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隋定乾坤》 第一章衰落的皇朝 在中国的魏晋南北朝期间,出现了一个极为动荡纷乱的时代,那就是所谓的“五胡十六国”。“五胡”指的便是匈奴、鲜卑、羯、氐、羌这五个胡人游牧部落所结成的联盟,在西晋末年发生了一宗以皇族争夺政权的内乱,“五胡”就在这个时候纷纷建立了大小各异的政权与国家,与南方以汉人所建立的政权所对峙,大大的破坏了中原的政权与经济,这一段时期堪称大汉名族经历的一场大灾难,被称作“五胡乱华”。 西晋王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渐渐地走向了衰落,中国历史上最严重的皇族内乱之一“八王之乱”,让当时国家的社会经济遭到了严重的破坏,直接导致了西晋的亡国和产生了近三百多年的动乱,司马氏在各地方的影响力不断减损,地方士族的势力在不断地膨胀与扩大,外族也开始不断地叛变与获取独立,匈奴人刘渊建立了前赵,氏族李雄建立了成汉,这让西晋的政权元气大伤,而就在“八王之乱”之后,又出现了骇人听闻的“永嘉之祸”,直到公元三百一十六年晋愍帝受辱被杀,从此西晋灭亡。 西晋宗室司马睿南迁后建立了新的政权,定都洛阳,史称东晋。这完全是门阀士族所建立的朝代,与五胡十六国并存,在历史上又被称为“东晋十六国”。正因为司马睿是在王导、王敦兄弟的支持下才当上了皇帝,所以将行政大权与军事大权都交到了这兄弟二人的手中,故此朝中的重要官职基本上都归王家的人所有,在整个东晋王朝,王氏家族与司马家族已经是平起平坐,所以当时便流传一句话“王与马共天下”,也就是说王导与这司马睿是一同掌管这东晋的天下。 从晋中宗司马睿到最后一位晋恭帝司***的这一百多年时间里,皇室不断地衰落,曾参与灭亡后秦之战的大将军刘裕因立有巨大的军功,地位也是无比的显赫,突然派人缢杀晋安帝司马德宗并立其帝司***为帝,是为晋恭帝,从而进爵为宋王,最终掌握大权自立为帝,改国号为“宋”,从此中国便进入了南北朝的大分裂局面,南朝便是宋、齐、梁、陈四朝,而北朝便是北魏、东魏、西魏、北齐与北周。 早在公元386年的时候,由鲜卑族的拓跋珪所建立的北朝第一个王朝政权——北魏,正是这个由少数民族所建立政权的出现,才使佛教在中国广泛的兴起,并且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公元490年,二十四岁的拓跋宏开始亲政,是为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亲政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都城从平城迁到了洛阳。随后又实行了汉化改革,这一改革对各族人民的融合更是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拓跋宏所实行的改革能够被推广,不得不归功于他的选贤举能,知人善任。拓跋宏为了能使北魏王朝能够稳固,便大量地重用汉人,然后不拘一格的选拔人才,又下令改革鲜卑的旧俗。 这次改革重在汉化,所以孝文帝不让鲜卑的贵族继续穿着胡服,一律改换成汉族的服饰,然后又让鲜卑贵族不再说鲜卑语,而改成汉语。在公元496年的时候,孝文帝又下令将鲜卑贵族的姓氏也改成了汉姓。拓跋宏将皇族的姓氏拓跋氏改成了元氏,所以说拓跋宏也称作元宏,接下来元宏又将一百多个鲜卑姓氏改成了汉族的姓氏,例如纥骨氏改为胡氏,普氏改为周氏,拔拔氏改为长孙氏,达奚氏改为奚氏,伊娄氏改为伊氏,丘敦氏改为丘氏,侯氏改为亥氏,乙旃氏改为叔孙氏,车焜氏改为车氏,丘穆陵氏改为穆姓,步六孤氏改为陆氏,贺赖氏改为贺氏,独孤氏改为刘氏……等等。 北魏孝文帝元宏所实行的这一次汉化改革,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加强中央集权,既化解了鲜卑与汉族之间多年的矛盾,也促进了鲜卑族和汉族及他民族之间的大融合。 由于孝文帝元宏的父亲献文帝拓跋弘崇文重教,尤其是信仰佛教,于是对朝政大事从不过问,一心只想超脱世俗,去修身洁行。在皇兴五年(公元471年),拓跋弘将皇位让给了自己的长子拓跋宏。 由于当时北魏王朝实行子贵母死的制度,拓跋宏在被立为皇太子的时候,自己的母亲就被赐死,从此由自己的祖母冯太后一手抚养成人。 拓跋宏在三岁的时候母亲被赐死,所以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故此对冯太后特别的孝顺,可是冯太后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女政治家,主持北魏朝政二十年,因为她生性猜忌,所以对元宏很不放心,生怕他将来会对自己不利,于是责罚过拓跋宏很多次,可是拓跋宏明知冯太后不喜欢自己,可是却对她从无怨言,相反,对这位祖母愈加地尊敬和孝顺。 拓跋宏作为历史上杰出的少数民族政治家、改革家,在位期间充分展示了一代帝王的雄才大略,促使了北魏的政治、经济有了非常大的发展。 公元499年四月一日,北魏孝文帝元宏病逝于南征的途中,同月的十二日,皇太子元恪在鲁阳登基为帝,是为宣武帝,改年号为景明。 这位宣武帝元恪是孝文帝元宏的次子,即位十六年之间虽然没有做出特别大的贡献,但是也干了几件不可小觑的事情。 首先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扩建了新都洛阳,巩固了父亲元宏的改革制度。 其次便是因为笃信佛教的缘故,元恪取消了一项重要的制度,那就是“子贵母死”。 这在北魏王朝来说是一个极其野蛮的传统,目的是为了防止当朝太子的母亲将来以皇太后的身份干预朝政,所以在立太子之后,便要杀掉太子的母亲,这个惨剧一直延续了一百多年。 在公元499年的时候,孝文帝元宏突然病死在南征的路上,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元恪便在几位辅政大臣的拥护下即了帝位,据说元宏临终之前本来是想将朝中政务交给弟弟彭城王元勰,元勰是孝文帝改革的积极支持者,并且为改革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在众兄弟中汉文化水平最高,因为他非常清楚朝廷官场复杂,如果功高震主,将来难免全身而退,所以硬是拒绝接管朝中大权,孝文帝元宏在无奈之下,只得任命侍中、北海王元详为司空,豫州刺史王肃为尚书令,广阳王元嘉为左仆射,任城王元澄为右仆射,右卫将军宋弁为礼部尚书六人同为顾命大臣。 这六个人的地位都是各不相同,王肃和宋弁都是汉人,与元禧、元详、元澄、元嘉三人更是远了一层,何况王肃还是南齐的降将,遗诏下来没过多久,宋弁就去世了,王肃也是屡受排挤,两年后也死去,只剩下了这四位北魏皇族里的四位王爷,元禧、元详是孝文帝的弟弟,也就是宣武帝元恪的叔叔,而元嘉是孝文帝的叔祖,元澄是孝文帝的叔叔,所以说元详、元禧二人的权利最大,而元嘉、元澄则是有着较高的威望。 其中这六位辅政大臣中权利最大的是咸阳王元禧,他是孝文帝元宏的兄弟,是宣武帝元恪的叔叔,地位尊崇,位居于群臣之上,此人是皇亲贵族,受先帝遗诏辅佐皇帝,作为当朝宰辅却从来不理政务,平日里是骄奢淫逸,贪得无厌,做了许多坏事,引起了宣武帝极大的不满。 元禧权重一时,贿赂公行,广营田产,开采盐铁,更是让宣武帝无比的厌恶,无奈元禧手握朝政大全,想要公然与他作对还是有些对己不利。曾经派遣家奴前往当时任羽林中郎将的于烈家中讨要一批专门为皇帝担任警卫防护工作的羽林虎贲勇士来为自己担任护卫工作,原本以为于烈会处于对自己的权位出于畏惧,并且会很痛快的答应自己的要求,可是结果正好相反,于烈公然的拒绝了元禧的要求。 要知道元禧可是个奢侈放纵,贪婪好色之徒,当时见于烈竟敢如此对自己说话,心中别提了有多么的愤恨,此时元禧还就不信了,这个于烈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给自己这个咸阳王,当朝一品大员一个面子,所以心里很是不痛快,谁知于烈义正辞严的说道:“当今皇帝正在为先帝守丧,朝政上的事情归你辅政大臣管,可是我身为领军,负责管理皇帝的警卫工作,又怎能没有皇帝的号令而将卫队自行给予你。” 于烈说话自然是有一种大义凛然的气势,丝毫不将这个只知道纵情声色、不理政务的辅政大臣放在眼里,这让元禧有些气急败坏,从皇宫里回到家中之后仍是抓着这件事情牢牢不放,一直憋着一肚子气,等过了几天后又派遣家奴前去于烈的家中传话,说自己乃是天子的儿子,更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如此位高权重,为什么就不能要一些勇士来为自己的安全做防卫。 这一次的结果是直接遭到了于烈重重的当头一棒,因为他根本不吃元禧那一套,家奴只得灰头土脸的回去将于烈的行为一五一十的传达给元禧听。 这咸阳王当时一听家奴的回话,立即气得咬牙切齿,暴跳如雷,愤恨不已,原来于烈的回话是这样的:于烈并非不知道你咸阳王乃是天子的儿子,是当今皇帝的叔叔,但是你既然说自己的命令与皇帝的诏令没什么不同,那就应该派遣官家之人前来调遣,却为何只派奴仆来要这官家的羽林军卫队,你想要于烈的项上人头容易,想要羽林军却是一个也别想!” 生性傲慢的元禧这下子可气坏了,心中不断地咒骂于烈,并且倚仗权势向于烈下达了命令,决定要任命于烈为恒州刺史。 第二章宗室内乱 于烈性子禀直,知道元禧这是有意整治自己,心里十分不愿意,便找借口推辞,可是元禧根本不准许,无奈之下于烈只得声称自己生病,躲在家中便不再出来。 话说这于烈的儿子名叫于忠,在宣武帝元恪刚即位时封其为长水校尉,不久后又改任他为左中郎将,执勤于殿阁之中,因此经常陪伴在宣武帝左右。于烈找机会对儿子说道:“我见朝中诸位王爷如今都是专横恣意,胆大妄为,其内心更是不敢预测,生怕日后生出许多事端,应该及早让圣上将他们一一罢免,从而亲自临朝执政,治理天下。” 于忠深感父亲的良苦用心,心想自己于氏一族满门忠烈,自曾祖那一辈便名震天下,是为北魏的重臣,曾祖于栗磾乃是北魏名将,自幼便习得武艺,擅使一杆黑矛,马上可以左右开弓,有万夫不当之勇,北魏明元帝拓跋嗣赐他称号为“黑槊将军”,从那时候于氏一族的人便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一直到了于烈、于忠父子两代都在皇帝身边执勤,深得宣武帝元恪的信任。 于忠非常痛恨元禧的所作所为,于是便将其所犯下的罪过尽数都告诉了宣武帝,恰在此时,宣武帝的另一位叔叔,北海王元详(这是孝文帝的异母兄弟),也出于对元禧的憎恶,也秘密的将其恶贯满盈,罪无可恕的行为告知了他,同时又说出了一件事情让元恪心中很不是滋味,就是自己的亲叔叔彭城王元勰,如今不但位高权重,而且深得民心,虽比起元禧平行端正,清正廉洁,在老百姓眼里却是备受敬仰,如此一来岂不是对自己的皇位有很大的威胁?看来这元禧、元勰虽然一个无恶不作,一个可视为股肱之臣,但是这两位叔叔从正反两面来讲都是自己的“敌人”。 宣武帝心里别提有多生气了,因为在自己亲理政务后,元禧心中一直不是很高兴,于是元恪便暗下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削弱这元禧、元勰等人手中的重权。 公元501年,也就是景明二年的春季,北魏皇族中的王公们全部汇聚在一起一同前往宗庙视的东坊斋戒,其中三公都在庙中斋戒,正是咸阳王元禧、彭城王元勰、北海王元详。 在这天夜里,在皇帝的寝宫中,宣武帝将直阁将军于忠叫过来说道:“你这就去对你的父亲说,让他明日一早便来这里见我,至于你么,我对你还另有安排,你这就先下去吧!” 于忠答应一声后便立即退了下去,随即将宣武帝的诏令尽快地传达给父亲于烈。 于烈一听,顿时领悟了其中的含义,皇帝在这个时候召见自己,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自己,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如今北魏的各位王公贵族突然一齐汇聚在宗庙,而且元禧、元勰、元详这三大亲王都在其中,看来皇帝是想亲自执政,特意将这件事情公布于众,更要将几位叔叔手中的重权给削弱,此事关心着社稷的安危,自己千万不可有任何的差池。 果然,到了第二天清晨的一大早,于烈便早早地来到了宣武帝的寝宫之中听令。宣武帝当即命令于烈率领直阁中六十多羽林军奉皇帝诏令去召见咸阳王元禧、彭城王元勰、北海王元详三人。 这彭城王元勰在孝文帝逝世后,坚决执行先帝遗诏,拥立了元恪登基,为稳定当时的北魏朝廷的政局立了一大功劳,所以元恪即位之后多次要任命元勰为宰辅,然而却屡次被元勰给辞退。 司空、大将军元详是孝文帝元宏生前钦定的辅政大臣,《魏书》中记载北海王详,“美姿容,善举止”,可是记载元详却是“为人贪婪荒淫,多行不法。” 元禧等三位亲王心想皇帝如此着急地召见三人前往太极殿,心中俱是惊疑,等进了太极殿之后,宣武帝对三人说道:“元恪自继承皇位之后,承蒙三位叔叔辅佐朝政,才是我得以苟延残喘,如今已经过去三年,三位叔叔曾一再表示要归政,如此殷勤谦逊之意朕自当不敢拂逆,那朕现在就亲自执政,至于其他事宜朕自有安排!” 元禧等三人一听,顿时脸色大变,元禧气得浑身直颤,心想这小皇帝是要削弱三人的势力,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心中越想越气,怏怏不乐。 就在三人正要离去的时候,就见宣武帝突然对元勰说道:“彭城王近年来屡屡奔波于南北,由于事务繁多,故此没有实现您那谦逊高尚的美德,记得当年先帝曾亲手下诏言道彭城王元勰志节高尚,清美淡泊,就如白云松竹一般,因此在先帝百年之后,便要满足你的心愿,对你不能有任何的猜忌之心,所以今日朕要谨遵先帝遗诏,顺从了叔父高蹈远举的心意。” 元勰听了之后,心下颇为感激,毕恭毕敬的对元恪说道:“陛下如此孝顺恭敬,仰遵先帝遗诏,能准许我脱身俗务,可以说是既成就了陛下的圣明,又遂了微臣的志向,故此臣心中当真着实欢喜。” 这位彭城王元勰是北魏宗室里的杰出人物,对拥立宣武帝元恪继承皇位立有大功,因此威望也是特别的大,从严格意义上讲,他这一生基本上都是在勤奋的学习,再加上本人知识渊博,品行端正,非常受人敬仰。 可是他功高震主,对宣武帝有着极大的威胁。 不仅如此,元勰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身份,那是与他的儿子有关,其子元子攸便是日后继承大统的北魏孝庄帝,所以元勰死后也被追封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当然,这都是后话。 单说此时的元恪见元勰说的如此恳切,心里便暗自欢喜,随即吩咐元勰以王爷的身份先回府中静养,并且又将其进位于太保一职,然后又封北海王元详为大将军,唯独没有对元禧再有任何的安排。 元恪就这样实行了亲政,接连罢免了几位辅政大臣的政务,给了他们新的职位,让他们手中没有实权,也不能再继续的控制朝政。当时担任尚书一职的张彝、邢峦二人得知皇帝对这三位叔父的安置情况之后,心里都觉得皇帝这么做是非常的不合理,经过一番缜密的商议之后,二人一同离开了京城。 可是就在二人逃离洛阳城没有多久,就被御史中尉甄琛给弹劾,宣武帝元恪知道张彝、邢峦的行为之后甚为震怒,当即发出诏书,决定将二人重重地惩罚一顿。 诏书上写道:“非虎非兕,率彼旷野!” 光是这简单的八个字便狠狠地将二人斥责了一番,这句话大致意思就是说张彝、邢峦二人既然不是老虎犀牛那样的野兽,为何会沦落到在野外游荡的境地,竟然会私自离开京城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 随后宣武帝元恪下令继续让于烈担任领军一职,并且又加封其为车骑大将军。 这车骑大将军在将军之中地位是比较高的,金印紫绶,地位相当于三卿家,或比三公,能担此重任的人无疑是地位尊崇,威风八面,往往都是皇帝比较信任的忠臣,这个官职也相当于现在的元帅军衔,一切军政事务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于烈从此便经常在皇宫内执勤,元恪无论是在朝政大事还是军国大事上面都让他都参与,于烈得此特殊的待遇,也为以后于家一门的荣宠奠定了基础。 话说这宣武帝元恪虽然罢免了几位辅政大臣,执掌了朝政大权,但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有些朝廷事务还是不能独自处理和决断,于是大多都是委托身边的人去办理。据《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四《齐纪》中记载:“魏主时年十六,不能亲决庶务,委之左右。于是幸臣茹皓、赵郡王仲兴、上谷寇猛、赵郡赵修、南阳赵邕及外戚高肇等始用事,魏政浸衰。” 以上所说的六个人物得到了皇帝的委托,便开始独揽大权,北魏的朝政也就从这里开始逐渐的走向衰败。 宣武帝宠幸这些人已经到了没有章法而言,已经达到了可以任意胡为的地步,这几个人当中的赵修尤其受宣武帝的宠幸,就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便升至光禄卿,并且赵修每升一次官,宣武帝都要亲自到他家去设宴庆贺一番,而且王公大臣们也要跟着去。 这赵修是个不一般的人物,不但能讨得皇帝的欢心,还能使皇帝及王公大臣反过头来向他来祝贺,这是一绝!据《魏书》记载,此人“最初给事东宫,为白衣左右,颇有膂力。世宗元恪践阼,仍充禁侍,爱欲日隆。”说赵修深受皇帝的喜欢,时常陪伴在元恪的身边,前途也是蒸蒸日上。 有一天,宣武帝元恪在太极殿的前殿上召集了文武百官,向他们说出了自己要亲自执政的各种意见,并且要任命咸阳王元禧为太尉,广陵王元羽为司徒。 满朝文武顿时都是默然不语。 这位广陵王元羽也是元恪的叔父,此时被皇帝忽然叫到内殿,将准备封他为司徒的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谁知元羽一听当即推辞不受,说是因为当初彭城王元勰不愿意担任司徒这一职的时候却被皇帝强他担任,事到如今,因为罢免辅政大臣的重权而削了元勰的司徒之位,此时突然让自己代替元勰,这样一来必定会遭到外人的议论,元恪见他一再地推辞,也就只好任由元羽,只得将他封为司空。 说起这元羽,也是皇族中的异类,平日里生活作风不检点,就在自己被皇帝封为司空后不久,元羽与员外郎冯俊兴的妻子私通,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寻欢,没想到却被冯俊兴将其当场堵住,并且将元羽痛打了一番,元羽挨了这顿打之后一直躲在府中不敢出门,过了没多久就去世。 元羽一死,剩下的元禧也是一直惴惴不安,毕竟自己心里有鬼,于是渐渐地生出了不臣之心。 第三章多行不义必自毙 事情往往也是凑巧,自从宣武帝元恪亲自接管朝政之后,宠幸的朝臣便开始擅自专权,而那些北魏的王公贵族却是很少能与皇帝见面,元禧对此很是不满。 斋帅刘小苟曾多次对元禧说过,皇帝身边的人经常说是要杀掉元禧,原因是元禧对皇帝不忠。元禧听了之后心里非常害怕,因为这个时候自己手里已经没有实际的权利,如果不进行反抗的话真的就会小命不保,所以心里是非常的恐惧,经过一番深深地思考之后,元禧终于下定了决心,想要大干一场,准备和皇帝对着干,于是他找到了自己的大舅子给事黄门侍郎李伯尚开始密谋,打算策划举兵谋反。 这次参与谋反的人员名单上有咸阳王元禧、给事黄门侍郎李伯尚、氐族的无行王杨集始、杨灵祐、乞伏马居。然而密谋造反的众人从表面上看似团结一心,一致造反,可是在行动上和设定的计划却是一片混乱,根本没有制作出具体的方案,而且行动也是非常的迟缓,过程当中反反复复,始终犹豫不决,众人最终也没有商量出个好的办法。总之,还是那句话,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此粗略疏忽的商议结果,泄密是迟早的事情。 这个时候正好赶上宣武帝去北邙打猎,元禧听说后便与同党们在城西的西小宅集合,准备等待时机好袭击宣武帝,同时派了长子元通暗地里跑到河内去起兵响应。 就在各方面都布置妥当之后,乞伏马居忽然对元禧说自己要及早回到洛阳城中去,率兵先将城门关闭,等皇帝发现之后必定会朝北向桑乾的位置逃去,元禧趁乱便可以把黄河桥给拆断,到那时割据一方,就可以做黄河以南的皇帝,岂不妙哉! 可是这几个人的意见并不统一,有人主张事不宜迟,需得立即行动,有人却赞成暂且缓一步,就这样一直从早晨争论到了下午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这元禧却也是犹豫不决,思来想去还是让大家先散去,但是说好谁都不许将件事情泄露出去,于是大伙便各自散去,元禧自作聪明,本以为这场密谋被安排的天衣无缝,不会有人知道,可是让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是,众人刚刚才约好谁也不许将这谋反之事泄露出去半个字,可是大伙前脚一散,那氐族的武兴王杨集始刚出门便骑马奔向北邙向宣武帝高密去了。 当时北魏设有一个武官职位,叫作直寝,就是伴随在皇帝身边的侍卫。此时有两个直寝一个叫作苻承祖,一个叫作薛魏孙。 这二人平日里与元禧多有来往,此时又互相密谋,想要协助咸阳王谋反,所以便一直待在皇帝的身边伺机动手。这一天宣武帝元恪正在佛塔底下的阴凉地方睡觉,薛魏孙随即目露凶光,手持佩刀,想要趁此机会将皇帝杀死,只见刀锋寒气逼人,刚要下手,却听苻承祖说出一句慎人的话来,就是杀天子的人会得癞疮。 薛魏孙闻言也是心下惊惧不已,于是便又收起了佩刀,没有对皇帝下毒手。 就在过了不一会儿,元恪睡觉睡醒了,神情显得很是淡然,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是险象环生,正在这时候杨集始也赶来了,向他告知了咸阳王元禧密谋造反的阴谋。宣武帝一听,不禁大惊失色,因为此时身边的卫士大多都出去追逐野兽去了,眼下根本没有几个人,在这仓猝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担任左中郎将的于忠对宣武帝说起自己的父亲于烈一直留在京城就是为了要应付突然发生的变故,此时已经早有防备,皇上根本不需要有任何担心。宣武帝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松快多了。 宣武帝当即派于忠骑马前去京城观察哪里的情况,待于忠赶回去一看,只见于烈早已将城中的兵力分布妥当,各处严加防备,城里早已是固若金汤。 于忠与父亲相见之后将皇帝的吩咐转达给他,说起咸阳王元禧谋反一事,父子二人都是神色黯然,于烈想了一会儿对儿子说道:“你这就回去转告皇上,就说我虽然年纪已经老了,但是心力还是够用的,元禧再怎么猖狂,对我来说都不足为虑,只希望皇上能立即收拾车驾慢慢返宫,以便安定人心,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就行了。” 于忠将原话如实告知宣武帝之后,宣武帝不禁甚是欣慰,从华林园一直回到宫中,之后摸着于忠的后背说道:“你才是我比较放心满意的。” 这个时候元禧还不知道事情早已败露,竟然与姬妾以及身边的人住在名叫洪池的地方,并且又派那斋帅刘小苟去向宣武帝告知说是自己在巡视检查田野里的收割情况,谁知那刘小苟到了北邙之后,遇到了守城军士见其穿着红色的衣服便觉得可疑,便要来杀自己,心里自然害怕,好在灵机一动,本来要报告元禧巡视田野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为了保命便将元禧要谋反的事情告诉了众军士,于是留住了一条小命。 直到有一天夜里,元禧的手下突然慌慌张张的跑到他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殿下图谋大事,事情本来已经挑明,可是中途忽然停止,如此一来便容易泄密,您现在怎么还这么宽心自在?” 元禧一听,眼珠子一瞪,顿时有些不耐烦了,怒道:“本王自己的身体自然知道该如何爱惜,难道还需要你们这些下人来提醒么?” 这名手下好言相劝却挨了元禧当头一棒,思来想去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又忍不住地说道:“殿下此时可知您的长子元通已经渡过黄河,已经在河内将兵力分布好,只等到时候两头相互接应,便可一举成功,可是现在我们却在半途之中又停止了行动,如此一来我们双方互不通信,岂不误了大事。” 元禧冷哼了一声,道:“这个你又何必担心,我早就派人去追他了,估计现在应该差不多该回来了。”心下对自己的安排极具信心,对手下所说的话很是不以为然,认为自己的布置非常稳妥。 元禧举事如此不谨慎,注定是要坏事,他现在哪里知道,此时元通已经到达了河内,按照事先的计划将兵力分布好,并且放出了囚徒,没有等待号令便已经开始行动。 可笑这元禧、元通父子俩自认为各方面都布置的十分稳妥,哪里想到厄运正在朝他们逼来,就在这个时候,朝廷已经知道了元禧谋反的事情,宣武帝将整件事情的处理权交到了于烈手中,于烈立即派手下直阁叔孙侯带领虎贲三百名卫士前去洪池捉拿元禧。 元禧得知自己谋反的事情被泄露,马上要面临大祸,登时吓得魂不附体,心想这一次皇帝一定会致自己于死地,再不逃就来不及了,于是赶紧收拾好东西开始从洪池往东南方向逃跑,此时手下的随从也就几个人,其中有个将领名叫龙武,逃到最后只有他紧紧地追随着元禧。 二人一路上狂奔不止,生怕被后面的追兵捉住。二人一旦落入朝廷卫士之手,必定会以谋反罪处死。 元禧和龙武跑出很远之后很是辛苦,心中又是恐惧又是害怕,于是便想办法让自己的心情得到缓解,这个办法让人听起来很独特,并且十分可笑,元禧竟然让龙武给他出一个谜语,趁着猜谜的时候会分散注意力,并且能迅速忘记眼前的疲劳和痛苦,还能忘记自己在逃亡,从而消解心中的压力。 龙武苦想了许久,猛然间想起以前曾听过一个谜语,谜面是:“眠则同眠,起则同起,贪如豺狼,赃不入己。” 若是单从谜面上来看,根本就是在讽刺元禧贪污受贿,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二人都没有工夫去理会这些,龙武既没意识到这个谜语已经冒犯到了元禧,而元禧也无暇顾及这一点,苦苦想了半天,说道:“谜底应该是眼睛的‘眼’字。”元禧解谜的能耐不错,这个说法的确是说的通的。 龙武却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这个谜语的答案,是个“箸”字,就是筷子的意思。其实谜底猜对猜错都无所谓,关键是在这危难之时帮助二人渡过最难熬的时光,等二人渡过洛水之后,到达柏谷坞时,元禧对龙武说道:“照这么一直跑下去,你要做出最坏的打算,恐怕你要与本太尉死在一处了。” 龙武是个非常讲义气的一个人,听了元禧的话,只是微微一笑,非常诚恳地说道:“若能与殿下同生共死,虽死犹生。” 随后二人便被追兵给捉住,元禧押至华林都亭,而龙武被锁上上千斤的刑具,当时宣武帝下令不许给元禧水喝,正赶上天气格外的炎热,元禧又饿又渴又闷,真是生不如死,就在奄奄一息的时候,侍中崔光命人给他端来一升牛奶,被元禧一饮而尽。 之后宣武帝元恪当面诘问了元禧策划谋反的经过,图谋弑君乃是不可赦免的死罪,与其同谋伏法被诛的有十多人,他的几个儿子也都从皇族的名册中被除名,只留给了他们少量的财产和奴婢,其余的家产全部赏赐给赵修与高肇,另外的家资也被分给了朝廷的大臣。 元禧死到临头,与几位姊妹做最后的告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元禧字字如珠玉一般珍贵,可是说着说着话题就转移到了元禧的两个爱妾身上,这让众姐妹异常恼怒,指责元禧平时贪财好色,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还好意思再提他们。” 元禧羞愧难当,终于在景明二年五月,被赐死在家中,当时只有二十九岁的元禧大舅子李伯尚连同弟弟李仲尚也都因此被诛杀。 当时咸阳宫中的宫女为元禧的一生作了一支歌:“可怜咸阳王,奈何作事误?金床玉几不能眠,夜踏霜与露。洛水湛湛弥岸长,行人哪得度!” 元禧生平有两个明显的缺点,一个是贪财,一个是好色。孝文帝在位的时候知道弟弟有这么严重的问题存在,就曾经多次提醒过元禧, 可是根本没有什么效果,直到有一次孝文帝说道:“我观天象有谋逆之气,你将来会图谋造反,但最终会失败,你自己也会因此受难。”事到如今果然如孝文帝所言,元禧谋反事情败露被赐死,长子元通被河内太守陆琇斩首,并派人将首级送往朝廷。但是朝廷却指责陆琇在元通等人占据河内时不拘捕元通,却在其失败之后将其斩首,分明是与元通合谋,于是便将陆琇征召到京城,经过廷尉审理,最终死在狱中。 咸阳王元禧的由于犹疑不决而错失了造反良机,致使自己被赐死,从此宣武帝也渐渐地疏远了宗室,北魏朝廷也在一天一天的衰落。 第四章高肇专权 宣武帝元恪赐死了咸阳王元禧,从而掌握了实权。如此一来,便会对参加这次平定叛乱的大臣俱以封赏,在这其中,于烈、于忠父子二人的获益是众臣当中最大的。 于烈也因此成为了宣武帝元恪的得力助手,在这次行动中立了首功,从此便加官进爵,正式的进入了国家的核心阶层,可以参与商议国家的机密大事。为了能继续巩固自己的地位,还可以让于家与皇室的关系更加密切,于烈便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那就是与皇家攀上亲戚。 早在元恪解除皇叔彭城王元勰手中的实权的时候,于烈便曾向他推荐了自己的侄女于氏,说她长得貌美如花,也算得上是倾国倾城。这位于美人是于烈弟弟于劲的女儿。 元恪起初见到这位漂亮美女的时候,直接流露出了对她无限的爱慕,当即将她纳为贵人,并且一度的喜欢她。 可是就在于氏一门备受恩仇、无限光华的时候,突然在公元501年八月发生了一件令人伤感的事情,一代名臣于烈突然患上重病,最终因为医治无效而去世,时年六十五岁。宣武帝当时非常悲伤,还在朝堂上特地为这位老臣开了一个哀悼会。 于烈病死使于家的地位大大的降了下去,儿子于忠虽然性格耿直,但是也得罪了不少朝廷大员,再加上自己本身的官位就不高,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更大的作为。 宣武帝元恪的所宠爱的于美人被封为皇后,也就是宣武顺皇后,于氏是他的第一位皇后,只是于皇后的皇后之位刚刚才加封,地位根本就不稳,对于家也是帮不了什么大忙。 再加上这位于皇后平日里沉静寡言,可以说根本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史书上说她“静默宽容,性不妒忌。” 既然于皇后宽容大度,从来不争风吃醋,那么从道理上讲是一种美德,可是在那个时代,身处后宫的妃嫔们整日里都是在勾心斗角,你争我夺,于皇后如此宽仁,必然会吃亏。 但事实并非如此,于氏自从当上了皇后之后,便冥思苦想如何能将于氏一门的势力逐渐扩张,荣耀门庭。 最后于皇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迫不及待的告诉了宣武帝元恪。 原来她想让京兆王元愉娶她的妹妹为妃。元愉和元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于皇后想让两家亲上加亲,宣武帝当时听了,二话没说便应允下来。 可是事情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京兆王元愉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并不开心,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于皇后的妹妹,虽然将她娶进了门,但却一直冷落于她,因为他在徐州任职的时候曾纳过一个妾室李氏。这李氏本来姓杨,名奥妃,元愉出于对她歌声的喜爱,纳为妾室之后更加宠她,在从徐州罢职回京之后为了提升李氏的地位,便托右中郎将李恃显将其收为义女,故此元愉便可前去李家以礼相娶,之后二人还生下了儿子元宝月。 而于皇后的妹妹嫁到京兆王府离却一直备受元愉的冷落,这件事情被于皇后知道后,只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即将这李氏痛打一顿,于是便派人将李氏召到宫中,让手下的人不停地诽谤她、侮辱她,并且对她又打又骂,强行逼迫她留在功力削发为尼,并且把生下的儿子还要交到其他的妃子手里抚养。 于皇后在这件事情上处理的如此蛮横,与史书上的赞词恰恰相反。 就在一年多以后,于皇后的父亲于劲见女儿很久没有生育,便上奏朝廷让皇帝多增加妃嫔侍妾,好为皇族开枝散叶,并且让女儿将李氏归还给京兆王元愉。 在公元506年于皇后为元恪生下一个儿子元昌。 可是过了没多久便失宠,这跟她的性格是分不开的,因为元恪在这个时候又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就是日后的第二任皇后高英。 由于元禧谋反之事,宣武帝对宗亲贵族一直都是非常排挤,加上自己的位置不是太稳,只能依靠外戚,除了这于家,还有一位重量级的人物,是宣武帝的亲舅舅高肇。前文我们说了,宣武帝的母亲是文昭皇后高照容,而高肇是高照容的亲哥哥。 这高肇不但是宣武帝元恪的亲舅舅,而且早年还娶过平阳公主,只是公主不幸早甍,高肇后来又娶了宣武帝的姑姑高平公主为妻,在皇室中来说可谓是亲上加亲。 可是高肇的出身却被人鄙视,因为他是高丽族的后裔,高家一门突然受到了皇帝的重视,让本来寒微的家族顿时也有了脸面,高肇也受到了莫大的皇恩,自然是要还以更显著的回报。 高肇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处处留心,北魏天下的风气有所改善,都离不开这位国舅的功劳,因此高肇以外戚身份渐渐地掌握了实权,成为了宣武帝的心腹,被元恪用来对付另一位独揽朝政的皇叔,北海王元详。 当时元详正是权倾朝野,志得意满的时候,他是皇帝的叔叔,地位高贵并且受宠,然而却是贪得无厌,张狂无比。 元详穷奢极欲,做了许多荒唐的事情。 元详额王妃是宋王刘昶的女儿,是南朝宋宗室,宋文帝刘义隆的第九个儿子,这位刘妃相对来说地位也是十分尊贵,可是元详对她并不以礼相待,很是冷落她,反而对小妾范氏宠爱有加,二人倒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元详喜欢范氏到了什么程度?就连范氏死后被安葬完毕,还被元详命人将墓打开来看视,这样的行为真有些变态了。 元详所作的荒唐事远不止这么一件,他与安定王元燮的王妃高氏私通。这高氏是茹皓妻子的姐姐,元详与茹皓关系密切,元详对他也很是依赖。 宣武帝元恪对这位叔叔却是非常敬重,时常悄悄地来到他的住处与他喝酒,并且还称呼元详的母亲高太妃为“阿母”,并且还跪在地上给高太妃敬酒,说这是用的家人的礼节。 宣武帝对元详甚是敬重,大大的引起了高肇的不满,对元详恨之入骨,也就渐渐地起了杀心,于是便命人四处搜集元详所犯下的罪证,向皇帝说起元详与茹皓有谋逆之心,宣武帝当时召见中尉崔亮进宫。 崔亮当场向皇帝上奏了元详贪婪**,以及茹皓等人的骄横跋扈的情况,元恪一听,当即将他们关到南台,并且派遣武贲卫士百余人将元详的宅院团团包围,夜间担心元详的家人惊恐逃亡,又派出侍从郭翼开了金墉城门骑马去元详家里告谕,并且还出示了御史中尉崔亮弹劾元详的奏书。 元详的母亲高太妃见到了郭翼,自然是伏地叩头大哭不止,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元详显得十分淡定,说道:“御史中尉所说不差,我的确收了人家的财物,事到如此我又有什么可愁。” 天亮之后,一个消息传到了元详的耳中,茹皓等人已经被皇帝处死。 此时宣武帝召集了高阳王元雍等人商议元详所犯的罪状,最终决定用单车将元详送回华林馆。 在此之后元详被贬为平民,依照法度加以禁管,终身软禁在太府寺的思善堂。 可是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元详的家奴此时暗中勾结元详原先的同党,想要暗中将主人救出去,并且抄写了人员名单,托元详的侍女交给他。 元详接在手里还未加细看,突然被看管人员猛地闯进屋子将单子快速地夺了过去,立即上奏朝廷。 这下子元详再无回天之力,宣武帝看了那份单子后勃然大怒,当即命人将元详秘密杀死。 早在元详被关起来的时候,便将自己与高氏私通的事情告诉了母亲高太妃。 这位高太妃登时发怒,对儿子恨恨地说道:“你有这么多妻妾婢女,各个年轻貌美,可是为什么会与一个高丽的女婢有奸情,日后我若见到高丽女婢,必定生吃其肉!” 可怜这位老母亲,眼见自己的儿子身陷囹囫,气愤至极,当时就举杖亲手打了元详背部和双脚一百多下,自己打累了便让奴仆替她打。 高太妃平时对儿子管教十分严厉,元详稍有罪过,便会对其加以责罚,只是那个时候用的是用棉絮包住木杖责打。只是这一次将棉絮去掉,用木杖狠狠地痛打元详,打的满身是伤,没过多久就化脓了。然后又对元详那位出身贵族的妻子刘氏也打了几十杖,口中说道:“你也是名门望族,大家闺秀,为什么因为害怕他,而不管教自己的丈夫。”刘氏却只是含笑接受惩罚,并没有给自己辩解。 就这样,元详因为贪婪**导致的过失已经是远近闻名,直到死后也没有被定出个罪名。 高肇这一下子沉重地打击了北魏皇族宗亲的势力,从此,高家的地位也是更加显耀,之前孝文帝为他安排好的顾命大臣辅政计划也被他给打乱,从此高肇便权倾朝野,卷入了北魏王朝的政治斗争之中。 第五章王的女人 于烈将自己的侄女送到宫中之后被封为了皇后。这个时候高肇也想继续用这种方式与北魏皇室亲上加亲,便也将自己的侄女送入后宫,这便是宣武帝元恪的第二任皇后,高英。 说起这位高皇后,不但拥有强大的家庭背景,北魏时期的权臣,官职司徒、大将军高肇是她的叔叔,她的姑姑是文昭皇后高照容,他们高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是高家第二位进入后宫当皇后的女性,为了永葆高家一门的荣华富贵,她是必须要进宫的。 高英刚刚入宫也只是被封为夫人,直到公元508年的时候高敏才做了皇后,因为在此之前于皇后突然暴毙,连所生的皇子元昌也是在三岁的时候早夭,其实宫中所有人都知道是高英与叔叔高肇下的毒手。 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高肇是高皇后的叔叔,同时也是元恪的舅舅,因为他的五世祖高顾在西晋永嘉年间为了躲避战乱而迁居到高句丽,所以高家严格来讲其实就是高丽人,而皇后高英与她的姑姑高照容,就是一位来自外国籍的皇后。 高英进宫以后非常受表哥元恪的恩宠,在初为贵嫔的时候曾经为元恪生下一子,但是早夭。 宣武帝元恪的两位皇后都曾为自己生下一个儿子,但是不幸的是这两个儿子都是命运悲惨,于皇后的儿子元昌在长到三岁时夭折,有人猜测这是一场极大的阴谋,历史上说是高英当上皇后之后与叔叔高肇暗中将元昌毒杀,而此后高皇后的儿子在出生不久后就夭折, 有人可能会认为这是高英自作自受,其实则不然,孩子是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杀死,因为前面我们提过元恪曾经废除一项制度叫作“子贵母死”,高英就是因为对这项制度极其的畏惧才残忍的将自己的孩子弄死。 有种说法是说这高皇后是处于对“子贵母死”制度的恐惧,为了保全自己而不惜害了自己骨肉。如果说宣武帝元恪护着于氏的话,那么于皇后就不一定要死。 可悲的是宣武帝对于皇后得死根本就是无可无不可,所以说于皇后与高英的斗争,不仅仅是关乎两个女人之间的命运,还关系到这两大家族的政治前途。 此时高英成功的坐上了皇后之位,另一边的叔叔高肇与诸皇室宗亲的关系已经是水火不容。 前文我们提到的京兆王元愉,想必大伙还记得吧,于皇后想让自己的妹妹做元愉的王妃,却发生了爱妾李氏的故事,那么现在元愉怎么样呢。 这京兆王元愉如今已经是贪婪放纵,不守王法,于是宣武帝在宫中将元愉拘捕,命人将其杖大五十棒,并调出京城担任冀州刺史。 这元愉自以为年长,而权势地位却都比不上他的两个弟弟,因此心生怨恨,加上自己与爱妾李氏屡次遭到侮辱,外戚高肇又多次向宣武帝进谗言要陷害他们兄弟三人,这些事情让元愉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在冀州起兵谋反,杀死长史羊灵引和司马李遵,假称是得到了清河王元怿的密报,说是高肇要谋划杀害宣武帝,并且在信都的南郊筑坛祭天,自立为帝,改年号为建平,立李氏为皇后。 宣武帝知道后非常震惊,立即命令尚书李平为镇北将军前去讨伐元愉。 李平与元愉屡屡作战,终于攻克了信都。元愉知道大势已去,便立即带着李氏和四个儿子在数十名骑兵的护送下突围而逃。李平命人将元愉擒获之后送往信都,此时朝中的大臣都主张要将京兆王元愉处死,但是宣武帝不同意,只想用家法来训责他。元愉每当住在驿站的时候,一定要握住李平的手,竭力地表达爱意,自己虽然在捆绑之中,饮食起居也和平时一样,一点也没有羞愧恐惧的神色。 后来到达了野王,也就是今天的河南沁阳,元愉对别人说:“虽然皇上仁慈,不忍心杀我,可我又又什么面目再见皇上。”于是气绝身死。 与元愉命运相同的还有一人,就是彭城王元勰。 元勰作为一个辞去了一切职务和特权的王爷按理说只要安分守己,不再有不臣之心就会得以善终,但是命运却不这么眷顾他,自己本来就是功高震主,这便犯了历朝历代都会发生的惨剧,你本事再大,即使退居山野,不问世事,皇帝也不会放过你,况且现在还有一个善于挑拨是非,陷害忠良的高肇。 就在彭城王妃产子的当日元勰被急召进宫中赴宴,当时一同被召进宫的还有高阳王元雍,广阳王元嘉,清河王元怿,广平王元怀,外戚高肇。众人饮宴一直到黄昏,都没有事情发生,一直到大家都有了酒意,便纷纷起身到了別室休息。此时高肇突然在宣武帝面前正是元勰与元愉的谋反之事,宣武帝终于下了决心,下令杀了这位叔父,当时便命让卫军统领元珍率领众卫士端着一杯毒酒,逼着元勰喝下去。元勰知道自己已经是大难临头,仍是大义凛然,朗声说道:“我有何罪,请让我见过皇上,虽死无恨!”元珍冷冷地笑道:“恐怕你永远也见不着皇上了!”元勰仍要为自己辩解,厉声道:“皇上圣明,不会无缘无故的杀我,必定是有人谗言诬陷,我要与他当面对质!” 元珍大怒,命令军士用刀环朝着元勰身上猛击了三下,元勰高声叫道:“皇天明鉴,我如此忠于朝廷,何罪之有!”元珍又让军士用刀环来回击打着元勰。元勰悲怆之下,将这杯毒酒喝下。就这样,一杯毒酒葬送了元勰三十五岁的生命。 就在这一天,元勰与妻子李媛华的第三个儿子出世,进攻前元勰便料到进宫之后便是凶多吉少,自己也想过抗拒,但是又不能违抗皇帝的命令,虽然舍不得妻儿,却被使者强迫着离开了王府,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与妻子最后的诀别。 彭城王妃得知丈夫含冤而死,心里悲恸不已,一边哭泣一边大骂高肇:“你错杀忠良,将来老天有眼,你定将不得好死!”当时连市井之人闻听此噩耗都是痛哭流涕,痛恨高肇竟然冤杀如此贤王! 元勰死后消息传出,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市井坊间,人们都是议论纷纷,大众的舆论也是大肆渲染,都说是元勰死的冤屈,但是不管元勰是不是高肇诬陷了他,这其中都是有原因的,元勰曾经反对过宣武帝立高氏为皇后,这种行为不管是对宫内还是高家,都是非常的不利,高肇当然要除掉他。 高肇将皇族宗亲的势力给重重地压制下去,同时也陷入了皇室宗亲对他的记恨,高肇却不以为然,利用权势有做了很多事情,但是有个难题迅速的摆在了面前。 宫中的高皇后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一个困扰已久的难题。 高英虽然如愿以偿的当上了皇后,但是孩子夭折了,宣武帝的又一个儿子死了,元氏皇族总不能不留后人,所以元恪又不得不重新开始招纳新的妃子,希望能够再生下一个儿子好继承大统,将来做北魏的皇帝。 她在被立为皇后之前曾经生下一名皇子,只是早夭,此后又生了个建德公主。 前文我们说过可能是高皇后出于对“子贵母死”这一野蛮残忍的制度的惧怕,担心自己会为皇帝生下儿子之后而被赐死,但是若不这样,让她人生子,那这权势岂不落入旁人之手。 在这时候有人在责备她,说是因为她的妒忌而导致了皇上的子嗣稀薄。可就在这极其复杂的形势之中,突然又冒出了一个女人。 这是一个在这个时代非常著名的女性人物,她彻底改变了北魏王朝。 她就是宣武灵皇后,胡氏,史书上说她叫胡仙真,又称作胡充华或胡承华,当然这只是后人根据史书所总结,至于叫什么名字已经无从考证。 宣武灵皇后是她在后来被封为皇后时的称呼,在这里我们还是称呼她为胡充华。 胡充华是司徒胡国珍的长女,她自幼便天资聪颖,多才多艺,因为她的姑姑是个尼姑,所以她在幼年的时候便被父母托付给这位姑姑,因此也知道一些粗略的佛经大义。 当时宣武帝尚未有嗣,不免有些心焦。 也是在这种坚毅果敢的意志下元恪听信了当时一个著名的术士赵胡的话,娶了大臣司徒胡国珍的女儿为妃。这位胡美人容貌俊俏,秀外慧中。相传胡承华刚刚降生的时候,她的母亲看见了卧房之内红光围绕,也不知道是什么征兆,正好在京兆山北县有个叫赵胡的术士,善于卜卦相面,胡国珍便将此事来询问赵胡,赵胡说道:“依司徒大人所言这是个吉兆,令爱有着大贵的相貌,将来会成为天地之母,生下天地的主宰。” 于是宣武帝便将胡承华召入掖庭,册封为充华。正是她的妩媚、温柔、勇气赢得了宣武帝的心。 上的美女分为两类,一类是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让人神魂颠倒,可以称得上是国色天香但是时间一长就会觉得非常普通,另一类就是相貌平平,无甚出众之处,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有着独特诱人的魅力,越看越有味道,而这个胡充华就可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城。 