滑向野熊的近前，同时双手举起弯刀，在野熊腹部，划出一道流畅的彩虹线。 冷月出刀精准，力道遒劲。然而，野熊比一般狮虎的身高要高，以至于冷月的彩虹线深度不够，只在熊的腹部豁开了一条刀痕。 野熊更加疯狂了，叫声响彻云霄，熊掌拍的大地都颤抖。 只见野熊双掌直奔冷月肩头，猛然抓起冷月的身体…… 就在撕碎冷月的一瞬间，野熊停住了，熊掌慢慢失去了力量，松开了冷月。冷月从空而将，跌落在野熊脚边。 脱险的冷月急忙抓着地面的山石，匆匆向前爬了几米。 就在这时，巨大的熊躯轰然栽倒在六脉山上。倒下的野熊眼神凝滞，毛茸茸的鼻孔呼呼的喘着粗气，野熊鼻孔下面湿润了，不只是熊血，还是口水，总之，流淌着无辜和悲伤…… 只有袁宇顿，愣愣的站在野熊尸体旁边，左手已经恢复如常。然而，五根手指染满了野熊的鲜血，手心里面，还抓着半个温热的熊胆，熊血宛如小溪，潺潺的流淌在她的脚下。 冷月侧身匐在地上，直起上半身，眼睛夹成一条缝，静静的注视着袁宇顿，不知袁宇顿是敌是友…… …… …… 跟楚云升兵分两路之后，欧阳尘峰带着夏川和施铁男准备返回六脉村。夏夜的古村，树间草丛不时传出各种虫鸣，伴着点点星光，和温热的微风，三人同行，倍感惬意。 夏川从包袱中拿出一袋面包，一边啃一边说道：“欧阳蜀黍，接下来咱们去哪？” “你们也走累了，我看，咱们到前面树荫底下先歇一会儿，好哇。”欧阳尘峰说道。 施铁男故意打趣欧阳尘峰：“我们还行，不太累。再走一会儿吧。” 夏川嘴里塞着面包，含混不清的响应：“对，不累不累。真的不累。说好了今天晚上行动，我白天睡了一整天。” 欧阳尘峰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说道：“你们成心是吧？没看我一瘸一拐走的辛苦呀，我累了，你们陪我休息一会儿，总可以吧。”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施铁男一本正经的假装恍然大悟。 乡间小路对面，向里走，有一棵参天大树，树冠茂盛向四面延伸。粗壮的树根拱出地面，在树下形成几个隆起的包，像板凳一样可以坐人。大树倚靠着一个干草堆，干草码得高高的，光线昏暗，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山坡，大树的一半就隐在草堆中。 欧阳尘峰三人，来到树下，找个合适的树根坐了下来，打开包袱，喝着水，吃着东西，聊着天。本来也不怎么困，但是聆听着万籁的声音，沐浴着和煦的暖风，人呢，渐渐的有些乏了。 夏川倚着树杆，怀中抱着包袱，哼着布拉姆斯的摇篮曲，昏昏欲睡。偶尔挥手，轰一轰耳边飞过的蚊子。 欧阳尘峰呢，枕着包袱，翘着二郎腿，仰面躺在草地上，数着天上不怎么明亮的星星。心里盘算着，明天是不是去找老板娘，当然主要是为了打听吸血植物。 施铁男看到背后有草堆，身体也想放松放松，打算找个草垛靠一会儿。只觉得草垛里面窸窸窣窣一阵骚动，还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吓了施铁男一跳，急忙站起身，跳出几米，惊慌的喊道：“什么人？！”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