宣武帝元恪前后娶过三位绝色美女,第一位皇后于氏,对元恪体贴入微,关怀有加,加上为人宽容,在后宫中深受其他的嫔妃的喜欢。 宣武帝虽然喜欢于氏,但是他更加信任自己的亲舅舅高肇,因此对自己的表妹高英便是极为宠爱,正是因为高英长得十分惊艳,让宣武帝对她爱的无法自拔,高氏凭借这一点便可完胜于皇后,只是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夭折,不免让她更加记恨于皇后。 这位刚被皇帝册封的胡美人,刚入宫的时候在宣武帝面前装的是楚楚可怜,深得皇帝的喜欢。高皇后起初见到她纤丽动人,将皇帝迷得团团转,心里自然是忌恨,偏偏胡充华又巧言令色,致使宣武帝日夜与她颠鸾倒凤,没过多久便怀孕了,这件事情迅速的传遍了后宫,有的妃嫔便说起那蛮横的制度,胡充华却慨然道:“国家旧的制度,要求子立为储君,母便赐死,这原本就是一项苛刻的制度,但是臣妾却不怕一死,宁可为皇家育一子嗣,也不能让自己贪生,岂能让皇家后继无人,从而对不起老祖宗。”当时宫里的妃嫔都是连连祈祷,只愿生下公主却不愿诞下太子,有人劝她喝下堕胎药,胡充华不从,当时在夜间焚香祈祷,发下誓言:“如果自己产下一男儿,排行居长便会继承皇位,那时候就算依照‘子贵母死’的制度,儿子当上皇帝自己被处死,那也是心甘情愿。” 第六章诛杀高肇 高皇后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为了想巩固自己的皇后之位,便决定要下手除掉胡充华,但是胡充华不像于皇后想象的那么好对付。在宣武帝元恪的保护之下,她生下了一个男孩,皇帝为孩子取名为元诩。 盼子心切的宣武帝终于得到了一个儿子,心里自然是欢喜不已,于是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终于又得到了一个儿子,皇位总算是后继有人了,可是经过一番思前想后,宣武帝唯恐高皇后因为自己的儿子早夭而对元诩产生了妒忌,趁机对孩子暗下毒手可怎办,千万别生出了什么事端,于是宣武帝便为元诩找到了一名乳母,让她在别的地方哺育皇子,这样的话,不但高皇后不得过问,连胡充华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 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三年,宫中总算是相安无事,就在这一年里,宣武帝下诏改元,将永平五年改为延昌元年,并且任命尚书令高肇为司徒,清河王元怿为司空,广平王元怀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在公元512年十月十八日这一天,年仅三岁的元诩被父亲宣武帝封为了皇太子。 高皇后与高肇见宣武帝不但立元诩为皇太子,而且竟然要更改制度,不下令让胡充华自尽。高皇后心中顿时非常气愤,联合高肇曾多次劝宣武帝要依照祖制,实行“子贵母死”的制度,但是元恪就是执意不从,并且还封胡充华为贵嫔。 宣武帝元恪虽然没有他的父亲孝文帝元宏那样的雄才大略,但是将这个野蛮的“子贵母死”制度给取消,也算是做了一件大事。 高皇后这一回可是忍无可忍,决定暗下毒手除掉胡充华。 就在北魏延昌四年(公元515年)正月初十的时候,一个不幸的消息惊动了朝野上下,宣武帝元恪突然患上了重病,又过了三天,也就是正月十三,宣武帝元恪在式乾殿去世,时年三十三岁,天子驾崩,朝野上下顿时一阵哀悼,这与其父孝文帝的寿命相同,但是二人生前的作为却是差之甚远。 当时崔光、于忠、侯刚、王显等朝廷重臣便聚在一处商议,由于考虑到国家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便在商议过后便前往东宫迎立皇太子元诩为新君。詹事王显是高皇后的心腹,本来想等到天亮之后先请示过高皇后再讨论太子即位的事情,但是崔光当即辨别道:“皇上驾崩,太子即位,这是国家正常的规定,为什么要去请示高皇后。”于是时年六岁的元诩便正是登基,即皇帝位,是为孝明帝,改年号为熙平。 年幼的小皇帝元诩没有想到这高皇后早就下了决心要诛杀胡充华,此时只等时机一到便即动手,可是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宦官的中常侍刘腾早就将这个不好的消息报信给左庶子侯刚与侍中领军于忠。太子少傅崔光得到讯息后也,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立刻将胡充华安置在其它处,并且派了重兵守卫,胡充华因此深感四人的恩德。 元诩登基称帝后,当即下诏让太保、高阳王元雍入居西柏堂,决断处理政务。又下诏任命任城王元澄为尚书令,百官的调度全部听从二王。 孝明帝同时尊奉嫡母高皇后为皇太后,生母胡充华为皇太妃。 此时正在带兵伐蜀的高肇接到了士兵送来的消息,一听皇帝驾崩了,登时哀痛不已,泪如雨下。他从心底来讲还是非常疼爱这个外甥,那不完全只是因为二人的君臣关系,于是高肇不听家人与手下人的劝阻,毅然决然地日夜兼程地赶回洛阳,飞奔到太极殿上跑到宣武帝的灵前哭丧,朝廷的官员见了恨不得食其肉、剔其骨,此刻他的政敌们正磨刀霍霍,只等高肇自投罗网。 高肇怎么也没想到此刻的高阳王元雍与领军于忠正在秘密商议欲除掉自己。 领军于忠在这个关键时刻又出现了,也就是那位于皇后的堂兄,于皇后就是被高皇后害死的,此时他一心要为堂妹报仇,岂能放过高肇,对其一定要杀之而后快。 高肇回洛阳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皇宫,跪在殿前放声大哭。于忠早已经命令卫士邢豹带领十几名武士埋伏在殿外,只等高肇哭完之后,便开始动手。高肇从文武百官的面前走入西廊,清河王元怿、任城王元澄见到他那傲慢的样子只恨得牙痒痒,正走往前走着,只见眼前猛地出现一个人,正用一双凶狠的目光盯着自己,高肇心中一慌,但见此人手中持刀,神情冷傲,正是领军于忠。 高肇已经感觉到一种不祥之感,此时的危险正扑向自己,就在迟疑间,只听于忠高声叫道:“卫士何在?” 话音刚落,登时出现了十几名手中持刀的卫士,高肇大吃一惊,用右手一指,惊恐道:“你们想干什么?”为首的卫士邢豹手持长刀,对着高肇冷笑一声,说道:“卑职这就送大将军上西天!”说完纵身跃至高肇面前,将其迅速地按倒在地,高肇只气得七窍生烟,厉声喝道:“大胆,你们这是要造反么?”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是元雍、于忠等人出的主意要害自己,对于自己冒然跑回洛阳万分悔恨,向要为自己鸣冤叫屈,却被邢豹用那粗大的手扼住了咽喉,不让他发出声来,接着又涌上两名武士,一齐将高肇按倒在地,此时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不到片刻,高肇便呼吸困难,脸色发青,邢豹随后手中猛地一用力,这位曾经权倾朝野、威风八面的一代权臣、司徒、大将军最终以眼珠鼓出,舌头突出的惨相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高肇被诛之后,于忠与高阳王元雍,任城王元澄等忠臣商量后决定:宣示高肇罪恶,只称其是自尽,余党家人皆不追问罪过。 高肇的遗体就这么被人从小门给扔了出去,交给了高家的人抬回去安葬,高太后也被孝明帝元诩下令,撤掉皇太后的之位,被迫出家为尼,居于瑶光寺,如果没有比较大的节日或准许,决不能再踏入皇宫半步,就这样,高皇后失去了地位、权势、自由,从此便在青灯黄卷下去度过参生,高氏一族已经被架空,势力已经衰落,连她亲生的女儿,年方六岁的建德公主,也被安排给胡充华抚养,胡充华也顺理成章的从皇太妃又升为皇太后。 只有高英虽然远离了皇宫,再也不参与政治斗争,但是还是难逃一死,因为胡太后是绝不容许这个曾经的敌人安心的活着。 从此以后,曾经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高肇,作威作福了十多年,终于稀里糊涂的死掉,而胡充华却并没有因为“子贵母死”的制度而被赐死,外戚高家的权势已经不复存在,在从这个时代慢慢地退出,可是外戚专权的火苗却是烧的越来越旺,后世称之为“宣武灵太后”的胡充华已经为北魏灭亡撒下了种子。 侍中领军于忠这次拥立胡太后母子有功,不但除掉了高肇,替堂妹于皇后报了仇,而且自己也官居门下省,统领宫中禁卫军,此刻自己可以把持朝政,也是权倾一时,接替了高肇成为新的权臣。 虽说高肇生前已是恶贯满盈,人人对其恨之入骨,但是领军于忠与高阳王元雍等人也不是正义的化身,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并不能将北魏王朝重新振兴起来,至于支持皇太子元诩登基称帝,只不过是以支持皇太子即帝位的***与高肇的外戚逆党之间的权力之争。高皇后生前与胡氏水火不容,元雍、于忠这些人自然要支持保护胡氏,从而将高家一网打尽。 只等权力逐渐稳固之后,由于元诩年幼,以元雍为首的诸王联合权臣一同上奏请胡太后摄政,于是胡太后便开始母仪天下,也就成为了北魏王朝继文明太后冯太后之后的第二位临朝听政的皇太后。 当时有一位叫裴植的名士,曾自谓其门第不在王肃之后,奈何朝廷始终不重用自己,于是整日里怏怏不乐,曾上表请求辞官退隐嵩山,却未得到宣武帝元恪的准许,在孝明帝元诩即位之后,裴植升为尚书,便非常的得意,曾对人说道:“不是我要做这尚书,只是这尚书一职非我不可。”并且在入朝参议政事的时候经常当面讥讽群官,常言道:“华、夷异类,代人不当在百世衣冠之上。”侍中于忠、黄门元昭等人听闻此言之后都是恨得咬牙切齿。 尚书左仆射郭祚与裴植的意见一致,将矛头一齐指向了于忠。 郭祚是三国时曹魏名将郭淮之弟郭亮的七代孙,出身于魏晋名门士族之后,是孝文帝时期的近臣。 就这样,裴、郭二人因为见到于忠的权势日益扩大,在朝中开始只手遮天,心下对其甚是不满,便秘密地告知高阳王元雍,请他下令让于忠离开京师。 高阳王元雍尚未处理此事,于忠便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故此就开始诬陷构造裴植、郭祚二人的罪状,然后再假传圣旨,将裴、郭二人杀害。 于忠欲再借假传圣旨杀掉元雍,却被侍中崔光强力阻止,只是将元雍给免职。胡太后临朝摄政,念其对此次夺权有功,也不再追究其罪,因为胡太后认为在这次夺权之争里于忠的功劳最大,所以连此后的生杀大权都交到了于忠的手上。 第七章胡太后乱政 胡太后的父亲胡国珍因为女儿是太后而被封为安定公兼侍中。 胡国珍还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胡太后的妹妹,做了江阳王元继的长子元乂的妻子。 江阳王元继是道武帝的玄孙,袭封江阳王,宣武帝时曾做过青州刺史。胡太后封妹夫元乂为散骑侍郎,封妹妹为新平郡君,拜女侍中。 此时的于忠也自认为自己对北魏社稷的安定立下了大功,于是便暗示朝中群官在胡太后面前建议封赏。当时胡太后居于崇训宫,解除了于忠的侍中、领军、崇训卫尉的职位,封其为尚书令,同时加封此次跟随他的崔光为车骑大将军,刘腾为太仆,侯刚为侍中。这四人都是有功于胡太后,因此一同加官进爵。 当时的太傅元怿建议胡太后不要纵容于忠。元雍也上表自我弹劾,说自己初入西柏堂的时候,因为不满于忠的专横放肆而想将其制止,谁知于忠却假传圣旨要致自己于死地,幸得群臣坚决抗拒,裁侥幸免死,如今觉得有负圣恩,只求辞官。 胡太后不忍心降罪于忠,下诏任命元雍为太师,领司州牧,派其去做冀州刺史,清河王元怿为太傅兼太尉,广平王元怀为太保兼司徒,任城王元澄为司空兼骠骑大将军。 就在于忠任尚书令十多天,胡太后在崇训宫召见门下省的侍官,问他们于忠在尚书省担任尚书令一职,名声如何?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于忠根本不能胜任这个职位,于是胡太后便派于忠去做了冀州刺史。当时年迈的元澄眼见目前的形势咄咄逼人,便非常无奈的上奏胡太后,说安定公应当出入禁宫,一同参预政事。 现在谁都不敢轻看胡太后,于是她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按照礼法来讲,皇帝若是对群臣发布文书被称为诏,而其他的人员发布文书只能称为令,在胡太后起初临朝听政的时候,尚称令行事,群臣上书称她为殿下,但是胡太后不满这低一等的称呼,当即将令改为诏,也就是说将来自己所发布的令都称作诏,更加胆大妄为的是竟然让群臣上书时对她改用陛下的称呼,并且自己自称作“朕”。 不知不觉到了冬季,孝明帝元诩由于年幼不能亲自祭祀,胡太后要代替皇帝行祭,便打算效仿周礼,以帝、后交替献酒来祭祀神,但是礼官认为不可。没想到侍中崔光知识渊博,开始引经据典,举出东汉和帝与和熹皇后祭祀的先例,正说中胡太后的心坎上。胡太后大喜,便将崔光所举出的先例作为不可辩驳的铁证,当下便亲自前往宗庙祭祀。 胡太后手握重权,朝中政事可自行裁决,也得到了朝野上下的一致好评,并且与小皇帝之间的关系处理的也是相当好。有一次孝明帝游幸华林园,在园中宴请群臣,还令王公一下的臣子各自赋七言诗。当时胡太后最先说了一句:化光造物含气贞。 孝明帝思索半天,也续了一句:恭己无为仰慈英。 胡太后听了面带喜色,欣慰的说道:“年方七岁的幼主,能有此续句也算难得的了。”随后又让群臣你一句我一句的接,最后再凑成一首完整的诗,这些大臣接的无非都是些赞颂胡太后母德慈仁的赞词,胡太后大喜之下便重赏群臣。 之后胡太后拜访亲戚勋旧之家,经常宴请至半夜才回宫,侍中崔光引经据典,苦谏胡太后停止游宴,上谏中说道:“礼记云:‘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男女之别,国之大节。”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诸侯如果不是由于探病吊丧而随便进入诸侯之家,那就叫君臣相互戏谑。” 胡太后到了这个时候怎么会去听崔光的谏言,早已是荡佚放纵,根本不受约束,更不会深居简出,她此时已经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肆意妄为,每日临朝批阅朝臣奏章,对一些重大的案件都是不与群臣商议而自行决断。 只是胡太后虽然聪明并且很有手腕,但是她的政治胸怀却是非常的浅薄,此时此刻她有了权力,便开始任意胡为。 胡太后出身名门,她的姑姑是个尼姑,于是自幼便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而且在成年之后,还曾入佛门做过尼姑,在佛寺里不断地精研佛法,更是深通佛经上的义理。在历朝历代之中的妇女大多信佛,更别说胡太后是佛门出身,所以也是大肆崇佛,相信佛学可以大大的减轻罪孽,故此便耗费巨资兴建寺院,当时全国所建的寺庙有三万余所,僧尼也是多达两百多万人,光是洛阳城里的寺院便又一千三百六十七所。胡太后更不会怜惜民力与物力,于是大兴土木,大大的出巨资建造寺庙,还开凿石窟,凿佛像,建佛塔。 胡太后还在崇训宫的旁边建造了一座永宁寺,还在伊阙口修筑了石窟寺。这永宁寺尤为壮丽辉煌,寺中有一座高达一丈八尺的佛像,十座有普通人那么高的金像和两座玉像,寺内设有九层佛塔,高达九十余丈,佛塔上顶上的柱子也有十丈高,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佛塔上的铃铎声在十里以外都可以听得到。 神龟元年的一天传来了一个消息,征北大将军于忠突然去世,中年五十七岁,当时的满朝文武俱是拍手称快,唯独胡太后下诏追赠于忠为司空公、侍中,谥武敬,可是过了没几天,身为司徒的安定公胡国珍,也就是胡太后的父亲也突然去世,胡太后甚是伤感,当即追赠其父为相过太师,加号太上秦公,又予厚葬。 公元518年,也就是神龟元年的九月的时候,高英曾去探望母亲武邑郡君,当时正好发生了月食,相传出现这种现象预示着**将崩,胡太后听说之后心中顿时恐惧万分,但是又想打破这个不祥的预言,想来想去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高英虽然落发为尼,但是毕竟是当过皇后,也曾为**,就用这高皇后来挡灾是最好不过。 于是就在当夜,胡太后命人秘密的将高英处死在高英母亲的宅地里面,事后将其尸体送还瑶光寺。神龟元年十月,高英被以尼姑的身份葬于邙山。高英生前便以凶悍狠毒出名,一生之中只想着如何去害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最后竟然成为了别人的替死鬼。但是这宣武灵太后胡氏与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高英之死反而得到了时人的同情。 在历史上的任何一个王朝的灭亡,都是直接或者间接地源自于女人,也可以说是与女人是脱不了干系。 换句话来说,是权利和欲望改变了这个女人的一生。 这位胡太后穷奢极欲,为所欲为,任情放纵之余,竟与自己的小叔子上演了一段叔嫂奇缘。 胡太后一生之中作为斗争对象除了高英这样的女人之外,还少不了与男人的斗争,我们先说一说她的小叔子,一位北魏王朝的皇叔,担任过太傅、司徒、太尉等职位的清河王元怿。 元怿,孝文帝元宏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罗夫人,是宣武帝元恪的异母弟弟。 这位清河王的长相非常出众,可以用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翩翩潇洒这些词来形容他,在年少的时候便被彭城王元勰夸赞其如果加以时日,必定会前途无量,如果上天假借她年岁,可与周公、召公相媲美。元怿博览群书,学识渊博,文采飞扬,喜怒不形于色。 按理说元怿如此优秀,在朝中应该是非常的受人敬仰,在高肇专权的时候,忌讳北魏王室的强盛,便想将元氏宗族的人员一一地剪除,当时的京兆王元愉便声称是收到元愉的密报而在冀州起兵,后来兵败死去,之后高肇又先后诬杀了北海王元详和彭城王元勰,元怿便屡屡进谏宣武帝而与高肇发生了口角,终于在孝明帝元诩即位后与高阳王元雍联手,矫诏除掉了高肇。 胡太后是一个美丽与智慧并存的一名女性,拥有着任何人也无法驾驭得了的权力。 元怿是英俊潇洒、文采飞扬,并且是权倾朝野,在朝中有很高声望的人。 这两人从任何一个方面都有可能撞出火花,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胡太后与清河王的爱好是一样的。 胡太后因为看上了他,便任命元怿极为重要的职位,不管朝中的任何事情都要让他入宫商议。 元怿感受到了胡太后对他的痴情,但是自己却不能接受这一份不伦之恋,暗想决不能不顾伦理纲常而做出这等错事,可是面对着嫂子对自己步步紧逼,让元怿已经到了无法抵抗的地步,面对胡太后的强权与痴情,元怿最终只能“屈服”在胡太后的淫威之下。 胡太后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成功俘获了元怿的心,并且得到了他的人。 元怿从此也就顺了胡太后,起初二人还是偷偷摸摸,到了后来也就不再回避其他人,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朝中大臣很快地都知道了这件事。 然而元怿得到了胡太后的恩宠,成为了朝廷重臣,同时也拥有了很高的权利,不管是自己的能力还是知名度都是非常高,这就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嫉恨,北魏王朝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元叉。 第八章元怿蒙冤 清河王元怿是元诩的叔父,是整个北魏统治集团里的重要首脑,享有很高的威信,在政治上被胡太后委以重任,因此对太后的垂爱念念不忘,一门心思只想为国效力。当他看到元叉涉足政务,还统领着禁军,手无寸功却成了显赫的人物,日益骄横,大肆收受贿赂,利欲熏心,自我膨胀的一发不可收拾,还与元叉发生了冲突。 那么元叉又是何许人呢?前文咱们也曾经提到过,他是北魏的宗室,他的父亲是江阳王元继,是胡太后的妹妹新平郡君(如今已该封冯翊郡君)的丈夫,既身为皇亲,又是朝廷的重臣,并且还身兼累迁将军、领军将军、卫将军等要职,在朝中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可是胡太后却根本不喜欢这个妹夫,那不完全只是因为他依仗权力卖官鬻爵,更重要的是元叉为人心狠手辣,竟然搞起了裙带关系,想将清河王元怿给扳倒。 于是元叉联合宦官刘腾准备一同对付元怿。 这刘腾咱们前文也提过,在胡太后争权时立下了大功,于是便恃功骄纵,从太仆一直升到侍中一职,兼右光禄大夫,干预朝政,也开始卖官鬻爵,可是胡太后不但不降罪惩罚,反而还将其提升为卫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 当时龙骧府长史宋维被元怿所举荐为通直郎,可是宋维为人轻佻浮薄,品行十分的恶劣,经常遭到元怿的训诫,这么一来不但没有让宋维好好的改过,反而更加激起了宋维对元怿的憎恨,打心底里想让元怿栽个跟头。就在这个时候元叉将宋维收买了,要诬告清河王元怿谋反,当下决定由宋维将其告发。 这一次诬告元怿谋反的结果怕是让元叉、刘腾很是气愤,不但清河王元怿没有被治罪,反而告发者宋维诬告朝廷重臣要被处斩。 元怿是朝中重臣,况且还是胡太后的情人,岂能就这么被扳倒。元叉和刘腾一听到这个消息是又惊又恐,不但没除掉元怿反而将宋维的一条性命也搭了进去,心中甚是不服,于是便去找胡太后理论,元叉见了太后态度非常强硬,说道:“太后今日若是斩了宋维,要是将来真有人谋反的话,那么谁敢再去告发!” 胡太后一听也觉得元叉说的在理,于是便网开一面没有杀宋维,这个被主之贼也没有押解到市曹问斩,侥幸的逃过了一劫,被贬黜为昌平郡守。 刘腾和元叉所用的这一招失败之后仍是不死心,于是日夜密谋终于又想出一计,决定以釜底抽薪之计铤而走险,不单单要除掉清河王元怿,还要将胡太后也软禁起来,到时候便可为所欲为。 二人商量过后,又买通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宫里主食中黄门,专门负责御膳房里的事务,这次的计划便是让胡定到皇帝那里告状,说是清河王元怿逼着自己在皇帝的饭菜里下毒,然后再篡党夺权,图谋不轨。这一次,皇帝元诩竟然相信了这个坏人的话,元叉在这个时候再雪上加霜,说元怿要篡党夺权是真的,并且事先还与自己商量过,自己坚决不同意,这才一不做二不休要在陛下您的膳食里下毒,胡定这是不敢为逆,才向陛下您来禀报。 小皇帝元诩不得不信,因为元怿在朝廷里的威望非常高,并且本人也是颇有能力,声名早已盖过了皇帝,一个功高震主的王爷怎能不让人产生防备,位高权重的元怿被元叉视作眼中钉,也被小皇帝当成了敌人,元叉得到了皇帝的准许,就要去害元怿。 神龟三年的一天,清河王兼太傅的元怿奉皇帝之命入宫,快步来到显阳殿。眼见元怿走了进来,刘腾立即将永巷门关了起来,先阻断了太后的出路,只召见元怿一人觐见。 元怿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正是这一道永巷门,不但将他与胡太后就此隔开,再也不复相见,就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等到来到含章殿前,突然被元乂给拦住,不让元怿进去。 元怿大怒,喝道:“你好大胆,难道要造反么?” 元叉此时面目狰狞,冷哼了一声,说道:“元叉可不敢造反,可是却要来捉拿造反的人!”说着抽出宝剑,便要上前动手。 元怿气得面红耳赤,恼怒之余便与元叉动起手来,元叉早有准备,此时猛然间出现了一批手持兵器的武士,在殿前早已埋伏了多时,只等元怿一到便将其拿下。 元怿被众武士拿下之后,元叉便和刘腾召集了朝廷文武百官,商议元怿大逆不道之罪,总之,清河王元怿必须要被判死刑。群臣畏惧元叉、刘腾的势力,虽然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没人敢抗议,只有仆射游肇出言阻止,但是元叉、刘腾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于是一同来到小皇帝元诩的跟前,说是与群臣商议后一致决定将元怿处以死刑。 元叉、刘腾此时别提有多开心了,终于得到了皇帝的许可,将这北魏王朝的一位颇有作为的清河王元怿冤杀,这一年是公元520年,也是神龟三年的七月,元怿只有三十四岁。 元怿被杀之后,元叉与刘腾又颁布了一道诏令,胡太后自称体弱多病,不在临朝听政,决定归政于孝明帝元诩。胡太后被幽禁在北宫,宫门昼夜都是关闭着,内外已经断绝来往,胡太后自己根本不知道此时已经不再有任何权利,也不知道自己的情郎元怿已经被杀,自此以后没有了权利和欲望的胡太后将失去了人身自由,只得在北宫的宣光殿里独自哀泣。 刘腾此时掌管着幽禁胡太后宫殿的钥匙,连孝明帝元诩也不能进去,只是能按时为太后进餐,胡太后此时饥寒交迫,心中万分懊悔,自己贵为一国的太后,到如今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重用刘腾和元叉,真是养虎为患,现在这两个人已经是大权在握,一手遮天,孝明帝元诩不过是个孩子,怎么能阻止得了这二人的胡作非为。 就在这个时候任城王元澄也已经去世,朝廷的重权落在了元叉与太师高阳王元雍的手里,二人一同掌管朝政。孝明帝元诩亲切地称元叉为姨父,一切政务都交给他处理,高阳王元雍只能随声附和,不能有任何违背之意。 清河王元怿生前在朝野上下有着很高的威望,突然间被元叉、刘腾联手害死之后,朝廷上下人人都是悲痛万分,当时仆射游肇慨叹此刻奸臣当道,先前出面要为元怿洗刷冤屈,元叉、刘腾却是毫不将其放在眼里,此时清河王已死,游肇伤感之下,愤恨忧郁而终。元怿惨死,使当时居住在京城里的少数民族数百人,依照自己部落的习俗,一齐割面流血,以示哀悼。朝廷里的官员也在各地也是举行了不同形式的悼念活动。 就在这个时候,身为相州刺史的元熙与元怿交情甚好,二人时常来往,听说这个噩耗之后,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甚为恼怒,当即上奏要诛杀元叉、刘腾,并且还要举兵于邺城。 这元熙是中山王元英的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分别是身为黄门侍郎的元略和司徒祭酒的元纂。 元熙虽然是元英的长子,为人颇有文才,但是浮夸急躁,办事非常的不沉稳,元英便想将其废掉,改立元略为世子,但是元略却是坚决推辞。 元熙的妻子于氏是于忠的女儿,所以借着于忠当年权大势大,做了相州刺史。 元略、元纂兄弟二人也由洛阳一同奔至邺城,协助兄长起兵。于是兄弟三人一同举兵,列出了元叉的二十大罪状,声称若不诛杀元乂,难以平民愤。 可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当时担任相州平东府长史的柳元章佯装随元熙起兵欲诛杀元叉,可是却暗中与魏郡太守李孝怡率领部众一同杀到元熙的府内,随后将元熙、元纂二人拿住交给了元叉。 元叉见了二人恨得牙痒痒,立即下令将元熙、元纂斩首。 这个结果使人早就在意料之中,元熙能有此祸,就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在兄弟二人临死之前,元熙就曾说过,胡太后对他们兄弟二人有知遇之恩,并且情谊深厚,现在见到胡太后被囚禁于北宫之中,清河王又惨遭冤杀,皇帝年幼不能亲自处理政务,作为臣子怎能眼睁睁的不闻不问,因为自己过于鲁莽而导致整个计划失败,真是上愧对朝廷,下愧于知心朋朋友。 其实就在元熙起兵之前,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有人对其说道:“任城王元澄马上就要死了,在死后二百天以后,你也难以幸免。不信的话可以到任城王的家里去看一看。元熙便去任城王的家里去看了看,果然,四面的墙已经全部崩塌。就在自己惊叹的时候被鸡叫声叫醒,然后便闻说清河王元怿被诬陷而被害死,当时就一怒之下要举兵诛杀元叉、刘腾为元怿报仇,尽管妻子于氏一再的劝阻,都没有拦得住元熙。 元熙、元纂死了,可是元略却侥幸的逃过了一劫,后来逃到了南朝的梁朝,并且还被封了中山王,这都是后话,在这里我们就不细说了。 元熙大举起兵诛杀元叉的计划虽然失败,但是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奚康生亲自刺杀元叉的事件。 这个奚康生生性骁勇,武艺高强,能用手拉开有十石之力的硬弓,用的箭也与常人所用的不同,在当时远近闻名,任右卫将军。 第九章刺杀元叉 奚康生作为北魏宣武帝年间的一名武将,不但能征善战,还曾经在泾州平定了沙门**汪的叛乱,更加巩固了北魏王朝的统治政权,与此同时还曾经在泾州做过刺史,曾下令开凿了北石窟寺和南石窟寺。 就这样一位马上步下都了不起的武将,却是性情粗鄙,人品不是很好,因为他曾经跟随过元叉、刘腾,并且还参与过幽禁胡太后的阴谋,也被元叉升为抚军大将军。 但是奚康生为什么又要再刺杀元叉呢,因为他非常看不惯元叉的所作所为,并且曾经与清河王元怿的关系比较亲密,这更加引起了元叉的仇恨,两个人的矛盾日益扩大,终于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两个人此时已经闹翻了,奚康生想利用武力将胡太后从北宫里救出来。 胡太后被囚禁在北宫,小皇帝元诩实在是忍受不了离开母亲的日子,于是便到元叉那里说明自己要求见母亲一面,元叉起初不同意,后来被元诩吵着非要见胡太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让孝明帝去看他母亲一眼。 过了几天,孝明帝带来文武百官一同到了西林园来参谒胡太后。胡太后见到了儿子和文武大臣之后,顿时感到一阵欣慰,想起自己待在那个冷清的北宫里那么久,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心中别提有多欢喜。孝明帝与胡太后此时共享天伦,文武大臣也随之一同饮宴,场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正当大家喝的尽兴的时候, 突然有一名武将纵身跃起,径自来到胡太后的面前,说道:“今日陛下与太后在此共叙天伦,末将愿意为太后和皇上起舞助兴!” 这名武将便是勇猛无比的右卫将军奚康生。 奚康生为胡太后和皇帝跳起了力士舞,可是这舞姿却不是很美,只见他在台阶上来回的盘旋,不时地将目光望向胡太后,举手投足之间都流漏出要杀人的意思,这分明要演一出鸿门宴。 胡太后早已看出奚康生的舞蹈之中传递出杀人的用意,心里甚是欣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虽然明白他的用意但是不敢说出来。 这奚康生虽然与元叉之间的关系日益生疏,并且引起了元乂的不满,但是说起来这二人还算是拐弯抹角的亲戚。 奚康生的儿子娶了侍中、左卫将军侯刚的女儿,而侯刚的儿子又是元叉的妹夫,起初这两个人有姻亲关系,元叉还是非常信任奚康生,并且让他一同参与了囚禁胡太后的阴谋,但是奚康生性情粗暴鲁莽,平时说话言语不逊,让元乂甚是气愤,到了现在,二人之间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胡太后是何等的聪明,默默地观察了许久,一直等到席散,并且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突然想出了一条妙计,她要让儿子孝明帝留宿在北宫之中。元叉一听,脸色一沉,向身旁的侍中、左卫将军侯刚使了一个眼色。于是侯刚站了出来,朗声说道:“既然陛下已经朝见太后完毕,又何须要留宿在北宫呢?” 奚康生目露凶光,高声叫道:“陛下是太后的亲儿子,既然太后有令,要留陛下住上一夜,陛下怎能不遵太后之意。”奚康生身材高大,生性粗暴,此时将嗓门提高,声如洪钟,顿时将在场的人都震住了,再也没有人敢出声。胡太后趁势离开了座位,拉起了小皇帝元诩的手,两个人一起下得殿去。 元叉此时虽然不想就这么让胡太后和小皇帝离去,但是又不好意思上前阻止,重新再把胡太后囚禁起来。 于是胡太后与小皇帝一同来到了宣光殿中,也就是曾经囚禁胡太后的北宫,等两个人坐下之后,文武百官也分列在左右。奚康生见时机以到,心想此时若再不动手更待何时,于是凭着自己有万夫不当之勇,猛地拔剑在手,朝元乂狠狠地刺了过去。元叉冷笑一声,身子一闪,躲过了这一剑的疾刺,可是还未回过神来,奚康生的第二剑又斜砍过来,元叉暗叫不妙,欲拔剑抵挡已经来不及,被奚康生用剑划破右臂衣袖,登时鲜血淋漓。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却不料元叉早有防备,事先早已安排了军士在此埋伏。只听元叉一声令下,十几名军士一齐举兵刃冲了过来,宣光殿里顿时一阵骚动,奚康生力气再大,武功再高,也是好汉架不住人多,瞬间便被众军士给擒住。 此时宣光殿中发生了剧变,在场的文武官员见此情形都是一阵哗乱,胡太后起初以为奚康生能将元乂除掉,但是事与愿违,不但没有杀了元叉,自己还被捉住,不禁心里一阵慌乱,登时束手无策。 这时候担任光禄勋的贾粲急忙跑到了胡太后的跟前,说道:“启禀太后,侍臣们此时都受了惊吓,还请您出殿去安抚一下。”胡太后听了立即起身朝殿外走去。 刚走到殿门外的台阶,只见他的儿子元诩已经被贾粲扶起带到显阳殿,胡太后心下骇然,心里万分着急,知道自己此时已经着了贾粲的道儿。贾粲和刘腾将在场的人全部清退,胁迫着太后仍然居住在北宫之中,各个宫殿的门都被上了锁,胡太后又回到了被囚禁的生活之中,这一次奚康生刺杀元乂不但没有成功,连自己的性命也被搭了进去,此时已经被囚禁于门下省,元叉指使侍中黄门仆射尚书等十多名官员连夜审讯奚康生,最终定为斩刑,于是被押解于市曹斩首,这一次刺杀元乂的计划也以失败而告终。 元叉设计杀死了奚康生,朝廷的大权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并且又一次的将胡太后软禁了起来。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孝明帝便迁居到徽音殿居住,元叉也搬到徽音殿的右厢房,并且用千方百计来讨好小皇帝元诩,只想进一步得到皇帝的宠信,从而达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目的,与此同时,元叉的同党刘腾也被升为司空,位列三公,身为宦官却有此官职,在北魏王朝可是首例。元乂的父亲,江阳王元继,之前已经官居京兆王,担任司徒的职位,此时考虑到父子两人的权位实在太高,便将司徒之职让与车骑大将军崔光。元叉听从了父亲的决定,便立即告知孝明帝元诩,索性将司徒之职改为太保,名义上是将司徒让给了崔光,实际上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此时的元叉独揽大权已经达到巅峰,整个朝廷中的大小事宜全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连禁卫军的指挥权也全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不但如此,为了加强戒备,元叉在出入禁宫时,身边都会有很多手持刀剑的武士前后护卫,还在千秋门外的一片空地上,设置了由木栅栏围成的小院子,每次出入宫中的时候,都会到院子里面去休息一下,这个时候就会命令心腹在四周防守,以防有刺客来行刺,只要有人要求见元叉,都要站在很远的地方和他对话。 正因为他刚愎自用,才疏学浅,并没有什么安邦治国的本事,开始变得骄横狂妄至极,整日都沉于美色之中,在政治上也是肆无忌惮的排除异己,奉行了顺昌逆亡的原则,大量的任用佞臣,朝廷上的许多官员都是他的同党门生,将北魏王朝弄得乌烟瘴气,整个国家的局势已经陷入了重重危机之中。 就在元叉权倾朝野,任意妄为,陷入私欲膨胀的时候,突然北方传来了消息,都平城那边出事了! 当时北魏王朝在迁都洛阳之前,为了防止位于蒙古高原的强大游牧民族柔然南侵,便在都平城以北边境设置了六个军镇,自西向东分别是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六镇。 孝文帝改革汉化便以都洛阳为中心,六镇却仍然保留了鲜卑族的传统,六镇将领全部都由鲜卑贵族担任。 出事的地方是怀荒镇。怀荒镇将于景,是曾经大权独揽的尚书于忠,于忠去世的时候,于景曾经任武卫将军,因为是元叉的政敌,并且还计划想要发动政变,黜免元叉,却不料被元叉忌恨,倒将于景贬职为征虏将军、怀荒镇将。 于景担任怀荒镇将的时候,正赶上柔然的骑兵侵犯怀荒镇,当时怀荒镇的镇民一同跑来请求于景开仓放粮,请求给予物质上的帮助,不料却遭到了于景的拒绝。 于景就没有想到如果不给镇民粮食的话,后果会怎么样呢,镇民会全部饿死,但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后果,自己也会死掉。 怀荒镇的全体镇民见这位镇将丝毫不顾及镇民的安危,又岂能再把于景当做镇将来看待,于是大家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索性一拥而上,集体反叛,将置镇民死活于不顾的于景夫妻一起捆绑起来,并且分别关押起来,脱下他们身上的衣服,让于景穿上毛皮大衣,让于景的妻子穿上破旧的红袄,以此来羞辱他们夫妻,一直过了一个多月,镇民将于景夫妻活活地打死。 于景夫妻一死,这些在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的贫民得到了权利,只是一个怀荒镇发生的暴乱,导致了六个镇的集体暴乱,接下来的一幕令人惨不忍睹,六镇之乱引发了巨大的暴动,致使天下生灵涂炭,战乱纷纷。 第十章六镇暴乱(一) 就在怀荒镇发生暴乱的时候,另一个边镇沃野镇出现了一位豪杰,名叫破六韩拔陵,是匈奴单于的后裔。此时聚众造反,破六韩拔陵看到了周边的沃野镇暴民纷纷聚在自己的麾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随后振臂一呼,率领暴民将沃野镇的镇将杀害,然后建立了政权,称为真王。在攻克沃野镇之后,又派遣鲜卑族人卫可孤率军围攻东北方向的武川镇,随后又分兵攻打怀朔镇。 从历史的角度来讲,武川镇与怀朔镇是六镇当中比较独特的两镇,因为从这两个镇里走出了北魏末年威震天下的枭雄,一个是武川镇的宇文泰,另一个是怀朔镇的高欢。 宇文泰的武川集团与高欢的怀朔集团之间的斗争,间接地衍生出了影响后世几百年历史的关陇集团。 但说这卫可孤奉真王破六韩拔陵的命令攻打怀朔镇。怀朔镇将杨钧是个不得不提的人物,此人是弘农华阴人,是后来的隋朝越国公杨素的曾祖。 这杨钧学识渊博,颇有才干,但是此时听说破六韩拔陵派遣大将卫可孤来攻打怀朔镇,心中有些踌躇,知道自己绝非对方的敌手,但是却任命尖山人贺拔度拔为统军,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率军迎敌。 贺拔度拔是神武郡尖山县人,为人武艺超群,从小便练过弓马骑射,且是胆略过人,虽然此时胡子已经花白,但仍是老当益壮,丝毫不逊与那些年轻的武将。尤其是他的三个儿子更是一个比一个了得。 贺拔度拔的三个儿子分别是大儿子贺拔允,二儿子贺拔胜,三儿子贺拔岳。兄弟三人都是可造之材,武功高超,随着父亲率军出征,各自担任队长一职。 此时的怀朔镇已经被卫可孤围困快一年了,外面的援军始终都没有到,杨钧感觉怀朔镇就快守不住了,便命令贺拔兄弟中的老二贺拔胜突围而出,向北魏**请求支援,于是贺拔胜便独自带领了十几名不怕死的骑兵趁着夜间突围而出。卫可孤的骑兵见到贺拔胜等人突围,一齐催马举兵刃冲了上去,经过一番拼杀之后,贺拔胜挥动大刀左砍又斫,将卫可孤的骑兵杀得落花流水,最终没有辜负父亲贺拔度拔与镇将杨钧的厚望,最终凭着自己一身高超的武功杀开了一条血路,直奔临淮王元彧的住处告急。 这位临淮王元彧年少时学识渊博,在当时被称为是美男子,虽然有着很高的政治眼光,却只恨自己生不逢时,正值动乱频繁的北魏末年,在政治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建树。此时贺拔胜见到了元彧,赶紧说起现在怀朔被卫可孤的大军包围,沦陷只在旦夕之间,王爷若一直不发兵,一旦怀朔镇被陷,那么武川县也是处在危急之中,到了那个时候敌军的气焰便会更加嚣张,就算有张良和陈平在,也不能与王爷计议了。 元彧听了贺拔胜的话,立即答应了出兵援救怀朔。 元彧向孝明帝元诩上奏说起怀朔被围之事,小皇帝元诩立即任命元彧为征讨叛乱的主帅。元彧先命令贺拔胜速速返回怀朔,自己随后便兴师征讨。 贺拔胜辞别元彧之后径自奔向怀朔镇,凭着自己万夫不当之勇杀退了卫可孤手下的骑兵,再一次突围而进了城,可是等他回到怀朔的时候,残酷的一幕发生了。 这个时候杨钧见贺拔胜勇猛过人,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杀退了卫可孤的骑兵,不但完成了向临淮王元彧请求出兵的任务,而且毫发无损的又重新回到了城中,心里便觉放心,随后又派了贺拔胜去武川镇那边探听一下情况。 贺拔胜到了武川镇之后登时大吃一惊,武川镇已经失守了! 当时的武川镇将是谁已经是无从可知,但是有一个人却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带领三个儿子为防守武川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这个人就是宇文肱。 宇文肱是鲜卑族宇文部的首领,不但为人比较仗义而且非常的有才干,当时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兴兵作乱,远近的镇民大多都响应他,宇文肱便见此情形,依然站在了北魏朝廷的这一边,决定要替朝廷平定叛乱。当时破六韩拔陵命令手下将领卫可孤率军攻打武川镇,宇文肱却是再也坐不住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振臂一呼,纠合乡里的镇民一同抵抗卫可孤的侵犯。 宇文肱在历史上的知名度可能并不高,但是他的儿子却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一代枭雄,也是后来的西魏帝国的实际统治者,也是北周王朝的奠基者,史称周文帝的宇文泰。 宇文肱有四个儿子,分别是长子宇文颢,次子宇文连,三子宇文洛生,四子宇文泰。 与贺拔度拔一样,宇文肱也是一腔热血,对朝廷赤胆忠心,身为六镇地区的豪强,宇文肱在防护武川镇的战斗起了积极作用。 宇文肱与卫可孤当时交战于武川的南河,双方杀得是天昏地暗,宇文肱盘旋于刀光剑影之下也是勇猛无比,斩将夺旗,令敌军闻风丧胆。 只可惜当时的武川镇将也不不见了踪影,城中一片混乱,毕竟宇文肱的手下大多都是些为了保卫家园的普通武川镇民,根本抵挡不了卫可孤骑兵的威势,宇文肱在交战中已经是疲惫不堪,这个时候突然被几个骑兵一齐围攻,终于坚持不住,被一名骑兵一刀砍中左臂,随即便从马上摔了下来。 此时宇文肱的手下只剩下几个人,他的长子宇文颢带领手下的骑兵很快的杀了过来,常言道虎父无犬子,这宇文颢武艺精湛,刀法卓绝,一上来便斩杀了敌军几十人,卫可孤手下的军士见这宇文颢如此勇猛凶悍都是不敢近前,纷纷向后撤退,宇文肱这才从地上慢慢的站了起来,随即上马,由手下的骑兵护送着离开了这里。 等宇文颢看见父亲安全的离去才放下心来,随即将手中的大刀舞的虎虎生风,将敌军杀得落花流水。 卫可孤手下的骑兵瞬间蜂拥而至,顿时将宇文颢和几个手下团团包围。宇文颢是何等英勇,岂能对这些犯上作乱的人放在眼里,挥动大刀与敌军杀作一团,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宇文颢最终战死,武川镇也失陷了。 于是贺拔胜立即离开了武川,迅速的返回到怀朔。 此时怀朔镇将杨钧见敌军将整个城池围的水泄不通,心想若是再不想办法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便弃城南逃,只留下贺拔度拔父子拼死守护城池。 卫可孤得知杨钧已经逃离了怀朔,立即率领大军乘隙攻入了城中,贺拔父子与敌军展开了输死的搏斗,最终因为寡不敌众,还是被敌军给俘虏了。 被俘的贺拔父子四人此时都是宁死不屈,任凭卫可孤如何威吓都是非常的淡定从容,卫可孤考虑到贺拔家族在当地也是有一定的势力,于是并没有立刻杀了贺拔度拔父子,于是这父子四人从此便做起了俘虏。 贺拔度拔父子身为职业军人,被卫可孤俘虏之后,将其视为自己毕生的耻辱,于是便想找机会联络一些志同道合之士准备袭杀卫可孤。 于是父子四人很快就与武川的宇文肱父子聚在一处,重新纠合了同乡的豪杰之士,准备将卫可孤一网打尽。 与贺拔、宇文父子一起策划的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也是我们整个故事中的一个关键人物,此人便是绝世美男子独孤信。 独孤信出身鲜卑族,是后来西魏帝国、北周帝国的著名将领,位列八柱国之一。 贺拔父子、宇文父子、独孤信手下的人数不是很多,势力也不是很大,但是想要除掉卫可孤却是毫无胜算。众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决定率军突袭卫可孤。 众人趁卫可孤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发动了进攻,这一战没有什么比较大的胜利,只是将卫可孤杀死,但是破六韩拔陵的势力没有受到任何折损,反而势力变得越来越强大,对宇文父子、贺拔父子、独孤信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攻击,让这些刚刚赢得点小胜利的队伍立刻遭到了残酷的反扑,众人见敌人对己方展开了强攻,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抵挡,只能选择了逃跑。 贺拔、宇文两家在杀死卫可孤之后便遭到了敌军的奋起反击,其中不仅宇文肱的大儿子宇文颢之前战死,连贺拔度拔也在不久之后与高车部落的战斗之中不幸阵亡。 这一伙人遭到了重创后,一时之间也是慌不择路,只得分道扬镳,贺拔兄弟归附了北魏**军广阳王元渊的麾下,宇文肱带领儿子宇文连、宇文洛生、宇文泰加入了丁零族,敕勒部落的首领鲜于修礼。 就在公元525年的五月,破六韩拔陵挥师直奔五原,与由北魏**派来的剿匪总司令,也就是临淮王元彧展开激战。这位临淮王不知是在指挥上失策还是手下军士太不堪一击,竟然被破六韩拔陵的骑兵打的一败涂地,元彧只得狼狈的逃了回去,在回京之后就被孝明帝元诩削掉了官职,赶紧派了安兆将军李叔仁率军征讨。 这李叔仁是陇西人,骁勇善战,武艺高超,曾多次出兵征战,尤其是手中所使的兵器是一杆槊,分量非常重,孝明帝料想这一次破六韩拔陵一定会被打败,谁知道结果令人出乎意料,李叔仁和临淮王元彧一样,经过一番拼杀之后最终吃了败仗,败于白道之中。 这一次破六韩拔陵的势力可以说是日益强盛了,已经完全不把北魏**放在眼里。 第十一章六镇暴乱(二) 这一下子孝明帝元诩心里多少有点发慌,但是随后又是精神倍增,当即召集群臣到显阳殿中商议讨贼计策,吏部尚书元修义出班奏请皇帝需要由朝廷重臣亲自带兵出征方能平定叛乱。小皇帝元诩听了觉得有道理,就想派骠骑大将军李崇前去平叛,这一决定得到了朝廷官员的一致认可,大家都认为李崇在朝廷里德高望重,乃是社稷之臣,皇帝派他去定然不负众望。” 然而李崇却不想去平定什么叛乱,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年纪老迈,连路都快走不动了,希望皇上再另选能人带兵。 可是元诩并没有答应他,还是任命李崇为开府仪同三司兼北讨大都督,随后又任命李崇的儿子李神轨为平北将军,随父一同前去征讨,并且命令抚军将军崔暹,镇军将军广阳王元渊一并都受李崇任意调遣。 当时李崇命令崔暹出兵北道,让他不得恋战,只需牵制住破六韩拔陵的兵力即可,然后再从东道大举进兵,直捣沃野镇,可是崔暹并不服从李崇的指挥,私自带兵与破六韩拔陵在白道之中交战,结果可想而知,崔暹中了破六韩拔陵的埋伏,被敌军杀得溃不成军,只剩下孤身一人一骑狼狈的逃窜。 这一仗打的是一塌糊涂,崔暹被破六韩拔陵杀得大败,不但自己丢盔弃甲落荒而逃,连李崇也遭到了敌军的重创,无奈之下只得退守云中,与敌军僵持。此时塞外的高车族东西两大部落也都先后背叛了北魏王朝,纷纷投靠了破六韩拔陵的帐下。 高车,是北朝的人对漠北一部分的游牧部落的泛称,南朝人称其为”丁零“,漠北人又称其“敕勒”、“铁勒”、“狄历”。 因为就在不久以后,高车族的敕勒部落出现了两位举世闻名的将领,正是斛律金、斛律光父子二人。斛律金曾经为北齐神武帝高欢低唱过那首《敕勒歌》。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首诗写出了北国草原壮丽富饶的美好风光和敕勒人热爱家乡,热爱自己生活的豪情。 所以说高车族的背叛,无疑是对北魏王朝的一个重创。 李崇兵败的消息很快地传到了洛阳,朝廷上下无不闻之色变。 这一战的惨败,必须要找出负责人,于是这位年迈的老者李崇就被孝明帝元诩罢了官。 李崇最终也没有力挽狂澜,破六韩拔陵的气势还在不断的延续着,从此以后北魏**便失去了对白道的控制,当前的局势对起义军是非常的有利,可以直接进军河北平原。 李崇被罢了官,崔暹本来也要对战败负一定的责任,谁想这位老兄竟然暗中赠送元乂良田与美女,从而免了自己的一切罪责,不但没有被皇帝怪罪,反而还被召回担任廷尉一职。孝明帝元诩已经任命皇室宗亲广阳王元渊为大军统帅。 六镇暴乱,各民族起义军声势浩浩荡荡,使整个北魏**收到了极大的威胁,孝明帝元诩为此事已经是茶饭不思,元渊当即向皇帝提出了要采取怀柔政策,要将镇改为州,并且不再对镇的歧视,孝明帝听后觉得有理,便派黄门侍郎郦道元对起义军给予招降和安抚。 说起这郦道元想必大家都不陌生,是北魏时期的官员、地理学家,在中国历史上名声响亮,有他撰写《水经注》是一部内容丰富多彩的地理著作,被称为中国游记文学的开创者,并且对后世游记散文的发展影响颇大。 虽然郦道元在对于治国方面还是内行,但是此时六镇已经全部背叛了北魏**,根本不可能逐一安抚,郦道元去了六镇也是于事无补,一路上全是叛贼和暴民,通往六镇的道路几乎都被阻断,所以郦道元安抚之事没有任何结果便又回来了。 中国有一句话叫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北边的叛乱还没有被平定,西边的关陇地区又出现了危机。 当时的抚军将军、秦州刺史李彦因为滥用刑罚,致使部下怨恨,于是当时的城民薛珍、刘庆、杜超等人联合汉、羌、氐等各族人民在正光五年的六月,在秦州城内发动了起义,遂将李彦擒杀。随后推举羌人莫折大提为首领,称为秦王。莫折大提派手下大将卜朝攻克了高平镇,杀了高平镇将赫连略和行台高元荣。一时之间,关陇地区登时一片大乱。就在这一年莫折大提突然因病去世,所有部下由四儿子莫提念生统领。 莫折大提死后,莫折念生立即统帅部众,自称为天子,国号为秦,还设立了文武百官,随后派遣弟弟高阳王莫折天生出兵进宫陇东,莫折天生率领大军与西征都督元志交战于陇口,结果元志兵败逃到了岐州。莫折天生在公元524年的十月,举兵攻打岐州,最终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歧州之役是岐州城被攻破,俘获了都督元志和刺史裴芬之,莫折天生将这二人交给了哥哥莫折念生处置,莫折念生最终将元志、裴芬之杀掉。莫折天生乘胜又攻下了凉州。就在第二年的正月,莫折天生率军攻打了雍州,同时驻军于黑水。北魏**对此非常忧虑,立即任命齐王萧宝夤为开府、西道行台、大都督,任命岐州刺史崔延伯为征西将军、西道都督,让二人统率五万大军来讨伐莫折天生。 说起这萧宝夤,在这里我们要简单的介绍一下。 萧宝夤,是南朝齐明帝萧鸾的第六子,之前被封为建安王,后来改封鄱阳王,当时梁武帝萧衍杀害南齐宗室的时候,萧宝夤只身逃到了北魏,并且去了孝明帝元宏的女儿南阳公主为妻,之后曾屡次与梁朝发生了战争,所以说萧宝夤虽然投奔了北魏王朝,可是却始终不忘记要复兴齐朝。 此时萧宝夤与崔延伯驻军在马嵬。崔延伯向来骁勇善战,勇猛无比,萧宝夤前来催促他率兵出战,崔延伯却说道:“齐王何须着急,待明日一早我率军前去试探一下贼军的士气如何。”于是便精挑细选了几千名军士西渡黑水,大张旗鼓的朝莫折天生的阵地奔去,而萧宝夤则驻扎在黑水东边,只等前方一有动静便率军前去支援。 崔延伯带领几千名军士一直来到了莫折天生的营前,崔延伯手持一柄大砍刀,丝毫没有将这群草寇放在眼里,不断地在莫折天生的营前耀武扬威,而且说了许多威胁的话,然后再带领部下慢慢的撤退。莫折天生见崔延伯只带了几千名军士便敢在自己的营前如此狂妄,再也按捺不住,立即抽刀在手,命令手下军士立即追杀崔延伯。 莫折天生手下大军是崔延伯的十倍之多,此时全部奔出了营地之外,不停地追赶崔延伯的部队,双方很快的战在了一处,经过一番拼杀之后,北魏军队渐渐地有些支持不住,被莫折天生的骑兵一直追杀到黑水河边。萧宝夤见到此时的情形,心中顿时一阵慌乱。崔延伯命令众军士赶紧渡河,队伍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那么齐整,莫折天生见状也不敢轻易出击。崔延伯武功高强,浑身有使不完的气力,此时手舞大刀与敌军展开了搏斗,不到片刻便斩杀几十人,那些所谓的“秦军”见崔延伯如此凶悍,无人敢近其左右。 不到一会儿,北魏的军士全部都渡过了河,崔延伯又杀了一阵方才独自渡河过来,莫折天生的部下也随后退去。 萧宝夤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不断地夸赞崔延伯。崔延伯朗声说道:“这伙贼寇根本不是老夫的对手,您只管安稳而坐,看老夫如何击败这群乌合之众。” 过了几天之后,崔延伯率领大军进攻莫折天生,萧宝夤断后。此时的莫折天生也是全军出动,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准备迎战。崔延伯将大刀猛地一挥,长啸一声,催马舞刀杀入敌阵。 “秦军”的先锋阵营见崔延伯如此勇猛,顿时手作无措,还没来得及迎战,就被崔延伯身先士卒杀了十几人,不一会儿便破了先锋营。北魏军士见主将如此勇猛,争先恐后地冲向敌军阵地,双方展开了殊死搏斗,瞬间之内便将敌军杀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莫折天生的部下被崔延伯、萧宝夤的北魏大军杀得溃不成军,这一战敌军被俘获、斩杀十万多人,最终以莫折天生战败而告终。萧宝夤、崔延伯率军一直追击到小陇,岐州、雍州及陇东都被平定。 公元524年的四月,高平镇民赫连恩为了响应破六韩拔陵的号召,杀死了地方官吏,在高平镇起事,推举胡琛为首领,胡琛自称高平王。 在次年的四月,胡琛派遣手下大将万俟丑奴和宿勤明达率军攻占泾州,与北魏守军卢祖迁、伊瓮生相持不下。北魏朝廷当即命令行台大都督萧宝夤、西道都督崔延伯各率本部人马从两面夹击胡琛。此时崔延伯刚刚打败了莫折天生,与萧宝夤率军和卢祖迁、伊瓮生在安定会师。 崔延伯和萧宝夤手下有精兵十二万,铁骑八千匹,势力相当雄厚,万俟丑奴当时在泾州西北七十里驻军,在这期间不断地派遣部队来到魏军阵地骚扰,表示要挑战魏军。 第十二章六镇暴乱(三) 崔延伯脾气急躁,恨不得立刻将这群叛贼剿灭,此时见万俟丑奴的部下如此嚣张,再也忍耐不住,随即告知萧宝夤说是自己要带兵出战。萧宝夤是知道崔延伯的脾气的,要想让他老老实实的待在营地里听着敌军不停地叫嚣是不可能的,但是又担心万俟丑奴诡计多端,生怕崔延伯一出去便中了万俟丑奴的奸计。 二人商讨了很长时间,萧宝夤才答应让崔延伯带兵出战。崔延伯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首先命令手下军士看了许多树木营造大排,里面按上了锁柱,然后又训练出了一支精锐之师,每个人都将其扛在了肩上用来冲锋陷阵,这一发明被称为“排城”。说起来就是用巨木连成的活动城墙,在战斗的时候战士在外面,将一切辎重之物放在里面。就在崔延伯一切都训练完毕准备率军出战的时候,突然营外传来了消息,有百余名叛军持着投降书来到营地之外,请求不要开战。 但是萧宝夤和崔延伯高兴地太早了,他们也太小看这万俟丑奴了,二人刚刚回到营帐,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营帐之外人马喧闹,大将宿勤明达已经率领大军从东北方向杀了过来,萧宝夤脸色一变,暗叫不妙,二人还未回过神来,那些原来说是要投降的敌军也如虎狼般冲杀过来。 崔延伯此时方知自己中了敌人的诈降之计,随即暴喝一声,迅速上了战马,挥刀杀向敌军,一场大战登时拉开了帷幕。 宿勤明达带领手下的骑兵与魏军展开了搏斗,双方的呐喊声如地动山摇,崔延伯刀砍剑刺,不到片刻便斩杀了几十人。因为敌军大多都是轻骑,而崔延伯的部下基本上都是步兵,来回拼杀已经是筋疲力尽,所用的作战器械”排城”虽然派上了用场,但是宿勤明达的骑兵太过于勇猛,不一会儿便冲进了排城之内,经过一番残酷的恶斗之后,魏军的作战器械“排城”已经被敌军所破,崔延伯怒不可遏,奋力斩杀敌人,只可惜这一战最终以惨败而告终,崔延伯手下的军士伤亡两万余人。 萧宝夤见魏军惨败,心想如果再不撤退的话很可能会全军覆没,于是整顿好军马很快撤退,只图能保住泾州。 崔延伯吃了败仗,心里有气,见萧宝夤下令镇守泾州,也就暂且忍住心中怒火,命令士兵修缮作战器械,“排城”在战场上已经遭到了极大的损坏,同时又出资招兵买马,只图与敌人来日一战好一雪前耻。 过了几天,萧宝夤与崔延伯率领大军从泾州向西进发,在离敌人营寨七里以外的地方驻扎,崔延伯便要求出战,萧宝夤根本不同意,说是此时正是敌人士气正旺的时候,自己大军还未得到修整,这个时候若要强攻,定然会吃大亏。 崔延伯前番交战受到了重挫,心中一直觉得非常耻辱,不断地找机会想要一雪前耻,此刻见萧宝夤不同意自己出战,于是决定独自带领人马向敌军营寨杀将过去。 于是崔延伯没有向萧宝夤请示便私自带领人马朝敌军所驻扎的地方彭抗谷营寨杀过去,想杀敌人个措手不及。 崔延伯一连踏平了敌军好几处营寨,杀得敌人四散奔逃,正自心中欢喜,却没想到自己手下的士兵此时此刻居然在抢夺敌人营寨的财物,魏军顿时散乱不整,根本不再遵从什么军纪,只顾各自四处抢掠。崔延伯此时已经杀红了眼,看到此时的情形不禁心中大怒,生怕此时敌军突然再冲杀过来,于是便喝令手下士兵赶紧停止,可是那些士兵哪里再听崔延伯的话,气得崔延伯长啸一声,挥刀朝敌人阵地猛杀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高平王胡琛的手下大将万俟丑奴、宿勤明达纷纷用鄙视的目光盯着这群军心涣散的乌合之众,在万俟丑奴的一声冷笑之下,手下骑兵全力向魏军杀过去,瞬间之内便将这北魏**的军队杀得溃不成军,大将崔延伯见大势已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挥刀斩杀了一名敌人之后,不幸被蓦地里射来的一支箭射中面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崔延伯还是怒目直视着这伙叛军。 这一战不但崔延伯战死,魏军伤亡一万多人,萧宝夤闻讯之后震惊不已,最终战败而逃,此时各民族的起义军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在这种情况下,各地起义军的势力日益扩大,一旦各路反**武装联合起来对抗北魏**,那么这个天下就不会再是姓元的了。 只是现在烽烟四起,各路举事的民族军由于没有统一的领导核心而互相猜忌,从而开始了自相残杀。在这其中,有个名叫吕伯度的人,是天水郡的一个平民,早在公元524年的时候,因为秦州太守李彦刑政苛刻,导致了自己被城内薛珍等人结伙闯进了府邸杀害,当时这个吕伯度便与薛珍等人推举了羌人莫折大提为首领,莫折大提死后由其四子莫折念生统领军队,莫折天生自称秦王,吕伯度也被任命为大将,可是后来因为连续作战的原因吕伯度将大营迁到了显亲县,并且背叛了莫折天生,反过来举兵对抗莫折念生,但是并没有战胜,连显亲县也丢了。 吕伯度与莫折念生交战以失败而告终,继而投靠了高平王胡琛,当时胡琛心中非常欢喜,因为他早就想将莫折念生吞并,吕伯度在这个时候来投靠自己,正好可以利用他去攻打莫折念生,于是便下令任命吕伯度为大都督、秦王,资助他许多兵马。 吕伯度这此时变得越加的猖狂,率领着骑兵朝莫折念生的阵营直奔过去,恨不得立即打败莫折念生,将显亲县收复。 吕伯度凭借胡琛拨给他的兵马屡屡地将莫折念生打败,终于收复了显亲县,此时心高气傲的吕伯度突然又翻脸不认人,率领手下骑兵反叛了胡琛。 吕伯度如此的反复无常,忘恩负义,不禁会让人想到吕家的另外一个名人,就是东汉末年的名将,温侯吕布吕奉先。吕布先后为丁原、董卓的部将,并且还认二人为义父,可是最后还是与司徒王允合力将董卓诛杀。 此时的吕伯度也不逊色于吕布,先是反叛了秦王莫折念生,并且投靠了高平王胡琛,最后又反过来背叛了胡琛,竟然将魏军引了过来,将莫折念生追的已是穷途末路,一败涂地。 这个时候莫折念生还指望着东山再起,无奈之下想起了一计,那就是诈降,竟然屈尊投靠了西北行台、大都督萧宝夤。 萧宝夤自从崔延伯战死之后,对手下士兵训练严格,一直希望多建战功,此时见秦王莫折念生派遣使者来乞降,便让陇右行台崔士和先是占领了秦州,然后安抚城民。 吕伯度此时已经归附魏军,被任命为泾州刺史,封为平秦郡公。 当时魏国大都督元修义将大军停在了陇口,已经投降的莫折念生见到了此时的魏军都是非常的松散,根本不堪一击,另外,自己根本不愿意和吕伯度这个曾经在自己的帐下为将的小人一起为伍,于是一咬牙,便背叛了魏军。 莫折念生竟然将崔士和给绑了起来,这可是公开与魏军反目,并且将崔士和押送给高平王胡琛。 这时候的莫折念生心里的算盘就是先将崔士和送给胡琛作为见面礼,然后再借胡琛之力让自己重新崛起。但是他想的太天真了,这个崔士和根本就不配合他,要知道这崔士和也不是一般的人物,是崔亮的次子,崔亮又是谁,是咱们之前提到过的北魏名臣崔光的从弟。 崔士和到了此时此刻怎么会让这些贼寇任意摆布,在莫折念生的威吓利诱下宁死不从,莫折念生最终恼羞成怒,命人将崔士和给杀害了。 莫折念生杀了崔士和后便投到了高平王胡琛的麾下,萧宝夤得知崔士和被莫折念生杀了,气得咬牙切齿,立刻派遣手下骑兵前去攻打胡琛,务必要将那个莫折念生给杀了,好为崔士和报仇雪恨,而这一次魏军的队伍里就有那个脑后长有反骨的吕伯度,这位老兄率领魏军骑兵胡琛手下大将万俟丑奴交战,二人各自挥刀战在一处,要知道万俟丑奴乃是骁勇善战的猛将,手中一口刀斩敌人首级犹如探囊取物,吕伯度怎么是其对手,二人交手不到二十回合便被万俟丑奴一刀斩于马下。万俟丑奴一马当先杀退了前来围攻的魏军,这样一来,胡琛的队伍在甘肃一带已经是最强的了,声势更加浩大,令魏军不敢小觑,大都督萧宝夤对这支强大的起义军已经是无力控制。 现在的胡琛已经不单单只想老老实实的做高平王,想与莫折念生联起手来排挤起义军领袖破六韩拔陵,于是在态度上便开始不将破六韩拔陵放在眼里,这让曾经一度领导数十万起义军并且建立了政权的破六韩拔陵非常的不满,便想将胡琛给除掉,想了半天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让手下一个名叫费聿的人前往高平,来到了胡琛的大营之中,说是真王破六韩拔陵是六镇起义中最有能力的领袖,早晚必成气候,只要高平王胡琛顺从,真王破六韩拔陵定然不会亏待于你,高官厚禄都不在话下。 第十三章大军阀尔朱荣 此时的胡琛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恨不得自己能够尽快地称霸天下,又怎么会再投到破六韩拔陵的手底下做官呢,于是听了费聿的话后不禁冷哼了一声,说道:“此时真王兵多将广,占领了六镇地区,可是本王麾下也是人才济济,你难道没有看到我的队伍有多么强大么,既然我与破六韩拔陵都各自称王,我怎么会再到他的帐下做官。” 接着又将费聿冷嘲热讽了一番,这让费聿非常的生气,于是下定决心要让胡琛为自己说的话付出代价。 此时夜已经很深,高平王正在自己的营帐之内休息,突然外面人影一闪,胡琛立即高喝一声,手持弯刀追了出去,到了大帐之外却是没有看到一个人,正自惊疑之间,突然感到脑后一阵寒气袭来,心中暗叫不好,待要挥刀反抗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见蓦地里一柄长剑朝胡琛斜砍过来,只听一声惨叫,胡琛已经身首异处,刺杀胡琛的人正是费聿。 次日胡琛帐下众将得知高平王被刺身亡的消息,都是非常震惊,但是都已经猜到了凶手肯定是那个破六韩拔陵派来的费聿,但此时费聿已经消失了,众将也没有工夫去捉拿费聿,于是便有人提出了高平王已经被奸人所害,这支队伍里面不能没有首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选一位有资历有能力的人物来做起义军的首领。 众人皆点头称是,于是便有人提出让立功最多,武功最高的万俟丑奴为首领,其余的将领也都赞成,于是万俟丑奴也就不再推辞,成为了继胡琛之后的起义军首领,从此便统领了这支队伍,率军转战于关陇北部地区,与北魏**军长期作战,并且屡战屡胜,这一切也使万俟丑奴的威名远播。 在公元524年,秀容人乞伏莫于聚众将当地郡守给杀了,南秀容人万于乞真反叛又杀了太仆卿陆延。 当时北秀容人出了一个酋长,也就是一代枭雄尔朱荣,他带领着部下很快地将这两次叛乱给平定。 说起这尔朱荣可是有着较强大背景的家庭。 尔朱荣,字天宝,是北秀容人。因为他的祖先住在尔朱川,故此以尔朱为姓氏。 尔朱荣的高祖尔朱羽健是契胡部的酋长,在北魏道武帝登国初年便跟随道武帝拓跋珪四处征讨,曾率领契胡部一千七百名武士跟随着圣驾平定晋阳,并且立有赫赫战功,道武帝为了赏赐其功勋,便将北秀容川一带三百里地封给尔朱羽健,尔朱氏从此便开始发迹。 尔朱荣的曾祖为尔朱郁德,继续担任契胡部的酋长,其祖父尔朱代勤在北魏高祖孝文帝的时候还被封为肆州刺史、梁郡公。一直到了其父尔朱新兴在北魏太和年间还有“秀容地区第一酋长”之称。 到了尔朱荣这里又袭承父位担任契胡部第一酋长,已经是很有地位的部落贵族,并且大肆招兵买马,不断地扩充自己的势力,成为一支极其强大的队伍,于是北魏统治者孝明帝元诩便想笼络尔朱荣来镇压起义军。 《魏书》中写道:“荣洁白,美容貌,幼而神机明决。及长,好射猎,每射围誓众,便为军陈之法,号令严肃,众莫敢犯。 尔朱荣不但人长得英俊,还是一个了不起的军事家。 北魏**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位了不起的人物,关于如何镇压六镇起义,孝明帝元诩决定听取尔朱荣的意见。 尔朱荣虽然带领契胡部部众接连平叛了两场叛乱,也是得到了小小的胜利,但是面对着声势浩荡的各路起义军,也是感到非常的棘手,最后绞尽脑汁的想出了一个比较冒险的主要:要与柔然联合,请来了北魏的宿敌一同平定六镇起义。 柔然,也被称为“蠕蠕”、“芮芮”、“茹茹”、“蝚蠕”等。是公元四世纪后期到六世纪中叶,在蒙古草原上继匈奴、鲜卑等之后崛起的部落制汗国,在中原接连经历了东晋十六国后期、南北朝之间的纷争与对峙,柔然便与北魏帝国、南朝并立。 北魏王朝为了能挽回大局,也管不了太多,宁可与柔然化敌为友也要将六镇起义给平定。 这样一来对破六韩拔陵来说可是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这柔然可汗阿那瑰得到了北魏**的好处,当即率领十万骁勇的骑兵攻打破六韩拔陵,先是有武川镇以西一直杀到了沃野镇境内。 此时的破六韩拔陵见柔然骑兵如此勇猛,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起初自己率众起义也曾屡屡打败北魏的部队,那是因为当时的北魏部队势力薄弱,从而使自己一路之上所向披靡,接连重创北魏**军,但是现在面对着气势汹涌的柔然骑兵,破六韩拔陵似乎看到了厄运正朝自己慢慢的奔过来。 事实正是如此,士气强盛的柔然部队与破六韩拔陵的部队刚一交上手,破六韩拔陵部队的战斗力较之以前是大大的减退,当初大战魏军的时候战无不胜,现在被柔然铁骑打的落花流水,面对着如此悲惨的场面,破六韩拔陵甚至有些绝望了,即使自己手下的将领在怎么浴血奋战,也敌不过纵横驰骋在蒙古草原上的铁骑骁勇善战,到了此时,破六韩拔陵就快只撑不住了,开始为自己的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做打算。 破六韩拔陵是匈奴单于的后代,在各地起义军中的威望甚高,面对着北魏大军和柔然大军的咄咄相逼,而自己却是不能抵抗,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正好此时北魏**任命广阳王元渊为大军的统帅,公元525年的六月,破六韩的率领部队直奔五原,准备将元渊所率领的北魏军队彻底地给打垮。 但是事情并没有进行的那么顺利,因为破六韩拔陵刚到五原的时候,与魏军先是大战一场,在稍微获得一点小的胜利的前提下,按照原来的计划将元渊的部队给围困,可是一个人物的出现,立即打破了这个局面。 这位出场的人物就是前文咱们曾经提到过的神武尖山人贺拔胜,也就是贺拔兄弟中的老二,在怀朔镇被围的时候曾经去请临淮王元彧发兵救援,之后回来的时候怀朔、武川二镇便相继沦陷。 破六韩拔陵是知道这贺拔胜的厉害的,此时起义军将元渊大军给围困住,本想一举将魏军击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贺拔胜出现了。 因为自从贺拔兄弟的父亲贺拔度拔战死之后,兄弟三人便一齐投在了广阳王元渊的麾下。这一次正是元渊因为被破六韩拔陵围困,才让贺拔胜招募勇士,然后再来击杀破六韩拔陵。 本来冷傲孤清的破六韩拔陵此时见到贺拔胜手持大刀,率领部下二百勇士如同虎狼一般直杀入自己的阵营,顿时大惊失色,心下暗叫不妙,今日非要吃个大亏不可,想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手持弯刀长啸一声,率领部下直杀入贺拔胜的队伍里。双方登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鏖战。 贺拔胜的武功与见识非一般人能比,此刻他手下的二百名勇敢的武士就是他刚刚招募而来,在得到元渊的一声号令之下,便亲自率领两百勇士打开了东城门,朝敌人突袭过来。破六韩拔陵的部队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勇士好像根本无法抵挡,不到片刻便有一百余人死在贺拔胜极其部下的弯刀之下。 破六韩拔陵见势头不妙,赶紧下令撤退,大军立即撤退几十里。贺拔胜手中刀快如疾电,在斩杀了几名敌军之后,也命令手下二百勇士立即撤退,在他看来只需要杀破六韩拔陵个措手不及,使敌人受到重创便可,不用一直在这里杀下去,毕竟自己只有二百人,而破六韩拔陵却拥有千军万马,一时半会儿怎么能杀得完,这一仗在于力挫敌人的锐气,让其阵脚大乱便可,于是便带领两百名勇士迅速的退去。 破六韩拔陵见贺拔胜带领部下离去,心中又气又恼,见自己手下这么多兵马居然被打得溃不成军,自己还驻军在几十里以外,这等耻辱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但是仔细一想贺拔胜为什么只带领这么少的人马来交战,必定是受到高人的指点,看来真正厉害的人物的还没有出现。 破六韩拔陵猜的一点也没错,这位真正的人物现在没有出现,但是稍后便会出现,他的出现也预示着破六韩拔陵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这位大人物便是历任北魏、西魏、北周的著名将领和战略家,西魏八柱国之一的于谨。 《周书》原文中写道:“于谨字思敬,沈深有识量,略窥经史,尤好《孙子》兵书。太宰元穆见之,叹曰:“王佐材也。” 于谨现在担任参军一职,据说在他年轻的时候曾隐居在乡里,也没有什么做官出仕的志向,当有人劝其大展伸手,凭借自身的聪明才智定能前途无量。而于谨则说那州郡级别的官职,都是前人比较鄙视的,要想让自己将来做到三公的位置,必须要等待时机的到来,现在自己之所以在郡邑悠闲自得,那只不过是暂且打发时光而已。 果然,后来的于谨位列西魏八柱国之一。 之前我们曾提到过八柱国之一的重量级人物独孤信,这位于谨在所谓的八位“江湖大佬”中是第二位出场。 第十四章击败破六韩拔陵 说起这位于谨便是先前曾被怀荒镇民反叛的时候所杀死的镇将于景。此时的于谨被广阳王元渊引荐为长流参军,并且得到了非常高的待遇,元渊有什么重要的机密大事都会和他商议,如今面对着破六韩拔陵这一支强大队伍,于谨又向元渊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因为之前高车族已经背叛了北魏**,于谨决定亲自前往高车部说服其首领,让其重归北魏麾下。元渊听后觉得非常有道理,决定采纳于谨的怀柔政策,对起义军予以招降,让他们重新为北魏王朝效力,转过身来再对抗破六韩拔陵所率领的起义军。于谨得到任务之后立即动身,独自一人骑马来到了曾经叛离大魏的高车部落,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对其部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游说,其酋长乜列河重新率领部下三万多户人家一齐南下投靠大元帅元渊,重新归附了大魏,元渊大喜过望,赶紧与于谨率兵前往折敦岭去迎接他们。 于谨在路上对元渊说道:“此时破六韩拔陵拥有千军万马,一旦他知道了乜列河率领部众投靠了大魏,定然会率大军前来拦击,如果让他提前占领了先机,拥有了天时地利,那我们就很难与他相抗衡,依末将看来,不如我们先让乜列河率领部下前去引诱破六韩拔陵的大军,到时候破六韩拔陵一定会亲自率领大军前来出击,然后我们再埋伏下大军,来个以逸待劳,定然能将这群叛贼来个一网打尽。” 广阳王元渊听了顿时脸露喜色,接连地夸赞道:“于将军此计甚妙,就照你说的做,到时候让破六韩拔陵有来无回。” 事情果然像于谨所料的一样,破六韩拔陵听到高车部落酋长乜列河率领部众归附了北魏,不禁恼羞成怒,决定要狠狠地出击高车部,于是破六韩拔陵率领部下朝折敦岭进发,正好遇上了正在南下的乜列河部众,于是双发一见面便大动干戈,经过一番拼杀之后,破六韩拔陵手下的铁骑很快的控制住了高车族的部众,正要将这些部众押走的时候,突然从岭后涌来了骁勇的大魏铁骑,正是于谨所率领的队伍冲杀过来,破六韩拔陵见魏军来势凶猛,知道自己中了于谨的计谋,立刻命令手下赶紧撤退,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于谨所率领的魏军此时浩浩荡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破六韩拔陵的大军杀了个措手不及,两军经过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交战之后,最终以破六韩拔陵的队伍惨败而告终,乜列河所率领的高车部落又重新归附了北魏。 这一战破六韩拔陵遭到了魏军的重创,接下来柔然可汗阿那瑰也率领柔然铁骑相助魏军来攻打破六韩拔陵。 破六韩拔陵率领部下拼死抵抗柔然的铁骑,可是柔然这支生长在蒙古草原的铁骑作战蛮横,凶悍无比,破六韩拔陵的部队屡屡遭到败绩,破六韩拔陵连续遭到了多路大军的围攻,整支队伍基本上被打垮了,此时已经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原本一支强大的队伍此时已经是溃不成军,加上柔然大军实在是太野蛮了,自己的部队伤亡惨重,只得躲避柔然铁骑的连续攻击。 破六韩拔陵此时觉得再也无颜继续留在六镇地区,索性带上一部分出生入死的亲随准备南下,渡过黄河之后再图东山再起,就在这个时候元渊率领魏军前来堵截破六韩拔陵,并且招降了其手下二十多万军队,这次起义到此为止彻底地失败了。 可是就在在破六韩拔陵离开之后,这边剩下的只是几十万残兵败将和饱受战火烽烟的六镇废墟,至于接下去会经历怎样的历程,也是无从可知的。 破六韩拔陵带领少数部下渡过黄河究竟去干了什么,是被北魏的镇将给杀了,还是让柔然铁骑所杀,或许是病死,甚至遁居于世外我们已经无法再知晓了,只知道这位北魏末年的起义军首领此时已经是下落不明,正式的退出了历史舞台。 这一次元渊大军立下了大功,于谨也被魏孝明帝元诩任命为积射将军。 虽然破六韩拔陵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外,可是那些暴民却依然还在,还在继续的活动着,那些曾经跟随破六韩拔陵的镇民被北魏**相继的安排到了河北一带,这些战俘被称为“降户”。当时河北一带连年都是水旱之灾连续不断,当地的百姓饱受饥荒,自己都吃不饱,怎么会有粮食供给这么多的“降户”,于是双发便又产生了矛盾,一直到了矛盾激化,过了几个月之后,起义军又开始暴发,大批的镇民揭竿而起,这一次镇兵、镇将全部加入了叛乱之中,相互兼并,来回拼杀,北魏王朝已经是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六镇暴乱被镇压只有短短的半年,一场更为可怕、更为激烈的叛乱又开始了。 此时的北魏王朝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之地,开始摇摇欲坠,大魏江山究竟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也是无人可知了。 广阳王元渊这次拼尽全力才将这六镇暴乱给镇压下来,一鼓作气的将破六韩拔陵的起义军给击败、招降。 话分两头,就在北方六镇叛乱,到处都是金戈铁马打打杀杀的时候,那位被当朝权臣元叉所幽禁的胡太后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此时的元叉虽然幽禁了胡太后,但是自己并没有要取代皇帝之位的意思,只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能得到满足便可,此时的元叉权益熏心,自我膨胀,他的所作所为早已引起了朝中大臣的不满,可是元乂却对小皇帝元诩特别的好,元诩更是亲切的呼元叉为“姨父”,这元叉的妻子可是宣武灵太后的亲妹妹。 这个时候宦官刘腾已经死了,就连司徒崔光也已经去逝,元叉整天都沉浸在花天酒地之中,时常流连忘返,渐渐地放松了对胡太后的监视,被幽禁在北宫之中的胡太后逐渐洞悉观察了这一切,心中不禁一阵大喜,暗想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胡太后有一次趁着元叉不在,暗地里将儿子元诩和群臣召集到这北宫之中,与众人刚一见面,胡太后便有些情绪失控,不断地叹息道:“元叉将我母子二人分开这么久,不允许我们相互往来,那还留哀家有何用,还真不如从此削发为尼,修道于嵩山之中,闲居在寺院之内,以此渡过余生罢了!”说着便黯然泪下。 小皇帝元诩此时见到太后花容失色,顿时良心发现,便赶紧跪在地下,不断地扣头哭泣,群臣见了也都相继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都劝太后不要出家为尼。 第十五章胡太后重掌大权 胡太后见到这一招颇为奏效,便决心要继续装下去,于是声色俱厉的命令宫女取来一把剪刀,便要剪断这满头青丝,真的要当尼姑。孝明帝元诩见太后说到做到,心中惊惶,连忙制止宫女,再三的劝说太后不要如此固执,可是胡太后就是不听。 此时群臣之中有人提出让皇帝今晚留在后宫,与太后相伴。胡太后毕竟是元诩的亲生母亲,二人分开这么久,哪有儿子不想娘的道理,元诩立即答应留在后宫, 于是母子二人当晚便在深宫之中长叙至深夜,谈论的话题无非都是元叉所做的不法之事,将来必定会引起祸乱,就在这个时候元诩正好得到密报说是元乂的从弟元洪业和武州人姬库根准备起兵谋反,元诩也害怕自己皇帝的位置被夺,于是和太后商议要将元叉给罢免。 如今的元诩已经有十六岁了,对于许多事情都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处理方式,于是便将元叉召到了显阳殿,在他的面前假装称太后在自己的面前大发脾气,说是要到嵩山修道,并且要出家当尼姑,自己怎么劝阻都没有用,如果真要那样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此时的元叉早已是权欲熏心,目空一切,以为自己早已掌控朝政,根本不把这娘俩的事情放在心上,此时听元诩这么一说,巴不得胡太后及早出家,心里顿时一喜,便让元诩顺从他母亲的旨意,任凭其削发为尼,元诩便含含糊糊的答应了。 胡太后现在还不到四十岁,依然是容色娇艳,眼波盈盈,有一股一般妃嫔所不及的魅力与气质,怎么能轻易地断绝这七情六欲,那只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她只想借此来愚弄元叉。没想到元叉竟然被胡太后给愚弄,渐渐地放松了戒备之心,任凭胡太后随意出宫,如此一来胡太后又重新获得了自由,有时候还不断地与儿子元诩来回出入宫廷,也没有人阻拦他们。 这一天胡太后与皇帝一同出宫游玩,目的地是在洛水,也就是都城洛阳的旁边。就在他们尽兴的游玩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高阳王元雍。 此时的高阳王元雍虽然是北魏宗室,担任宰相一职,位居元叉之上,可是实际上根本没有掌控什么实权,于是心里甚是憎恨元叉,一直想找机会除掉这个名声败坏的佞臣。 太后与皇帝在元雍的盛邀之下,决定今晚留在高阳王府之内,当晚三人便开怀畅饮,随后便商定了一个如何将元叉给罢免的计划。 元叉如此损公肥私,为了一己之利,根本不顾天下的安危,不断的玩弄着自己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利,真的是做到了祸国殃民,人人对其恨之入骨的地步。 有一天,胡太后忽然召元叉入宫,然后问道:“元郎,你可是真的忠心于大魏么?如果真的如此,你为何不讲领军将军的职位辞去,只留下其他的官职来辅政。” 元叉一听,立即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跪倒在地,对胡太后说道:“臣誓死效忠大魏,这就请求辞去领军将军一职!” 元叉此时的表现倒让胡太后非常的满意,回想起来,当年自己身为充华的时候,当时的皇后高英对自己屡屡加害,就在自己朝不保夕的 时候,还是元叉和刘腾曾经不顾生命安危来保护过自己,所以胡太后从内心也不想杀掉元叉,于是她看了皇帝一眼,想看看自己的儿子对这位“姨父”是什么态度,只见孝明帝也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与太后的决定持一样的态度。 于是胡太后当即决定,任命元叉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侍中。只是这么一来,元叉的部分兵权就被解除了,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元叉继续做自己的权臣,还是掌管着朝廷你内外的一切事务。 元叉这个时候还是孝明帝元诩最为信任的“姨父”,因为侯刚是元乂的同党,所以原来的领军将军之职改由侯刚担任,元叉此时还没有感觉出自己的末日即将到来,反倒觉得自己虽然被太后、皇帝解除了兵权,但是总不至于被罢黜。 可是如此一来,朝廷中有许多重臣见太后对元叉还持有暧昧的态度,心下都是十分的着急,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元叉不被扳倒,就会一直使他们的绊脚石。 大家决定主动出击元叉,于是将目标放到了一位绝色美女的身上。 这个时候孝明帝元诩立胡太后的侄女胡氏为皇后,但是元诩对这位表妹却不是非常的宠爱,倒是有位最为皇帝恩宠并且姿色出众的潘充华,这位潘妃名叫潘外怜,长得皮肤胜雪,秀丽绝俗,以倾国倾城之容媚惑孝明帝,并且深讨皇帝的欢心。 当时宦官张景嵩与刘思逸因为不是元叉的同党,便想找机会将这个恶贯满盈的奸佞小人给除掉,于是二人便找到了这位潘外怜小姐,屡屡向她提起,说元叉早就有害她之心,让潘充华要小心谨慎,防止元叉对其暗施毒手。 潘充华一直对元叉怀恨在心,此时听这张景嵩这么一说,便下定决心要好好地惩治一番元叉,于是便找到孝明帝元诩,对他说起元乂居心叵测,此时权倾朝野,目空一切,不但要害我,还要对你不利。 此时在元诩的心目当中,那位曾经对自己百般爱护、忠于大魏社稷的“姨父”已经成了一个权欲熏心、骄奢淫逸,并且人人都非常痛恨的佞臣。 元诩平日里便对潘外怜格外的宠爱,此时见爱妃说得这么恳切,当即下定了决心,要对元叉下手。 而此时的元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孝明帝元诩视为“眼中钉”。 元叉大权在握的时候,对朝廷内外事务总管的十分严谨,不但曾对宣武灵太后看得非常紧,对皇帝元诩也是不敢有松懈之心,朝廷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他一个人来掌控,于是便长期在宫中留宿,此时觉得一切都已经很放心了,便出宫回到家中。 可是第二天,元叉正准备入宫,突然觉得情况不对,两名守卫的军士突然一齐将长矛横在了自己面前,这个时候元叉才隐隐觉得自己将要有祸事来临。 元叉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之前大权在握,在朝中一手遮天,可是现在兵权被解除了,虽然自己还有很多极高的职位,但大多都是虚衔,此时真正主宰皇宫一切大权的也不是那个“外甥”元诩,而是那位一度被囚禁的宣武灵太后,胡充华。 这为胡太后在公元520年的时候被元叉囚禁于北宫,一直熬到了公元525年才得以重新复出,在这期间这位坚强的女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不但的大胆尝试,试图要重新夺回大权,再一次的临朝称制。 这位胡太后终于做到了她要做的事情,终于咸鱼翻身,如愿以偿。 有一天侍中穆绍在太后面前说起要速将元叉除掉,不然朝廷上下人人心中不平,百姓们怨声载道,唯有尽快除掉这个祸国殃民的大奸臣才能大快人心。 胡太后不想杀元叉,无非是因为元叉在她落难的时候曾经极力的保护她、拥护她,而且自己还是一个最重感情的人,不会因为元叉恶贯满盈而忘恩负义将其杀掉,最重要的是元叉是自己的妹夫,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与亲妹妹反目成仇,让她对自己怀恨在心。 第十六章胡太后越礼 公元525年的四月,胡太后再一次的临朝摄政,这一次她终于下了狠心,下诏削去刘腾的官爵,又下令将元叉贬为平民,当时的郎中令韩子熙上书朝廷要为清河王元怿鸣冤,再三的请求太后下令诛杀元叉等人,韩子熙还将元叉比作了秦朝时的赵高,说是因为元叉的专权独揽才导致了四方祸乱纷起,战火未平。追溯起叛逆的源头,正是从当年由宋维诬告清河王元怿谋反而起,然后造成整个灾祸结果的便是这刘腾,刘腾才是这罪魁祸首,应该将其枭首示众,掘墓鞭尸,将其恶性昭告于天下。只是本来大魏好端端的江山,如今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都是拜这阉宦所赐。 胡太后本来还是不想杀元叉,刘腾虽然已经死了,但是这个时候见韩子熙上书为自己的旧情人元怿鸣冤,心中登时有些伤感,想起这元怿正是被刘腾、元叉这两个人所害,再也顾不得这二人曾经对自己的恩情,于是满腔怒火,正要找个地方发一发,当即下令命人将刘腾的坟墓,劈开了棺木,戮其尸骨,最后将这个大恶人的家财全部没收,并且将刘腾的样子全部都杀死。 但是胡太后又不想让满朝文武认为自己有意在护着这个为所欲为的奸臣妹夫,所以便对穆说起此时元叉的党羽颇多,必须逐一剪除才能对付元叉,不然的话,始终是一大隐患。 经过一番思虑之后,胡太后决定斩断元叉的左膀右臂,调离侯刚为冀州刺史,任命贾粲为济州刺史,如此一来元叉便孤掌难鸣。可是作为元叉曾经心腹的侯刚还没有来得及去冀州上任,突然又被降为征虏将军,最后又病死在家中。而贾粲也在去济州上任的路上被胡太后所派去的杀手所刺死。 在此之前,黄门侍郎元顺因为自己的刚正不阿,直言冒犯了元叉而被贬黜,去担任齐州刺史,此时元叉被罢免,胡太后又将元顺召了回来,任命他为侍中,这元顺也是皇室宗亲,是任城王元澄的儿子。 有一次,元顺陪着胡太后正在谈话, 见太后身旁坐着一个中年的妇人,正是元乂的妻子,宣武灵太后的亲妹妹,冯翊郡君。 元顺趁机对太后说道:“太后怎么能因为亲妹妹的缘故而不杀这大奸大恶的元乂,那样的话岂不让天下人都怀有怨恨?”胡太后听了只是默然无语,而她的妹妹已经是潸然泪下,只怕姐姐真的就此将自己的丈夫给杀了。 就在过了不久之后,有人上奏太后:元叉与弟弟元爪勾结六镇的降户图谋不轨,准备在定州反叛。 朝中立即有人将元乂亲笔所写的谋反信件作为证据呈到了太后面前。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胡太后还是不忍心杀了元叉兄弟,大臣们见状纷纷地跪倒在地,哀求太后及早做出决断,赶紧下令除掉元叉兄弟二人。孝明帝元诩见太后还是不肯答应杀元叉,便亲自带领群臣前来,好不容易才劝服了胡太后。 胡太后听了皇帝与众大臣的意见后,心中暗叹道这一次元叉的性命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自己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已经对得起元叉这个“妹夫”了,此时也只能顺应天意,果断地将元叉处死。 于是胡太后下令让元叉和弟弟元爪在家中自尽。但是在元叉死后还是赠予其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令、侍中之职。 元叉死后,其父江阳王元继也被削掉了官职,没过多久便在家病死,而元叉的那些党羽也早在元叉被撤职贬为平民的时候便各自为自己找到了后路。 但是元叉的妻子,也就是胡太后的妹妹,在丈夫死后倒是为丈夫守丧,整日里郁郁寡欢,但是没过多久就被自己的小叔子元罗所勾引,二人很快便好上了,这对胡氏姐妹在淫行上倒是有得一拼。 元叉被彻底地扳倒了,胡太后又重新回到了权力的最顶峰,重掌朝中之后,改元孝昌,大赦天下,将以前被囚禁所受苦的日子早就抛诸脑后,依然还是那么放纵无度,行为也是那么的不检点,从此朝政更加荒废,此时的胡太后要的不只是富贵和权势,也不是天下,而是肉体之欢,因为她是一个非常贪婪的女人。 胡太后虽然经历了九死一生,可是她的私生活并没有丝毫的收敛,整日里都是浓妆艳抹,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处招摇。 北魏王朝的宗室元顺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对胡太后说妇人丧夫后要称未亡人,头上不要簪珠玉,衣服上也不要绣上文彩,况且陛下(胡太后)母临天下,已经都到了不惑之年,修饰如此过分,何以面对后世? 胡太后被元顺的一番话说得有些惭愧,脸上挂不住,便匆匆忙忙地返回到了宫中。后来,胡太后把元顺叫来好好地责骂了一番,说元顺当中将自己的过错给指了出来,这不是存心要让自己这位“陛下”在众人面前出丑么。 元顺表现地非常镇静,郑重其事地说道:“陛下身着盛状,大肆炫耀美貌,既然不畏惧天下人之笑,又何必耻于臣之一言乎?”胡太后听了元顺的话后竟然无言以对。 胡太后重新执掌朝政,权力以经达到了巅峰,但此时仍不满足于独居深宫的寂寞,于是就开始不断地满足自己的欲望,无非就是尽情的享受、使朝政日益荒废、骄奢淫逸,这一边“垂帘听政”,另一边到处物色美男子,大肆**。 胡太后不但在对物色“猎物”这方面有高超的本领,在文学方面也是不容小觑,并且还具有非常高的文学才华,可以说是一位比较出色的女词人,在中国文学史上,作为北朝的代表作《杨白花歌》虽然是以爱情而被传颂,实际上是被胡太后用用以宣传情爱的诗词。 这首《杨百华》原文如下: 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 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落南家。 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 秋去春还双燕飞,原衔杨花入窠里。 这首《杨白花歌》是胡太后日后因为思念情人杨华而写,这位杨华是北魏名将杨大眼的儿子。杨华年轻的时候武艺超群,相貌瑰玮,与南北朝时期的名将王僧辩的父亲王神念齐名。当时正处在盛年的胡太后由于孀居而看中了杨华,之后便逼杨华与她私通。后来杨华害怕遭到大祸,便率领了部下投奔了南方的梁朝,胡太后长期思念这位情人便让宫女不分昼夜的唱这首《杨白花歌》,并且唱得凄切婉转。 尽管胡太后非常**,但是如此钟情于杨华,可见杨华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北魏第一美男子。 第十七章起义军崛起 此时的北魏王朝已经是风雨飘摇,破六韩拔陵虽然下落不明,但是新的起义军又开始崛起,六镇的叛军又从河北一带开始起事,这一次的规模比之前更大。 在这里我们要详细的介绍一下几支较为重要的起义军队伍。 公元525年八月,柔玄镇人杜洛周在上谷聚众掀起了反对北魏王朝统治的起义,改年号为“真王”,这与之前的破六韩拔陵用的年号是一样的。 杜洛周,又称为吐斤洛周,高车族,降户。 当时杜洛周这么振臂一呼,顿时得到了好几万人的支持,纷纷都投靠在他的麾下,其中有两位较为突出的将领,一位是高欢,(这可是本书中较为重要的人物之一),出身于怀朔镇的兵户之家,是鲜卑化的汉人,另一位是善无县人尉景,此人温良敦厚,有侠义之气,二人一同投在杜洛周的帐下效力,并且还得到了在安州的戍兵就有好几万人之多。 杜洛周的势力日益扩张,很快便成为了北魏王朝的劲敌,当时他率领起义军西上围攻燕州。十二月,又在黄瓜堆率领义军击败了当时高车族的酋长斛律金,兵败之后斛律金便转投了尔朱荣。 在公元526年,也就是孝昌二年的时候,杜洛周又率领义军攻克了军都、居庸两关,给镇守两关的魏军重重的一击。之后又南下攻取幽州,在十一月时,幽州的城民将刺史王延年给擒获,并且归顺了杜洛周,此时的杜洛周占据着幽、燕两州,就是现在的北京南部、河北北部以及辽宁一带。 杜洛周在上谷起义的第二年,原为怀朔镇兵的丁零族人鲜于修礼率领降户在定州左人城起义,建元鲁兴。六镇的兵民立即响应,与杜洛周会合,迅速聚集了十万人。 当时北魏朝廷任命长孙稚为大都督负责平定叛乱,与河间王元琛一起率领大军征讨鲜于修礼,同时,前文咱么提到过的郦道元也在这次行动中担任行台。 这位河间王元琛是北魏宗室,齐郡王元简之子,被称为是北魏宗室成员中首屈一指的富豪,长孙稚打心底里不愿意和元琛合作,因为他深知元琛的为人不怎么样,思虑再三便让儿子长孙子裕上奏朝廷,说自己上一次与元琛出兵淮南的时候,元琛就是因为不听自己的正确意见而导致了最后的失败,而且两个人还因为这件事而互相产生了矛盾,如今长孙稚实在是不想听从元琛的调遣,只希望朝廷能在这件事情上给予调整。 长孙稚的担心并没有解除,这一次朝廷没有让他有着自己的性子来,不管二人之间有怎样的嫌隙,都要按照朝廷的安排来做。 长孙稚算是彻底的无语了。 长孙稚和元琛都是比较优秀并且比较有能力的将领,可是在接受了朝廷交给两人的重托之后,都不是去想该想的问题,比如说这一仗该怎么打才好,怎样出击才能将叛军给打败,二人每天的事情就是怎样才能使对方难堪,能看对方的笑话。 就在长孙稚与元琛率领大军行知滹沱的时候,长孙稚不想立即出战,可是元琛听了顿时脸色一沉,强迫长孙稚速速出兵征讨,长孙稚没辙,也不愿意和元琛多说,只得硬着头皮率领大军前进,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事,这一次的结果比上一次在淮南的时候还严重,就在自己率领大军到达五鹿的时候,竟然遭到了鲜于修礼的截击,这个时候起义军声势正旺,大军浩浩荡荡的冲杀过来,使魏军没有任何防备,被杀了个落花流水,长孙稚舞动宝剑奋勇杀敌,可是敌人实在是太多,自己就算有些武艺也是抵挡不住的,在这紧急关头,长孙稚迫切的希望元琛能率军前来救援,可是这个想法太天真了,说不定这个战况也是元琛想看到的也未可知。 起义军越来越多,长孙稚这一仗是一败涂地,幸运的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长孙稚与元琛在回京后便同时获罪而被立刻撤职,鲜于修礼的大军随后又包围了瀛洲和定州,起义军此时的势力令北魏**食不甘味。 胡太后又重新任用广阳王元渊为大都督,章武王元融为车骑将军、左军都督,与元渊一同讨伐鲜于修礼。 这一次元渊临危受命,要面对鲜于修礼声势浩大的起义军,但是还遇到了一个死对头,之所以要这么说,是因为元渊对这个对头做了一件难以启齿的丑事。 这个对头是北魏城阳王元徽,与元渊算起来是远房的堂兄弟,但是元渊所做的这件事使元徽甚是气愤,因为元徽被堂哥戴上了绿帽子。 元徽的妻子于氏与元渊又暧昧关系,元徽见元渊刚刚平定了破六韩拔陵所领导的六镇起义,气势正旺,在朝中有很高的威望,而且胡太后也非常重视他,元徽也是身为北魏的重臣,在这件事情上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忍,心中却对元渊恨之入骨。 元徽等元渊率军征讨鲜于修礼走后,心想机会终于来了,此时再不出手更待何时,于是便来到了胡太后和皇帝元诩的面前,向他们说起了元渊手握兵权,心不可测,恐有异图。 胡太后仔细一想,此时的元渊已经是声名卓著,人气正旺的时候,不但兵权在手,并且人还在外面,如果真如元徽所说的那样,那该如何? 胡太后思索了半天,神情凝重,许久没有说话。等她回到宫中之后立即给元渊的副手章武王元融写下了一份密诏,让他好监视元渊的一举一动。 到了这里,我们只能说胡太后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以为暗中写一份诏书给元融监视元渊就能免除担心,哪知道却是平白无故地再惹出一番事端。 那元融接到了胡太后写给她的密诏之后,倒也表现地很好,恭恭敬敬的接过了密诏,他没有按照胡太后所说的去做,而是将密诏直接交到了元渊的手里。 元渊接过密诏打开一看,“啊呀!”一声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心里气愤无比,心想自己拼命地捍卫大魏的江山,倒头来你却来了这么一手,这让人如何忍得了! 接下来元渊便上表朝廷,说出了元徽的种种恶行,并且向朝廷提出了要求,只要把元徽给调出京城,我便可以全身心的率领魏军力抗叛军。 胡太后看到了元渊的上表,假装不闻不问,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更不会像元渊要求的那样将元徽由尚书令的职位而调出京城。 元渊苦苦等待朝廷将元徽调离京城的消息,可是最后等来的只是朝廷不断地催他出兵征讨叛军,元渊哪里知道,这元徽是胡太后的情夫郑俨的同党,怎么会那么容易的调出中央。 元渊不禁长吁了一口气,只得派遣他的好搭档兼好兄弟元融率军攻打鲜于修礼,可是等他们率军赶到河北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就找到鲜于修礼,因为鲜于修礼死了。 就在这一年的八月, 鲜于修礼被一个叫元洪业的部下所杀,这个元洪业是趁其不备的时候从背后一刀将其杀死,因为他杀鲜于修礼的目的很简单,是想胁迫这些部众投降魏军。 可惜鲜于修礼一代英豪,没有死在战场上和魏军之手,竟然死在自己的部下手里。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元洪业实际上是一个混入起义军队伍中的一个北魏宗室,既然杀了鲜于修礼,那就是大功告成了,元洪业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在他杀死鲜于修礼的时候,自己很快地也被别人杀了。 杀元洪业的人是葛荣,他将叛徒兼内奸元洪业杀了,没有让起义军立刻瓦解,而是很快的统领起了这支强大的队伍。 第十八章强大的敌人,葛荣! 葛荣,鲜卑族人,是北魏末年天下大乱中起义军中的重要人物之一,与前辈破六韩拔陵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初为怀朔镇的镇将,后来鲜于修礼在定州左人城起义的时候,葛荣投靠在其麾下,葛荣出身鲜卑族,对北魏朝廷的政局是非常的不满,特别是对汉化更是极力反对,在鲜于修礼遇害之后,葛荣杀了叛徒元洪业,对起义军重新进行了整顿,接着领导义军竖起反抗大魏的旗帜,在北魏孝昌二年九月的时候,葛荣率领起义军部众北上围攻瀛洲,北魏**再一次任命元渊率领大军阻击葛荣的起义军。 此时的胡太后虽然将朝中重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但是大魏天下在她的管理之下,国家没有得到好的完善,根本没有什么发展前途,反而逐渐的衰落,各级官员贪污受贿已经成风,整个北魏朝政一片污浊不堪,使全国各地的百姓生活甚是困苦,不断的有起义军造反。 胡太后对于朝政上的政务也是荒废,把一门心思全部都放在自己的情场上面。 为了满足自己的生理欲望,胡太后之前曾逼迫孝明帝的叔叔清河王元怿与其同房,纵情**,这件事情当时引起了朝中许多大臣的不满,但是挡不住胡太后****,耐不住寂寞,于是便不断的寻找男宠满足自己的淫欲,其中有三个情夫最为受宠,胡太后先是从自己的父亲胡国珍那里找到了参军郑俨,此人身材伟岸,面目俊秀,整个人所散发的阳刚气质怕是令胡太后也为之陶醉,此人的英俊潇洒不在清 胡太后重新执掌朝政,权力以经达到了巅峰,于是就开始不断地满足自己的欲望,无非就是尽情的享受、使朝政日益荒废、骄奢淫逸。 元渊派遣副手章武王元融攻打葛荣部队,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位地位尊贵的北魏宗室章武王元融这次率军出战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公元526年九月十五日,葛荣率领起义军之师到达了白牛逻,等元融率领魏军到来的时候遭到了葛荣手下轻骑的猛然突击,元融见形势不妙,舞动一柄大杆刀与起义军展开了决战,双方经过一场血战之后,葛荣见魏军不断地撤退,不禁喟然长叹,因为他看到了魏军的怯懦,看到了起义军的所向无敌,也为虽然出身皇室贵族,却也有血性的元融感到可惜,元融单人单骑杀开了一条血路,却不防被蓦地里射来的一支箭射中了面颊,元融随即翻身落马,死于乱军之中。 自从这一战之后,葛荣自称天子,定国号为齐,年号广安。 元融在这一仗不幸战死,对于大元帅元渊来说,是致命的一击,从此以后便失去了自己那个最好的副手、搭档、好兄弟,于是对葛荣就渐渐地产生了畏惧之心,再也不敢轻易的出兵征讨,与此同时,他也害怕胡太后屡屡催促出战或痛斥他贻误战机的诏令,于是那位曾经威风八面,并且平定过六镇暴乱的广阳王元渊从此刻开始便变成了一个胆小怕事的懦夫,不断地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伤,心里痛恨元徽在胡太后面前屡进谗言,但是转过来一想,谁叫自己非要去和元徽的妻子好上,这都是咎由自取,活该要受这样的折磨。 此时的城阳王元徽听说元渊大军在前线作战受挫,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趁这个机会落井下石,叮嘱侍中元晏在胡太后面前弹劾元渊,说他在外面久握重兵,却是一直按兵不动,停止不前,只怕是有什么异图,此等大事,非同小可,那参军于谨便是元渊的主谋,此人颇有谋略,常为元渊出谋划策,二人一旦联起手来有什么动作,可就危险了。” 胡太后已经被权力冲昏了头,听了元晏的上奏之后,心里惊惧不已,仔细一想,觉得若是元渊、于谨此时一旦图谋不轨,那么大魏江山就会岌岌可危,于是立即下令,命令中书省即刻张榜悬赏缉拿于谨,若有将其捉获者,必有重赏。” 于谨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便对元渊说道:“如今胡太后临朝摄政,听信小人的谗言,殿下您的一举一动已经被太后所怀疑,如果没有忠义善良之人为你洗清所背负的罪名,那么殿下您必定会遭到飞来横祸,事到如今,末将愿意将一概罪责独自承受,只要殿下无恙,不遭到那群奸人的诬陷,于谨愿意忍受奸人的诬告。” 到了这个时候,胡太后下令要捉弄拿于谨,于谨却对上司元渊说了这番话,这其中包含着许多的难言之隐,还有舍己为人的高尚品德,这让元渊很受感动,见于谨决定只身赴京面圣,面临着的可是那刀山火海,只能有去无回,自投罗网。 事情也许也不会像元渊想象的那样悲惨,换做是别人可能便是二人的生离死别,但是现在要去京城的是于谨,于谨足智多谋,怎么会让自己这么轻易的羊入虎口,一定是早有了打算,不会让朝廷任意宰割。 胡太后听到于谨独自一人进宫,二话不说,立刻命人将于谨赶紧押上殿来,然后便面目凝重,对于谨开始大声吼叫,对其厉声痛斥一番。 于谨看到了胡太后的万丈气焰,不但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些放心了,因为胡太后越是声色俱厉,于谨越能抓住她的弱点,有道是“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胡太后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于谨等胡太后发泄完怒气之后,不慌不忙地将元渊在外面的战事情况和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向太后合理的解释了一番,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么一说定然能让太后动之以情,一个能临朝听政的女人如果连这样的气量都没有,那就是非常的失败,于谨认为胡太后不是那样的人。 事情果然像于谨想象的那样,胡太后听完他的解释之后,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在了解清楚了外面的战况之后,胡太后原本的满腔怒火登时消了,此刻也不想在杀于谨,也不再为难元渊。 于谨被释放了,那么元渊也就安然无事,元渊与元徽之间的恩怨就暂时告一段落,再怎么说这一是两人之间的私人恩怨,元徽见在太后面前屡进谗言也整不死元渊,别提有多气愤了,自己这不是白忙活了一场么,但是元徽仍然不能就此善罢甘休,想了许久,终于又想到了一条计策,这一次元徽将目标转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此人就是定州刺史杨津。 元徽给正在前线的杨津写了一封信,信上的内容无非是要杨津全力的对付元渊。 杨津接到元徽的密信之后,思索半天,心中暗忖:“这元徽如此紧急的将信送到这里,说明二人之间的嫌隙已经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元徽那是一刻也容不得元渊呀,但是元渊身为大都督,手握重兵,自己怎么能奈何的了他呢?” 就在杨津正在对这件事情发愁的时候,机会来了,此时正好赶上元渊率领大军赶往定州,杨津见状,心想元渊突然率军退回定州,难道说有什么异图?随即冷笑几了声,心道:“任你元渊本事再大,手下有千军万马,但是既然到了定州,就是到了我的管辖范围之内,还不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此时的元渊正是被葛荣大军强大的实力的气势给镇住了,根本不敢轻易地出兵,先前已经失去了左膀右臂元融,所以迫于义军势力之大而表现地有些怯懦,最终率领大军退守定州。 第十九章可怕的枭雄,尔朱荣! 这么一来,元渊就着了杨津的道了,就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元渊正在大营中休息,突然听到外面有人的叫喊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心中正自惊疑,连忙奔出营帐之外一看究竟,等元渊出了营帐之后,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不禁傻眼了,只见有黑压压的一片黑衣武士手持钢刀与魏军打了起来,整个阵营之中登时一片混乱。 混战之中一名武功高强的武士纵身跃至元渊跟前,长啸一声,将刀倏地一挥,厉声喝道:“元渊,今日吾等便要取你性命!”说着挥刀朝元渊迎面劈了过来。 元渊见状大吃一惊,此时夜以至深,四周一片漆黑,元渊什么也看不见,只见敌人手中的钢刀朝自己狠狠地劈来,元渊两腿吓得登时有些酸软,全身不禁瑟瑟发抖,眼看刀锋就要划至额头,元渊索性将头迅速后仰,顺势避开这一刀,还未回过神来,第二刀又迅捷地砍了过来,元渊大叫一声,身子向后疾晃,口中喊道:“快来挡住刺客!” 话音刚落,立即涌上十多名军士,一同举起长矛朝那名武士刺去,谁料这名武士身法极快,轻易地避开了长矛的连续攻击,随即砍出一刀,将一名军士砍倒在地,然后直奔向元渊。 说到这里,我们要说一下这名黑衣武士的来历,他就是定州刺史杨津派来杀元渊的部下,名叫毛谥,此人有一身高超的武艺,手中一柄刀杀得魏军阵营一阵大乱,元渊被几名军士保护着仓皇逃走,毛谥命令手下的武士赶快去追元渊。 元渊在拼命的逃跑着,最后与几个部下抄小道一直逃到了博陵地界,好不容易逃出了定州,可是眼前却遇到了一支强悍的骑兵队伍,元渊觉得势头不对,仔细一看,这支队伍不是魏军,也不是杨津的部下,而是敌人葛荣的流动骑兵,也就是巡逻兵,元渊长叹一声,心道:看来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这些叛军立即将元渊抓住,有人不禁喜出望外,叫道:“这位便是魏军的大都督,广阳王元渊!” 在场的每一个人是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魏军的主帅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义军给捉住,真是不可思议,而且只是靠这么一支小小的巡逻队伍,众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这些叛军自从跟随鲜于修礼起事之后,在各场大大小小的战役中,从来没有俘获过这等高级别的敌军统领,待众人将元渊带到了葛荣的面前时,众将领对元渊都产生了好感,他们私底下决定不杀元渊,可是葛荣却不愿意了,因为他知道元渊曾经是威风八面并且不可一世的栋梁之才,担心起义军突然奉这个广阳王为首领,自己刚刚才称王,有元渊在,对自己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决不能留这个大魏的皇室宗亲在这里,葛荣出于对元渊的厌恶,当即下令将元渊给杀了。 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一代名将,就这么死在了葛荣的手里,葛荣一连击杀了北魏王朝身为两大名将,而且还是两位皇族的王爷,元渊和元融,从此之后更是在河北一带连续作战,所向披靡,一路之上也是横冲直撞,在敌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葛荣在北魏末年那个乱世中在地方割据势力之中是比较有代表性的,除了之前的破六韩拔陵、鲜于修礼、胡琛和莫折大提、莫折念生父子之外,目前正在不断崛起的枭雄们也不可忽视,在这里我们将当前以及日后几支最强的起义军势力的名字说一下。 杜洛周:公元525年8月,在上谷聚众打动北魏**统治的起义,改年号为真王。 萧宝夤:公元527年在长安起事,自称大齐天子,改元隆绪。 万俟丑奴:公元528年7月,在高平镇自称天子,定年号神兽。 在天下的众多叛党之中,最出色的代表便是这位葛荣了,自称替代鲜于修礼之后,整支义军队伍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已经纵横河北一带,无人能敌,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北魏**该采取怎样的措施来制衡葛荣呢,胡太后先是派了先前的定州刺史杨津,然后又任命了一代枭雄、大军阀尔朱荣。 这个人的出现,让北魏王朝离灭亡指日可待了。 尔朱荣,前文咱们曾经对这位一代枭雄有过详细的介绍,他是北魏乃至北朝政局发展的一个重要人物之一,他曾经挽回了面临倾颓的北魏王朝,然而又为北魏的分裂与覆灭种下了祸根。 如果你觉得尔朱荣这个名字在中国历史上的知名度不算是太高的话, 那你只要看一看在当时他的手下都有哪些跟着他混的小弟就可以知道这个尔朱荣的大哥地位了, 在这里我们需要介绍一些重要的人物。 高欢:北齐神武帝,东魏帝国实际统治者,北齐王朝的奠基人。 宇文泰:北周文帝,西魏帝国的实际统治者,北周王朝的奠基人。 侯景:宇宙大将军,梁大宝二年(公元551年)篡位自立为帝,改国号为“汉”,称南梁汉帝,制造了当时的“侯景之乱”。 独孤信:西魏、北周将领,八柱国之一,周、隋、唐三朝国丈。 李虎:西魏八柱国之一,唐高祖李渊的祖父。 杨忠:西魏十二府兵大将军之一,隋文帝杨坚的父亲。 慕容绍宗:北魏、西魏著名将领,前燕太原王慕容恪之后。 此外,还有贺拔兄弟、侯莫陈悦、尉景、司马子如、段荣、窦泰等名震一时的将领。 就是这么一个人,影响了北魏、北齐、北周、隋、唐五个朝代,并且后来的北齐、北周、隋、唐的建立都与他有直接的关系。 尔朱荣是一个昙花一现的历史人物,手段极其毒辣,当他放眼望向当今天下的形势时,发现此时四处义军崛起,声势浩大,于是他心中的那颗雄心便在此时不断地膨胀,并且开始不断地发展自己的势力,之前率领契胡部队连续平定两次六镇的暴乱,并且还建议让北魏大军与柔然铁骑联手攻击破六韩拔陵。 就在葛荣起事之后,尔朱荣便被北魏**任命为安北将军,指挥大军在朔州、恒州一带采取了军事行动,尔朱荣率领魏军在路过肆州的时候,率兵一举将肆州给拿下,而且还得到了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及后来都名震天下的贺拔兄弟,尔朱荣这回可高兴坏了,说是有贺拔兄弟前来归附,那么天下很快便会被平靖,于是便任命兄弟三人为大将军。 尔朱荣被朝廷重用,葛荣的势力也是在不断地扩张,已经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先是率领义军围攻信都,从春天到冬天始终不下令撤军,那冀州刺史元孚率领部下拼死抵抗,并且不断地激励着守城的将士们要誓死捍卫自己的这地,要昼夜坚守城池。 第二十章高欢登场 在十月的时候,由于城中粮草已尽,而且始终没有援军到来,葛荣这个时候见机会来了,将宝剑猛地一挥,命令全军立即攻城,双方展开了殊死搏斗,整个信都城池立即血流成河。 信都最终被葛荣大军攻破,元孚也被义军给捉住,葛荣下了命令,将城中的所有百姓全部赶出去,当时天气寒冷,百姓冻死者便有十之六七。 当时元孚的哥哥元佑担任防城都督,见听说兄弟被葛荣的部队捉住,心中大怒,率领城中的残兵败将又冲了出去和敌军交战,但是结果跟弟弟一样,元佑在乱军中被擒获,这兄弟二人一同被押解到葛荣的面前。 葛荣见元氏兄弟此时已经是满面污秽不堪,浑身都是伤口,于是冷笑了一声,用一种轻蔑的眼光望着二人,说道:“既然你们兄弟都被义军捉住,那是定斩无赦,那么你们谁先死?” 元孚高声叫道:“只要你放了我兄长,元孚愿意领死!” 元佑对葛荣厉声喝道:“你放了我兄弟,让元佑先死!” 葛荣见元氏兄弟争着去死,不禁感叹一声,心道这弟兄二人倒也颇讲情义,在这危难关头从容不迫,果然有骨气! 那些被俘虏的官军也跟着一阵骚动,其中有人喊道:“赶紧放了我们两位将军,我们任凭你们处置!”| 这些被俘的官军都争着与这兄弟二人一块去死,这让一向杀人不眨眼的葛荣也被震住了,于是朗声说道:“你们果然是一群忠义之士!” 葛荣接下来的举动让元佑、元孚及那些被俘官军出乎意料,葛荣竟然下令将元孚兄弟和那五百多名官军都放了。 从这件事情上能看出葛荣还算是讲情义,因为他心里明白,自己放了元孚兄弟及这群官军,自己在这些部下的面前也会有很高的威信,只要这些权贵们与民众同心同德,那么民众就会对自己极力的拥护。 葛荣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又调集了十万大军打败了由北魏**任命的新冀州刺史源子雍与北道大都督裴衍,随后又率军南下围攻相州。 永安元年二月,也就是公元528年,葛荣率军攻击另一支起义军队伍,杜洛周。 葛荣没有费太多的力气便将杜洛周的部队打垮,并且还将其部队收编,使自己的实力得到了很大的膨胀。如今的葛荣已经由当初北魏王朝治下的一名镇将,迅速地成为了一个有野心、有抱负并且想把北魏王朝给逐一吃掉的厉害角色,于是便率领手下大军(当时号称百万之众)围攻邺城。 邺城是北魏国都洛阳的最后一道门户,如果相州再沦陷的话,那么葛荣大军便可以立即渡过黄河,直奔洛阳。 葛荣的巡逻兵很快地到达汲郡,一路上残杀掠夺,让北魏的部队见了义军如同见了吃人的魔鬼一般,吓得撒腿就跑。 尽管别人将葛荣视作是一个杀人恶魔,人人避而远之,可是有一个人却不害怕葛荣,这个人就是尔朱荣。 尔朱荣决心要与葛荣大战一场,于是便上奏朝廷要亲自率领铁骑去援助邺城。 可是等待朝廷的命令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然而却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尔朱荣的大女儿尔朱英娥要出嫁了,而且出嫁的对象是个地位极为尊贵的人物,正是北魏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元诩。 尔朱英娥进宫后被孝明帝元诩所宠爱,被封为“嫔”。 虽然封的只是个“嫔”,但是这对于尔朱世家来说已经是无限的恩宠。 这位尔朱小姐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比得上的,尤其是那一绺如飞瀑一般的乌黑秀发,随风飘拂,细长的柳眉之下,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怎能不让孝明帝元诩着迷,高高秀挺的鼻梁,娇艳欲滴的朱唇,更显的风情万种。 这位尔朱小姐不但容貌倾国倾城,而且自幼便跟随父亲练过武艺,这在女子之中已经算是比较突出的了。 有道是父以女贵,如此一来,身为皇帝岳父的尔朱荣也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等职位,并且身兼并、肆、汾、广、恒、云六州的讨虏大都督。 现在的尔朱荣不但势力不断地发展壮大,地位也得到了很大的加强。 却说之前曾跟随杜洛周起兵的高欢,因为对其行事作风所不耻,遂与尉景、段荣、蔡俊等人密谋反叛,但是最终却因为泄露秘密而导致计划失败,无奈之下高欢等人又投奔到了葛荣的麾下,但是高欢认为杜洛周、葛荣这些人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于是又投靠了尔朱荣。 尔朱荣府的骑兵参军刘贵曾在主公面前多次推荐过这位名叫贺六浑的人(也就是高欢的另一个名字),称其具有雄才伟略,非同一般。可是尔朱荣在初次见到高欢的时候,却是以貌取人,只因高欢显得面容憔悴,显得没有什么精神头,所以对他便没有特别的留意。 据说有一次高欢跟随着尔朱荣来到马厩,里面有一匹难以驯服的劣马,尔朱荣便命令高欢为这批劣马剪鬃毛,高欢领命之后,先用绳子将马的前后腿都交叉着绑起来,奇怪的是,这匹马竟然一动也不动,高欢便开始一点一点的剪了起了,这匹马竟然被高欢治的服服帖帖,高欢剪完之后,对尔朱荣说了一句话:“我们对待二人也要这样。” 尔朱荣一听,心里暗暗赞叹着高欢的确有惊人的才华,于是便带领高欢来到内室,屏退左右,然后向高欢问起了当今的时事。高欢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看着尔朱荣,说道:“当今天子暗弱,太后**,奸臣当道,朝纲不正,以明公的雄才大略,应当乘时而起,举兵诛杀郑俨、徐纥,以此来清君侧,这么一来霸业便可一举而成。” 高欢为人十分深沉,然而却富有计谋,他为尔朱荣提议让其以“清君侧”的名义占领都城洛阳,以此来控制北魏王朝。 尔朱荣听了高欢的建议,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听你这么一说,真是让我如梦初醒。” 高欢在这个时候受到了尔朱荣的赏识,二人便昼夜促膝长谈,尔朱荣还任命高欢为都督,与自己形影不离,凡事都会与他相商。 此时的北魏**已经是一片混乱,身为北魏宗室的并州刺史元天穆,一向与尔朱荣的关系较好,二人称兄道弟,意气相投。当尔朱荣向他提出了要进兵洛阳的时候,元天穆立即赞同极,此时他帐下的大将贺拔岳,是当世豪杰,在这个时候也深受尔朱荣的赏识,于是三个人经常聚在一起讨论时事。这一天三个人经过一番密谋之后,一致决定要举兵进攻洛阳,于是尔朱荣开始整顿兵马,开始向洛阳进发,准备要建立那旷世功勋。 第二十一章元诩遇害 话分两头,咱们再说此时的胡太后,虽然将朝中重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但是大魏天下在她的管理之下,国家没有得到好的完善,根本没有什么发展前途,反而逐渐的衰落,各级官员贪污受贿已经成风,整个北魏朝政一片污浊不堪,使全国各地的百姓生活甚是困苦,不断的有起义军造反。 胡太后对于朝政上的政务也是荒废,把一门心思全部都放在自己的情场上面。 胡太后先是从自己的父亲胡国珍那里找认识了参军郑俨,此人身材伟岸,面目俊秀,整个人所散发的阳刚气质怕是令胡太后也为之陶醉,此人的英俊潇洒不在清河王元怿之下,故此胡太后找到郑俨之后立即任命他为中书舍人。胡太后重新执掌朝政之后,权力以经达到了巅峰,后来郑俨又为太后相继引荐了李神轨、徐纥,这李神轨是一员武将,乃是陈留郡公、太尉李崇之子,与徐纥一同被任命为中书舍人。 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胡太后的风流韵事很快便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孝明帝元诩渐渐地长大,也很快地懂事,对于母后的秽行感到非常的难堪,心里自然难以平静,时常流漏出了不满的情绪,但是又苦于没有找到证据,加上此时朝政的大权还在自己母亲手里,自己的势力根本无法与她相抗衡,但是又心有不甘。 胡太后也觉察到儿子对自己的不满,生怕将来有一天大权被夺,那么等待自己的只有是身败名裂,让天下人笑话。 胡太后也可以说是巾帼不让须眉,这么多年来在与男人的斗争中从未有过败绩,小皇帝元诩是从小的时候便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与那些须眉男儿作斗争,像高肇、元怿、元乂、元渊这些大人物都不是胡太后的对手。 元诩知道这一次母亲是要坚决对付自己这个儿子了。 事实的确如此,胡太后开始对元诩产生戒备之心,并且下毒手杀掉了元诩的那些亲信和为其出谋划策的人,特别是杀了一位名叫蜜多的僧人,致使母子二人彻底的决裂,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元诩对胡太后的专权越来越不满,于是便想到了要引来援兵帮忙,索性发下了密诏要召尔朱荣率兵进京,这个举动未免有些太莽撞了,这尔朱荣可是这乱世的枭雄,元诩这一招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北魏的江山就要面临土崩瓦解了。 在此之前尔朱荣曾经上书朝廷,请求皇帝与太后支援三千精兵,好去扫清河北的叛军,但是却被胡太后给拒绝了。之后尔朱荣又以防御葛荣、阿那瑰突击为理由,不断地扩张势力,自行招募义勇兵,然而却引起了徐纥的不满,便在胡太后面前提议要离间尔朱荣的亲信。后来被尔朱荣知道了,对徐纥恨得咬牙切齿,只待时机成熟以后,便要举兵杀到洛阳。 元诩和尔朱荣一样,对郑俨、徐纥也是恨之入骨,但是迫于太后的淫威而不敢轻易胡来,这才想到了要诏尔朱荣进京以“清君侧”为名除掉郑俨、徐纥。真是不得不说元诩与尔朱荣算得上是心有灵犀、不谋而合。 孝明帝此时与自己的母亲正在作激烈的斗争,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极其危险,需要有人来为自己撑腰,在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人员名单之中,有一个人绝对是自己的不二人选,那就是自己的老丈人尔朱荣。 尔朱荣得到了皇帝的密诏之后,心中大喜,这一次正好遂了自己的心愿,于是便派高欢为先锋,提前率军奔赴洛阳,但是在大军到了上党之后,却得到了另一条诏令,内容是制止尔朱荣大军进入洛阳,这诏令显然是出自胡太后之手,看来小皇帝元诩暗中发给自己密诏的消息已经泄露了,胡太后一定是想阻止自己的大军进洛阳而下了这一道诏书。 可是胡太后此举未免有点多余,这份诏书对别人或许还有些用,可是此时的一代枭雄尔朱荣和高欢怎么会再听命于任何人? 常言道“小白脸子没有好心眼子”,此时的郑俨似乎想到了一件事情,因为他已经顾虑到胡太后虽然此时掌握朝政大全,但是终归有一天会归政于元诩,若是到了那个时候胡太后为了维持母子之间的亲情,而与皇帝言归于好,将来皇帝反过头来再找自己算账,那么自己必定是死路一条。 于是郑俨便与太后密谋商议,要她提前动手,及早地除掉元诩,另立新君,那样一来便可以长久的控制朝政,总管宫里宫外的一切事务。 正巧在这个时候,先前元诩发给尔朱荣的密诏被人查出,立刻交到了胡太后的手里,胡太后看后大怒,决定要杀了元诩。 这个胡太后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权欲熏心,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在郑俨的怂恿之下居然不顾母子亲情,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听信情夫的挑拨而要加害自己的亲生儿子,正好在孝昌四年,也就是公元528年的时候,元诩比较宠爱的妃子,也就是咱们前文曾经提到过的潘外怜小姐,正好生了一个女儿,可是胡太后却对外谎称是儿子,于是便下令要大赦天下,改元武泰。 就在过了一个月之后,这位狠心的太后竟然对亲生儿子下了毒手,暗下鸩毒,将元诩给毒死,武泰元年二月二十五日,元诩在显阳殿中驾崩,时年十九岁。 可怜的孝明帝元诩,一生都生活在自己母亲的阴影之下。 心狠手辣的胡太后在第二天便抱着潘充华所生的女婴登上了皇帝宝座,还声称是“先皇驾崩,太子即位。”可是过了几天后,胡太后忽然又下诏说之前的“太子”是皇女,皇女不能继承皇位,只能重新选择皇位继承人,于是又立不满三岁的临洮王元钊为皇帝。 胡太后毒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肆意玩弄着朝政,当真是天怒人怨。 胡太后还想再过一把临朝称制的瘾,可是她所做的这一系列比较愚蠢的举动,遭到了朝野上下及民众的怨恨和愤怒,都说其所作所为真是视人命如草芥,视国家大事为儿戏。 尔朱荣听到了孝明帝元诩突然驾崩的消息,不禁勃然大怒。 第二十二章元子攸即位 尔朱荣对元天穆说道:“主上十九岁了还被大家认作是个幼君,而太后现在立了个还不能张口说话的幼儿来当新君,如此一来国家怎么可能繁荣昌盛,那样有害无益,现在我就率领铁骑奔赴皇陵,剪除朝中奸佞,另立一个年长的新君,你看如何?” 元天穆身为北魏皇室,早就对胡太后的任意胡为不满,此时听到尔朱荣这么一说,顿时极力的称赞成,于是尔朱荣便开始上书怒斥:“大行皇帝元诩不幸离世,朝野上下都称其被鸩杀,上个月二十五日的时候天子还圣体安康,为什么此前天子在有所不适时不速速召见太医,况且外戚大臣都没有在身旁服侍,怪不得朝中舆论纷纷,如今又立一个女孩儿为皇储来欺骗天下百姓,当真是上欺天地,下祸朝野。然后又选一个不能张口说话的幼童为嗣君,这岂不是让奸佞专权,贼臣当道,与掩耳盗铃有何不同。现如今各地叛贼崛起,外敌窥视中原,想让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儿临朝称制,使四海得以安定,这真是闻所未闻。只希望能让臣速速赶往洛阳,一同参与朝政,查清先帝驾崩的真相,然后再将郑俨、徐纥之流即刻问罪,以此雪同天之耻,谢远近之怨。然后再从宗室里选出一名贤德的新君,得以继承大统,如此一来四海更苏,百姓幸甚!” 胡太后这一下子可慌了神,连忙派遣负责宫中侍卫的尔朱世隆前往晋阳劝阻尔朱荣不要进京。 胡太后的这一招未免太过于天真了,这位尔朱世隆是尔朱荣的从弟,此去晋阳的结果可想而知,尔朱荣当即将尔朱世隆留在了晋阳,尔朱世隆对尔朱荣说道:“如今朝廷对兄长颇有疑心,所以才让世隆前来劝阻,此时兄长如果执意入京,那么朝廷一定早有防备,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于是兄弟二人经过了一番商议之后,尔朱荣让尔朱世隆先回去向胡太后复命。 胡太后妄图让尔朱世隆劝阻尔朱荣不要进京,那简直就是大做白日梦,而尔朱荣此时并未停止进兵洛阳,在此期间不断在想该选哪一位北魏皇室的人来当皇帝,这一天与元天穆商议,认为昔日彭城王元勰对国家忠诚,并且还为稳定北魏政局立了大功,如此一来可以立元勰的后嗣长乐王元子攸为帝。 元子攸,字彦达,是彭城武宣王元勰的第三个儿子,其母亲是李媛华。 元勰就是在王妃产子的当日被朝廷急诏入宫,并且被一杯毒酒葬送了自己性命的那位彭城王。 如今元勰的儿子被立为皇室的继承人,不得不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之前尔朱荣曾经派遣族侄尔朱天光等人先行入京与尔朱世隆密谋商议进兵洛阳的事情,同时与长乐王元子攸进行严密的商议,里应外合地攻打洛阳,事成之后立元子攸为帝。 元子攸听说了尔朱荣要拥立自己为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于是便兴致勃勃的答应了,等尔朱天光回到晋阳复命的时候,尔朱荣突然又陷入沉思,心里有些犹豫,这个元子攸做皇帝能行么? 可是元子攸也答应做皇帝,自己又岂能再反悔。 这个元子攸相貌端庄,仪表堂堂,倒是个俊美的男子,与这位帅哥尔朱荣是一个档次。 尔朱荣又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要为这些有资格当大魏皇帝的宗室皇亲们立一个铜像。 其实也就是对这诸多皇室后裔进行一次占卜,这具有迷信色彩,因为这是北魏的传统,之前立皇后的时候,只要是铜像成了便可以立即对其册封。 元子攸非常幸运地立成了铜像,尔朱荣一看,心想大概这也是天意,于是便决定立元子攸为帝,心想这小子的运气倒不错,白白的占了便宜。 在新皇帝的人选最终敲定之后,尔朱荣也正式在晋阳起兵,率领铁骑直逼洛阳,与部下高欢在上党会合。 此时的尔朱世隆听说尔朱荣已经举兵南下,便潜逃离开了洛阳,一路小跑的来投靠兄长的队伍。 胡太后得到了尔朱荣大军直奔洛阳的讯息之后,心里十分害怕,慌乱之余连忙着急王公大臣前来商议如何抵抗尔朱荣的铁骑。 朝中的文武百官大多对胡太后怀恨在心,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发表自己的意见,最后只有徐纥上奏道:“尔朱荣乃是一个小小的胡人,竟然胆敢起兵犯上作乱,如今皇宫里的侍卫足以将其制服,只要我们守住险要之地,以逸待劳,尔朱荣的部队千里奔袭,军马疲惫,不到几个月便会被击破。” 胡太后到了这个时候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放手做最后的搏斗,于是便任命黄门侍郎李神轨为大都督,率领皇宫禁卫军抵挡尔朱荣的铁骑,然后又派出郑先护、郑季明守护河桥,武卫将军费穆屯兵于小平津,严守洛阳城的周边要道。 公元528年农历四月十一日,尔朱荣率领大军行进至河阳,尔朱荣派遣手下亲信奔赴洛阳将长乐王元子攸接到河阳。 元子攸与哥哥彭城王元劭、弟弟霸城公元子正渡过黄河之后直奔尔朱荣的阵营。 全军将士见到了元子攸之后,一齐山呼万岁,尔朱荣将其立为皇帝,是为北魏孝庄帝,改元建义。 孝庄帝封哥哥元劭为无上王,弟弟元子正为始平王。封尔朱荣为使持节、侍中、大将军、太原王等职位, 随后尔朱荣便率领大军从孟津出发,渡过黄河之后直奔都城洛阳。 那北魏将军郑先护与元子攸素来交好,听说他此时已经登基为帝,便和郑季明商议决定将洛阳城门打开,准备迎接孝庄帝进城。 除了郑先护和郑季明之外,还有一个人对尔朱荣能够顺利进军洛阳有不可抹杀的功劳,那就是武卫将军费穆,这可是尔朱荣的老相识了,尔朱荣对他格外的赏识,所以说费穆根本就是尔朱荣的人,尔朱荣进入洛阳以后,见到了费穆非常高兴。 第二十三章河阴之屠 到了这个时候,由胡太后所任命镇守洛阳的四员将领已经有三人归附尔朱荣的麾下,只剩下大都督李神轨一人,此时的李神轨已经成了光杆司令,心里明白就凭自己这点本事怎么会是一代枭雄尔朱荣的对手,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在夜晚的时候狼狈的逃离洛阳。 徐纥听说尔朱荣的大军已经进入洛阳城内,知道大势已去,也没有功夫再去顾及胡太后了,于是对宫中的侍卫假称是得了太后的诏令到御用的马厩里挑选了十匹良马,带领了家眷,连夜向兖州奔去。 郑俨也是一样,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赶紧逃走,必定难逃一死,故此连夜逃回乡里, 徐纥、郑俨二人用逃亡的方式报答了胡太后昔日对他们的宠幸和痴情,只留下了胡太后独自一人在宫里里准备承受这即将到来的苦难,在这里我们可以交代一下徐纥、郑俨的人生结局,胡太后所宠幸的两个情夫相继逃走之后,过了没多久便纷纷死去,特别是郑俨回到乡里之后,准备起兵谋反,却被部下给杀死,并且将首级送到了洛阳。 却说这胡太后失去了两个宠幸的情夫,如同失去了手足一般,此时尔朱荣大军进城,洛阳也是不攻自破,再加上众叛亲离,胡太后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这危急关头,她想出了最后一个无聊的办法,就是紧急召集当初元诩后宫的那些妃子,强迫众妃嫔去永宁寺落发出家,本来以为自己剪断这三千烦恼丝之后,事情就会有所转变,自己就不会被降罪,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此时朝野上下无人不对这位宣武灵太后失望透顶、憎恨厌恶极了。 胡太后这一生也算是与佛教有缘,并且从一进宫的时候就是尼姑,直到后来元乂专权,自己被囚禁在深宫之内,也曾一度的想要削发为尼,直到这人生最后的时刻,也是希望尔朱荣能允许她做尼姑。 但是她这一生所做的事情已经无法让她能如愿以偿的遁入空门,清净修行,从自己当上太后大权独揽,秽乱宫廷,宠幸奸佞,奢侈无度,甚至毒杀亲子,把好好地一个北魏朝堂弄得是乌烟瘴气,让朝廷的威信扫地,使大魏的大好河山遭受遍地狼烟, 尔朱荣本来就野心勃勃,想趁着这个乱世能让自己有一番作为,虽然自己的势力不断地扩大,自己的地位也是位极人臣,但是始终没有一个好机会能让自己好好地展示一番。 此时尔朱荣已经将整个洛阳城都控制住,哪里吃胡太后的这一套,当下怒不可遏,将衣袖猛地一挥,胁迫胡太后与三岁的小皇帝元钊离开洛阳,胡太后此时此刻战战兢兢,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样的。 尔朱荣让文武百官拜见了新任皇帝孝庄帝元子攸,然后开始对胡太后和小皇帝元钊动手。 当大军行至河阴的时候,尔朱荣下令将胡太后与小皇帝元钊一齐投入河中,胡太后不禁长叹一声,心想该来的总会来的,此时面带戚容,秀眉紧蹙,想起自己的人生经历仿佛历历在目,当年刚刚进宫的那个豆蔻年华、青春美丽的胡充华到了现在已经是个体态丰韵的少妇,自从宣武帝元恪驾崩之后,胡太后便尝到了“红颜未老恩先断”的滋味,按理说,丈夫不在了,儿子便应该成为自己人生的希望和依托,可是自己竟然亲生鸩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到了人生最后的关头,胡太后在不停地抽泣着,小皇帝元钊哪里见过这等阵势,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只得放声啼哭。 在尔朱荣的最后一声令下之后,胡太后和小皇帝元钊被纷纷投入黄河之中。 北魏王朝的一代女主胡承华,就以这种方式谢幕,结束了自己富有传奇色彩的一生,也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 宣武灵太后以一人的私欲毁掉了北魏的百年基业,虽然有文辞华美的诗文流传后世,但是其心之毒,令后世之人唾骂,杀害亲子,铲除异己,宠幸奸佞,秽乱宫廷,骄奢淫逸,破坏朝纲,使北魏先有内乱而后有外侮,北魏王朝的分裂也是注定的事情,中国历史即将要翻开新的一页。 此时尔朱荣颇有胜利的喜悦,强行命令朝中的大臣集体前来拜见新皇帝,费穆暗地里对尔朱荣说道:“明公此时的兵马不过万人之众,长驱直奔洛阳,已经没有军队能阻挡和与你对抗了,但是这都是你推举了新皇帝,从而顺应民心,可是这并没有战胜者的那种威严,民众也不会对你加以钦佩,如今京城里有许多文官武将,一旦听说了你的实力,一定会对你有轻视傲慢之心,当务之急必须要进行诛杀惩罚,大肆建立亲信党羽,如若不然等您回到北部的时候,还没等到晋阳便会有国家内部的动乱不断, 尔朱荣听了费穆的建议之后,打心底里同意,可是就是费穆的这一席话,才有了之后的河阴剧变,大行杀戮的惨剧,以至后来天下人听说此事之后,无不对这费穆恨之入骨。 尔朱荣非常赞成费穆的说法,对朝中百官早已起了杀心,所以与费穆一拍即合,决定就照他说的去做。然后又对自己较为信任的部下慕容绍宗说起“洛中人氏繁盛,骄侈成俗,若不加除剪,恐难制驭。” 尔朱荣决定趁百官一齐出迎新皇帝的时候,全部予以诛杀! 慕容绍宗听了大惊失色,表示极力的反对,连忙制止道:“明公千万不要诛杀朝中大臣,不然的话恐怕失了民心!” 说到这里,我们要介绍一下这位慕容绍宗。 慕容绍宗,鲜卑族,南北朝时期的北魏、东魏名将,十六国时前燕太原王慕容恪之后。 尔朱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根本不听慕容绍宗的力谏,决定依照费穆的建议行事。 公元528年农历四月十三日,尔朱荣以祭天的名义,想要邀请朝中百官一同前往河阴的陶渚。北魏王朝的百官接到了孝庄帝元子攸的召集旨令纷纷来到了河阴的陶渚。等百官都到齐之后,尔朱荣便走到了高台上四处观望,突然下达了军令,顿时有两千多名契胡武士将文武百官团团包围。 百官们吓得魂不守舍,只听尔朱荣高声喝道:“如今天下大乱,肃宗皇帝突然驾崩,都是因为你们的贪婪与暴虐,不能好好地辅政而起,你们每个人都该杀!” 尔朱荣刚说完,那两千多名契胡武士便朝百官们刀砍斧劈,流矢交加,顿时血流成河,上至高阳王元雍、司空元钦、义阳王元略等人开始,下到朝中的普通大臣,人人在屠刀面前,不管你是忠良还是奸佞,都要统统命赴黄泉,这些契胡武士将这些大臣用大刀砍番在地,眨眼间就听那些大臣哀嚎之声不断,尸首遍地都是,场面惨不忍睹。 另外有几百名朝臣因为迟到而晚来到现场,尔朱荣便再一次的派兵包围,然而却有一个条件,这些人当中只要会作禅文的便能免死。其中除了御史赵元则等几个大臣在契胡武士屠刀的逼迫之下,愿意为尔朱荣写禅位文章,其余的几百名朝臣全部被杀死,一齐去到地下去见胡太后与小皇帝元钊。 所有在场的大臣无一幸免,这场剧变就是历史上骇人听闻的河阴之变,北魏王朝两千多名大臣皆死于这河阴之屠。 第二十四章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尔朱荣当时杀的性起,命令手下亲兵高喊:“元氏既灭,尔朱氏兴!”众军士便一齐高声呼喊,其实尔朱荣在此刻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尔朱荣又命令手下的亲兵持刀冲入孝庄帝元子攸的行宫之中,强行将元子攸带走,然后便挥刀在行宫之中胡乱杀人,孝庄帝手下的亲信党羽全部被杀死,连其兄无上王元劭也被杀死。 此时的孝庄帝元子攸眼见自己的兄长与部下惨遭屠戮,心中无比的悲愤和恐惧,同时也对尔朱荣有了一种憎恨,这个一代枭雄的手段比东汉末年的董卓还要残忍,自己却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此时见尔朱荣的手下的这些亲兵如同是虎狼般凶悍,等行宫里的人杀得差不多了便都纷纷离去,元子攸忧愤交加,立即派人去向尔朱荣传话:“帝王的更替,往往都是盛衰无常,如今四方面临瓦解,将军挥袖起兵,所向无敌,这都是天意,原本是非人力而能为之,起初我来投靠将军,只是为了能够求生,怎敢妄图觊觎这皇位,只因将军所逼,故此才勉强继承大统,如若天命归于将军,那么将军就该早些正尊号,倘若再三推辞不做,而且还有保存大魏社稷之心,就应当再选择一位贤德的君主,对其加以辅佐,子攸此时只求保全性命,别无他意,还望将军不要多疑!” 尔朱荣听了元子攸的传话,便立即召集手下将领前来商议。 谁知此时军中诸将的意见并不是一致,主要分成了两个派系:一个是高欢为代表的支持尔朱荣称帝,早登大宝。 高欢怂恿尔朱荣自立为帝,尔朱荣却是思虑半天,始终犹豫不决。 另一派是一向话语不多的贺拔岳,此时他向尔朱荣进言说道:“将军首举义兵,只在扫除朝中奸邪,然而如今大功未立,却有了这急于称帝的想法,只怕这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是祸端的开始。” 尔朱荣对这件事情始终没有表态,又沉默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奇招。 这个奇招几乎和上一次立元子攸为帝时的方式是一样的,尔朱荣也想为自己铸造铜像,可是铸了四次都没有成功。当时功曹参军刘灵助善于占卜,为尔朱荣卜了吉凶祸福之后,也说这不是个吉利的卦象,说是此时尔朱荣根基未稳,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达到,尔朱荣一听,又沉吟了半晌,对刘灵助说道:“若果说我的不吉,那么元天穆的如何?”刘灵助说道:“元天穆将军也非吉相,只有长乐王元子攸有吉兆。” 尔朱荣素来相信刘灵助的话,此时一听,如同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一样,心中暗想,原来元子攸这小子有天命,是做皇帝的料,于是便有些恐惧,从黄昏的时候一直到深夜,不吃不喝不睡,精神有些恍惚,在房中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嘀咕着:“尔朱荣啊尔朱荣,怎么会铸此大错,看来自己只能以死谢罪朝廷了!” 贺拔岳趁这个机会赶紧对尔朱荣说要将高欢杀了,以此来谢天下。 贺拔岳与高欢针锋相对,这二人也是最终将北魏政权分裂的两股势力,怀朔派的高欢与武川派的宇文泰。 此时的宇文泰虽然还没有投靠到尔朱荣的麾下,但是与这贺拔兄弟的交情甚好,而且基本上都是武川派系。 我们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时的高欢与贺拔岳在表面上看来都是为了尔朱荣的利益着想,实际上也都是在为自己利益提前谋划,高欢让尔朱荣尽快称帝,其实是那种投机取巧来为自己图利的那种人,而贺拔岳则是那种仰不愧天并且不善于去拉拢关系的正派人士。 高欢此时一听贺拔岳请求尔朱荣来杀自己,顿时吓得手脚冰凉,心想自己也是为了主公尔朱荣着想才想出了这个主意,不能全怪自己。 尔朱荣也被他所激起愤怒,脸色一沉就要杀掉高欢,好在高欢平日里与诸将的关系极为亲密,此时大家一同上前替高欢求情。 尔朱荣在众将领的极力劝阻下最终将高欢免死。 此时此刻高欢恨极了贺拔岳。 这个时候已经是四更时分,尔朱荣决定向孝庄帝元子攸去请罪,于是骑马出营直奔河阳,拜见了元子攸,向其叩头请死,元子攸见尔朱荣突然对自己行君臣之礼,称帝之事只字不提,便将他扶了起来,好话安慰了尔朱荣几句,便跟随尔朱荣进入了宿营之中。 孝庄帝元子攸由尔朱荣护送到洛阳,元子攸虽然在名义上是皇帝,可是根本没有实权,大权全部都掌握在尔朱荣的手里,此时的尔朱荣有些膨胀,自封为太原王,并且大封赏自己的部下和亲信,还不断地在朝中安插自己的党羽,巩固自己的势力,正好刚刚杀了一大批朝臣,空缺的位置到处都是。 正由于这次剧变之中杀得人太多,尔朱荣决定不想长期驻扎在洛阳,决定迁都到晋阳,到了那里便是到了自己的地盘,根本不需要担心有什么变故会发生。 于是尔朱荣很快地将这一个重大决定向孝庄帝说了。 孝庄帝一听要将都城迁到晋阳,先是犹豫了片刻,然后便问都官尚书元谌。 这元谌是北魏宗室,是赵郡王元干的长子,此时见孝庄帝询问自己的意见,于是对迁都之事持坚决反对的态度。 尔朱荣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双眼一瞪,心中大怒,对元谌说道:“将都城迁到晋阳,只需皇上决定便可,关你什么事,竟然如此固执,当初河阴之变屠戮大臣,本来是应该轮到你的,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敢如此放肆!” 元谌冷哼了一声,道:“天下的大事由天下的人来评论,你又何必那河阴剧变这么残酷的事情来吓唬元谌,元谌身为北魏的宗室至亲,位居常伯,既然活着没有什么益处,那么就算是死了又有什么要紧,今天你就算是把元谌的头颅打碎肠子流出,元谌也决不会害怕!” 尔朱荣怒不可遏,想要将元谌来治罪,却被他的从弟尔朱世隆劝谏,这件事情才就这么算了,元谌对迁都晋阳的事情以死相争,看到这种情景的朝臣们无不惊恐惧怕,而元谌却是神情自若,就像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 之后又过了几天,尔朱荣随着皇帝一起,见到宫殿之中既宽阔又华丽,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尔朱荣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说道:“微臣前日甚是愚昧,竟然还产生了迁都的想法,今日见宫阙如此壮丽,看来元尚书所言,确实有理。”于是便停止了迁都一事。 第二十五章谁与争锋 尔朱荣所制造的河阴之变惨绝人寰,北魏两千多大臣被杀害,元雍、元钦、元略、元劭等北魏宗室也在这场残忍的屠戮中遇害,经过了这一次的剧变,尔朱荣把迁到洛阳的汉化鲜卑贵族出仕北魏**的汉族官员消灭殆尽。尔朱荣此时虽然赢得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却输掉了天下民心,而那些出镇在外的北魏元氏贵族在听闻这场河阴之变之后,大多都投奔梁朝,而元氏却有一个漏网之鱼,就是北海王元颢,日后会带给尔朱荣很多麻烦。 尔朱荣杀了胡太后之后,为了巩固自己在洛阳的实力,便把自己寡居出家的女儿尔朱英娥从尼姑庵里接了出来,并且立为孝庄帝元子攸的皇后。这位尔朱小姐在入尼姑庵之前是孝明帝元诩的妃嫔,按北魏皇室的辈分来算,元子攸应该是孝明帝元诩的叔叔,哪有侄媳妇嫁给叔叔的道理,但是尔朱英娥此时又成了孝庄帝的皇后,孝庄帝心里甚是不愿意,但也不好违抗,尔朱英娥平日里都是依靠着父亲的威望与权势,加上她平日里便性情骄纵,并且还会武艺,于是对丈夫就很不客气,如果哪个妃嫔对丈夫太过于亲近,那么尔朱皇后便会怒斥元子攸,在她眼里这位丈夫是自己的父亲所立的皇帝,自然什么事情都要看自己的脸色。 现在担任太原王的尔朱荣,亲手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河阴之屠,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孝庄帝元子攸和他的那些朝臣们整日里都生活在“尔朱氏”这个恐怖的氛围之中,不但有尔朱荣的威势,还有那位继承了父亲的优秀基因的尔朱皇后,她不但美貌出众、国色天香,而且还巾帼不让须眉,根本不把孝庄帝放在眼里。 这一天君臣二人在禁宫之中见了面,尔朱荣突然提起了当日河阴之变的事情。 只听尔朱荣说道:“当日河阴之变,微臣虽然杀了那么多人,但是对皇上的忠心天日可鉴!” 此时身为傀儡皇帝的元子攸心里“咯噔”一声,见这位岳父大人此时对自己发誓,倒有些受宠若惊,于是点了点头,脸上假装带着微笑,将尔朱荣扶了起来,二人各自摆出一副做作的样子, 尔朱荣不断地向元子攸表明自己对皇上绝无二心,元子攸微笑着握住尔朱荣的手,表面上看来有些卑躬屈膝,然而在深处却有一副铮铮傲骨。 尔朱荣见皇帝对自己的态度很好,心里甚是高兴,便向皇帝要求自己要痛饮一番。 元子攸的心里本来盘算着要对付尔朱荣,此时见他的兴致甚佳,居然向自己讨酒喝,心中一喜,便下令让人安排酒席,让尔朱荣喝个痛快。 尔朱荣就这样喝得酩酊大醉,喝到最后便醉倒在地,孝庄帝命令左右将尔朱荣扶下去休息,心里却在盘算着事情。 直到尔朱荣鼾声如雷的时候,元子攸心想此时可是手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自己一刀砍过去,便会要来尔朱荣的性命,那样的话当日河阴之变惨死的两千多名大臣和哥哥元劭的大仇便可以报,想到此处,不由得杀气腾腾。 对!就在此刻了这个尔朱荣,为那些死于河阴之变的两千多冤魂报仇! 元子攸起初犹豫了片刻,而后又下定决心。 元子攸从身旁的侍卫手中夺过一把刀,决定要手刃尔朱荣。 众朝臣侍卫连忙拦住元子攸,说他此举虽然有意要除掉尔朱荣,但是从内心里还是有所顾忌,并不敢真正的动手,这样一来只会坏了大事,万一被尔朱荣知道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元子攸听众人这么一说,觉得他们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索性将刀往地上一扔,脸色甚是暗淡,想到自己虽然贵为天子,却是没有一点实权,整天都生活在这个“国贼”的阴影之下。 尔朱荣是北魏末年的大军阀,也是乱世中的枭雄,他说做的一切,被后世称为“功过曹操,祸比董卓!” 尔朱荣睡到半夜被惊醒,发现自己连人带床已经被挪到了中常侍省内,也就是宦官住的地方,尔朱荣到了此刻渐渐地觉察出孝庄帝元子攸要杀自己,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便有些忐忑不安,于是再也睡不着觉,索性思索了半天,一直思考到天亮,决定再也不在皇宫里休息,同时要尽早地回师晋阳。 尔朱荣的权力已经达到了巅峰,但是他并没有就这么享受着无上的权力,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这也是尔朱荣能够让自己名震天下的原因,他准备去消灭各路的起义军势力,尤其是不久之前刚刚在河北将杜洛周的部队吞并的葛荣大军,尔朱荣在离京之前向皇帝推荐了元天穆为侍中、录尚书事、大都督、领军将军等职位,然后又将自己的亲信及党羽逐一安插在朝中任职,这样一来,虽然自己离开了洛阳,但是有这些人在朝中监视着皇帝的一举一动,和自己在这里便没有什么分别。 孝庄帝元子攸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也只能得过且过,任凭尔朱荣决定,自己只能继续的隐忍下去,等待时机再图复仇大计。 就在尔朱荣掌控着北魏大权的同时,葛荣已经占据了燕、幽、冀、瀛、定、沧、殷等七州之地,实力之强大,令人唏嘘。 尔朱荣率领部队回到晋阳之后,便开始布置准备征讨葛荣起义军的行动,葛荣自从统领起义军之后,先在瀛洲一役中斩杀了北魏章武王元融,然后又在定州博陵地界杀了魏军最高统帅、广阳王兼骠骑大将军元渊,因此葛荣此时正处于极度膨胀的时候。 前文咱们说过,此时葛荣正率领起义军(当时军队号称百万之众)围攻邺城。 起义军的巡逻兵在黄河边上的汲郡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一次孝庄帝元子攸坐不住了,决定御驾亲征,一定要将这伙贼寇彻底地剿灭。 孝庄帝命令大都督、上党王元天穆率领八万大军作为前军,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率领十万大军为左军,司徒杨椿率军十万为右军,司空穆绍率领大军八万为后军,魏军浩浩荡荡的奔赴邺城. 尔朱荣对于镇压起义军的叛乱其实有足够的经验,虽然知道天下人都怕这个“杀人狂魔”葛荣,但是尔朱荣就是不惧,一直想找机会真正地与这个敌人打一仗,所以说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二十六章斩杀葛荣 尔朱荣先让侄子尔朱天光镇守晋阳,然后从自己的部众之中挑选出了七千名骑兵作为精锐部队,以大将侯景为先锋,率军日夜兼程从滏口东出太行山,然后向邺城进发,直奔葛荣的大营。 葛荣此时纵横河朔,自恃兵力强盛,每一次作战都是以胜利而告终,此刻听说尔朱荣率领着部队前来挑衅,顿时神情冷漠起来,因为他根本没有将尔朱荣所派出的这支队伍放在眼里,心想:终于把你给等来了,这一次非要把你活捉不可。 葛荣其实也早就想和尔朱荣进行一场正面交锋,因为此时的起义军势力发展地愈来愈大,已经是号称大军百万,完全可以兵锋直指京师洛阳。所以葛荣只有在心里偷笑,你尔朱荣既然敢以七千军队来挑战如火如荼的起义军,那么起义军定然会让你们有来无回。 葛荣转念又想了许久,自己连年征战,每天都是攻城、抢钱、抢粮、抢地盘、杀人,虽然自己也已经自称为天子,但是眼睁睁的看着尔朱荣趁机入了洛阳,不但立了新皇帝,而且还主宰了整个北魏江山,自己打心底里不服气,自己率领起义军与北魏的官军交战这么多年,眼看就要直捣洛阳,却没想到让你尔朱荣从中轻易地捡了个大便宜。 葛荣此时甚是骄纵,根本不把尔朱荣的部队放在眼里,虽然不知道他的先锋部队究竟有多少人,但是想到朝廷的大军还未到达,看来这一支小队伍也一定是不堪一击。 于是葛荣当即命令部下:“只要尔朱荣的部队敢来,你们就准备好绳索,到时候来一个绑一个,不得有误!” 尔朱荣命令侯景统领先锋部队率先攻入邺城,但事先并没有将此事告知孝庄帝,所以朝廷上下的人对于尔朱荣不等朝廷的大军一同进攻邺城而是采取了单独行动,都是在心里暗嘲这尔朱荣太过于鲁莽,只不过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一介武夫而已,为了逞能居然只派出七千骑兵,这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么,这一次只怕尔朱荣要吃个大苦头了。 葛荣也随即下令全军先停止对邺城的围攻,然后亲自率领大军迎战尔朱荣。葛荣命令军队快速列阵,一字排开来等待尔朱荣的大军到来。 尔朱荣是乱世中的枭雄,虽然没有政治头脑却是一个军事天才,他没有先与葛荣的军队正面对决,而是展示出了他英勇果断的优点。 虽说尔朱荣在兵力上虽然远远不及葛荣,但此时倒也不急于进攻,而是在山谷之中将手下的将士按照三人为一“处”,每一处都有好几百名骑兵防守,并且来回的纵马奔驰巡视,扬尘鼓噪,故意虚张声势,让葛荣的军队乍然一看还以为有千军万马在驰骋, 根本无法判断尔朱荣的部队到底有多少人马。 尔朱荣又下令让每个人的手中持一根袖棒,这个“袖棒”其实就是一根木棍,先是放在战马的侧部,到了营地的时候不用斩杀敌人的首级,而是用袖棒击打敌人。 在临行之前,尔朱荣还下达了一项命令:此次与葛荣大军一战,只以打垮敌人为目的,论功行赏的时候不管斩杀了敌人多少首级,只要将敌人击败,每个人都有功劳。 经过事实证明,这一招却是非常的高明,就在葛荣望着尔朱荣部队犹豫不决的时候,尔朱荣突然一声令下,向葛荣大军发起了进攻。 尔朱荣身先士卒,率先冲入了敌阵,全军上下士气高涨,杀声震天,七千多人马爆发出了超强的战斗力,众将士同仇敌忾,奋勇杀敌,转瞬间便将葛荣的部队给冲散了,面对这些乌合之众,尔朱荣脸上依然露出了得意之色,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两军猛烈交锋,葛荣的部队虽然人多,但是都已经被尔朱荣的大军冲的七零八落,完全低档不住如此勇猛凶悍并且装备精良的骑兵队伍,这七千精兵在敌军阵营中横冲直撞,挥动袖棒奋力地击打着敌军,葛荣没能实现让部下准备绳子“来一个,绑一个”的命令,发而在混乱中不慎马失前蹄,重重的摔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已经被生擒了。 此时,葛荣的军队已经溃不成军,十几万将士被七千精兵挥舞着袖棒打得满地打滚,纷纷抱头逃窜。 尔朱荣在这一战中充分展现出了自己高超的军事水平和政治能力, 剩下的起义军见首领被擒,纷纷放下了武器,瞬间变成了俘虏,尔朱荣经过一番思虑之后,决定将这些俘虏去留自便。 几十万人的起义军队伍一朝散尽,轰轰烈烈的起义军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葛荣在邺城大战兵败之后,被押解到尔朱荣面前,尔朱荣展现出了胜利者的喜悦,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葛荣心知已经无力回天,只得向命运低头,自己在这乱世中率众抵抗统治者的剥削和压迫,足足维持三年多的起义军势力到了此时已经彻底宣告落幕。 尔朱荣随后下令将葛荣装入囚车,之后又将其押送到洛阳,交给孝庄帝处置,孝庄帝将其验明正身之后,下令将葛荣斩首示众。 这一仗打得惊天动地,尔朱荣从此以后真是难逢敌手了。 这一场恶战打下来,让昔日无比强大、号称百万大军的起义军队伍顿时土崩瓦解。 葛荣虽然在历史上只是一个昙花一现的人物,但也能称得上是乱世枭雄,一代豪杰。遗憾的是,葛荣拥有如此强大的势力,更是在自己人生最为辉煌的时候没有干一番大的事业,加上一向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不但没有与群雄逐鹿的大志,更没有心系天下百姓安危,每次在攻克城池之后,只知道烧杀劫掠、祸害百姓,如此残暴更是失去了民心,所以说葛荣虽然拥有强大的军事势力,并且综纵横于河北一带,但是却以鲜卑人的身份欺压汉人,所以也得不到汉人世家大族鼎力支持,失败早已经是注定好的, 第二十七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北魏末年的起义军领袖葛荣被朝廷斩杀之后,尔朱荣基于六镇起义的深刻教训,没有处决那些投降的叛军,而是让他们各奔东西,自寻出路,并且朝廷也不再追究罪责,虽然大部分叛军都离去,但是尔朱荣还是命军队将一部分曾经在葛荣麾下做将官的俘虏给拦截住。 此时的尔朱荣心里其实是有打算的,他之所以放掉这些叛军,并且对他们没有进行收编,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万一让这些叛军知道了自己手下部队的虚实,那岂不是坏了大事,到了那个时候必定大乱。 然而尔朱荣生平非常爱惜人才,他决定从这一部分俘虏中挑选一些有能力的将官,到时候也好量才录用,这样的话,原本在葛荣麾下官职较高的人被选中,那么这六镇起义的核心势力基本上就被彻底地瓦解了。 当时在葛荣麾下任职的宇文洛生、宇文泰兄弟,被尔朱荣收编在自己的队伍之下。宇文兄弟都是当世英雄,但是尔朱荣对这兄弟二人又喜爱又忌惮,于是心里一阵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 尤其是这宇文洛生,少年时就以侠义著称,并且精通武艺,是个难得的人才,葛荣起事的时候投在其帐下效力,打败了鲜于修礼,并且被封为渔阳王,时人皆称宇文洛生为洛生王,尔朱荣此时忌惮宇文洛生名高望重,深得人心,最终找了个罪名将其抓起来给杀了。 尔朱荣杀了宇文洛生之后,又要杀宇文泰,宇文泰见三哥被杀害,心中一阵悲伤,眼见屠刀就有向自己砍过来,突然仰天长啸,众人见状不禁面面相觑,尔朱荣见宇文泰相貌不俗,比之其兄宇文洛生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他突然长啸一声,不知有什么话要说。 果然,尔朱荣长吁了一口气之后,听宇文泰陈词慷慨地说出了自己的种种冤屈,说完便语声哽咽,不禁也为之感动,渐渐地对这个小伙子有了一些爱惜之意,并且再也没有戒备之心,于是便改变了主意,没有杀宇文泰。 宇文泰免遭大难,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若不是自己向尔朱荣以理诉说冤苦,让他对自己动之以情,自己的小命顷刻间便会不保。 尔朱荣要为宇文泰安排一个职位,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了尔朱荣与宇文泰的面前。 这个人就是贺拔岳。 贺拔岳与宇文泰的父亲宇文肱颇有交情,因为他们都是武川的军人,同属一个派系,所以贺拔岳便向尔朱荣请求让宇文泰归附在自己的部下。 尔朱荣非常重视贺拔岳,所以很爽快的应允了。 这么一来,武川派系的贺拔岳帐下又多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尔朱荣这一次不但没有杀宇文泰,还让他在自己的麾下任职,这根本就是养虎为患,他因为头脑太过于简单,没有考虑到宇文泰在六镇起义的大乱之中接连失去了父亲与三个哥哥,这让自己习得了旁人无法能做到的隐忍,这种程度到了极限的时候是非常的可怕,况且这个年轻人从此时便露出了作为领袖人物的气质,加上他能屈能伸,日后想不成大事都难。 尔朱荣平定了葛荣的叛乱之,镇压了六镇起义,可以说从此名震天下,是北魏王朝的大恩人,孝庄帝加封尔朱荣为大丞相,封其中尔朱菩提为散骑常侍、平北将军、中书令,将先前的元天穆等各路大军撤了回来,并且任命杨椿为太保,城阳王元徽为司徒。 此时的尔朱家族已经是无限风光,葛荣的起义军被消灭之后,北魏的境内还有多处叛乱没有被平定,其中就以关中的万俟丑奴与占据青州的邢杲势力最强。只是现在尔朱荣要对付的目标是南边的梁朝,因为有一个人令尔朱荣非常地头疼。 这个人就是咱们前文曾经简单提到过的北海王元颢。 河阴之屠中尔朱荣将手中的屠刀挥向北魏的皇室宗亲与朝廷大臣,大部分已经惨遭屠杀,但是元颢却从这场浩劫中逃了出去,并且投奔了南梁。 元颢在少年时期就意气风发,袭父爵为北海王,后来宿勤明达、叱干麒麟等聚众谋反,侵扰了幽州、北华州等州郡,并且直逼关中一带。朝廷便任命元颢率军征讨宿勤明达等叛贼,于是元颢挥师征讨,打败了叛军,很快地便将幽州、北华州等州郡收复,于是朝廷又进迁元颢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直到武泰初年(公元528年)的时候,在河北举兵造反的葛荣率领百万大军围攻邺城,元颢临危受命,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相州刺史,率军两万前去抵御葛荣大军。就在元颢到达汲郡的时候,正值尔朱荣率军进入洛阳,废掉幼主,立了新帝,杀了胡太后与小皇帝元钊,并且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河阴之变,元颢为了保住性命,便逃到了梁朝投奔梁武帝萧衍。 这位梁武帝是南北朝时期最有名的皇帝,作为梁朝的开国皇帝,萧衍的一生都充满了传奇色彩,他这一生曾经三次出家,被人们膜拜称为“皇帝菩萨”,虽然号为“武”帝,实际上对任何人都非常的仁慈,听到了元颢在北魏遭难,前来投靠自己,顿时起了恻隐之心,不但收留了元颢,还封其为魏王。 当时梁武帝将年号改为“普通”之后,便一直醉心于佛事。 自从河阴之变以后,北魏的宗室竭力地投奔了南梁,像汝南王元悦、临淮王元彧。 梁武帝萧衍这一次决定命令大将陈庆之护送元颢回北魏称帝,此时他见北方的暴乱未平,朝廷的内乱又起,北魏的政权不太稳固,便产生了要从中谋取利益的想法。 萧衍见元颢有复国的雄心壮志,便答应借给他一些兵将,重新回到北方之后建立新的政权。 元颢当时听了高兴地不得了,这一次梁武帝虽然借给自己的兵马只有七千,但是统领这支队伍的大将陈庆之可是厉害了得,是梁朝第一福将、常胜将军。 第二十八章白袍将军陈庆之 作为南梁第一名将,被称为“白袍将军”的陈庆之,是那个时代威震天下的一代战神,虽然他的出身很一般,甚至在史书中对其出身也没有具体的记载,只有后来梁武帝萧衍在诏书上写陈庆之:“本非将种,又非浩家。” 陈庆之幼年的时候便跟随着梁武帝萧衍,梁武帝平时喜欢下棋,经常从晚上一直下到第二天的清晨还没有下完,当时在旁边的同僚的困得睡着了,唯独陈庆之没有睡,一听到皇帝的呼唤便立刻本上前去,因此受到了梁武帝的喜爱和赏识。 这次陈庆之北伐的过程是在是显得很微妙,自从跟随元颢踏入了北魏的土地之后,便经历了几件大事。 早在葛荣起义军还没有被平定的时候,士族地主出身的邢杲在青州发动了流民起义,兴兵反抗北魏王朝,自称汉王,年号天统,很快地便得到了流民的纷纷响应,组成了一个大规模的武装流民集团,很快地便攻克了光州等地。 邢杲本人非常狡猾,率领部众与北魏大军连续交战,曾经多次诈降后复又反叛,让北魏大军吃尽了苦头,邢杲大军很快地占领了济南。 公元529年,朝廷派上党王元天穆率领大军前去齐地征讨邢杲,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投降南梁的元颢与梁将陈庆之率军攻占了荥城,大军直逼梁国地界。 此时的荥城已经是危在旦夕,元天穆见军情紧急,心里忐忑不安,急忙召集文武官员前来商议该当如何。 众文武官员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辩论,大部分人都赞成先对付强大的邢杲,但是也有人认为邢杲虽然兵力强盛,但是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虑,反倒是这元颢,身为北魏宗室,有极强的号召力,应当及早地除掉。 元天穆最终以少数服从多数,决定先前讨伐叛贼邢杲,然后再对抗元颢。 元天穆的这一决定导致了北魏政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因为走错了这一步棋,让白袍将军陈庆之一路之上所向无敌,在攻克了荥城之后,又率领七千人白袍军进攻睢阳。 镇守梁国的大将丘大千听说白袍将军陈庆之已经直逼梁国(位于今河南省东部商丘市一带),连忙带领城中七万多士兵分别筑成了九座城垒,用来抵抗陈庆之所率领的梁军。 丘大千是知道白袍将军陈庆之和骁勇善战的白袍军的厉害,此时心里产生了一阵恐惧感,梁军还没有来攻城,丘大千就已经开始胆怯,明显是被这位“战神”的传奇事迹给吓怕了。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丘大千是陈庆之的手下败将。 此时拥有七万大军的丘大千面对着只有七千兵力的陈庆之还是不敢轻视。果然,陈庆之率领白袍军将丘大千所筑成的九座城垒瞬间就攻破了三座,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到结束的时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丘大千的七万大军顿时被打得七零八落,魏军的士气大落,丘大千被迫投降,城中剩余的军士也相继归降陈庆之。 北魏永安二年(公元529年)四月,元颢在梁国的都城睢阳城的南登坛祭天,即位称帝,建年号为孝基元年。 元颢即位为帝之后,加封陈庆之为卫将军、徐州刺史、武都公。 陈庆之一连攻下了荥城、睢阳,孝庄帝元子攸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非常地震惊,连忙派遣魏征东将军济阴王元晖业率领两万羽林军前来支援,将大军驻扎在考城。 考城四周环水,守备坚固,元晖业想借助天险来对抗陈庆之的部队。 可是结果令元晖业非常吃惊,简直不敢相信,陈庆之竟然命令军士在水面上筑起了城垒,都漂浮在水面上,在陈庆之得以声令下之后,七千白袍军架起了攻城器械,呐喊着一齐攻入考城,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最终占领了考城,将城中的两万羽林军杀得片甲不留,济阴王元晖业也被俘获。 在攻克考城之后,大军继续向西进发,一路之上的北魏军队见到了勇猛无敌的白袍将军与所向披靡的白袍军之后都是望风而降。 公元529年的五月,孝庄帝元子攸开始加派兵将镇守荥阳、虎牢等地,从而来捍卫国都洛阳。元颢在攻占了梁国之后,便派遣陈庆之率军西攻荥阳。 孝庄帝听到了这个消息顿时慌了手脚,连忙召集满朝文武前来商议该如何对付陈庆之,有人就提议让司徒杨椿之子杨昱率领七万大军前去镇守荥阳城。孝庄帝元子攸立即加封杨昱为征东将军、右光禄大夫、使持节、加散骑常侍、车骑将军、南道大都督等职位,全力抵抗陈庆之大军, 陈庆之生擒了济阴王元晖业之后,大军马不停蹄,朝荥阳城迅速地攻了过来,只是荥阳城池太坚固,陈庆之竟然屡屡攻克不下。 就在陈庆之狂攻荥阳城的同时,奉命讨伐叛军邢杲的上党王元天穆在这个时候突然大胜而归,将矛头指向了陈庆之的梁军,于是魏军主力开始南下援助荥阳,元天穆调集了各路人马,命令尔朱兆率领五千契胡铁骑,大将鲁安率领九千步兵前去荥阳增援杨昱,同时又派遣右仆射尔朱世隆、荆州刺史王罴率军一万镇守虎牢。魏军主力近三十万,前后夹击陈庆之,准备在荥阳将陈庆之的梁军一举歼灭。这么一来,久久没有攻破荥阳城的梁军便开始极为惊恐。 陈庆之见情势不妙,此刻自己还没有将荥阳城攻下,已经被魏军四面包围,梁朝的军士都是非常地恐慌,陈庆之担心梁军士气低落会给魏军趁虚而入的机会,索性将马鞍解了下来,然后将马给喂食饱了,随后开始激励鼓舞手下的将士。 陈庆之对将士们说道“自从我军来到此地之后,屠城掠地实在是不少,你们杀了那么多的北魏百姓,元天穆大军与我们可是仇敌,现下我军才有七千,而魏军有三十万,在这种情况下魏军决不会让我们活着,元天穆的骑兵精锐太多,在野外交战我军不会占到任何便宜,眼下只有一鼓作气将荥阳城攻下,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占领了城池就得到了优势,还请大家不要再自相猜疑,自取灭亡!” 第二十九章一代战神 梁朝的将士见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只得奋力进攻荥阳城,陈庆之号令一声:“全军准备出击,与魏军决一死战!”七千梁军齐声答应,声若雷震。待攻城器械准备好之后,随着陈庆之的一声令下,七千梁军发动了全面攻击,一时之间声势浩大,铺天盖地的攻向荥阳城,架起云梯迅速地向城头爬去,城上的魏军见梁军蜂拥卷入,连忙朝城下不停地放箭,梁军在飞蝗流矢下奋力地攻到了城墙之上,与城中的魏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眼下战鼓雷鸣,梁军与魏军大呼酣战,城内的魏军弓箭手强攻硬弩如雨点般地激射出去,都阻挡不了凶悍的白袍军。梁军在混战之中左穿右插,将魏军杀得落花流水,荥阳城中顿时杀声震天,魏军虽然众多,但是已被勇猛的白袍军给冲散开来,阵势也已经大乱,不到一天的功夫便被陈庆之所率领的梁军给攻下了,杨昱也被梁军俘虏。 荥阳城已经沦陷,双方胜负也见分晓,这一战使原本七千的梁军死伤五百余人,所以梁军将士恨不得立刻上前将杨昱等人给杀了。 杨昱兄弟五人此时立在城楼之上,等候着元颢的发落。过了一会儿元颢到了,他来到杨昱面前,将其拉下了城楼,当面斥责道:“杨昱,你今日可死的甘心么?是你负我,而不是我负你!”杨昱长叹了一声,自己原本就没想着能够活命,事先之所以一直没有下城楼,是因为怕乱了军心,只恨自己的老父亲已过八十且没人供养,到时候即使自己死了到了黄泉路上也是很愧疚的。 杨昱无非是想让元颢将自己杀了,将自己的兄弟们给放了好去侍奉老父亲,元颢原本想杀了杨昱,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却又犹豫了起来,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梁军的三百余人随即拜倒在元颢的面前,有人说道:“陛下渡江三千里,在此之前没有任何的损失,谁知昨日到了这荥阳城下,魏军竟然一天之内杀了我们五百多人,恳求陛下诛杀杨昱,以慰五百军士的在天之灵!” 元颢叹了口气,说道:“我在江东的时候听闻梁主说起,昔日举兵东进之时,那袁昂坚守着吴郡而不降,梁主每次提起此事都称袁昂有忠臣的气节,这杨昱也是个忠臣,却又为何要被杀,除此之外,任何事情都答应你们。” 其实这些梁军将士之所以在元颢面前一再地请求诛杀杨昱,不排除是得到了陈庆之的授意,可是元颢此刻头脑非常地清醒,既然说了不杀杨昱,那就是改变不了的,所以梁军将士们也就没有再提这个要求,但是元颢不杀杨昱,却同意将其余被俘虏的将领全部处死,于是元颢下令除杨昱兄弟之外剩下的三十七名北魏将领,并且将这些人的心肝给挖了出来,众将士大口吞食。 荥阳城沦陷了,上党王元天穆来晚了一步,于是便号令全军立刻将整座荥阳城团团包围起来。陈庆之决定率领三千精锐部队出城与魏军背水一战。 双方展开激战,结果可想而知,一代战神陈庆之将元天穆的二十万大军一举击败! 大将鲁安当场就投降了梁军,陈庆之这一战大获全胜,元天穆全军覆灭,与尔朱兆仓皇地逃走,随后决定乘胜出击,准备攻占虎牢。 虎牢如果沦陷,那么都城洛阳可就危险了! 镇守虎牢的尔朱世隆面对如此凶悍的梁军主力,何况还有战神陈庆之,心想这荥阳城有七万大军,被这陈庆之一举攻克,自己此时手下只有一万兵马又如何能抵挡住这陈庆之。 结果可想而知,尔朱世隆被陈庆之的威名吓破了胆,毫不犹豫地弃虎牢而逃。 陈庆之此时风头正劲,厉兵秣马准备将洛阳城一举攻下,孝庄帝畏惧陈庆之的威势,为了避其锋芒,想要逃跑却又不知该逃到什么地方去,于是便召集群臣前来商议。有人劝说元子攸逃到长安去,到了那里以后便可以与元颢、陈庆之对峙。 但是有人立即反对,比如说皇帝身边的近臣中书舍人高恭之向孝庄帝建议道:“现如今关中一带已经是四分五裂,残破不堪,怎么能去那里,元颢所率领的军队原本不多,之所以能够乘虚深入大魏国境,是因为我军将士并没有遇到元颢本人,如果陛下您能亲自率领宿卫军出战迎敌,然后再重赏三军将士,背城一战,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打败元颢的军队,如果此战胜负难定,陛下也可以暂且北渡黄河,征兆大丞相尔朱荣、大将军元天穆在荥阳会合,两军到时候成掎角之势,一齐合围元颢孤军,不到一个月必能胜利,臣以为此乃万全之策。” 于是元子攸采纳了高恭之所提的第二条建议,当即下令群臣与全军连夜向北奔赴河内郡。与此同时元子攸还命令高恭之点起蜡烛赶紧写下数十份诏书,布告远近地方的臣子迅速勤王,于是各处的官员都知道了皇帝车驾的所在。同时,元子攸又授予高恭之黄门侍郎、安喜县公,食邑一千户。 孝庄帝元子攸就这样仓皇的逃走了,把繁华的洛阳城拱手送给了元颢和陈庆之。城内只留下了临淮王元彧和安丰王元延明两位北魏的宗室及一部分朝廷官员,二人提议迎接元颢大军入洛阳城,于是便封了府库,准备了法驾(天子车驾的一种),然后率领百官迎接元颢大军入城。 陈庆之自从踏入北魏帝国的领土一直到此时进入洛阳之后,以自己的七千兵力前前后后一共作战四十七次,所攻克的城池有三十二座,一路之上所向无敌,因为陈庆之与部下都身穿白袍,所以在洛阳城中便流传一句童谣“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 陈庆之不愧是战神,此时已经是傲视天下,无人能敌! 元颢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到洛阳宫阙,坐上了龙椅,当上了皇帝,依照惯例大赦天下改元建武,封陈庆之为侍中、车骑大将军。 陈庆之率领七千人众攻入洛阳,在战场上与敌军作战都是以少胜多,这在中国古代军事史上无疑是一个奇迹,姚思廉所撰《梁书》中言道:“陈庆之有将略,战胜攻取,盖颇、牧、卫、霍之亚欤。” 第三十章皇帝梦的开始 元颢此时当上了皇帝,占领了北魏王朝的半壁江山,而战神陈庆之也成为元颢的重臣,这让一个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准备开始对元颢、陈庆之进行反击。 这个人就是太原王尔朱荣。 尔朱荣为什么之前没有在孝庄帝逃跑之前赶回来对抗元颢、陈庆之呢?因为在北方又开始狼烟四起,战乱不绝。尔朱荣忙得不可开交,已经顾不上洛阳这边的情况了。 葛荣所领导的起义军虽然被镇压,可是那些起义军的余部还在不断地与朝廷对抗,并且声势浩大,给了魏军沉重地打击。 北魏的地方官员贪婪暴虐,不断地压迫着老百姓,这就使那些不甘心死在残忍的贪官手里的人团结一致,振臂一呼,揭竿而起。 为了摆脱生活的苦难,大家就开始造朝廷的反,于是起义军队伍就开始壮大。 各地的百姓们为了脱离水深火热的困境也就纷纷响应起义军,这对朝廷构成了极大的威胁,这让尔朱荣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对抗起义军上面,所以当他听到了元颢、陈庆之入洛阳,元颢称帝的事情变十分的气愤,决定集结大批军队,重整起鼓,准备与陈庆之决战。 北魏大丞相、太师、司徒阳椿由于家世显赫,一门之中有许多人在朝为官,就连元颢也对杨椿甚是忌讳,不敢轻易地将杨门一族给诛杀,但是不杀杨椿不代表杨家就会太平无事,于是就有人暗中劝说杨椿赶快出逃,以防刚即位的皇帝元颢对他下手,可是杨椿却叹了口气,显得有些黯然,说道:“杨氏一门有百余口人,就算是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只能听天由命了!” 也许是上天对杨椿颇为眷顾,先前曾在荥阳城被元颢、陈庆之给俘虏的守将杨昱在被释放后迅速地赶回了杨府,与老父亲久别重逢,父子二人当即抱头痛哭,杨椿有感于上苍对自己的眷顾,能让自己与儿子在这战乱年间还能够在一起,于是便决定辞官回归乡里,从此不再过问政事。 上党王元天穆准备重整旗鼓,调集了残兵败将四万余人,一举攻向大梁(今河南商丘),随后又任命费穆为大将,率领两万大军攻打虎牢。元颢得知消息后,立即派陈庆之率军攻打元天穆。 元天穆此时正与费穆全心攻打虎牢,双方正打得不可开交,猛然间听到陈庆之即将率军前来救援的消息,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眼看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便想出最后一招,就是也想效仿孝庄帝元子攸那样一逃了之,北渡黄河之后与尔朱荣的大军会合,下定决心之后便向行台郎中温子升问道:“你是想挥师进京去投靠元颢,还是要随我一同北渡,去与太原王会合?” 温子升,字鹏举,是东晋大将军温峤的后代,是北魏、东魏时期的著名大臣、文学家,也是著名的诗文作家,与邢邵、魏收(《魏书》的修撰者)齐称“北地三才”。 温子升不但在文学方面有很高的造诣,在军事上也有远见卓识,深受孝庄帝元子攸和上党王元天穆的赏识,所以此时一直在元天穆麾下随其征战。 温子升此时一听元天穆要北渡黄河,这不是要舍弃全军将士去逃亡么,心里一阵叹息,劝道:“在此之前当今主上因不慎使虎牢失守,才导致了今天这个狼狈局面。元颢的大军初到洛阳,人情尚未定,现在前去征讨必是无往而不克。王爷如果勇往直前将洛阳一举平定,在将当今主上迎回,就可以成就如齐桓公、晋文公般地业绩,如果舍弃洛阳而匆匆北渡黄河一逃了之,下官实在是为王爷感到可惜!” 元天穆虽然认为温子升说的句句在理,但是却不能按照他说的去做,尤其是一想起陈庆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心里便胆怯了,于是狠下心来,将费穆丢下之后,自己马不停蹄地引兵渡河。 费穆这个时候还在收拾残兵准备再一次地攻打虎牢,猛地一听元天穆的主力军已经渡过黄河,一路北上去和尔朱荣会合去了,只剩下自己带着这些残余兵力还在瞎忙活,越想越生气,眼见此刻自己孤军奋战,大势已去,胜利是站在陈庆之那一方的,再打下去也是注定要失败,心里愈加地茫然失措,于是便决定等陈庆之一到便投降。 费穆投降了陈庆之,可是元颢却对其恨之入骨,因为当日的河阴之变就是费穆在尔朱荣面前劝杀北魏王公大臣,这场骇人听闻的河阴之变中只有元颢侥幸逃脱,所以费穆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别想活了,元颢当即一声令下,将费穆给斩杀。 费穆最终得到了报应,死在了元颢的手里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元颢此时当上了皇帝,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为了想向出逃在外的孝庄帝元子攸耍耍威风,便命令殿中尚书祖莹写了一封关于尔朱荣的一切罪状的诏书。 祖莹,字元珍,也是北魏的大臣、著名文学家,自幼便喜欢读书,八岁的时候便能背诵《诗》、《书》,是中国古代的著名神童,不知道大家可还记得“祖莹偷读”的典故和《三字经》中的那句“莹八岁,能咏诗。” 但说这祖莹在为元颢给元子攸的诏书中写道:“朕当初在梁朝的时候曾经屡次在梁朝皇帝面前哭泣请求出兵,并且发誓要一雪当日的河阴之耻,向尔朱荣兴师问罪,将贤弟从虎口之中救出。只要贤弟肯与朕同心协力,那么大魏必定要重兴之日,不然的话,对尔朱荣是得福,那么贤弟你就是得祸!贤弟需将这道诏书反复阅读,朕可保你富贵无忧!” 这道诏书送出之后过了很久没有回复,元颢派遣使者向河南各州郡宣谕自己称帝的消息。齐州刺史、沛郡王元欣便将下属全部召集过来商议,对众人说道:“这北海王元颢、长乐王元子攸都是大魏的帝室宗亲,况且现在元氏的宗社还没有迁移,既然北海王宣谕各州,本王决定接受北海王的封赐,不知诸位有何高见?”在座众人听了元欣这么一说,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但是却没有人敢对元欣提出什么建议。 第三十一章口是心非的元颢 说到这里,我们要简单的介绍一下这位北魏沛郡王元欣。 元欣身为北魏的皇族,地位显赫,是广陵王元羽之子,北魏节闵帝元恭之兄,也是后来的西魏八柱国之一(这是八柱国之中第四位出场的重量级人物,其余三个分别是宇文泰、独孤信、于谨)。 元欣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隔了半晌也没有人发话,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抗争道:“王爷千万不可!” 元欣放眼望去,说话之人是军司崔光韶。 只听崔光韶说道:“此时的元颢是受制于梁朝,引领着仇敌之兵来颠覆大魏的社稷,实则是乱臣贼子,人人得以诛之。这不仅仅是王爷的家事才有这切齿之恨,就连下官等深受皇恩,更不会遵从元颢谋逆!” 长史崔景茂等人纷纷赞成崔光韶的意见,齐声说道:“军司所言极是!”元欣听完之后不禁思索了一会儿,随后便拿定了主意,决定不接受元颢的封赐,他也认为元颢是乱臣贼子,此时带领的梁朝军队来到大魏领土分明就是来颠覆元氏宗国,于是便下令将来使给斩首。 与此同时,襄州刺史贾思同、广州刺史郑先护、南兖州刺史元暹等人见有元欣领头公然抗拒元颢,于是也都纷纷保持独立,并不接受元颢的伪朝廷诰命。 元颢正一边做着他的春秋大梦,一边贪图享乐。当年在梁武帝面前苦苦请求出兵协助自己复仇、重新大魏的雄心壮志早已经丢到了九霄云外,所以自从进入洛阳称帝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后宫,整日里不理政事,开始走昏君的道路。 当初元颢进入洛阳,百姓们对这位北魏宗室抱着非常大的希望,只希望他能够将都城洛阳治理得井井有条,将来还会更好的治理天下,可是元颢的所作所为让洛阳的民众大大的失望了。 要想做一个近乎完美的好皇帝必须要拥有高度的治国安邦能力和具备高超的智慧,更要进行一番英明的“创立”,创制一套趋于完善的国家体制。 更重要的是,要做一个合格的皇帝必须要敢于担负起自己应负的历史责任。 元颢根本没有担起任何责任,所以说他根本不可能做一个合格的皇帝。 此时北方的局势一片混乱,尔朱荣手握重兵,正在环顾窥伺洛阳城的一举一动,而这边的元颢的心里想得居然是该如何脱离梁朝对自己的束缚,自己该怎样才能做一个真正有实力的合格皇帝。 元颢最终圆了自己的皇帝梦,在起初大军进入洛阳的时候,为了安抚民心,元颢就下了手谕,命令军士不得在城中擅自抢掠,内自是皇宫掖庭,外自街巷民舍。 但是现在的元颢认为自己当了皇帝是天意所归,于是愈加变得骄傲怠惰起来,开始纵情酒色,不恤军民,而元颢曾经的那些老朋友、宾客也都受到了极大的宠爱,从而干扰政治,秽乱宫廷,元颢再无心去过问军国大事。那些来自梁朝的官军也不再顾及当初的禁令,大多在洛阳城中有暴虐行为,梁军不断地欺凌城中的百姓,大肆抢掠各种财物,朝野上下对元颢都是极其的失望,有人就说起“元颢这个人必定不会有大的作为,这个伪朝廷只不过能维持六十天!” 洛阳城中已经有不少官员暗中渡过黄河,其中有一个人将洛阳城里所发生的事情向正在逃亡在外的孝庄帝元子报告。 这个人叫高子儒,是高恭之(字道穆)的侄子。 高子儒对元子攸说道:“元颢失败是迟早的事,陛下根本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元颢自从离开南梁之后,从率兵攻打铚县开始,一路之上所向无敌,直到攻入洛阳,总共夺取三十二座城池,大大小小的战役共有四十七场,可以说是 百战百胜,但是归根结底这都是陈庆之的功劳,可以说是如果没有常胜将军陈庆之,元颢此时可能还在做着复仇大梦。 元颢一朝得志,便开始有些忘本,不再像以前那样信誓旦旦,一心想为那些在河阴之变中遇害的北魏宗亲与文武百官复仇,并且还要重振大魏河山,这些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此时的元颢只顾整日里与官僚喝酒,不理军政事务,喝完之后便醉倒在温柔乡之中,这一切深深地惹恼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帮元颢占据洛阳的一代战神陈庆之。 因为陈庆之非常清楚此时此刻的局势,洛阳虽然沦陷,孝庄帝元子攸也北渡黄河过起了逃亡的生活,但是眼前还有一个更为厉害的劲敌正在摩拳擦掌,对洛阳城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反扑。 这个劲敌就是北魏乱世的一代枭雄尔朱荣。 尔朱荣在北方忙着抵抗各地起义军的进攻,因为没有腾出时间来支援朝廷大军,才让陈庆之、元颢轻易地占据洛阳城。在听闻孝庄帝元子攸出逃的消息之后,尔朱荣在第一时间和皇帝取得了联络,并且向皇帝表示准备用自己的实力来对抗陈庆之所统领的梁朝军队。 元子攸早已经忍受不住长期的逃亡生活,居然下令让尔朱荣作为讨伐陈庆之、元颢的先驱,率领大军攻打洛阳。 于是尔朱荣便为大军南征做了一番充分的准备,先是调集大军,整顿各路人马,等兵精粮足之后,便开始率军攻打元颢、陈庆之。 此时此刻,这忘恩负义的元颢既然夺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便想让自己摆脱梁朝对自己的束缚,让自己踏踏实实的做北魏的皇帝,于是便秘密的联络了临淮王元彧、安丰王元延明密谋造反,开始反对梁朝,加固自己的皇帝位置。 第三十二章翻脸不认人 陈庆之很快得到了尔朱荣率军南征的消息,心想一定要以北伐大局为重,经过一番思虑之后,向元颢提出要向梁武帝萧衍上书为自己增加兵力,以此来对抗强大的尔朱荣。陈庆之是这么说的:“自铚县到洛阳期间,我们已经历经了大大小小四十七战,此时远道至此,还没有归顺我军的人尚且还有许多,倘若被那些反抗我们的人刺探出我军的军情,然后再联手举兵合击,我们如何抵挡得住,您此刻应该及时向主上(萧衍)上一道奏折,尽快地增派出大军前来支援我们,敕令魏朝各州,从中挑选出陷没的梁朝人,都全部送回,然后再编入我军的队伍之中。” 元颢听到陈庆之让自己向梁武帝萧衍上这么一道奏折,蓦然间将脸一沉,两只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思虑了许久仍是默不作声,这可急坏了陈庆之,如果梁朝不派兵力的话,那么光凭自己手下的几千军士是无论如何也不是尔朱荣大军的对手,到时候洛阳城被攻破,自己和元颢就会身首异处。 元颢念在陈庆之功不可没,在其退下之后,又深思熟虑一番,最终决定依从陈庆之,私底下正准备向梁武帝萧衍上一道奏折。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被安丰王元延明给极力的阻止。 元延明对元颢说道:“此时这陈庆之的兵力只不过有几千人,就已经难以制衡,如果再给其增加兵力,那么陈庆之的实力就会更加壮大,到了那个时候他又如何再会屈居于我等之下,为我等所用!没有了实权,到时候仰人鼻息,大魏的宗庙也会尽毁!” 元颢听了元延明的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虽然不愿意向梁武帝上奏提出增派兵力,但是又怕陈庆之暗中将当前的局势告诉梁武帝。毕竟梁武帝萧衍是自己和陈庆之共同的上司,于是便私下里写了一道奏折给梁武帝。如果这道奏折被陈庆之知道的话,必定会气得吐血。 这道奏折的内容居然是对梁武帝谎称此时河南、河北一带的局势大部分已经稳定,自己也占据了洛阳城,此时北方的百姓也脱离了战乱的困苦,人心刚刚才稳定下来,还请梁主不要派遣大军北上。 梁武帝萧衍得到了这道奏折之后,竟然命令原本要派去北上的梁朝援军停留在大梁和大魏的边境线上。 元颢之所以写了这样的奏折,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他害怕一旦梁武帝派军前来支援陈庆之,那么自己就会被梁朝再一次的控制住,好不容易得到的皇帝宝座可别被别人给抢了。 出于对大局还没有稳定,元颢仍然需要借助陈庆之的白袍军来为自己效力。所以二人在表面上都显得非常和睦,实际上内心多有猜疑。 陈庆之又怎么能看不出元颢的鬼心思,于是便心生防备,在看出元颢对南梁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后,便断定元颢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根本成不了大器,不会成为一个有作为的君主。 此时在洛阳的梁朝军队不到一万人,而羌夷部落的军队是梁军的十倍。陈庆之部下有个副将叫马佛念,此时对陈庆之说道:“将军的威名远播,声震中原,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将军此时功高盖主,必定会被元颢所猜疑,一旦发生不测岂不是让人深感忧虑,况且从古至今,废掉昏君另立明君,在国家危难之时扶持使之安定,这样的忠义之士很少能得到善终,将军乃是一代战神、常胜将军,此时何不将这忘恩负义的元颢杀掉,然后再一举占据洛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马佛念的这一番话说完之后,但见陈庆之一直保持沉默。 其实,若论当下的形势,陈庆之如果真的想要举兵起事,那么成功的机会是非常大的,可是这样一来,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北魏的百姓怎么会甘心屈服于一个南梁人,一个南方人来做皇帝统治整个北方,最终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所以陈庆之并没有听从马佛念的建议。 陈庆之与元颢既然已经互相产生了疑心,那么陈庆之此时想要做的就是想尽快的避开元颢,尽量离他越远越好。 所以这次他想请求元颢将自己派遣到外镇彭城, 因为陈庆之之前被元颢封为徐州刺史。元颢一听,心中料想陈庆之一定是别有企图,还不到会有什么别的心思呢,于是便坚决地将陈庆之继续留在洛阳。然后又堂而皇之地说道:“主上既然将洛阳委托于我与将军,如果突然听说您离开了朝廷前往彭城,还以为您是为了急于获取荣华富贵,从而不再为国家大事考虑,这样的话会损坏您的名声,只怕连朕也会受到牵连。” 元颢的话说的很是透骨,最终没有答应陈庆之的请求,还让陈庆之再也不敢提前往彭城的事情。 陈庆之虽然没有再提这件事,但是他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不甘心就这么继续为元颢卖命。 就这样,陈庆之、元颢二人之间的矛盾日益增大,整天只知道勾心到脚、相互猜忌,却没想到孝庄帝元子攸与尔朱荣早就大军汇合,尔朱荣已经将大军整顿完毕,正在浩浩荡荡的朝洛阳进发。 尔朱荣与元颢、陈庆之所率的大军于黄河南北进行对峙,此时的陈庆之正守着北中城,元颢据守着河桥南岸。 一场鏖战在即! 陈庆之排兵布阵,继续展开以快攻的方式向尔朱荣的大军挑衅。 可是尔朱荣也不是吃素的,命令手下的军士猛攻陈庆之,双方立即战在了一处,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拉开了帷幕。 第三十三章黄河决战 陈庆之所率领的七千白袍军都是训练有素,武艺精湛,并且都是骁勇善战。尔朱荣的大军势众,将队伍分成了几个万人队,高呼酣战,朝陈庆之的军队如潮水般的涌去,瞬间便将七千白袍军给团团围住。 陈庆之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地斩杀了十多名魏军,那七千白袍军面对着如此凶悍的魏军丝毫不惧,每个人都是挥动兵器奋力杀敌,俱是以一敌十,而且阵势丝毫不乱。 尔朱荣见陈庆之的白袍军如此骁勇,心里不禁暗叹:“白袍军果然名不虚传,这陈庆之也不愧是一代战神!” 陈庆之率领七千白袍军奋力杀敌,很快地便将魏军的阵势给冲散了,但是魏军毕竟在数量上要比陈庆之的军队多处很多,虽然阵势被冲散,可是很快地便又有一支万人队迎面冲上,并且声势浩荡,准备好攻城器械开始攻城。 北中城池里的将士们见敌军架起云梯开始攻城,立即从城头之上开始往下投石、以床弩射杀敌军,在陈庆之的指挥之下,城内、城外的将士积极的配合,给敌军一个措手不及的击杀,不到片刻,魏军便开始纷纷溃退。 尔朱荣当年以七千兵力大破葛荣的百万大军,没想到这次却被这区区的几千敌军给杀得一溃千里,心里那个气就别提了,于是命令军士拼死进攻北中城池,务必要将城池攻下活捉陈庆之。 可是胜利并没有朝尔朱荣的方向走来,而是相反的奔向了陈庆之。 陈庆之没有改掉以往的快攻方式,在三日之内与尔朱荣大军连战十一次,虽然双方都有伤亡,但是尔朱荣的军队损失更大,被陈庆之的以少胜多打的狼狈不堪。 陈庆之的军队斩杀敌军甚多,尔朱荣心里连连叫苦。 尔朱荣在陈庆之手里吃了大亏,实在是心有不甘,正在踌躇时不料事情有了变化,就在陈庆之乘胜攻击的时候,在他的队伍里竟然出现了内鬼。 这个内鬼在史书上没有留下姓名,只被称作是“夏州义士”。 这名夏州义士当时正为元颢镇守着河中的一块小岛,然而却在暗地里与尔朱荣串通好,请求要为尔朱荣破桥立功,到时候引领尔朱荣的大军深入。可是正当尔朱荣率军前去接应对方的时候,却没有接应的上,因为这件事情被元颢知道了。 元颢一怒之下将这些通敌的士兵全部杀了。 安丰王元延明被元颢派遣在黄河一带固守,严加防范魏军进犯。 尔朱荣顿时显得十分惆怅,对进攻河桥的事情开始失望,如果河桥过不去的话,再加上自己手下的大军缺乏渡河的船只,那么自己只能结束这次的作战计划,待日后再图谋再举。 就在这个时候,有很多将领开始建议尔朱荣率军北归。 但是有一个人却是诸多将领之中的少数主张继续作战的主战派,这个人叫杨侃,处出于弘农杨氏,是杨播之子,杨津之侄,此时担任黄门侍郎。 杨侃此时已经对当前的形势进行了长期的观察和分析,于是对尔朱荣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如今我军也没有甚大的损失,大王岂能因一件事情没有成功,打了几场败仗而将整个大军给放弃,把所有的计划给作废,还要中道折返,这样岂不是大大的挫了我军的锐气,如今全天下的百姓都迫切的盼望着您这一举,如果没有大获全胜便要匆忙撤回,必定会让全天下的人对您失望,到时候都各奔东西,这场战斗也就以失败而告终了。眼下不如从百姓那里广征一批木材,多造一些木筏船只,到时候沿着黄河摆开阵势,在这几百里之间做出要渡河的样子,让首尾之间相距甚远,使元颢不能防备,到时候只有能够渡河,一定会战功赫赫,胜利在握。” 尔朱荣听了杨侃的建议,思考了许久点点头,认为杨侃说的非常有道理,一旦大军渡过了黄河,就会迅速地打败陈庆之所率领的梁军,那么自己便会立下不世战功。 高道穆也向尔朱荣建议道:“如今皇上四处漂流,弄得君臣不安,大王此时拥有着百万大军,可以说是实力强盛,可以辅佐天子来号令诸侯,如果将兵力分布好来制造木筏,然后再分散开来渡过黄河,那么攻破河桥、踏破北中城就指日可待。却又为何要舍弃这一次的大好形势,撤军北归,就给了元颢重整大军、扩充实力的好机会,这就是所谓的‘养虺成蛇’,一旦一昧的纵容敌人强大起来,那么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 尔朱荣听了又点了点头,心里便有了谱,于是又问了那位善于占卜的刘灵助。 刘灵助欣慰地对尔朱荣说道:“大王尽管放心,不出十日,河南必平!” 尔朱荣的信心顿时提升起来,鉴于前几次的失败教训,便决定改变作战策略,开始广征木材,先是留下一部分精锐部队来牵制陈庆之的进攻,然后再命令其余的士兵全部参加制造木筏。 北魏伏波将军杨檦与其族人居住在马渚,离战场不是很远,于是便自告奋勇的要出战,声称在自己的家乡有几艘备好的小船,可以让自己来作为向导,带领大军渡河。 尔朱荣听后大喜,认为这一次必定能大功告成,于是便命令堂侄尔朱兆与大都督贺拔胜负责就地取材,尽快制造木筏,然后趁夜深在马渚西边的硖石率军渡过黄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了元颢的大军。 元颢不及防备,在仓猝之间率军与魏军交战,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其子领军将军元冠受领卫士奋勇杀敌,但是最终还是被生擒,元颢大惊,与元延明的部队立刻溃散,尔朱荣率领的北军此战偷袭成功。 第三十四章陈庆之的结局 元颢失去了天堑河桥,进退失据,无奈之下只得带领几百名军士开始朝南逃窜。 陈庆之听说河桥失守、元颢大军溃败的消息之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此时就连自己所率领的白袍军也成了孤军,陈庆之不只要面对尔朱荣一个人,还要面对北朝时期极为少见的名将阵容,只怕看了这份名单之后会让一代战神陈庆之瞬间产生畏惧。 我们可以简单地介绍一下这份名将谱,上面分别是:尔朱荣、高欢、宇文泰、独孤信、侯景、贺拔允、贺拔胜、贺拔岳、斛律金、窦泰、段荣、司马子如、尉景、蔡俊、……这些历史人物能在同一时候聚在一起,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盛况,因为南北朝的历史将来是要被这些人给改写。 陈庆之纵有天大的本领,面对尔朱荣如此浩大的声势,也是难以与之相抗衡,所以在无奈之下,陈庆之只得集合了部分步兵、骑兵,共计几千余人,准备率军朝东撤回淮南。 而先前元颢、陈庆之所攻下的北方各个城池,又重新投降了北魏王朝。 原本辉煌精彩的北伐战争,到了此刻已经化为了南柯一梦。陈庆之率军向东撤退,尔朱荣就领兵从后面追击,双方最终没有在战场上对决,而是在黄河边走马观花般相互牵制。正当陈庆之领兵正要渡过黄河的时候,突然遇到了黄河水位暴涨,导致了山洪暴发。大水将尔朱荣的追兵给阻隔住,也将陈庆之的白袍军给冲垮了,七千大军被洪水吞噬,死伤殆尽。 陈庆之与尔朱荣分别是当时南北的战神,二人都是著名的军事家,都有过以少胜多的战绩,南北的军事斗争也达到了巅峰,可是陈庆之的失败,完全是因为当时的政治时局未稳,与元颢之间相互猜疑,二人的勾心斗角,注定了最终的失败,所以陈庆之几乎全军覆没,北伐战争也以失败而告终,最后身边只剩下几十名军士。 陈庆之最后大难不死,剃光了头发装成和尚模样,从小路逃出了汝阴,一直逃到了建康。 元颢领着残兵败将逃到了临颍,被临颍县吏江疯斩杀,然后传首洛阳。与其一同举事的元彧投降大魏,元延明则继续归附大梁,这三位北魏宗室从此便是阴阳两隔,各奔东西,复仇计划也就以此告终。 陈庆之的北伐战争虽然没有成功,然而却间接地让枭雄高欢趁势崛起,并且最终导致了北魏王朝的彻底灭亡,也让中国进入了新三国时代。 尤其是那句“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已经让尔朱荣牢牢地记住了这位来自梁朝的常胜将军陈庆之。 尔朱荣将一代战神陈庆之一举击败,从此在北方已经是无人能敌了。 黄河的决战胜负已分,元颢被杀,传首洛阳,陈庆之也逃到了梁朝。于是孝庄帝元子攸命令司空杨津率人将所有的宫殿都进行打扫,然后再查封府库,恭恭敬敬的前往北邙山去迎接元子攸返回洛阳,重新登上了皇帝之位。 杨津,出身于弘农杨氏,是侍中杨播之弟,杨侃的叔叔。曾经参与对反贼鲜于修礼、杜洛周、葛荣的战斗,都是侥幸未死,此人一向谨言慎行,忠君报国,直到元颢、陈庆之攻克洛阳城之后,与大多数留在洛阳的同僚被迫做了北海王伪朝廷的官员,更为侥幸的是在元颢的短期统治下也是保住了一条老命。 于是在孝庄帝元子攸重新当上了皇帝之后,杨津立即上前跪倒在地,向元子攸磕头谢罪,元子攸看到杨津如此自责后,心里也是有些宽慰,心道当时毕竟还是自己将这整个洛阳给舍弃,率先的逃走,此时又怎能怪罪杨津等人,因此将杨津好生宽慰了一番,并没有将其治罪,然后又开始颁诏大赦。 这一仗打败了陈庆之,尔朱荣位居首功,此时已经是威名显赫、位极人臣,元子攸又加封他为天柱大将军,尔朱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尔朱世隆为骠骑大将军、行台右仆射,尔朱天光为散骑常侍、尔朱度律为光禄大夫、元天穆为太宰。此外除了尔朱荣所率领的北军,还有那些随驾的文武诸臣全部各升五级,各地的勤王功臣,也都是每人连升两级。 此时此刻尔朱荣的权力已经达到了最巅峰,尔朱家族也到了荣誉的顶峰,照理说树大招风,纵观历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但是尔朱荣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他看来自己是北魏的柱石,身为天柱大将军要肩负起国家的重要使命,况且自己战功卓勋,手下人才济济,兵多将广,纵观整个北方地区,能和自己相抗衡的人已经是寥寥无几。 尔朱荣虽然身在洛阳,但仍是对晋阳依依不舍,于是便向孝庄帝元子攸拜辞要率军尽快返回晋阳,说是此时关陇地区万俟丑奴的叛乱一直没有停息,在北方还有葛荣叛军的余党韩楼占据着幽州一带,所以自己还有许多准备工作需要去做,元子攸听后当即同意。 然而元子攸再一次的被尔朱荣所操纵,继续过着傀儡般的生活。尔朱荣的党羽已经遍布了整个洛阳朝野,元子攸事无大小,全被尔朱荣亲信党羽监视的清清楚楚。 尔朱荣在率军北上之前,派遣骠骑将军侯渊率军讨伐葛荣叛军的余党韩楼,然而只给了侯渊七百骑兵,用尔朱荣的话来说就是:“侯渊临到时机的时候,便会制定出应变的计划,这都是其长处,要是派的军士太多反而不好。” 第三十五章厉兵秣马,再战叛军 善于用小部队流动作战是侯渊的强项,事实也向很多人证明了尔朱荣所说的话完全正确,侯渊先是故作虚张声势,然后率军深入幽州境内,让叛军韩楼摸不清侯渊的实力到底是怎样的,于是韩楼便派了一个名叫陈周的将领率军迎战侯渊,陈周所率领的部队共有马军、步军万余人,然而却没有碰到侯渊的部队,正在茫然之间,冷不防侯渊的大军从其背后猛地杀了过来,陈周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万多的队伍瞬间便被侯渊的部队击溃,侯渊俘虏了叛军五千多人,可是又全部将他们放了回去。当时侯渊的部下对他所做的举动甚是不解,侯渊却解释道:“我们的兵力这么少,不能力战,我要用离间之计对付叛贼。” 侯渊算计好了时间之后,在深夜里率军暗地里跟着陈周的那些逃兵。一直等到那些逃兵进城之后,侯渊才率部队来到了幽州城下,此时天还没有亮,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侯渊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命令部下军士朝城头高声呐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你们要想活命就赶快将韩楼的首级留下,不然的话,一律格杀无论!” 守城士兵听到了城下军士不停地高喊,每个人都是大惊失措,尤其是韩楼听了更是忐忑不安,起初见陈周所率领的部队这么轻易地被侯渊放回来,便觉得事情可疑,便认为这些人一定是投降了侯渊,此时听城下一片呐喊声,更是再无疑虑,这五千人是作为内应而进入幽州城,韩楼想到此处再也不敢久留,独自一人一骑慌忙地逃离了幽州城。 幽州城就这么被侯渊给平定了。 尔朱荣接下来又命令堂侄尔朱天光与左都督贺拔岳、右都督侯莫陈悦率军进攻高平,讨伐正占据在关陇一带的万俟丑奴的叛军。 贺拔岳出身于六镇之中的豪强家族,是贺拔三兄弟中最小的一个,本人又是怀朔镇将,武艺高强,并且精通兵法,而且善于排兵布阵,作战时最为凶悍,常令敌人闻风丧胆,自从投靠了尔朱荣之后,先后参与了平定葛荣和攻击陈庆之的战斗,都立下了赫赫战功,是北魏末年的大豪杰,这一次率军征讨万俟丑奴的叛军,贺拔岳完全有能力指挥全军,将万俟丑奴的叛军打得落花流水。 但是,贺拔岳从内心来讲是不愿意统领全军,这是有原因的,自己这么多年来屡立战功,经常被一些人嫉妒,如果自己一旦率军讨伐叛军,不在尔朱荣的身边,便给了那些喜欢进谗言的小人机会,到时候会不断地在尔朱荣的面前挑拨是非、无中生有,贺拔岳是为了免生枝节才请求尔朱荣派遣一位尔朱家族的优秀将领来统领全军,总揽全局,故此尔朱荣才派了堂侄、骠骑将军尔朱天光为统帅,负责平定叛乱的一切事务。 尔朱荣其实心里也很清楚,知道贺拔岳所担心的那个挑拨是非的人就是高欢,二人之间一直存在分歧,此时的矛盾也愈来愈大,尔朱荣不想让二人的矛盾激化,便痛快地答应了贺拔岳,只任命他为左都督,任命侯莫陈悦为右大都督。 侯莫陈悦,代郡武川人,驼牛都尉侯莫陈婆罗门之子。 因为侯莫陈婆罗门是在河西地区担任驼牛都尉,所以就在河西定居。侯莫陈悦自幼便在河西长大,平日里爱好打猎,并且善于骑射,练就一身好武艺,在六镇之乱的时候投靠了尔朱荣,多年以来久经沙场,屡建奇功,从一开始的都督府长流参军一直升至大都督一职。 尔朱荣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一次的决定,竟然会直接影响此后的几百年的历史,这一支进攻关陇地区的部队就是日后威震天下的关陇军事贵族集团的前身,以后的西魏、北周、隋、唐四朝的皇帝都是出自这个集团。 前文咱们说过,在公元524年的时候,北方六镇先后暴发了起义,当时高平镇的首领胡琛率领部下起义,那个时候万俟丑奴还是胡琛手下的一员大将,知道次年以后,胡琛被杀,万俟丑奴统领了这一支起义军队伍。 北魏建义元年七月,万俟丑奴在在高平自称天子,设置了文武百官,定年号为神兽。 此时,泾水、渭水一带的大部分地区都被万俟丑奴所控制。 万俟丑奴的大军时常出没于关中一带,让当地的老百姓不得安宁,成为关中的一大祸患。早在魏孝明帝时期,朝廷就曾经派遣萧宝夤率军征讨万俟丑奴,这萧宝夤不是一般人物,是南朝齐明帝萧鸾的第六个儿子,东昏侯萧宝卷的同母弟弟,齐和帝萧宝融的同母哥哥,永元三年初,萧衍在襄阳起兵,同年的十月萧宝卷被杀害,于是萧衍便开始大肆杀戮南齐宗室,萧宝夤就是在这个时候逃到了北魏,当时的萧宝夤只有十六岁,正因为在少年的时候遭到了如此大的变故,萧宝夤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变得老练稳重,勤勉为政,治军有方,在北魏与南梁的多次战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孝文帝元宏对他甚是喜欢,萧宝夤因此还娶了元宏的女儿南阳公主为妻。 第三十六章成事不足的萧宝夤 当时在山东、关西等地的叛乱连续不断,朝廷大军屡次败北,关东大部分地区能得以保全,全都要依赖萧宝夤之力,可是长期的战乱十分艰苦,致使军心涣散、人心惶惶,萧宝夤所率领的大军连年与派叛军作战,经常会吃败仗,并且损失惨重,如此一来便军心不稳,而且耗费巨大,这让萧宝夤的内心里产生了恐惧,因为自己在朝廷之上,官高权重,名声极响,一旦兵败便会遭到朝廷上下的猜忌。朝廷派遣自己来收拾大魏的残局,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力挽狂澜的事情,况且面对这强大的起义军,光在气势上自己就已经输了三成,于是萧宝夤的心里非常害怕,根本不敢正面对战叛军。 至于接下来的战况更是让萧宝夤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在外面与起义军的决战异常艰难,朝廷不但没有及时的加派援军,反而还产生了对自己的种种质疑声,这让萧宝夤非常地担心,如果自己兵败的话,那么再回到朝廷,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正逢朝廷任命黄门侍郎兼御史中尉郦道元作为关中大使前去关中安抚叛军,萧宝夤得知后便坐不住了,认为朝廷做这样的举动完全是针对自己,在万分的担忧之下,萧宝夤向抚军司马柳楷询问对策,柳楷听完之后,眼睛登时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萧宝夤急迫地望着柳楷,不知他有什么好的对策。 柳楷说道:“大王是齐明帝的儿子,此时若是起兵,那就是顺应天意,如今的歌谣中唱道‘鸾生十子九子毈,一子不毈关中乱。’昔日周武王有乱臣十人,所谓的'‘乱臣’便是指善于治国的人,大王就应该是那治理关中的人, 这还有什么可疑虑的?” 柳楷的这一席话说的萧宝夤半晌无语,这是让自己自立为帝,如此一来就要和朝廷对着干,从此便要与群雄逐鹿中原,这样既可以助自己复国,又可以摆脱朝廷对自己的猜忌,那歌谣中所说的“鸾生十子九子毈,一子不毈关中乱”,“鸾”是指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凤凰一类的鸟,意思就是说青鸾所生的十子有九子会在蛋内坏散,就孵不成小鸟。实际上就是指齐明帝萧鸾所生的诸位皇子之中大多不会成大气候(事实上大多皇子都遭到萧衍的毒手,只逃得萧宝夤一人至北魏,此时又率兵居于关中),只有萧宝夤是独特的一个,到时候会在这关中地区成就大事,也许这就是天意,萧宝夤当下便依从了柳楷的提议,再加上心里一直念念不忘自己的复国重任,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地命令部将郭子恢在阴盘驿暗杀了郦道元,并且声称是叛军下的毒手,萧宝夤从此正式与北魏王朝决裂,背叛了那个曾经对自己以礼相待,并且在各方面都有过很大帮助的大魏。 在不久以后,萧宝夤又杀死了南平王元仲冏,正式举兵反叛,自称为大齐皇帝,改元隆绪。 在孝昌四年的时候,萧宝夤因为兵败,之后与妻子南阳公主率领百余名骑兵渡过渭水投靠了万俟丑奴,被任命为太傅。 萧宝夤投靠了万俟丑奴,暂时有了容身之处,可是万俟丑奴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尔朱天光率军讨伐叛贼万俟丑奴,《资治通鉴》中写道:“天光初行,唯配军士千人。” 尔朱天光自从出发的那一天起,手下的士兵只有一千余名,只能靠征发洛阳以西沿途百姓的马匹来装备这支部队,这是叔叔尔朱荣的命令,尔朱天光也不能违抗,心里虽然觉得很不平衡,但是既然能允许自己沿途征兵那也算是格外开恩了,可是这么多年的战乱让北魏的人口大大的减少,这种情况下征兵哪能那么容易。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尔朱天光对征兵的事情发愁的时候,又逢赤水的蜀贼切断了道路,朝廷派遣侍中杨侃前去叛贼之处抚慰,并且还有征集他们的马匹,叛贼的首领当时便犹豫不决。 北魏的军队抵达了潼关之后,尔朱天光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因为他此时已经非常地害怕,根本不敢继续前进。 贺拔岳对尔朱天光的行为颇为不解,于是对他说道:“此时这些蜀贼无非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如果您连这群盗匪都解决不了,要是大敌当前,您又该当如何?” 尔朱天光本来就准备撂挑子,到了这个时候也就顾不了别的,于是对贺拔岳说道:“当下对付叛军的事情我就全部交付与你了,贺拔将军可自行决断!” 贺拔岳非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尔朱天光竟然这么不负责任,于是便率领部队向渭水北岸的蜀贼进攻。很便遇上了贼军,这一役打得异常激烈,最终大破贼军,还缴获了战马两千匹,贺拔岳先是从贼军之中挑选出了许多身体健壮的士卒来扩充北魏的军队,随后又从百姓那里征集了许多马匹,总共有一万多匹。 第三十七章对战万俟丑奴 马匹虽然够了,可是兵力还是远远地不够,于是大军行至雍县的时候便停止了前进。 尔朱荣听说尔朱天光大军停止不前,不禁甚是恼怒,认为这个尔朱天光太没用了,还没有和叛军交战便已经气馁,心里越想越是生气,于是便派遣骑兵参军刘贵作为使者前去大军阵营,替自己好好地将尔朱天光好好地痛斥了一番,并且还打了一百军棍,大营中的诸多将领见主帅挨了一百军棍,不由得心中惧怕,心道大帅举兵不前遭到了如此惩罚,如果这全军将士不去奋勇杀敌,那么等待着自己的结果一定比这一百军棍还严重。 刘贵这次来不但带来了尔朱荣的命令,而且还带来了两千名精锐部队,是尔朱荣亲自为尔朱天光挑选的。 尔朱天光被打得皮开肉绽,心里有气却没有说出来,见叔叔虽然惩罚了自己,但最终还是为自己派来了两千契胡铁骑,心里便有些欣慰,于是一边揉着屁股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为了表示自己吸取教训,还要在众人的搀扶之下以礼相送刘贵,此时大营之中的各级将士对尔朱荣的行为感到又惊又怕,人人心中忐忑。 永安三年三月,万俟丑奴率领大军准备攻击岐州,于是命令大将尉迟菩萨、万俟仵从武功南渡渭水,开始全力围攻北魏大军的营盘。尔朱天光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命令贺拔岳带领一千铁骑前往岐州救援,但是尉迟菩萨已经带领两万军队拨起营盘,挥师返回渭水北岸。贺拔岳想要将尉迟菩萨的军队尽快给消灭,于是便带领一千铁骑前去挑战。 贺拔岳先是率领一千铁骑大肆杀戮万俟丑奴的官吏和百姓,向借此激怒叛军,到时候将尉迟菩萨诱至渭水南岸,然后再将敌人一举歼灭。 贺拔岳率领几十名骑兵在渭水南岸与驻扎在渭水北岸的尉迟菩萨对峙,然后告诫敌军想要让尉迟菩萨出面前来对话。 贺拔岳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待尉迟菩萨,不由得有些气愤,他原本想将万俟丑奴招降,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改变了主意,想将这伙叛军一网打尽。 尉迟菩萨到最后也没有出面来与贺拔岳对话,而是派了一个使者前来向贺拔岳传话。 贺拔岳此时无比愤怒,对敌军使者怒喝道:“我是让万俟丑奴前来跟我对话,你算什么东西!” 气愤无比的贺拔岳从部下手里取来弓箭,张弓搭箭将敌军使者给射杀。 到了第二天,贺拔岳又带领了一百名骑兵隔着渭水跟对面的叛军说话,同时在渭水南岸的山冈前前后后设下了埋伏,等渐渐地将叛军引到了渭水东边,贺拔岳见时机已到,于是便带领一百名骑兵向前行到了一处可以涉水而过的浅水地带,忽然呼喝一声,催马向前猛地跑过去,后面的一百名骑兵也紧跟其后,后面的叛军见贺拔岳要逃跑,于是两万军队中马军便撇下了步军,纷纷挥刀驰马南渡渭水,从后面呼啸着追赶贺拔岳的部队。 贺拔岳与那一百名骑兵催马奔到了那座山冈之后,回过头来见后面的叛军也渐渐地追了上来,于是便发起命令,与一百名骑兵回过头来杀向叛军,双方很快地战在了一处,贺拔岳一马当先,立即挥刀斩杀了三名叛贼。到了这个时候叛军已经有一半多人追到了山冈的东面,贺拔岳见时机已到,便命令事先埋伏好的骑兵开始反击,于是在一片呼天该地的呐喊声中从山冈的前方与后方纷纷涌出了几百名骁勇的北魏骑兵,如猛虎般杀入了叛军的阵地。 贺拔岳身先士卒又斩杀了十几名贼军,然后下令,只要贼军之中有下马者便不杀!于是贼军之中立即有人纷纷下马,都是为了能保住性命而不得已投降魏军。 北魏骑兵很快地便俘获了三千多名叛军,最后将贼将尉迟菩萨也一并捉获,贺拔岳立即派人向尔朱天光报捷。 尔朱天光得知讯息之后大喜,于是下令北魏大军北渡渭水,不但俘获了叛军中的一万余步兵,连同辎重也都一并缴获。 万俟丑奴听说尉迟菩萨兵败被俘,心中甚为震惊,不得不将岐州放弃,率兵向北退居安定,在平亭又扎起了营盘,尔朱天光从雍州率兵到达岐州,与贺拔岳的部队会合。二人并没有趁机追击万俟丑奴,不只是因为兵力还是过少,而是尔朱天光扬言夏季即将到来,不利于挥师前进,等到秋季天气凉爽之后再举兵攻击万俟丑奴。 万俟丑奴暗中派遣了密探潜入尔朱天光的阵营中探听消息,可是这些密探运气太差,刚刚进入到北魏大军的营地中便被捉住,尔朱天光并没有立即将这些密探杀掉,而是全部放了回去。这些密探被放回去之后将尔朱天光所发出的消息告知了万俟丑奴。 万俟丑奴在得知这则消息之后信以为真,当即遣散众兵将,任由他们回乡耕种,只留下部分士兵凭据险要的地方设立了营盘。 尔朱天光很快就了解到万俟丑奴的部下兵将大部分已经散去,于是便和贺拔岳、侯莫陈悦二都督在傍晚时分领兵进攻万俟丑奴的大营,在夜间占领了叛军的各处要道,在黎明之前,贺拔岳部下大将刘亮攻破了贼将侯伏侯元进的大寨,尔朱天光下令将所俘获的士兵全部都放了回去,其余各处营寨的叛贼听说侯伏侯元进的大寨已经被攻克,都以为万俟丑奴大势已去,根本再无心抵抗北魏军队,于是都纷纷前来投降大魏的军队。 第三十八章剿除叛军,大显神威 尔朱天光率军长驱直入,一直到达安定城下,此时的万俟丑奴几乎成了光杆司令,各处营寨的部下基本上都投降了北魏大军,此时的安定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万俟丑奴已经没有多少军队可以抵抗北魏大军的进攻,在面对着尔朱天光、贺拔岳、侯莫陈悦的步步紧逼,万俟丑奴顿时感到有些惊慌失措,心中暗叫不好,自己此时的兵力与北魏军队根本无法比较,安定城即将被攻破,自己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才能留住一条性命。 一时之间手足无措的万俟丑奴在混乱中挥动长剑与冲进安定城的魏军战在了一处。万俟丑奴虽然是个叛军领袖,但是毕竟久经沙场,面对骁勇的北魏大军也没有完全放弃,而是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在斩杀了几个北魏士兵之后,万俟丑奴夺过了一匹马仓皇地逃出了安定城。 万俟丑奴逃出了安定城,径自朝高平城的方向奔去,尔朱天光立即派贺拔岳率领骑兵从后面追击。 贺拔岳从后面紧追不舍,不给万俟丑奴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一直将其追到了平凉才被追上。万俟丑奴见大势已去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心想看来今日自己性命休矣! 贺拔岳率领骑兵追至万俟丑奴的跟前,不等对方列开阵势,就听贺拔岳冷笑一声,对万俟丑奴说道:“逆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万俟丑奴长啸一声,将长剑用力一挥,对贺拔岳高声说道:“谁若有本事就出来与朕决一死战!” 贺拔岳阵中忽然有一人驰马飞奔而出,手握长枪朝万俟丑奴奋力刺出。万俟丑奴纵马冲至半路,见魏军阵中突然杀出一人,不由得大惊失色,心道此人如此勇猛,定然是一员勇猛的虎将。 奔入万俟丑奴阵中的是侯莫陈崇。 侯莫陈崇,鲜卑族,代郡武川人,侯莫陈顺的弟弟,是后来的西魏八柱国之一。 这是西魏八柱国之中继宇文泰、独孤信、于谨、元欣之后第五位出场的重量级人物。 侯莫陈崇武艺高强,作战勇猛,一杆长枪在沙场之上难遇敌手,此时单枪匹马的冲入了万俟丑奴的军中,挥动长枪朝万俟丑奴直刺过去。万俟丑奴虽然身经百战,但是此时面对如此勇猛的侯莫陈崇也不禁有些恐惧,被侯莫陈崇的气势所震服,手中的长剑刚砍出去,就被侯莫陈崇的长枪给巧妙地隔开,然后被侯莫陈崇以极快对速度、敏捷的身手从马上给硬生生地拽了过来,被生擒于腋下。 万俟丑奴被生擒,那些叛军都被侯莫陈崇的神勇给镇住,过了许久也没有人前去围攻侯莫陈崇,来解救这位“天子’。贺拔岳见生擒了万俟丑奴,心中大喜,手下的骑兵趁势高呼,纷纷挥动兵器朝敌军阵中杀了过去,叛军望风披靡,无人敢去阻挡侯莫陈崇,更无力抵抗勇猛的北魏骑兵。 北魏的军队陆陆续续的赶了上来,叛军见其越聚越多,顿时全军崩溃,四散而逃。 贺拔岳与侯莫陈崇率北魏骑兵大破贼军,然后又跟随尔朱天光乘胜进攻高平城。此时的萧宝夤正做万俟丑奴伪朝廷的太傅,见万俟丑奴大军溃败,并且本人也被侯莫陈崇生擒,心中激怒万分,还想率军抵抗北魏军队,可是尔朱天光下令将万俟丑奴推到了高平城下,劝谕城上的叛军速速投降,不然的话一旦等高平城攻克,所有人都格杀勿论! 高平城的士卒听说之后,立即将萧宝夤捉住押解到了尔朱天光的大营之中,并且所有叛军都向北魏请降。 万俟丑奴、萧宝夤被生擒的消息很快地传到了并州,太原王尔朱荣听说之后高兴地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心想尔朱天光那一百棍子没白挨,最终还是将这万俟丑奴等一干叛贼一举击败,并且连同逆贼萧宝夤也一并捉获,此时的心颇为情激动,立即命人将元天穆叫来。 元天穆一进到大营之中,尔朱荣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元天穆又惊又喜,随即眼眶含泪,叹了一口气,说道:“自从叛贼破六韩拔陵聚众起事,导致了天下大乱,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魏已经到了四分五裂、大厦将倾的局面,若不是太原王殚思极虑,与众将士拼命捍卫大魏江山,这些年大破葛荣、击败陈庆之、元颢,今日又生擒万俟丑奴、萧宝夤,大魏终将归于一统,大魏天下复兴有望,这全是您的功劳呀!” 尔朱荣听元天穆说完以后,不禁放声长笑,笑罢之后,说道:“自从胡太后当政以来,毒杀亲子孝明帝元诩,我领兵进入洛阳,制造了那场河阴之变,从此天下人都将我视作孟德、董卓一类的奸雄,现如今天光已经率兵平定了关中地区,淮河以北也就再也不会出现分裂,大魏天下也将变得太平。” 尔朱荣从当年的山西军阀逐渐地崛起,从率军进入洛阳到破葛荣、平邢杲、战陈庆之、败元颢,一直到平定了整个关中地区,在这么多年的征战过程中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和无穷的压力,最终使大魏归于一统,从此再无忧虑。 就在这个时候,太原府里聚集了慕容绍宗、司马子如、孙腾、尔朱兆、叱列平、刘灵助等文武大臣一同前来向尔朱荣道贺。 众人一起商量该如何处置万俟丑奴、萧宝夤,有人说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应该立即将这二人立即就地正法,但是也有人主张将二人押送到京师。 尔朱荣微笑着对众人说道:“如今生擒了万俟丑奴与萧宝夤二贼,就该到京师献俘,由当今天子决断,这才是咱们的为臣之道呀!”众人听后都是齐声欢呼,当晚尔朱荣便大开宴席,众人来了个一醉方休。 第三十九章萧宝夤之死 尔朱荣立即通知了尔朱天光,让尔朱天光下令将叛贼首领万俟丑奴和萧宝夤一同押解到洛阳,向孝庄帝献俘。孝庄帝立即下令将二人安置在阊阖门外的大街之上,京城里的男女老少到处庆贺,纷纷前来观看,一共聚集围观了三天。当时的吏部尚书李神俊、黄门侍郎高道穆都与萧宝夤的交情很深,连丹阳王萧也上表请求孝庄帝元子攸饶萧宝夤一命。 这萧赞也是南朝的齐朝宗室,原名萧综,是南齐东昏侯萧宝卷的遗腹子,梁武帝萧衍的次子。这是因为萧赞的母亲吴淑媛原本是萧宝卷的宫人,是在萧宝卷被杀死之后,在有身孕的情况下得幸于萧衍。萧衍建立了梁朝之后,加封诸子为王,当时他还不知道萧综是萧宝卷的儿子,因此将萧综也一并封为豫章王,并且却对他百般的宠爱,等到萧综渐渐地长大之后,变得非常有才华,并且擅长于写文章。此后的萧综一帆风顺,接连被任命为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镇北将军等重要职务。因为萧宝卷与萧宝夤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所以萧宝夤自然是萧综的叔父,萧综得知叔父萧宝夤在北魏,便不断地暗中派人去与他联络,直到公元525年的时候,梁武帝御驾亲征,率领大军北伐,当时驻守彭城的北魏大将兼宗室元法僧在自己七十二岁的时候趁机反叛,自称天子,国号为“宋”,改元“天启”。 北魏**见出身于宗室的元法僧自家人造自家人的反,不但举兵谋反,杀害使臣,而且还僭号称帝,实在是令北魏朝廷的胡太后忍无可忍,当即安乐王元鉴率领大军气势汹汹地杀奔徐州,亲自讨伐这个北魏皇室的叛逆。 元法僧虽然野心勃勃,但是他非常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此时缺乏实力,根本无力对抗北魏大军的围剿,眼见元鉴率领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元法僧此时急的团团转,已经顾不上当自己的“天子”,认为自己还是保住这条老命要紧,在万分情急之下让自己的儿子元仲景亲自到南梁向梁武帝萧衍请降,愿意将徐州所管辖的七郡二十四县全部献给梁朝,元法僧自己愿意作为附庸,当时正欲北图的梁武帝听到元仲景这么一说,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这徐州可是历来的军事重镇,对将来统一北方有极大的好处,于是梁武帝立即散骑常侍朱异出使徐州对元法僧等人加以抚慰,同时还任命已经归降梁朝的北魏宗室元略为大都督,会同白袍将军陈庆之一同率领大军前去支援元法僧。 前来救援的梁军还未到,北魏徐州安东府的长史元显和却率先领兵杀了过来。 元显和是北魏的宗室大臣,曾经担任过司徒崔光的记室参军,元法僧在辈分上是元显和的叔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连忙率军出城与元显和交战。 双方交战的结果是元显和失手被擒,元法僧知道元显和是个青年才俊,有忠义之心且有才干,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故此想拉拢他入伙来辅佐自己。于是元法僧非常温和地拉着元显和的手,让他和自己一同坐下,然而却遭到了元显和的抗拒,坚决不肯与他一同坐下。 元显和非常愤怒地对元法僧说道:“我与你都是出身于皇家,都是国家的柱石,你不但不为君分忧,反而以这徐州的领土投敌叛国,你难道就不怕史官秉笔直书你的罪恶么?” 元法僧听后还想劝慰元显和归顺自己,可是元显和却是忿恨难消,厉声说道:“我宁可死后为忠义之鬼,也不愿意生时做叛逆之臣” 元显和这一席话说的正义凛然,元法僧涨得老脸通红,只得长叹一声,下令将元显和押下去斩首示众。 就在这个时候安乐王元鉴率领的北魏大军与前来救援的元略、陈庆之所统领的梁军相遇,双方边在城南展开了激烈的鏖战,最终是以元略大军失败而告终,元略战败之后,只带领了几十名骑兵仓皇地跑进了彭城。元鉴因为大获全胜,不禁身为自傲,从而便有些轻敌,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遭到了元法僧的军队突袭,最终魏军惨败,元鉴单骑逃脱。 后元法僧又举全城之兵投降了南梁。随后元法僧接受了梁武帝萧衍的任命,授予其为侍中、司空兼始安郡开国公,食邑五千户。 梁武帝这个时候任命萧综都督全军,镇守彭城。 萧综心里高兴极了,认为自己只要一直镇守彭城,就有机会与叔父萧宝夤见面了。 可是让萧综没有想到的是,在不久之后梁武帝又下令让他退军,萧综不禁长叹了一口气,认为自己南归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与萧宝夤见面了,回到南梁之后的萧综遭到了萧衍的诸子的屡屡排斥和猜忌,最终在万般无奈之下于公元525年的时候流亡于北魏,逃到了临淮王元彧的军营之中。 到了北魏之后,萧综将名字改为萧赞。在到达洛阳之后,孝明帝元诩对他赏赐甚厚,封他为高平郡公、丹阳王,并且还娶了孝庄帝的姐姐寿阳长公主为妻。 此时萧赞与李神俊、高道穆一同向孝庄帝为萧宝夤求情。孝庄帝先是看了三人一眼,不禁沉吟。因为他知道萧宝夤在朝廷中的人缘极好,不但与李神俊、高道穆关系很好,就连杨侃、长孙稚也都与他私交甚厚,高道穆曾经还做过萧宝夤的参军,二人之间的感情更是深厚,到了此时,高道穆的内心非常纠结,自己想尽全力解救萧宝夤,但是又有新势单力孤,于是便与李神俊联合请求孝庄帝,只求能挽救萧宝夤的一条性命。 只听李神俊说道:“萧宝夤叛逆之事发生在前朝,如今事隔多年,还请陛下饶其一命”。 这让孝庄帝元子攸显得有些为难,萧宝夤犯得可是灭门的大罪,自己从内心里来讲也想网开一面,毕竟南阳公主是自己的姐姐,平时犹如慈母般的对自己照顾有加,特别是一想起她那温柔善良的眼神与面庞,元子攸便于心不忍,于是便对高道穆、李神俊说道:“萧宝夤虽然罪责太大,该当灭族,可是毕竟是当朝驸马,又是南阳公主之夫,朕怎能忍心杀之,二卿先行退下,容朕慢慢考虑!”李神俊与高道穆听后,只得先退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正好赶上应诏官王道习从外面走了进来,孝庄帝便问王道习最近都听到了什么,王道习说道:“臣最近听人说李尚书、高黄门与萧宝夤颇有交情,并且这二人的官位都处在能便于向陛下进言,能够保住萧宝夤。可是这二人说萧宝夤的谋反之事是发生在前朝,陛下难道不知,这萧宝夤现在做的可是万俟丑奴的太傅呀,这难道不是在陛下所当政时期么?如果这萧宝夤不及早除掉,那么将来这王法又能施加于谁呢?”孝庄帝听完之后点点头,认为王道习说得非常有道理,于是便下令在太仆寺的驼牛署将萧宝夤赐死。 万俟丑奴被孝庄帝下令“弃市”,最终被斩首于都市之中。 第四十章扫除余孽 萧宝夤被赐死,万俟丑奴被斩杀,泾州、幽州、灵州一带的贼党便又重新归附了北魏,只有先前万俟丑奴所任命的行台万俟道洛率领着六千军队逃进了深山之中,拒不投降。当时的高平一带刚好遇上大旱,尔朱天光率领的大军由于马匹严重的缺少水草,于是尔朱天光便下令退居到高平城东的五十里以外的地方驻扎,并且派遣了都督长孙邪利率领两百名骑兵镇守在高平城内,管理着原州的一切军政事务。 万俟道洛到了高平城之后,暗中与当地的百姓和余党合谋,下山偷袭了长孙邪利。 长孙邪利见叛军突袭阵营,不由得胸中恼怒,随即挥动长枪率军出战。双方顿时战在一处,怎奈万俟道洛所率领的叛军与高平城中的余党太过于凶悍,竟然将魏军杀了个措手不及,最终全军溃退,长孙邪利深受重伤还在拼死抵抗,万俟道洛下令全军将魏军一举歼灭。 长孙邪利最终战死,连同其部下也都纷纷遇害,万俟道洛又重新占据了高平城。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尔朱天光的耳朵里。尔朱天光立刻率领各路人马迅速奔赴高平城去救援,万俟道洛闻讯之后即刻率军出战,两军交锋便见分晓,万俟道洛手下的一群乌合之众怎么会是贺拔岳、侯莫陈悦等人的对手,被魏军杀得落花流水。万俟道洛战败之后便率领残兵败将向西逃进了牵屯山,以此来据险自守。 万俟道洛虽然战败逃走,但是魏军还是损失不小。尔朱荣听说尔朱天光还没有将关陇地区平定,不但没有擒获万俟道洛,还折损了大将长孙邪利,于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派遣使者去将尔朱天光打了一百军棍,并且以皇帝的名义下了诏书贬黜尔朱天光为抚军将军、雍州刺史,降爵位为侯。 尔朱天光又遭到了严重的惩罚,心里很是憋屈,心想自己先前不是已经将万俟丑奴、萧宝夤都生擒了么,那也算是立了大功,怎么这次没有捉住万俟道洛这么个小角色便又受到了这么重的杖责,真是让人痛心。 于是尔朱天光又整顿兵马,率军向西到牵屯山去追击万俟道洛。万俟道洛先前逃走之后,已经进了陇山,投靠了略阳的贼军首领王庆云。 这王庆云是略阳龙涸的胡人,也就是出身于吐谷浑部族,在北魏朝廷财政困难,向当地百姓提前预征了六年的税调,百姓苦不堪言,开始纷纷揭竿而起反抗大魏的暴政,王庆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聚众谋反,率众占据了水落城,从此拥众自守。 王庆云作为一支义军首领本来在当地百姓眼中是有着很高的威望,可是如今来了个战败逃亡的万俟道洛,王庆云却将其视作宝贝一般,认为万俟道洛骁勇绝伦,与他合作一定能成就大事,于是此刻心中欣喜万分,于当年的六月在水洛城称帝,并且设置了文武百官,拜万俟道洛为大将军。 到了公元530年的七月,也就是说王庆云称帝才刚刚半个月的时候, 北魏骠骑大将军尔朱天光便率领了各路大军进入了陇地,来到了水洛城下,尔朱天光下令诸军排开阵势,便开始向城上的叛军叫战。 王庆云与万俟道洛立刻率军出城迎战,尔朱天光手用手一指万俟道洛,厉声喝道:“万俟逆贼,此时此刻你还不快快放下兵器赶快下马投降,更待何时?”万俟道洛冷笑一声,高声叫道:“休得胡言,今日这水洛城下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说着便催马挺枪朝尔朱天光杀了过来。 王庆云手挥长剑,下令全军出战,双方大军立即战在了一处,打的甚是激烈。在混战中万俟丑奴舞动长枪接连刺死几名魏军士兵,随即直朝尔朱天光奔来,心里只想将其生擒之后好献给王庆云。 眼见万俟道洛催马舞枪直杀了过来,贺拔岳、侯莫陈悦等将领纷纷舞动兵器前来拦截,只是这水洛城中的叛军势众,随即将诸将挡住厮杀,尔朱天光虽然在军事上的能力与叔叔尔朱荣差的太远,但是也有一身好武艺,在这混战之中丝毫不乱,随即从马背上取过长弓,朝着万俟道洛冲过来的方向迅速地射过去,那支箭不偏不斜地射中了万俟道洛的左臂上。 万俟道洛左臂顿时一阵疼痛,立即失去了战斗的能力,随即丢下了兵器调转马头便朝后逃去,尔朱天光一声号令,魏军一拥而上直奔王庆云、万俟道洛的方向杀过去。 王庆云与万俟道洛纷纷回马撤退,尔朱天光趁势攻下了叛军的东城。王庆云与万俟道洛无奈之下只得聚集兵力奔赴了西城,尔朱天光率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很快便将整座西城给包围了起来,并且还将城内的水源切断,城中没有了水,义军们又渴又乏,实在有忍受不住的士兵便偷偷地逃出西城,投降了尔朱天光,并且还带来了一个消息,王庆云与万俟道洛准备突围逃走。 尔朱天光听说之后,担心敌人就这么逃掉,于是便派人前去招降王庆云,让其早日的开城投降,而且还对他说:“如果你现在自己还不能决定的话,也不用立刻就答应我的要求,你可以召集你的部下今夜一同商议,明日一早回话便可!” 王庆云一听心中一喜,如此一来便可以稍微缓解一下,能够得到喘息的机会,只等到夜间的时候再进行突围。于是便派人前去回话:“那就请等到明天再回话!” 尔朱天光派遣使者告诫王庆云与诸贼将道:“我知道你们现在渴得很,非常想要得到水,我军现在便可以向后稍退一些,让你们任意的去山涧中取水饮用。”城内的义军听了以后非常地高兴,便没有再想逃走的意思。接下来尔朱天光又将大军分为两个部分,命令一部分军士多做一些七尺长的拒马枪。 第四十一章尔朱跋扈 拒马枪是古代战场上常见的兵器,就是将多支长枪插在原木上,枪尖向外,设于要害之处,是作战之时用来阻挡敌军冲锋陷阵的障碍物。 尔朱天光下令将这些拒马枪做成之后环绕着整座西城边布置好,在那些比较险要的地方还要多布置一些,同时又命令士兵埋伏在这拒马枪的枪丛中,到时候好防备敌军冲锋突围。另一部分的士兵则在城北捆扎好长梯子以备攻城之时所用。 就在这天的夜里,王庆云、万俟道洛果然打开了城门,一同策马突围出逃,可是在这黑暗里遇上了如同刺猬般地北魏军队,突围义军的战马纷纷地撞到了密植的拒马枪上,随后便都受伤摔落在地,王庆云与万俟道洛也一同摔下了马,被冲上来的魏军给当场捉获。那些负责攻城的北魏士兵架起了长梯,沿着长梯登上了城墙进入到城内。 城内的义军纷纷逃向城南,又是接连被密密麻麻的拒马枪所阻,义军在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向魏军请降,然而尔朱天光接下来的做法就完全不顾人道主义,以极其残酷的手段处理了这批义军降卒。 尔朱天光先是收缴了降兵的兵器,然后将所有降兵全部坑杀活埋,死者达到了一万七千多人。 王庆云从称帝到败亡,在这期间只有半个月,故此被称作北魏的半月天子。 尔朱天光不想有任何仁慈之心,也不想再被叔叔尔朱荣惩罚了,所以便采取了这一残酷的手段平定了当地的叛乱,于是原先由叛军所掌控的三秦、河、渭、瓜、凉、鄯等州也都重新投降了北魏,这么多年动荡的关陇地区也基本上被平定。 关陇地区的叛乱被平定,尔朱天光驻军于略阳,北魏朝廷当即下诏恢复了尔朱天光的官职和爵位,在不久之后又加封他为侍中、仪同三司。贺拔岳被任命为泾州刺史,侯莫陈悦被任命为渭州刺史。 此时的尔朱荣虽然坐镇晋阳,却是遥遥控制着朝廷,成为北魏王朝的实际控制者。尔朱世隆在洛阳监视着孝庄帝的一举一动,尔朱兆驻军汾州,尔朱天光拥兵关陇,尔朱仲远镇守着徐州,尔朱度律镇守着朔州,北魏的领土几乎都被尔朱家族所掌控,如此一来,尔朱荣便开始愈发的跋扈起来。 孝庄帝元子攸被尔朱荣拥上了皇帝之位,其实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摆设,可以说孝庄帝只是一名被尔朱荣选中的演员,而尔朱荣才是真正说了算,是整个故事的导演。尔朱荣在当初一手制造了惨绝人寰的河阴之变,对北魏朝廷的文武大臣进行了残忍的屠戮,就连元子攸的哥哥元劭和弟弟元子正 也都未能幸免,尔朱荣本来想顺便将元子攸也一刀杀了了事,然后自己便可以取而代之,荣登皇帝的宝座。但是尔朱荣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犯下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因为他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犹豫了,没有果断地作出决定,这也许是为什么尔朱荣最终没有成就大事的主要原因吧,北魏末年的一代枭雄尔朱荣没有成为曹操,就是这么一犹豫让尔朱荣失去了夺取天下的机会。 尔朱荣这个枭雄做的着实有些窝囊,但是此时的孝庄帝却比他也好不了多少,自从他亲眼目睹河阴惨案中被杀的兄弟和两千多名朝廷官员字后,心里便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每天都只能躲在自己的行宫里面瑟瑟发抖,对尔朱荣敢怒而不敢言。 尔朱荣的党羽遍布于整个朝野,元子攸不甘心当一个傀儡皇帝,于是便开始勤于政务,亲自干涉朝中的大事,牢牢地抓住了生杀予夺大权,只是这一切却被人暗地里告诉了尔朱荣。尔朱荣得知以后非常地不高兴,认为元子攸这是在像自己示威。 元子攸想要做一名合格的帝王,首先就要有帝王应有的尊严与权力,为了摆脱尔朱荣对自己长期的控制,元子攸重用了吏部尚书李神俊,命令其严格公正的为朝廷选拔官员,想以此来扩张自己的实力。 可是李神俊虽然忠心于孝庄帝,但是却因为在尔朱荣曾经举荐的人员当中以其门第较低为由没有录用,并且强行的换了别人,这让尔朱荣非常气愤,先是让那个人直接前去上就任,说是若有大事全由天柱大将军来担当,如此一来,李神俊便吃不了兜着走,得罪了尔朱荣还想继续在朝中混?于是便向孝庄帝辞去吏部尚书一职,尔朱荣便让尔朱世隆去接替了李神俊的职务,代理吏部的一切事宜。 有一天,元子攸接到了尔朱荣的几条请示,都是要调动北人来出任河南各州郡的职务。元子攸看罢不禁甚为恼怒,当即没有给予批准。 身为太宰的元天穆此时正在镇守并州,竟然替尔朱荣向皇帝上奏道:“天柱大将军对大魏有大功,而且还身为国家的宰相,就算是要请求替换全天下的所有官职,陛下都不应该违抗。而现如今他只不过是调了几个人来出任州郡官吏,陛下又为什么不给予准许呢?” 元子攸听了再也按捺不住情绪,随即正色的说道:“天柱大将军若不为人臣,朕也需要听从他的命令。如果还存有臣节,又岂能替代天下的百官升降进退的道利!”元天穆天皇帝说完之后,过了许久也没有说话,之后便将皇帝所说的话亲口转告给了尔朱荣。尔朱荣听了之后十分气愤,口里不断地怒骂:“这个元子攸也不想想当年是谁将他拥立为帝,到了现在竟然敢与我作对,真是让我忍无可忍!” 这个时候的孝庄帝元子攸在尔朱家族的掌控下当着大魏的皇帝,尔朱荣还把他的女儿尔朱英娥嫁给了他,这个尔朱皇后曾经是孝明帝元诩的皇后,按道理来讲元子攸此时应该是非常幸福的,可是事实恰恰相反,此时的元子攸却是内心十分痛苦,并且是苦不堪言。 第四十二章女强人尔朱英娥 皇后尔朱英娥生性嫉妒 ,致使后宫的关系非常的紧张。有一次元子攸来到了后宫,尔朱英娥出来迎接,元子攸见她的小腹已经隆起的很大,圆圆的肚子却掩盖不了尔朱英娥的婀娜身姿,心下暗喜,这尔朱皇后不愧是一代佳人。之间尔朱英娥笑着走到元子攸的面前,微微的将腰一弯,对孝庄帝说道:“请皇上原谅臣妾有孕在身,不能给您施礼,就请允许臣妾给您问声好吧!” 元子攸微笑着拉住尔朱英娥的手让她慢慢的坐下,说道:“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皇后是在这个月分娩吧。” 只见尔朱英娥面带不快之色,嗔怪道:“亏你还记得,这么久了你也不来这里一趟,又不知道在哪个女人那里快活吧?” 元子攸干笑了一声,说道:“朕是大魏皇帝,既然皇后有孕在身,我原本是有权利宠幸这三宫六院,只是因为你的生性嫉妒,朕哪个妃子都不敢专宠,如今你怀了身孕,难道还不允许朕去别的宫中去么?” 尔朱英娥登时大怒,将丈夫怒斥了一番,在她看来,眼前的丈夫元子攸并没有什么大本事,大魏的江山他父亲尔朱荣一手支撑起来的,这么多年来南征北战,破葛荣,击邢杲,败元颢,并且平定了关中,可以说是天下都已经被平定了,此时尔朱家族一门荣显,尔朱英娥也是脾气见长,不准许元子攸接近任何妃嫔,一旦对方不听从,尔朱英娥必定是对其好一顿的训斥。 孝庄帝想起了尔朱荣刚刚又平定了万俟丑奴的叛乱,已经是功高盖主,大权独揽,本来是勃然大怒,但面对皇后尔朱英娥的时候又不得不把怒火压了下来,但是又觉得自己这么一来实在是很没有面子,于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派遣尔朱世隆前去向尔朱英娥传话,让她懂点规矩,本分一些。可是尔朱英娥却对尔朱世隆说凭什么给皇帝面子,当今的天子应该是由自己的父亲来做。”尔朱世隆听了以后也生出了不臣之心,说出的话更是不臣之言:“只是天柱大将军(尔朱荣)太过于谦虚,自己不称帝,倘若果真当了天子,那我也应就成了王爷了!” 元子攸见尔朱家族如此骄横跋扈,外有尔朱荣步步紧逼,内有尔朱英娥盛气凌人,与父亲时常地来欺压自己,又有尔朱世隆如此蛮横,元子攸不再以这个皇帝的身份而感到幸福,因为自己的身体里也是流淌着鲜卑族人的那种张强好斗的血液,自己决不能做汉献帝那样的傀儡皇帝,让如同曹操的尔朱荣来控制着自己的一切。 本来天下大乱,叛贼四起,孝明帝元诩将尔朱荣秘密召进了洛阳,本来是要对付胡太后的专权,然而却是引狼入室,不但自己被亲生母亲给毒死,而且整个洛阳还被尔朱荣给占领,并且还制造了惨绝人寰的河阴之屠。现在的元子攸想得是本来希望趁天下大乱,叛贼四起的时候以尔朱荣的实力去平定天下,这么一来不仅叛贼会被消灭,连尔朱荣自己也会实力大减,元气大伤。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尔朱荣凭借着自己与生具有的军事能力先后大破了强大的葛荣起义军的势力,接着又将青州叛贼邢杲给一举击败,不给敌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就连那梁朝的一代战神陈庆之也败在了尔朱荣的手下,大魏宗室元颢、萧宝夤、万俟丑奴等乱臣贼子也都相继被平定,尔朱荣的威名与声势从此更加的显赫。 看着尔朱英娥那甚为得意的神色,颇有其父尔朱荣的雄风,元子攸想起了这些事情,不禁心里越发的烦闷,突然有内侍前来禀告,说是城阳王妃前来求见。 元子攸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心想都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但是又不能不见,因为这城阳王妃是元徽的第二任妻子,是自己亲舅舅的女儿,所以也是自己的表妹,所以这个表妹也时不时地进宫来与自己想见,并且还商议各种大事。因为此时的尔朱荣已经是气焰嚣张,骄横跋扈,孝庄帝已经生出要除掉尔朱荣的心了。城阳王元徽与侍中李彧竭力主张要孝庄帝及早地诛杀尔朱荣。 这侍中李彧是孝庄帝元子攸的姐姐丰亭公主元季瑶的丈夫,是孝庄帝的姐夫。 城阳王妃与李彧和孝庄帝有亲戚关系,平日里非常想得到皇帝的专宠,只恨尔朱家族的牵制而始终未能实现,二人又忌惮尔朱家族的势力而不敢动手,所以城阳王妃便经常进宫见元子攸,希望皇帝能将尔朱荣给除去。 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来到了皇帝的行宫,元子攸也不好意思不见她,只得将两只眼睛望向了尔朱皇后。 尔朱英娥娇笑了一声,说道:“这深更半夜的,城阳王妃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这里见您?难道说皇上与这城阳王妃之间……?”尔朱英娥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元子攸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一张脸瞬间没有了血色,开始变得煞白。 元子攸心里也非常害怕,因为城阳王妃李氏是非常痛恨尔朱家的人,她在这个时候突然到来,难道就不怕尔朱英娥对她出言不逊么? 元子攸望了尔朱英娥半晌,随即对内侍说道:“你对城阳王妃说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内侍答应一声,转过身去刚准备退下,却被尔朱英娥给叫住,只见她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城阳王妃已经来了,又何必赶她走,皇上就叫她进来吧。” 元子攸无奈之下只得让内侍召见城阳王妃。 说起这城阳王妃,是城阳王元徽的第二个妻子,因为第一个妻子曾经与广阳王元渊有不正当的关系。在元渊临危受命,率领大军征讨叛贼鲜于修礼的时候,元徽曾经在胡太后面前说了八个字,说元渊“心不可测,恐有异图!”。于是胡太后便暗中给了元渊的副手兼好兄弟章武王元融一封密诏,让他监视元渊的一举一动,并且要采取必要的防备措施,以防元渊有异图。 讲义气够朋友的章武王元融接到了胡太后给他的密诏之后,先是保持大脑清醒,然后将这密诏亲手交到了元渊的手里。这才让元渊对北魏朝廷彻底的失望,因为这幕后的操纵者便是城阳王元徽,正因为自己与这位兄弟的妻子有不正当关系才有了这严重的后果,于是便向朝廷提出了一个要求,要自己平叛可以,但是要将元徽调离朝廷,不准许城阳王在胡太后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不然自己不能专心的作战。后来的结果让元渊大失所望,朝廷不但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反而让元渊继续去征讨葛荣的起义军,以至于后来章武王元融战死,元渊也被葛荣手下的巡逻兵给捉住,也成为起义军擒获大魏朝廷的最高军事将领。元渊死在了定州城下,令元徽高兴不已,因为现在的妻子是当今皇帝的表妹,所以自己与皇帝走的又近了些。 第四十三章包藏祸心翁婿斗法 城阳王妃长得甚是娇美,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雪白的面颊边上现出梨涡,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当真是秀美绝伦。此刻听到皇帝召见,急忙将衣服整理了一番,走起步来袅袅娜娜,端的是摇曳生姿,顾盼之间更是娇艳动人,勾人魂魄。 来到行宫之后,城阳王妃大礼参拜了孝庄帝和尔朱皇后。孝庄帝刚欲上前将城阳王妃扶起来,蓦然间见到了尔朱皇后那一双犀利的眼神,随即将伸出去的双手又迅速地收了回来。尔朱皇后见到了城阳王妃那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神,立即产生了些许忌恨之心,她先是看了孝庄帝一眼,然后露出了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冷冷地说道:“不知城阳王妃深夜到处,有何要事?” 城阳王妃微笑着说道:“臣妾听闻近日来关中一带已经被天柱大将军给平定,天下从此太平无事,又有皇后分娩之日渐近,又为大魏添了后嗣,真是可喜可贺,臣妾特来为皇上、皇后道贺!” 孝庄帝听了,知道这城阳王妃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自己商议,但是碍于尔朱皇后在跟前,二人根本不方便近距离接触,如此一来,皇后一定会吃醋,然后将局面弄得不可开交。 于是孝庄帝微笑道:“城阳王妃深夜前来宫中庆贺,朕亦非常高兴,奈何天色已晚,皇后还要及早地休息,有什么事情就等明日再说吧!” 城阳王妃娇笑了一声,道:“臣妾自然知道此时来见陛下是非常打扰,但若是白天来见的话,陛下又政务繁忙,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臣妾。” 尔朱英娥听了不禁大怒,先是瞪了孝庄帝一眼,随即冷冷地说道:“你又不是朝中的大臣,只不过是城阳王的王妃,原本应该避嫌,除了有特别的招呼之外根本不能私自觐见,可是你却不以为然,这岂不是坏了国家的规矩,陛下你说是不是?” 孝庄帝听后点了点头,说皇后说的的确在理。可是城阳王妃却并不生气,脸上带着微笑说道:“皇后所说乃是国家的大礼,从道理上来说自然应该尊崇,但是臣妾与皇帝有亲戚关系,应该例外才对。” 孝庄帝听了也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认为城阳王妃说的在理,既然是兄妹就不必在有那些世俗的习惯和礼节。其实他心里明白城阳王妃这是有意的要在皇上的面前给皇后难堪,以此来羞辱尔朱家族。城阳王妃与孝庄帝不时地眉目传情,让尔朱皇后愈加地愤怒,心想只有靠自己父亲的声势才能够让皇帝老老实实。 此时的孝庄帝虽然是大魏的皇帝,然而却没有什么真正的实权,但是尔朱荣虽然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并且实力雄厚,但是倘若逼迫孝庄帝退位又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所以二人都是迟迟没有动手。 有一天,尔朱荣突然向皇帝上了一道非常特别的奏章:“近日来有参军许周曾劝臣取得九锡,臣听后实在是甚为恼怒,当即重重地将其痛斥一番,让他尽早地离开了。”“九锡之礼”是天子赐给功勋卓著的诸侯、大臣的九种礼器,也是最高礼遇的表示。 九种特赐用物分别是: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 王莽、曹操、孙权、司马昭都曾接受过九锡之礼,南北朝的宋、齐、梁、陈四朝至隋唐两朝的开国皇帝都也都受过九锡之礼,所以说白了想要取得这“九锡”其实就是准备要篡逆。 尔朱荣言下之意就是想能够得到孝庄帝更为特别的礼遇,所以就故意委婉的向皇帝暗示自己的用意。虽然这是尔朱荣的假戏真做,但也是向孝庄帝正是的摊牌,发起了极其致命的挑衅。可是结果却让尔朱荣非常气愤,元子攸并没有送出九锡,因为他不想再给尔朱荣特殊的礼遇,元子攸早就下了决心要找准机会刺杀尔朱荣,这一次他只不过是大大地夸赞了尔朱荣的忠诚之心,尔朱荣心里别提有多么的不痛快了。 孝庄帝此时已经有了自己的亲信队伍, 此时此刻尔朱家族的人和亲信党羽都迫切地盼望尔朱荣能够尽早地称帝,于是便利用二人之间的矛盾,不断地推波助澜,鼓动尔朱荣及早的废掉孝庄帝,然后再自立为帝。尔朱荣也渐渐地预感到孝庄帝将不会长久的受自己的牵制,终有一天必定会使二人之间的矛盾激化,若不先发制人必会后患无穷。 尔朱英娥已经怀孕九月即将临盆,尔朱荣在这个时候请求入朝,要来见女儿与外孙。城阳王元徽等人听说之后非常地躁动,李彧当即向孝庄帝提议要先下手为强,要抓住机会趁尔朱荣进宫的时候将其除掉,孝庄帝的心里却是在不断地犹豫着,因为他非常想这么做,等除掉了尔朱荣之后,自己便可以拥有了实权,成为真正的天子,也为那些曾在河阴之变之中被屠杀的两千多条人命报了血海深仇。然而孝庄帝却最终没有答应,那是因为济阴王元晖业、胶东王李侃晞、侍中杨侃、仆射元罗等人都认为尔朱荣既然敢只身进宫,一定是防范严密,绝对不可轻举妄动,要不然的话大伙全部都得搭上性命。也有人觉得皇帝向尔朱荣摊牌的时候到了,只要双方决裂,皇上必须要先铲除尔朱家族,然后杀尽尔朱荣的党羽,然后再命令禁卫军阻止尔朱荣入朝。众人各执一词让孝庄帝无从定夺,顿时陷入了重重地疑虑当中 正当孝庄帝一时之间犹豫不定,不知该如何才好的时候,洛阳城里的人士听到尔朱荣率军进去洛阳,都是相继出逃,率先逃走的是“北地三才”之一的中书侍郎邢子才(其余二人是魏收和温子升),是北魏名将邢峦的族弟。尔朱荣预先料到会有这一招,于是立即开始为朝廷官员纷纷写信,让他们不要慌乱,更不要乱跑,不然的话将来要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概不负责。朝廷中的官员看到了信件之后,都是叫苦不迭。孝庄帝迟迟没有下命令除掉尔朱荣,只是因为对这件事情还充满了一丝希望,只盼尔朱荣能临时改变计划,但是看到了这封信之后,孝庄帝的身子微微一颤,整张脸变得僵硬起来,翁婿之间的决战即将上演。 尔朱世隆此时已经看出了孝庄帝有异常的举动,认为他要出手对付尔朱家族,于是便给尔朱荣写了一封信,说是皇帝与杨侃等人私下密谋要诛杀天柱大将军。尔朱荣收到信件之后,先是冷笑了几声,随手将信件给撕毁,然后说道:“世隆也太过于胆怯,如今有谁敢生异心,与我作对,那岂不是自寻死路,且看我只身入朝,有谁敢在我面前放肆!”在尔朱荣看来,凭着自己现在如此雄厚的实力,几乎是无人能敌,于是便决定要亲自进宫一趟。 尔朱荣的妻子北乡公主,劝阻丈夫此行不利,可是尔朱荣却根本不听。 第四十四章刺杀计划 就在孝庄帝永安三年八月,尔朱荣亲自率领五千契胡武士自晋阳出发,一路南下直逼洛阳。这一次尔朱荣的大军声势浩大,惊动了洛阳城中的百姓,百姓们都在相互议论,说是尔朱荣亲率人马奔赴洛阳,必定是想以武力来公开威胁孝庄帝,只怕是有备而来,正所谓来者不善,看这气势一定是想举兵造反,皇帝可千万要想办法对付尔朱荣,不然的话尔朱荣一怒之下还会再次制造出当年的河阴之变。孝庄帝与众亲信及满朝文武大臣也都纷纷预感到了一种不祥的征兆,也都感觉到尔朱荣这一次兴师动众来到洛阳一定是凶多吉少。孝庄帝一回想起当年的河阴之变就不寒而栗,两千多条人命丧于尔朱荣手中,一定要让尔朱荣血债血偿。 可是尔朱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次亲自率兵进入洛阳,却是在往孝庄帝的枪口上撞。孝庄帝早就料到尔朱荣如此声势浩大,一定会犯上作乱,惊魂一番思虑之后,决定先发制人。于是便和自己的亲信党如元徽、李彧、杨侃、元罗等人开始密谋商议,决定这一次要彻底地将尔朱荣一网打尽。 其实尔朱荣在进入洛阳之后也预感到孝庄帝要杀掉自己,但是仔细一想,这个元子攸的性格怯懦,手无缚鸡之力,若说自己要杀这个傀儡皇帝的话,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他若是想杀自己,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元子攸在尔朱荣进入洛阳之后,的确起了杀心,然而却忌惮正镇守在并州的元天穆,认为如果留住此人必定是自己的心腹大患,于是便暂且忍住,没有立即动手诛杀尔朱荣,而是下令将镇守在并州的元天穆给召了回来。 当时有人告诉尔朱荣,说是“皇帝想要密谋杀了您!”尔朱荣听后便立即上奏朝廷,对孝庄帝说道:“听说陛下想要杀了微臣,这种话怎么能够让人相信!”尔朱荣随即放松了警惕,只是像往常一样进宫拜谒皇帝,跟随他的随从也只有几十个人,而且都只是空手而不带兵器。孝庄帝见了之后又想放弃杀尔朱荣的念头,却被城阳王元徽劝说道:“就算此时尔朱荣没有叛乱,但是这样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您又怎么能容忍此人一直这样骄横跋扈呢,再者说,您又怎能保证这尔朱荣一定不会谋反,这个人说的话根本不能相信!” 现在的孝庄帝优柔寡断,让他的那些亲信党非常担心,尽管每个人都是嘴上说是要将尔朱荣给除掉,可是等到尔朱荣真正的来了也都是吓得两腿发软。元子攸迟迟做不出决定,让元徽等颇为躁动,连做个决定都这么难,那么就算是最后定下计划,那又该如何实行呢,此时孝庄帝的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兵将能与强大的尔朱荣搏斗,所以只能采取刺杀,可是即使刺杀行动成功了,诛杀了尔朱荣后,那些凶悍蛮横的契胡武士也会将这大魏朝廷搞得天翻地覆。 在这之前,天生异象,“长星出中台,扫大角。”“长星”指的是彗星,有长形的光芒。“大角”指的是大角星,又名天栋,被看做是天王的帝廷。也就是说彗星出了中台,扫过了天王的帝廷。当时的恒州人高荣祖对天文知识颇为精通,于是尔朱荣便向他来请教,高荣祖说道:“此乃除旧布新之兆。”尔朱荣听后大喜。 尔朱荣率军进入洛阳城之后,行台郎中李显和说道:“天柱大将军来到了洛阳城,怎能不加九锡,无须大王亲自去索取,该当当今天子亲自赏赐,这天子也太不懂事了!”都督郭罗察说道:“今年便可以写禅让的文章,又何止九锡?”参军褚光说道:“人们都在说并州城的上空出现了紫气,这不正是天柱的征兆么?” 尔朱荣的亲信党羽不时的欺辱孝庄帝身边的近臣,这让元徽等人非常的气愤,面对尔朱荣日渐肆无忌惮的犯上,让这些皇帝身边的亲信大臣着实叫苦不迭,再加上那些有关尔朱荣的星象解说与阿谀奉承之言,很快地传到了孝庄帝的耳朵里。 眼看一场翁婿之战迫在眉睫,元子攸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与老丈人尔朱荣干到底。元子攸拉拢了武卫将军奚毅,因为元子攸觉得奚毅非常有可靠,不但武艺高超,而且很有才干。当初元子攸看好奚毅,但是却因为他是尔朱荣的亲信,而没有和他有过多的接触和交流。然而奚毅却瞧出了些端倪,感觉到皇帝是有意要拉拢自己,可是又担心自己是尔朱荣的人,不敢轻易接近自己。于是奚毅主动宽慰皇帝,并且态度非常认真地说道:“臣身为武卫将军,对大魏忠心耿耿,倘若有什么巨变发生,臣宁为陛下赴死,也绝不会替尔朱荣效力!”孝庄帝听了非常欣慰,认为奚毅若是作为自己的亲信绝对可靠,于是叹道:“不管天柱大将军有没有异心,朕都不会忘记你的忠诚!”奚毅之后不断地在孝庄帝的跟前表明自己对朝廷的忠心,并且屡屡为皇帝提供关于尔朱荣的相关信息,成为了孝庄帝亲信党之中的重要人物,参与了谋划诛杀尔朱荣的行动之中。 过了没多久之后,元子攸从城阳王元徽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尔朱荣的小女儿嫁给了陈留王、散骑常侍元宽为妻,这元宽是元子攸的哥哥元子直的儿子,也就是元子攸的侄子。这尔朱荣不但和元子攸是翁婿关关系,还是儿女亲家,尔朱荣很是看好这个元宽,认为自己若是举事必定要有元宽的协助。尔朱荣下了决心要将元子攸从皇位上揪下来,如果尔朱英娥生的孩子是个男孩的话,那么尔朱荣会将元子攸立刻废掉,立自己的小外孙为帝,一旦尔朱英娥生的是个女孩,那皇帝的人选就是元宽。 元子攸听后心下骇然,此时若不先发制人,只能任人宰割。元子攸告诉元徽等人昨晚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手持一柄砍刀,亲手将自己的十个手指给砍掉。元徽听了立即解释:“蝮蛇蛰手,壮士解腕。割手指更是与此梦相似,那是吉祥之兆。”元子攸听了登时感到一阵宽慰。 第四十五章血溅宫廷 正在此时,驻守在并州的元天穆如期回到洛阳。元子攸立刻前去相迎,在此之前,元子攸从从奚毅那里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尔朱荣打算趁着出猎的时候,挟持天子迁都。如此一来,只怕尔朱荣要重新上演当年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场景了。此时的尔朱荣和元天穆一同前往皇家园林骑射,尔朱荣竟然上奏说是皇帝现在的近侍大多都不习武,皇帝应该带上五百名骑兵去出猎,不要再忙于政事! 元子攸已经忍无可忍,立刻召见温子升,告诉他自己要将尔朱荣给除掉,并向温子升询问东汉末年王允巧施连环计诛杀董卓的详细情况,现如今的尔朱荣功高曹操,祸比董卓,要想将其除掉并非易事。温子升听了不由得叹了口气,将汉末王允诛杀董卓的事情向元子攸详细的讲解了一遍。元子攸听后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如果当年王允将凉州诸将给予宽赦,那么结局必定不会很惨!”王允设计除掉董卓之后,董卓麾下的将领李傕、郭汜、樊稠、张济一同逃到陕西,后来屡屡派人上表长安请求朝廷对众将给予赦免,然而王允却在皇帝面前说起董卓之所以恶贯满盈,胡作非为,都是这四个恶人助纣为虐,宁可大赦天下也不可以放过这几个罪大恶极之人,后来惹怒了李傕等人,率西凉兵攻入长安,司徒王允的下场很惨。 元子攸接着对温子升说自己宁可做高贵乡公曹髦那样死去,也不愿意像常道乡公曹奂那样活着。曹髦曾经说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句话,最终被司马昭所害,此时的元子攸预感到尔朱荣已经公开与自己为敌,并且无法无天,胆敢到皇室园林骑射,于是便将自己诛杀尔朱荣的初步计划说给了王道习听。 元子攸要杀的只是罪魁祸首的尔朱荣和元天穆,并不想杀太多人,那些亲信党羽一并赦免。 王道习一听,立即建议道:“陛下千万不可有仁慈之心,尔朱荣麾下的党羽深得信任,掌握着我朝各地的信息,一旦尔朱荣被诛杀,像尔朱世隆、司马子如等人都是其左膀右臂,定然会为尔朱荣报仇而挑起事端!”元子攸听罢恍然大悟,立刻与众臣又重新商量了诛杀大计,准备将尔朱荣与元天穆骗到宫中之后,预先埋伏好的侍卫一拥而上将尔朱荣、元天穆乱刃砍死,元徽建议元子攸为防止尔朱荣的将时间、地点全部商榷已定,只等尔朱荣与元天穆自投罗网。 有一天,尔朱荣、元天穆得到了皇帝召见大摇大摆的进入了明光殿去赴宴,当时有十多名侍卫已经埋伏好,只等一声令下便将这两人乱刀砍死。但是尔朱荣突然觉察出殿中四处有人埋伏,一定是要自己与元天穆一并处死,想到此处再也不敢久留,只得匆匆忙忙地向皇帝辞别,迅速地离开了明光殿。侍中杨侃起初见尔朱荣、元天穆进了殿里,正准备找准时机下令动手,可是忽然见二人匆匆离去,失去了这次下手的机会,颇为遗憾。 孝庄帝见这一次没有将尔朱荣诛杀,非常地不高兴,加之这次诛杀尔朱荣的计划已经开始渐渐地向外泄露,孝庄帝快要坐不住了,如果自己不尽快将尔朱荣诛杀,那么自己的下场会非常的悲惨,好在老天爷又给众人提供了一个好机会,城阳王元徽又向皇帝建议:“以皇后生太子为由,逼迫尔朱荣进宫,再一次趁机将其除掉!” 可是孝庄帝却又犯犹豫病了,皇后才怀孕九个月,能骗到尔朱荣么?然而元徽却不以为然,说道:“女儿怀孕不满十月却提前生产的也不是没有,这尔朱荣又怎么会有所怀疑。” 孝庄帝听了元徽的话,终于做出了这一生之中极为重要的一次决定:“立即召见尔朱荣,杀无赦!” 李彧、杨侃等人按照计划将诛杀尔朱荣的人手给布置好,只等孝庄帝亲自下旨以小皇子诞生为由命令元徽骑马亲自去召见尔朱荣。 尔朱荣听说女儿就要生孩子了,心情当然是非常地激动,决定亲自到宫中去看看女儿和即将出生的小外孙。元天穆也甚是欢喜,要随尔朱荣一同入朝。 元子攸得到讯息尔朱荣与元天穆正在赶往皇宫的路上,心里便开始有些惊慌,一时之间手忙脚乱,瑟瑟发抖。温子升见皇帝如此紧张,便提醒道:“陛下此时还未见到尔朱荣便已经色变,那么接下来又怎么去面对这个如狼似虎的天柱大将军。”元子攸听了点点头,自知自己谈虎色变,已经有些失态,于是便命人端上御酒,自斟自饮,以此来镇定现在的情绪。 尔朱荣进入宫中之后,正好撞见了正要出去的温子升,手里还拿了一道诏书。尔朱荣感到奇怪,便问道:“你拿的是什么文书?”温子升见了这个一代枭雄,并无丝毫畏惧之心,面不改色的说道:“这是一道敕书!”尔朱荣听了也没有再做理会,而是继续往宫里走去,急着想见到自己的女儿尔朱英娥。 尔朱荣怎么也没有想到,温子升手里拿的是一道致尔朱荣于死地的一道诏书。 元子攸静静地坐在明光殿里等着尔朱荣的到来,在膝上还放了一柄锋利的佩佩刀,元子攸打算亲手用这柄刀刺到尔朱荣胸口。 尔朱荣、元天穆很快地来到了明光殿,君臣见了面之后,元子攸端坐在龙椅上,神色有些慌张,但还是故作镇定,看到了尔朱荣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心道今日便是你的末日到了! 元徽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柄长剑,此时神色淡然,双目发出了寒光,尔朱荣感到形势不妙,高声说道:“陛下召臣到宫中来见皇后,那么皇后此时如何,小皇子又怎么样?” 元子攸并没有回答,因为二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元天穆暗叫不妙,对尔朱荣说道:“大将军,不好,咱们中计了!” 尔朱荣暴喝一声,纵身奔向元子攸的方向。元徽大惊失色,高喝一声:“快快保护陛下!”预先埋伏好的侍卫此时听到了号令,都是手持兵刃一同冲了出来,先是向元天穆围攻过来。元天穆虽然身经百战,但是此时手里没有兵刃,心中一慌,被一名侍卫砍中了左臂,登时鲜血直流。元天穆拼命地挣扎着,企图逃出宫中,但是身上连中十多刀,已经是伤痕累累,很快地便没有了反抗之力。 尔朱荣虽然没带兵器,但是毕竟是军阀出身,拥有一身的蛮力,此时此刻赤手空拳地朝元子攸扑了过来,想要将这个傀儡皇帝给迅速地打倒。可是未曾想元子攸早就有了防备,将事先准备好的那柄刀猛力地挥动起来,手起刀落将尔朱荣砍翻在地。 尔朱荣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两只眼睛怒视着元子攸,刚欲再说什么,却被冲上来的几名侍卫连砍十几刀,顿时鲜血飞溅,元子攸想起了当日的河阴剧变,一怒之下,举起手中刀朝尔朱荣冲了过来,一刀刺进了尔朱荣的体内,尔朱荣登时当场毙命。 一代枭雄尔朱荣就这样血溅宫廷,被元子攸设计诛杀。 尔朱荣之子尔朱菩提、元天穆及一同进宫的三十名侍卫也被皇帝的亲信党羽团团围住,死于乱刀之下。 皇宫中一时之间鲜血飞溅,将殿上的金砖都给染红了。 元子攸看着尔朱荣、元天穆等人被当场诛杀,大有胜利者的喜悦。 第四十六章尔朱氏的瓦解 元子攸从尔朱荣的身上找到了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许多重要人物的事务安排,写着哪些人可以重用,哪些人要被剔除。元子攸看了便将这小册子当成尔朱荣谋反的证据。心中暗道:“如果过了今天,这个家伙就更不能控制了!” 尔朱荣一死,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很快地传了出去。皇宫内外洋溢着无比欢喜并且十分热闹的氛围,整个洛阳城都被轰动,各地文武百官纷纷入朝向孝庄帝道贺,都说皇帝:“有志者事竟成!” 元子攸终于做了真正的皇帝,当即登上了阊阖门,立即宣布大赦天下! 元子攸命令武卫将军奚毅、燕州刺史崔渊率军驻扎在北中城,从此拱卫整个洛阳城。 尔朱荣的兴起,大大的促进了北魏王朝的覆灭,这位大魏的掘墓者在一定的程度上推动了中国历史的发展。但是尔朱家族的势力却并没有因为尔朱荣的死而被彻底地消灭。 在元子攸杀掉尔朱荣的消息发出之后,卫将军贺拔胜、金紫光禄大夫司马子如等人便在第一时间奔赴到了尔朱荣的府第,众人经过一番紧急的商议之后,因为当时皇宫中的殿门守卫不是很严,便有大将田怡提出建议要尽快强攻进宫,却被贺拔胜立刻制止住,说道:“天子既然行此大事,必定是有所防备,我等此时人少,怎可轻率行事,当下只有想办法出城,然后再作其他的打算。” 司马子如决定随着尔朱世隆保护着尔朱荣的妻子北乡公主,率领着尔朱余党在夜间烧毁了洛阳城西阳门,屯兵于河阴,不久之后再向北攻到了黄河河桥。 而贺拔胜却是追随尔朱世隆至河桥的时候,经过了再三地思虑之后,认为作为臣子的不应该有仇视君主的道理,最终决定不跟随尔朱世隆反叛,而是毅然决然地留在了京城,这让孝庄帝元子攸非常的欣慰。 司马子如曾经受到尔朱荣的厚恩,到了这个时候选择了跟随尔朱世隆外逃。当时尔朱世隆计划北还,却被刚赶过来的司马子如劝道:“正所谓兵不厌诈,当今天下时局动乱不安,靠的是个人的实力,倘若您要急着率军往北走,恐怕会被人看作是示弱,倒不如分兵驻守在河桥,过些时候再率军返回京城,如此出其不意定然会成功。” 司马子如,字遵业,是西晋宗室南阳王司马模的八世孙,此人是后来东魏权臣高欢的重要谋士。 武卫将军奚毅见尔朱世隆叛变,竟然率军烧毁了洛阳城门,不禁大怒,立即率领魏军阻止尔朱世隆的进攻。但是双方一碰面,尔朱世隆身先士卒,一马当先连杀了魏军几名将领,挺枪直奔奚毅而来。这奚毅身为武卫将军,也要万夫不当之勇,根本不畏惧这个尔朱世隆,于是催马舞刀杀了出来,与尔朱世隆战在一处。 按说尔朱世隆的武功平平,早在尔朱荣麾下的时候就没有建立功勋,但是此刻从兄既死,又岂能不愤慨,于是精神倍增,竟然一枪将奚毅给刺落马下。奚毅一死,镇守洛阳城的那些魏军士卒顿时四散而逃。尔朱世隆心中大喜,率领部下又在大夏门与魏军展开一场激战。 孝庄帝听说尔朱世隆保护着尔朱荣的妻子北乡公主叛逃,又见其如此勇猛,竟然杀了武卫将军奚毅,又屡屡大破魏军,震动了整个朝野上下,孝庄帝不禁心中恐慌,唯恐会发生什么不测,担心刚刚诛杀了尔朱荣,接下来又是尔朱世隆起兵反叛,这样会给整个大魏带来巨大的影响。有人向孝庄帝建议派遣使臣前去尔朱世隆那里进行抚慰,暂时将其稳住,然后再另想决策。孝庄帝思考了许久,终于同意了这个办法,于是派遣了华阳太守段育前去尔朱世隆的阵营中进行宣召慰问。 段育此行可以说是凶多吉少,孝庄帝与满朝文武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是谁也没想到,段育这么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孝庄帝没过多久便得到了消息,段育被尔朱世隆给斩首了。 孝庄帝这一下子被激怒了,认为自己连尔朱荣都能除掉,又何必畏惧这小小的尔朱世隆,于是决定亲自赶赴至大夏门,要想尽办法除掉尔朱世隆。 说到这里要有两个人物就不得不提,他们是动冀州刺史高翼的两个儿子,高乾、高敖曹兄弟。 哥哥高乾生性聪颖,才干过人,颇有谋略。弟弟高敖曹武艺高强,年轻时便横行乡里,善用一柄马槊,勇猛无比,时人称誉其为项羽再世。 高乾、高敖曹出身于渤海高氏,与高欢有亲缘关系。 这兄弟二人此刻肩负着最新的皇命,要前往河北去为皇帝招兵买马。高乾被孝庄帝任命为河北大使,高敖曹被任命为直阁将军。 高乾与高敖曹弟兄二人早在建义元年的时候便在河济聚众起事,二人当时接受了起义军领袖葛荣所加封的官爵,之后率军屡次打败北魏的军队。但是到了后来,因为高乾与元子攸有旧交,便又重新投靠了朝廷,高乾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高敖曹被任命为通直散骑侍郎。 可是尔朱荣认为高氏兄弟起初背叛了朝廷,而后又投降了朝廷,所以不应该给二人比较重要的官职担任。于是便又将高氏兄弟给免除了官职,二人趁机在乡里招募令一批勇士用来扩充实力。尔朱荣听说了以后,便暗中命令刺史元仲宗诱俘了高敖曹,并且将其囚禁在晋阳。 尔朱荣率军进入洛阳之后,掌握了北魏的军政大权,并且将高敖曹留在了身边,然后关押在驼牛署,直到尔朱荣被诛杀后,高敖曹才被重新放了出来。 此时元子攸亲自将兄弟二人送至河桥之前,临行之时举起了酒杯,用手指着河水郑重其事的说道:“卿兄弟二人是冀州豪杰,能令将士誓死效力,倘若京城有变故,你们可以为朕在这黄河之上号令将士为朕御敌。” 高乾听元子攸说完之后不觉流出了眼泪,跪倒在地接受了诰命。高敖曹拔出长剑快速地舞动起来,发誓要誓死效忠皇帝。 孝庄帝到了大夏门,立即召集众官僚前来议事。当问到众臣该如何对付尔朱世隆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发表意见,每个人的脸色都非常沉重,孝庄帝不禁有些急躁了,他没有想到大魏这么多文臣武将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献出平定叛贼的计策,于是心中无比的气愤。 突然有人高声说道:“启奏陛下,臣愿意率兵征讨尔朱世隆!” 元子攸随着说话声望去,原来是统军李苗站了出来。 众人将目光纷纷转向李苗,只听李苗说道:“在国家危难之时,就是忠臣义士为朝廷效力的时候,臣只需要一部分人马,臣当即毁掉河桥,让尔朱世隆有来无回!” 孝庄帝心里非常的高兴,用言语将李苗大大地夸赞了一番,然后命令李苗立刻招募军士前去抵抗尔朱世隆。 第四十七章各自为战 李苗将招募来的军士趁夜间偷偷地出了城,从黄河马渚的上流乘船而下,就像是天兵降临一般。李苗率军乘船冲向了尔朱世隆大军的浮桥,李苗一声令下,朝尔朱世隆的浮桥放了一把大火,瞬间便将浮桥烧毁,驻扎在黄河南岸的叛军听到消息以后甚是惊慌,没有等尔朱世隆下令,便纷纷地朝黄河北岸逃窜,但是河桥一毁,叛军的道路便被隔断,很多人掉到了河里淹死了。李苗所率领的部队停泊在黄河中心的小岛上等待城中援军的到来,可惜的是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援军。就在这个时候惹恼了尔朱世隆,于是立即下令各路人马出阵攻击李苗。 李苗带领的魏军与尔朱世隆的叛军展开了激战。李苗身先士卒,舞动大刀与敌人战在了一处,瞬间便将几名士卒斩杀。 尔朱世隆手下的兵将正欲魏军大战,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喊:“不好了,黄河大桥着火了!” 原来李苗下令埋伏在大桥附近的军士将整座大桥全部烧毁,此时已经是火光冲天,战船、大桥全部被烧毁,叛军中有不少人掉落河中淹死,如此一来,魏军也过不来,尔朱世隆的叛军也过不去,只剩下李苗和几个卫士誓死与叛军决战,任李苗武艺再高,终究寡不敌众,被一名叛军用长矛刺中小腹,登时血流不止,李苗长啸一声,挥刀用力将那名叛军砍死,可是随后又有十多柄长矛刺了过来,李苗顿时被长矛刺穿胸膛,临死之前抓起几名叛军一同滚落到黄河之中,随着河水的奔腾而沉没。 李苗与叛军背水一战,最终导致全军覆没。 尔朱世隆无奈之下只得带领部队朝北逃去,不久之后又攻克了建州。尔朱世隆为了泄愤,竟然下令将建州城内的所有人都杀死,只剩下刺史陆希质趁混乱之际逃脱。 汾州刺史尔朱兆听说尔朱荣被孝庄帝诛杀,盛怒之下率领部下兵马占据了晋阳,随后与南来的尔朱世隆大军会合,本来想举兵进攻洛阳,但是考虑到这是以臣犯君,具有谋反之罪,这会遭到天下人的指责,到头来还会落个不好的名声,于是二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共同推举长广王元晔即了皇帝位,改元建明。 又一个傀儡皇帝登场了,元晔在即位之后大大地加封了尔朱氏,尔朱世隆为尚书令,尔朱兆为大将军,二人皆被封王爵。加封尔朱度律为太尉,尔朱彦伯为侍中,尔朱仲远为车骑大将军,兼尚书左仆射,领徐州大行台。 骠骑大将军尔朱天光是尔朱荣的族侄,曾经生擒万俟丑奴、萧宝夤,因此很受尔朱荣的器重。此时正在关陇一带镇守,命令大将军贺拔岳抵抗宿勤明达叛军的屡屡进攻,在尔朱荣身死的噩耗传来之后,尔朱天光正与贺拔岳、侯莫陈悦等将领商议是否应该率军攻入洛阳来为尔朱荣报仇雪恨的时候,恰巧赶上洛阳使者朱瑞亲自来到军前安抚,赐尔朱天光为侍中、仪同三司兼雍州刺史。 尔朱天光私底下与贺拔岳商量打算率军攻入洛阳将元子攸驱逐,然后再另立宗室为皇帝。尔朱天光在使者朱瑞面前声称自己忠于皇室,对朝廷并没有异心,只想尽早地得见天子,诉斥尔朱氏的大罪。可是在暗地里却命人上奏:“尔朱天光图谋不轨,需得赐以王爵才能休止。” 孝庄帝得到了这两份消息,心中不免有些怀疑,只好赐尔朱天光广宗王、陇西王的爵位。 在尔朱荣生前的时候曾经问过手下众人:“如果将来本王遭遇到不测,谁可以出来统领全军,主持大局?”众人一听,纷纷推举尔朱家族的人才尔朱兆。这不只因为尔朱兆是尔朱荣的堂侄,更因为尔朱兆骁勇刚猛,善于骑射,拥有一身高超的武艺,深得尔朱荣的器重,并且曾多次率领大军平定叛军,尔朱荣更是将其视作心腹爪牙。 可是尔朱荣却是接连地摇头,说道:“尔朱兆虽然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是能力却是非常地有限,统帅的兵马更是不能超过三千骑,如若不然必定会大乱。能够来代替我的只有贺六浑!” 贺六浑指的便是高欢。 尔朱荣认为尔朱兆不是高欢的对手。 高欢当时被任命为晋州刺史,尔朱荣生前对其甚是提防,始终不给他有任何施展的机会。此时尔朱兆率领的大军直逼洛阳,派遣部下前去晋州召见高欢与自己同去,但是却遭到了高欢的推辞。 高欢怕自己推辞不来,又派遣了部下孙腾前去回应尔朱兆,说是晋州一带多年来乱贼始终未能平定,如今正要出兵征讨,根本不能抽身离去,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见到高欢如此违抗自己的命令,尔朱兆有些生气了,对孙腾说了一番话后让他回去转告给高欢。 孙腾回到晋阳后将尔朱兆对他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传达给了高欢。 原来尔朱兆最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与祖先一起去登高山,在山丘旁边的田地里的庄稼都已经成熟,只留下了少许的马蔺草,只要自己随手一拔便可以全部除去,也就是说尔朱兆这一战必胜无疑! 高欢一听不禁冷笑几声,心道:“尔朱兆这小子可太狂妄了,竟敢行此违背正道之事,尔朱氏即将败亡,看来自己已经不能继续为尔朱家族效力了! 于是高欢开始为自己谋划如何脱离尔朱家族的计策。 尔朱荣死后,城阳王元徽成为了北魏王朝的重臣,不但被孝庄帝元子攸任命为大司马,而且总揽朝政大权,总理内外一切事务。 可是天真的城阳王元徽认为尔朱荣一死,尔朱家族的势力便是彻底地剪除,从此消逝的无影无踪。但是事实恰恰相反,尔朱荣虽然身死,可是还有尔朱世隆、尔朱兆等人的叛乱,尔朱势力也愈来愈大。 公元530年十一月,尔朱仲远率军从徐州向北攻陷了兖州,孝庄帝得到消息后立刻命令元徽与大都督郑先护、右卫将军贺拔胜前去兖州增援。 这个贺拔胜便是尔朱荣麾下大将贺拔岳的二哥,郑先护早就怀疑贺拔胜暗中投靠了尔朱氏,于是对贺拔胜很是不信任,贺拔胜为此也是心生怨恨。 当贺拔胜率领的部队在滑台东与尔朱仲远的大军相遇时,双方展开了激烈地战斗,贺拔胜原本还存有满腔忠君爱国之心,可是当他得知郑先护只在那里坐山观虎斗而不来支援自己的时候,心里有说不出的气愤,直到自己一败涂地的时候,郑先护那边还是没有要出兵增援的意思,贺拔胜一气之下投降了尔朱仲远。 随后,贺拔胜与尔朱仲远又返回来攻打郑先护的部队。郑先护的大军被杀得落花流水,本人也是狼狈不堪,趁混乱之际逃到了南方的梁朝。 到了十二月的时候,尔朱兆统领大军进攻行台都督源子恭的部队,大将崔伯凤浴血奋战,最终寡不敌众被尔朱兆的叛军斩杀,源子恭趁混乱之际逃脱,整个洛阳城已经是危在旦夕。 第四十八章尔朱兆弑君 就在这国难当头的危急时刻,城阳王元徽却仍然只顾着眼前的利益,面对尔朱兆、尔朱仲远的兵锋四起没有感到丝毫恐惧,加上本人视财如命,对将士们的赏赐也是非常的苛刻,从而导致了军心涣散,内部矛盾渐起。 听说尔朱兆已经率军南下,直逼洛阳,孝庄帝元子攸再也坐不住了,决定御驾亲征,剿灭叛军。可是这一建议却被华山王元鸷给劝阻了。 华山王元鸷对皇帝说道:“黄河有万仞之深,尔朱兆怎么能够轻易地渡过!” 元子攸听了元鸷的话顿时放下心来,因为这位华山王毕竟是北魏宗室,对朝廷也一定是忠心耿耿。 此时只能笑元子攸太过于天真了,其实这元鸷与尔朱兆暗中勾结,此时的话不过是让元子攸失去戒备之心而已,因为没过多久尔朱兆便率军攻入了洛阳。大概这是天意,原本有万仞之深的黄河竟然变得水浅,还没有没过马腹。并且还出现了恶劣的天气,洛阳城中突然刮起了沙尘暴,面对着黄沙漫天,尔朱兆没有半点担忧,迅速地率领大军踏过黄河,冒着沙尘进入洛阳之后直逼皇宫之外。 尔朱兆命令士兵使劲敲打着皇宫的大门,镇守皇宫的禁卫军们被惊动了,纷纷朝宫外射箭,可是并没有射中一个敌人,因为事先早有元鸷做了禁卫军们的工作,只是装装样子罢了,不一会儿满城的禁卫军便四散而逃。 元子攸见大势已去,只好仓皇出逃,待匆匆忙忙地行至云龙门时,忽然远远地看见了城阳王元徽。元子攸见元徽正骑着高头大马向宫外出逃,便喊他带自己同行,可是元徽根本不答应,只顾乘马逃命。这让元子攸彻底地绝望了,最终在无路可走的时候被一群契胡武士给一拥而上,随即五花大绑的送到了尔朱兆的面前。 尔朱兆下令将元子攸戴上了沉重地枷锁,驱赶到了永宁寺中,囚禁在佛塔的最顶层中。此时正值天寒地冻,元子攸冻得实在是受不了了,便向尔朱兆乞求为自己加一条头巾来取暖,可是却被尔朱兆给拒绝了。 尔朱兆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令人神共怒,先是率军杀进皇宫,为了发泄自己的愤恨,到处滥杀无辜,实行了非常残暴的报复手段。 尔朱兆在尚书省扎营,用了天子才能使用的金鼓,在宫廷之中设置了刻漏,然后又杀害了元子攸的余党成员,将刚出生的皇子(也就是尔朱英娥所生的儿子)抢到了手中,当着尔朱英娥的面将皇子摔死,看到了宫中的美貌嫔妃、公主便一并捉住再大加侮辱。在这当中只有尔朱英娥没有被玷污,这只能说是因为她是尔朱兆的姊妹而幸免于难。 最后尔朱兆为了泄恨,居然把怨气发向了城中的老百姓,先是纵容手下将士在城中大肆掠夺,然后又杀了临淮王元彧、范阳王元诲、青州刺史李延实等朝中重臣。尔朱兆的凶狠残暴,让昔日曾经繁华的洛阳城转瞬间成为了人间地狱。 孝庄帝元子攸轻信了元鸷的话,没有及时想办法抵抗尔朱兆的叛军进攻,造成了如此惨烈的剧变。自己轻举妄动更是让尔朱兆及尔朱余党露出了凶残的本性,给北魏皇室和北方的百姓带来了一场极其巨大的浩劫。 洛阳城这是第三次落入敌人的手中,在短短的三年之中,分别被尔朱荣、陈庆之、尔朱兆轻易地攻陷。 洛阳的沦陷,不单单只是一座城池的衰败,这是汉化改革的败亡,标志着孝文帝曾经推行的政治改革彻底败落! 在尔朱荣死后,元子攸曾经下密诏给河西的纥豆陵步蕃率领部众突袭尔朱氏的老巢秀容川。在得知尔朱兆率军攻入洛阳的时候,纥豆陵步蕃自恃兵力强盛,索性又挥师南下直逼洛阳,这让尔朱兆非常地担心,不敢正面对抗纥豆陵步蕃的精锐部队,于是便放弃了洛阳,率领大军迅速地返回了晋阳,做好了防御纥豆陵步蕃的准备工作。 当时尔朱兆只留下了尔朱世隆、尔朱度律、尔朱彦伯等人率军留守洛阳,以防城里突生剧变,而自己却将可怜的元子攸亲自带回晋阳软禁起来。 不得不说这位天子实在是太悲哀了,不仅失去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同时也失去了作为一国之君的尊严,此时就如同私家物品一样被人随意地来回携带。 尔朱兆此举惹怒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高欢。 身为晋州刺史的高欢准备从途中率军截杀尔朱兆的大军,然后再将皇帝救出,但是却没有成功。 于是高欢便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了尔朱兆的手中,尔朱兆打开一看,但见信上所写的内容都是对自己严厉地指责,让自己不可对天子有任何的不敬,更不可下毒手加害元子攸,不然的话会令天下的人都为之愤怒。 此时的尔朱兆挟天子以令诸侯,正是志得意满地时候,又怎么会将高欢的这些话放在心上,冷笑了几声之后完全不予理会。 恰巧在这个时候,尔朱兆的军队接连受挫,被纥豆陵步蕃的骑兵打的一败涂地。 此时的尔朱兆露出了豺狼般野蛮凶悍的本性,将战场上失利的怨气转发到元子攸的身上,不时地对这位可怜的天子发泄着胸中的怒火。 在这期间,朝中重臣高道穆等人相继在洛阳城中遇害,元子攸闻讯之后伤痛不已。 终于在公元530年十二月的甲子(二十三日),尔朱兆因为吃了败仗,在恼羞成怒之下,萌生了弑君的想法,先是命人将孝庄帝元子攸押送到了晋阳的三级佛寺中,然后再由尔朱兆亲手为皇帝送上了三尺白绫,连同陈留王元宽一并绞死,元子攸死时年仅二十四岁,距杀死尔朱荣之后前后只相差三个月,元子攸在位三年,面对着天下大乱的局面,作为北魏王朝第十位的皇帝元子攸,最终因为自己的谋略与智慧不足而被当成傀儡所缢杀。 元子攸如今已经彻底地解脱了,不再受到这尘世的许多纷扰,这对其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元子攸死后不到一个月,纥豆陵步蕃率领部队在秀荣川大败尔朱兆,随后挥师直逼晋阳。面对着敌军的气势汹汹,尔朱兆再也不敢耍什么威风了,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慌乱,真正地感觉到恐惧,于是便放下自己的尊严,连忙派人去请刺史高欢前来助自己御敌。 第四十九章奸雄高欢(一) 高欢也是一代枭雄,见尔朱兆派人来求自己出兵与其共同抗敌,不禁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心道:“看来这尔朱兆是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高欢的部下都认为尔朱兆此举完全是一场鸿门宴,大家都劝说高欢不要轻信尔朱兆的话,也不要答应他的召请。 高欢微微一笑,对众人高声说道:“此时的尔朱兆正处在危急之中,我确定他不敢有什么别的异图!”于是便要动身率军启程。 正在这时,高欢的亲信贺拔焉过儿站了出来劝阻,建议让高欢缓慢的带兵前进,以此来静观其变,这样会使尔朱兆的部队很快地疲惫不堪。 于是高欢听了贺拔焉过儿的话,一路上率领大军不紧不慢地逗留,并且以“汾河上没有桥而不能渡河”为借口让大军的行程愈加地缓慢。 纥豆陵步蕃的大军气势愈发的强盛,这支队伍作战所向披靡,让尔朱兆的军队屡次吃了败仗。尔朱兆在万分无奈之下多次派人到高欢处求援告急,高欢这才下令全军加快了行进速度。 尔朱兆被纥豆陵步蕃的骑兵打得丢盔卸甲,不得不率军朝南落荒而逃。纥豆陵步蕃带领着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尔朱兆一直率军撤退到平乐郡,见敌军没有追来便放下心来,然后命令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就在大军刚刚驻扎下来的时候,突然从前线有士兵前来报告:“大将军不好了,纥豆陵步蕃的骑兵追来了!” 尔朱兆吓得惊慌失措,连忙起身命令全军继续向南撤退。 大军一路之上马不停蹄,在半路突然遇到了前来救援的高欢大军,尔朱兆心中大喜,也顾不上与高欢寒暄几句便下令双方立即合兵一处,然后反击敌人。 这个时候纥豆陵步蕃所率领的骑兵也很快地追杀过来,尔朱兆有高欢在此,便显得有些志得意满,对凶悍的敌人毫不在乎,当即向全军下达了命令:“立刻反击敌人!” 高欢骑马挥动长剑身先士卒,率领部队迅速地冲入敌阵,与敌人展开了激战。纥豆陵步蕃见尔朱兆的救兵到了,先是冷笑了几声,然后将大军摆开了阵势,准备出击。 纥豆陵步蕃对尔朱兆与高欢这两支军队的两面合击并不放在眼里,因为他始终认为自己的部队是最强悍的,于是在一声号令之下,大军立刻冲向敌阵,与迎面杀过来的敌军展开了残酷的厮杀。 尔朱兆、高欢的部队联合对抗纥豆陵步蕃,确实有了很好的效果,不但将强大的敌人打得落花流水,还将河西贼帅纥豆陵步蕃追至石鼓山之后将其一举击杀,贼军之中的部众见主帅被杀立刻四散而逃。 纥豆陵步蕃虽然拥有强大的军队,但是并没有较高的军事天分,最终只能落得个兵败被杀的下场。经过这一战之后尔朱兆对高欢由衷地感激,二人至此以后便以兄弟相称。 在永安三年(530年)的时候,孝庄帝元子攸设计杀死了尔朱荣。随后便是尔朱家族起兵叛乱,联合讨伐孝庄帝,直到孝庄帝被押送到晋阳软禁,然后又在佛堂之中被缢死。在这期间尔朱家族立了长广王元晔为帝,这让高欢非常的气愤,自己在做晋阳刺史的时候曾经写信劝阻尔朱兆不要加害元子攸。可是尔朱兆最后还是因为屡屡吃了纥豆陵步蕃的败仗而满腔怨恨,还是把怨气发泄到了元子攸的身上,致使孝庄帝被绞死。 对于尔朱兆杀害了孝庄帝的这件事情,高欢并没有参与其中,因为他决定要保存自己的实力,以便日后问鼎天下时能派上用场,于是便率领着自己部下二十万大军回到了河北。 如今的尔朱兆残暴不仁,早已经不得人心,高欢看清了当前的局势,下定决心要干一番大的事业,只是要等着时机的到来,于是便佯装与尔朱兆亲如兄弟,关系密切,实际从心里早就生出了要讨伐尔朱家族的想法。 这一日尔朱兆带领了几十个亲信来到了高欢的营帐中喝酒,二人喝得甚是痛快,尔朱兆借着喝酒的机会向高欢请教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关于尔朱荣死后,六镇余孽仍然是反反复复地叛乱,对于此事尔朱兆实在是感到头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当初六镇造反的降兵当中大多都是鲜卑人,但是也包括汉人、匈奴人、高车人、氐族人和羌族人,这些所谓的降户在战败之后被迁置到了河北,但是受到了秀荣川尔朱氏的契胡武士残忍虐待,所以屡屡造反,这些叛军虽然一次又一次的被镇压,人也被杀过半,但是因为不堪忍受契胡武士的暴虐,仍然不断地起兵造反。 这是尔朱兆的一个非常棘手并且头痛的大问题,自己到底该如何做,他觉得只有高欢能给出自己答案。 高欢想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六镇叛乱始终不能被平定,但是那些降户又不能一直被杀,您可以派遣一位心腹去统领这些降户,日后若是再有人造反,您就可以拿这位统领问罪,千万不能杀掉所有的降户!” 尔朱兆听了,觉得高欢的建议不错,于是便决定安排一个统领去管理这些降户。这个决策虽然定下来了,可是这位统领的人选却不知道该选谁。 正在喝酒的贺拔允一听,不知道尔朱兆这是有意的试探,于是高声叫喊,直呼推举高欢来做这个统领。 高欢听了心里这个气呀,心想这个贺拔允是不是脑袋里进水了,不知道只是尔朱兆所使的诡计么? 高欢并不领情,佯装喝醉举起拳头朝贺拔允便是狠狠地一拳打过去,将贺拔允打得满脸是血,一颗门牙还被打掉。 贺拔允被高欢这一拳打了个晕头转向,一时之间酒意也消了,用右手捂住面颊,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高欢。只听高欢厉声喝道:“你这厮竟敢在大王(尔朱兆)面前如此无礼,昔日太原王在世的时候,你这奴才是何等的听话,凡事都是听太原王的,如今太原王已经不在人世,一切事务应当听从大王(尔朱兆)的吩咐,怎么能由得你这个奴才在这里胡言乱语!” 第五十章奸雄高欢(二) 贺拔允听了高欢的话,知道这是在和自己演戏,是演给尔朱兆看的,于是便配合高欢继续演下去,装作非常害怕的样子不再言语。高欢看了一眼尔朱兆,朗声说道:“大王千万不要与这个奴才一般见识,对于六镇降户屡屡叛乱的事情还是由您来亲自决定吧!” 尔朱兆此时喝得也是有点多,对于高欢与贺拔允的唱双簧也不以为意,只是认为高欢对自己非常地忠心,完全可以信赖。于是尔朱兆微笑地对高欢说道:“兄弟不必再骂贺拔将军了,对于统领降户的差事非你不可,本王现在就任命你为这六镇降兵的统帅,从此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自行决断!”高欢听了心中大喜,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么多年来高欢一直在尔朱氏的部下混事,可是并没有立过什么大的功劳,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在这乱世之中若想混出个人样子就需要手中握有重兵,这样才能与天下群雄相抗衡,没想到今日尔朱兆借着这些降兵的统领问题竟然亲自询问自己,又有贺拔允从一旁为自己提名,这确是是个难得的机会,既然尔朱兆这么信任自己,并且已经下了命令,自己就一定要抓住时机。 高欢怕尔朱兆在酒醒之后突然反悔,便立刻奔到大帐之外向全军宣布:“大王有令,受任高欢统领六镇所有降兵,所有的军士现在立刻到汾水之东集合,共受高欢号令!”高欢说完之后便乘马飞奔至阳曲川建立了新营,用来接纳各路来投的人马。那些六镇的降兵向来比较厌恶尔朱氏的虐待和镇压,听到了高欢的招纳军士的消息,从内心中都是非常地高兴,因为这样就可以就此脱离尔朱氏和契胡武士的残酷统治,于是大家更愿意为高欢效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奔赴到高欢的大营集合,高欢见这么多的降户愿意投靠自己,高兴地合不拢嘴。 现在高欢有了自己的军队,做事情便有了底气,在过了没多久,便上书于尔朱兆,说是山西一带连年出现天灾,许多军士都没有了粮食可吃,希望尔朱兆能够下令批准自己挥师移至山东,从而能解决大军的粮食温饱问题。 其实高欢之所以上了这道奏书,是因为他此时非常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尽早地脱离尔朱兆对自己的控制,不然的话高欢始终都会受到尔朱兆对自己所构成的威胁。 谁知这个尔朱兆看了高欢的上书之后,竟然二话没说便同意了,这是高欢所没有意料到的。可是却遭到了一个人的强烈反对,这个人便是尔朱兆的长史慕容绍宗。 慕容绍宗对尔朱兆提出了严厉的警告,说是当今天下大乱,群雄四起,每个有能力的人都是怀有异心,都盼望能够逐鹿中原,问鼎天下。尤其是像高欢这样雄才伟略的人,更是不会失去这个机会,一旦让他手中握有重兵,就如同放虎归山,将来必是尔朱氏的一大祸患! 尔朱兆听了慕容绍宗的话,冷冷地笑了几声,淡淡地说道:“本王与高欢情谊深厚,义结金兰,就像亲兄弟一样,你又何必如此担心!” 慕容绍宗一听,急的脸色都变了,连忙说道:“别说你们是结义兄弟,就是亲兄弟也不能如此的信任,不然的话悔之晚矣!” 尔朱兆起初念及与高欢的交情深厚,并不想听从慕容绍宗的建议,因为他知道慕容绍宗和高欢一向不和,并且还有旧仇,这一次分明是慕容绍宗伺机对其打击报复,加之尔朱兆身边的亲信大多都得到了高欢的贿赂,在一旁接连地说慕容绍宗的坏话,于是尔朱兆大怒道:“好你个慕容绍宗,居然如此不识抬举!”于是便命令士兵将慕容绍宗关进牢房之中给软禁了起来,然后下了命令让高欢立即率军移至山东,高欢得到了命令大喜过望,立即整顿兵马从晋阳奔赴山东。 这慕容绍宗乃是前燕太原王慕容恪之后,眼光见识比尔朱兆可强百倍,看事情又怎么会有差,看到了高欢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奔赴山东,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事情果然不出慕容绍宗所料,高欢率领大军从晋阳出发在奔往山东的路上,恰巧在途中遇到了尔朱荣的妻子带领了一帮亲随正大车小车的从洛阳向山西运财物。这位尔朱荣的妻子便是那北魏北长乡公主,在丈夫尔朱荣死后,自然要带一批财物返回老家山西,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途中会遇到高欢。此时的高欢大军刚好除了滏口,见到了北长乡公主之后便立刻原形毕露,显示出了一副狰狞丑恶的嘴脸,二话不说便上前抢了三百匹骏马。 这个消息很快地传到了尔朱兆的耳朵里,见婶母在自己的面前哭诉,不禁甚是懊悔,自己不该如此大意,不听慕容绍宗的劝告,竟然放虎归山,从此只怕一发不可收拾。于是立刻派人将慕容绍宗从大牢里放了出来,然后再由自己亲自把慕容绍宗请到了大营之上,向他询问计策。慕容绍宗并没有高欢的离去而感到后怕,仍然淡然地说道:“高欢虽然率军奔向了山东,但是却不足为虑。” 尔朱兆听了慕容绍宗的话后顿时放心,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尔朱兆决定亲自出兵追击高欢。 高欢很快得到了讯息,尔朱兆率军从后面紧追不舍,此刻已经追至襄垣。 二人马上就要见面了。 高欢因为看到漳水猛然间急剧暴涨,就连河桥都被河水屡屡地冲击所塌陷,尔朱兆的大军虽然追了上来,但是面对如此巨大的激流也是无可奈何。 然而高欢却是非常的武断,二话不说命令全军上下立即渡河。于是等大军渡过漳水之后,便隔水朝河岸向尔朱兆拜了几拜,说道:“高欢今日借了主公的马匹,完全是因为大军的马匹不足,所借的马匹都是准备用来防御山东一带的叛贼,并非有别的异图。而主公却听了北长乡公主的话,不惧漳水暴涨,坚持要亲自率兵渡水前来追击高欢,高欢虽然愿意受死,只怕到时候我手下的这些部众会出现骚动,又要叛乱了!“ 不得不说高欢的言辞确实很有水平,竟然说的尔朱兆接连道歉,说是自己并没有杀高欢的意思,竟然还亲自渡过漳水来到了高欢的营帐之中,拿出一把宝刀交到他的手里,让高欢将自己的脑袋砍下。 第五十一章决裂 高欢见尔朱兆如此信赖自己,不得不从心里觉得好笑,觉得这个尔朱兆好没脑子,简直是可笑至极。 于是高欢当着尔朱兆的面佯装大哭,一边假哭一边说道:“自从天柱大将军离世之后,贺六浑只能够仰仗大王您呀,心甘情愿为大王出生入死,甘效犬马之劳。可是如今却有人在您面前挑拨你我二人的关系,大王又怎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呢,这让高欢情何以堪!”尔朱兆听完后不禁一怔,为了向高欢表明自己的决心,突然将手中的宝刀用力一挥,当场斩杀了一匹白马与高欢盟誓,表明心迹愿意和贺六浑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高欢见此情形连忙向尔朱兆深深地拜了三拜,尔朱兆内心一喜,随后便留在了高欢的阵营里,在酒宴上二人又是喝了个一醉方休。 就在这一天的夜里,高欢的部将尉景(此人是贺六浑的姐夫)带领了十几名杀手趁机劝说高欢要及早地杀掉尔朱兆。高欢一听连忙制止了尉景,并且还咬破了自己的手臂,正色的说道:“这个尔朱兆不过是个平庸之辈,有勇无谋,此时我们如果将其杀掉,那么尔朱兆手下的那些余党必定四散奔逃,只怕日后还会发动叛乱,此时我们的军队还没有得到休整,马匹也都是非常地瘦弱,根本不能完全和尔朱氏的大军相抗衡,再者说了,如果我们公开与尔朱兆撕破脸,那岂不是给天下的英雄制造好机会么?” 尉景听了小舅子高欢的话后认为有道理,便没有下手杀尔朱兆。第二天的清晨,尔朱兆便离开了高欢的大营回到了对岸,很快地见到了慕容绍宗。 慕容绍宗迫不及待地的向尔朱兆问了一些详细的经过之后,忽然将脸色一变,认为尔朱兆不应该就这样轻易地将高欢给放了。 尔朱兆听完慕容绍宗的话后也觉得自己太过于大意,确实不该放过高欢,心中不禁有些懊悔,于是便再一次的宣召让高欢前来赴会,二人再畅饮叙谈一番,可是这一次高欢却没有听尔朱兆的话前来赴会,因为他被部将孙腾给强行地拉住了衣服,极力的劝阻他不要前去赴会,于是高欢便带着手下的人马一直朝太行山的方向奔去。 尔朱兆见高欢拒绝了自己,脑子突然间变得清醒了,于是便隔着漳水大骂了一阵,但是仔细一想高欢虽然对自己不予理睬,但是并没有造反,于是便不再追赶,索性率兵返回了晋阳。 尔朱兆灰溜溜的返回了晋阳,在临走之前暗中派遣了心腹念贤来负责统领那些降户的交接事宜。 再说那位精通占卜的刘灵助,在这个时候正身兼幽、瀛、沧、冀四州行台的重任。自从尔朱荣身死,孝庄帝元子攸遇害之后,刘灵助便以自己的卜筮推算出这尔朱氏迟早要灭亡,自己此时身居要职,手握重兵,为何不自己干一番大事业。于是便自称为“燕王”,以“为孝庄帝元子攸报仇”为理由公然起兵,并且还对外声称“刘氏当王”。 如此一来,这河北一带的百姓便轻易地相信了刘灵助的谣言,都认为这是天神下界来拯救众生,于是各处纷纷响应,各个村落的村民还在夜间举起了火把作为信号,如果有哪个村没有举起火把示意,那么这整个村子都要遭到屠戮。 刘灵助自立为王之后,冀州便是一片大乱,尔朱兆知道了这个消息后很是震惊,没有想到这刘灵助竟然说反就反,可是更不放心的是高乾、高敖曹兄弟,思虑再三后决定派部下孙白鹞前往冀州去征调兵马,然后再趁高氏兄弟来献马的时候将他们生擒。 可是高乾早就觉察出孙白鹞来得突然,这其中一定是另有图谋,于是在震怒之下便和同伙封隆之密谋商议决定先发制人,先偷袭了信都杀死了孙白鹞,然后又将刺史元仲宗给生擒住。高乾原本打算推举父亲高翼来统领整个冀州,可是高翼却不答应,而是举荐了渤海蓨县人封隆之为来代管冀州城。高乾一听也觉得老父说道在理,于是便奉封隆之为大都督。封隆之先是率领众人为孝庄帝元子攸发丧,命令全军将士都是身穿缟素,然后再由高乾登坛向全军发下重誓,要全力讨伐尔朱氏,为孝庄帝报仇雪恨,全军都要接受刚刚新任的燕王刘灵助指挥。尔朱氏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立刻便有人出兵征讨。 带兵讨伐的是尔朱荣的从叔尔朱羽生,此时正担任肆州、殷州刺史。 公元531年二月,尔朱羽生率领五千大军前来袭击信都。高敖曹得讯后只是冷笑一声,连铠甲都没有披上,便提着一杆长槊冲出营帐之外。此时的高敖曹志在必得,根本没有把尔朱羽生的五千大军放在眼里,身边只是带了十名骑兵便冲到了敌人的阵前。高乾听说弟弟没有披挂铠甲便上阵迎敌便有些不放心,亲自带领了五百援兵从城上用绳子吊放出来,可是让高乾没有想到的是等自己带这五百援兵追上弟弟的时候,高敖曹凭自己手中的一杆长槊已经将尔朱羽生的大军杀了个人仰马翻,尔朱大军被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纷纷溃散。尔朱羽生大败而逃,尔朱羽生手下的士兵都被高敖曹高超的武艺给震服,众人都认为高敖曹是西楚霸王项羽再生。 这个时候的高欢已经与尔朱兆的关系完全闹僵,举兵起事迫在眉睫,这件事情得到了敕勒族的将领斛律金、段荣、娄昭等人的支持。 高欢是继尔朱荣之后的又一位枭雄,虽然从出生的时候便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但是正是在那种极其艰苦的环境之下才让高欢磨练出了坚韧、勇敢的性格。 第五十一章高欢崛起 在这乱世之中,在一代枭雄高欢的身上有很多的传奇故事,在这里很有必要将这位传奇人物的事迹给详细地介绍一下。 高欢祖籍渤海蓨县,出生于怀朔镇的兵户之家,因为高氏世居于北部,所以在生活习俗上非常的鲜卑化。高欢的六世祖高隐曾为晋朝的太守,其五世祖高庆、高祖高泰、曾祖父高湖都曾经在慕容氏所建立的后燕政权下效过力,尤其是高欢的曾祖父高湖在后燕成武帝慕容垂的手下担任过重要的官职,但是当时因为提出的意见没有被慕容垂采纳,最终被免了职,直到惠愍帝慕容宝亡国的时候归附了北魏王朝,官至右将军。在此之后高欢的祖父高谧官至北魏的侍御史,后来因为犯了王法而被流放到怀朔镇,于是到了高欢的父亲高树生这一辈的时候已经是家世沦落,一直居住在胡人所聚集的地区生活,不管是在语言还是生活习俗上都已经与鲜卑族人没有什么区别,再加上高树生又是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在高欢出生的时候,他的母亲韩期姬便去世了,高树生给这个儿子起了个鲜卑族的名字:贺六浑。 年幼的贺六浑自出生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还好有个已经成年的姐姐高娄斤,已经嫁给了善无县人尉景,于是贺六浑便由姐姐和姐夫抚养长大。 由于从小便生活在边镇一带的缘故,周边全部都是鲜卑族的军人,贺六浑也就逐渐成了鲜卑化的汉人。贺六浑是个破落户子弟,从道理上来说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的前途,因为小时候家境困难,在十岁的时候便到了平城去谋生,当地的鲜卑族人大多都是非常有钱,高欢由于生活艰难,在各方面都是很不如意,就在他到平城服役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让他改变人生的女人。 这个女人叫作娄昭君,是北魏真定侯娄提的孙女,司徒娄内干的女儿。 这个娄昭君在小的时候非常聪明,有很多名门望族的子弟都争着想要聘娶她,可是都没有被娄昭君看中,直到有一天她遇上了境况艰难的高欢,这个年轻人虽然貌不出众,但是有着一股诱人的魅力是娄昭君所抵制不了的。 娄昭君出身于大户人家,追求她的人有很多,但是她就是不满意,现在却对身边的人说自己看中了穷小子高欢,这让很多人都是非常不理解,娄昭君不但是这边塞上远近闻名的美人,而且冰雪聪明,为何在这个时候却口口声声说这个贺六浑就是自己的丈夫,结果可想而知,娄家的人根本不会同意娄昭君的做法,因为二人不是门当户对,并且娄家是鲜卑族人,可是高欢却是个汉化的鲜卑族人。 娄昭君却是铁了心要让高欢做自己的丈夫,暗地里多次派婢女去给他赠送私房钱,这样一来高欢就会有钱去买嫁妆,然后再风风光光的来迎娶自己。高欢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位富家女子、绝世美人会喜欢上自己,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一份大礼,于是便欣然接受了娄昭君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在受到了她屡次赠送的钱财之后,高欢先是到了娄家行了订婚之礼,在得到娄家人的同意之后,然后与娄小姐成了亲。 高欢能够娶到娄小姐是他的运气,也是他人生之中的时来运转。娄小姐虽然出身名门,并且美艳动人,聪明绝顶,但是她慧眼识珠,她知道高欢虽然现在比较落魄,但是从他那双有神的眼睛里面可以看出,高欢决定是个做大事的人,是个非常可靠的人,如果成为了自己的丈夫,那么自己在这乱世之中就会非常有安全感。事实证明娄小姐的直觉是对的,在与高欢成亲之后,娄小姐觉得非常幸福,并且她也看到了高欢的各种作为,这个不简单的贺六浑从娄小姐的嫁妆之中拿出了一部分钱来买了一匹骏马,在那个战乱年代,战马和兵器是一个习武之人不可缺少的东西,因为高欢尚武,所以有了马才能够去当兵,才能去征战沙场,干出一番事业。于是高欢在不久之后当了边镇队伍中的队主,正是当了这队主,才让高欢有机会结交了一批生死之交,如司马子如、孙腾等人,再到后来,高欢又荡尽了家产来结交了天下豪杰之士,这对自己日后势力的扩充有着积极的作用,而娄小姐也看出这高欢有澄清天下之志,对丈夫的这种英雄气概给深深吸引住。 娄小姐跟着高欢在日后东奔西跑的岁月中经常参与各项密谋决策的商议,高欢也渐渐地有了一定的权力,到了后来飞黄腾达、称雄天下,甚至为了能够平定北魏的内乱和争取到柔然的支持,还娶了大小尔朱后与柔然的蠕蠕公主,但是对结发妻子娄小姐始终是视若珍宝,宠爱有加。 此时的高欢早已是今非昔比,可以说是兵强马壮,天下无敌。 公元531年三月,高欢统领着六镇的降户、流民大举奔赴山东,大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同时,高欢还严肃了军纪,规定这些流民、降户到了山东要与汉人和睦相处,更重要的是要听从自己的命令。 高欢很快地在这些六镇降户、鲜卑流民和汉族大姓的各方势力的极力拥护下成为了领袖人物。只是这个时候的高欢还是不敢公开挑明与尔朱兆彻底决裂,因为他担心手下的人会惧怕尔朱氏的强大势力而不敢与其正面敌对,于是高欢便想出了一个办法,以此来断了手下的这些人的退路。 高欢暗地里让人伪造了尔朱兆的军令,下令让高欢率领六镇降户立刻全部返回山西,作为尔朱氏手下契胡骑兵的奴仆去攻打稽胡。高欢还假装军情紧急,从大军之中挑选出一万多名军士即刻出发。而且还有部将尉景、孙腾假装为士兵请命宽限五日,于是这一万多名士兵又惊又怕,然后再由高欢假装同意了孙腾、尉景的建议,宽限了大军五日。 这是高欢接受了孙腾所提出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建议才怂恿了部下要起兵反抗尔朱氏,并且最终在信都起兵。 第五十三章反目成仇 自从尔朱兆将孝庄帝元子攸勒死,便立过广陵王元恭为帝,是为节闵帝。可是这是叛逆尔朱氏所立的皇帝,从道理上讲有些名不正言不顺,高欢早就有些看不惯,想要找机会换人。 为了能使自己起兵变得名正言顺,高欢拥立了北魏的宗室、安定王、渤海太守元朗为帝,是曾经追随广阳王元渊出生入死的章武王元融之子。 刚刚即位的皇帝元朗当即任命高欢为大丞相、大将军;高乾为侍中、司空;高敖曹为骠骑大将军兼冀州刺史;孙腾为尚书左仆射。在过了没多久,元朗下令迁都于邺城,这位以后雄踞关东的东魏及北齐王朝奠定了基础。 高欢立了元朗为帝,消息很快地便传到了尔朱兆的耳朵里,这让尔朱兆非常生气,认为高欢简直是胆大妄为,竟然也敢私自拥立一个傀儡皇帝,万分气愤之下,立即率领大军杀来。在尔朱兆一声令下之后,镇守阳平的尔朱仲远和尔朱度律也随即呼应,与尔朱兆的大军汇合,尔朱氏的大军合兵共二十万,声势浩大,准备大举征讨傀儡皇帝元朗和贼首高欢。 高欢是何许人也,怎么会惧怕尔朱兆二十万大军的进攻,当下便用了反间计,让手下军士在敌营中到处散布谣言,说的无非是挑拨尔朱家族人关系的话,像“尔朱兆这一次其实是想和高欢言归于好,共同讨伐尔朱仲远”,“尔朱世隆兄弟一同谋划要杀害尔朱兆!”等等,于是尔朱度律、尔朱仲远等人开始互相猜疑,都停止进攻,徘徊不前。 就这样,尔朱氏大军犯了不明敌我、举棋不定、后方不稳、将帅不和等兵家大忌,这让尔朱仲远实在是忍不住了,多次派遣手下大将贺拔胜、斛斯椿到尔朱兆的大营中打探情况,只求大家能坐在一起叙谈一番。 尔朱兆当即答应了尔朱仲远的要求,亲自带领了三百多名骑兵前去尔朱仲远的大营中赴会。 尔朱兆与尔朱仲远坐到一起之后,却都是各怀鬼胎,心里暗自揣摩对方的意思,并且二人脸色沉重,透着一股阴险的表情。 尔朱兆是个野蛮的粗人,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场鸿门宴,尔朱仲远定是想先诱自己深入,然后再杀掉自己,加上尔朱兆脾气暴躁,性格粗犷,越想越是气愤,于是便起身告辞,尔朱仲远还想挽留,却被尔朱兆直接给拒绝,然后手中舞动着马鞭,仔细地朝四周凝视了一番,认为在这营帐之外一定埋伏着杀手,到时候只要尔朱仲远一声令下便会跳出来一同上前将自己杀死,此地着实不宜久留,尔朱兆向尔朱仲远再一次的辞别,说完头也不回的飞步奔到营帐之外上了马,然后催马狂奔至营外。 尔朱仲远不想就这么结束这一次的议事,于是立即派贺拔胜与斛斯椿率军从后追击尔朱兆,可是等二人追上尔朱兆后向他诉说主公的心意之后,却被尔朱兆给打断,当场将二人捉住,然后带回了营中,尔朱仲远、尔朱度率一听都是脸现惊恐之状,立即引兵逃离。 过了一天之后尔朱兆才将二人又放了回去。 北魏中兴二年(公元532年),高欢与尔朱氏初次交锋,敌军势力强大,高欢并不在意,在这场战争中发挥了超乎常人想象的的军事能力,最终在广阿将尔朱兆打败,这场战役以少胜多,不但杀得尔朱兆大军四三溃逃,还俘获了五千多人。 也许是尔朱兆太小看了这位曾经的“义弟”,没想到自己强大的队伍竟然被高欢打得溃不成军。 经过广阿之役之后,高欢又派遣了大将封隆之率领重兵留守在邺城,然后亲自率领大军屯于紫陌,另外还有大都督高敖曹统帅三千军士相随。此时的高欢只有不到两千匹的战马,而兵力也是不超过三万,可是尔朱兆却拥兵二十万,这个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根本就是以卵投石,所以高欢麾下的将领大多认为无法战胜尔朱兆。 高欢害怕大军士气低落,于是便问高敖曹道:“高都督此时统领的军士都是汉人,只怕到时候不足以成事,我打算再派给你一千名鲜卑军士,好助你大破尔朱大军,不知高都督意下如何?” 高敖曹听了高欢的话,不由得放声长笑,笑罢之后拍着胸脯对高欢说道:“主公尽管放心,不管是汉族军士还是鲜卑军士,敖曹都会一视同仁,况且这三千汉兵也是敖曹训练已久,各个都是作战勇猛凶悍,绝不逊于鲜卑勇士,倒是两族军士合兵之后便会人心不齐,到时候若是战胜敌军便会纷纷邀功,倘若战败就会相互推罪,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高欢听了高敖曹的话之后想了许久,认为高敖曹说道非常有道理,在这怀朔镇中可以说是胡汉杂合,鲜卑人与汉族人之间不时地明争暗斗,而高欢久居于此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况且自己是鲜卑化的汉人,身上自然是少不了鲜卑人的习气与野蛮。 尔朱兆率先统军前来挑战,先是率领了三千骑兵攻取邺城的西门,封隆之率领城中军士奋力抵抗敌军来犯,双方经过一场血站之后,最终以尔朱大军失败而撤退。高欢认为这一次虽然将尔朱大军杀退,但是尔朱兆不日之后便会重新举兵杀过来,自己手下的这些军士与尔朱大军相差是在悬殊,自己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做出了一番缜密的布置,先是将牛和驴相互系起来,以此来堵住自家军队的后路,然后再韩陵一带摆成圆阵,如此一来便制造出了与敌人决一死战,使大军没有退路,人人都抱了必死之心,杀身成仁,誓死与敌人周旋的到底。 尔朱兆自从邺城败兵之后,便对高欢恨得咬牙切齿,在退兵的途中不断地大骂高欢忘恩负义,竟然敢背叛自己,一旦落入自己的手里,必定亲自将其手刃。然而高欢却声色俱厉的对尔朱兆予以回复,说道:“我等多年以来之所以勠力同心,为的只是辅佐大魏皇帝,可是如今大魏的天子又在何处?”尔朱兆此时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对高欢怒喝:“当初元子攸设计杀害了天柱大将军,如今我已经为大将军报仇雪恨,将元子攸勒杀,至此一切事情你都应该听我调遣才对!”高欢听了冷笑一声,喝道:“昔日天柱大将军密谋造反,当时参与其中出谋划策的便有你,你又如何能说明自己没有反意,孝庄帝杀天柱大将军尔朱荣是以君杀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怎么能说天子是枉杀尔朱荣这个恶贯满盈的奸佞,又何谈为其报仇之说,你有弑君之罪,高欢今日与你就此恩断义绝,从此你我只在战场上相见!” 尔朱兆听完之后直气得暴跳如雷,挥动手中长剑指向高欢,决定与其决一死战! 曾经的金兰之交从此便是兵戎相见,双方正式交锋。 第五十四章尔朱兆的末日 高欢亲自坐镇于中军之中,命令大将高敖曹统率左军,然后又任命其堂弟高岳统领右军。双方交锋一开始,高欢的中军作战不利,一时之间损兵折将,尔朱兆的军队趁机扑过来,突破了高欢的中军大营,高欢在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全军撤退,由高岳率领五百骑兵冲锋在前拼死抵抗,而高欢的另一名大将斛律敦随后召集了一批四散溃退的军士,然后经过一番重新修整之后又从尔朱兆的后面杀了过去,高敖曹与都督蔡俊率领了一千名士兵从栗园冲入了敌军阵中,高敖曹在马上长啸一声,挥动着一柄马槊在尔朱兆的大军之中横冲直撞,杀得敌人落花流水,瞬间之内便将尔朱兆的大军从中拦腰截断,致使尔朱兆的大军惨败。 尔朱兆见形势不妙便落荒而逃,尔朱家族的其他人见到这种情况也都吓得仓皇逃窜,高敖曹、高岳、蔡俊等人率军急忙追赶上前,包围了尔朱兆手下的大将贺拔胜。 贺拔胜寡不敌众,很快地便放下了兵器投降了高欢,而尔朱兆却狼狈的逃到了大营。 回到营中之后的尔朱兆痛心疾首地对慕容绍宗说道:“都怪我当初没有听您的劝告,以致于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惨败在贺六浑的手下,让尔朱家族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说着便将这一堆烂摊子全部丢下径自朝西逃往晋阳,而此时的尔朱家族其余的成员也都是四散逃跑,没有人再敢留在这里,只剩下了慕容绍宗留在这里收拾残局,对这些残兵败将经过了一番整顿之后便收兵离去。 可是让尔朱兆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就东摇西摆、首鼠两端的大都督斛斯椿与贾显度、贾显智等人早已抢先一步奔到了洛阳,将留守在京师的尔朱氏党羽全部杀掉。回来稍迟的尔朱度律、尔朱天光打算对斛斯椿进行反攻,却不料突然遇到大雨,并且是昼夜不止,二人手下的军队早已是人困马乏,根本无心作战,于是没等诸将下令出战就纷纷溃退,尔朱度率和尔朱天光也被斛斯椿手下的士兵给生擒押往大营之中。 捉住了尔朱度率和尔朱天光后,接下来斛斯椿又把矛头指向了尔朱世隆与尔朱彦伯,先是派遣大行台长孙稚进城假意地向朝廷奏事,然后再由贾显智率军突袭尔朱世隆,将其一举拿下,再由长孙稚于神虎门外高声呼喊:“贺六浑厥功至伟,特此请求诛杀尔朱氏以谢天下!”在禁宫之中任职的尔朱彦伯在事先得知消息之后仓皇出逃却被捉了个正着。 于是尔朱世隆、尔朱彦伯二人被斩首于阊阖门,尔朱度率、尔朱天光被押送到邺城交给高欢处置,尔朱仲远见大势已去便逃到了南方的梁朝被梁武帝萧衍收留。此时只剩下了尔朱兆已是山穷水尽,却还是在负隅顽抗,曾经无比显赫的尔朱氏即将落下帷幕! 高欢很快地率领大军进入了洛阳城,先是将朝政给平定,然后又重新整顿了兵马。 永熙元年(公元532年)七月,高欢下令兵分三路,折转至晋阳去征讨尔朱兆,自己亲自率领十万精锐部队杀向晋阳。这个时候的尔朱兆早已经吓破了胆,眼见并州城失守,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晋阳,仓皇地逃向了老家北秀容川,一路之上不时地派遣部分骑兵在半路上骚扰高欢的军队,但是都无济于事,被高欢大军杀得落花流水,大军士气大落。 高欢想到了尔朱兆最近一定会开一场盛大的宴会来大宴手下的军士,到时候可以暗中派遣部队将其杀个措手不及,一举剿灭尔朱氏的势力,于是便命令大都督窦泰率领精锐部队不分昼夜地突袭尔朱兆。 永熙二年(公元533年)正月,秀容城中的契胡武士正在开新年盛会,尔朱兆大宴部下的军士,大部分的人都沉浸在锣鼓喧天、热闹非凡的氛围里,打了这么久的仗,城中的军士们早已经是疲惫不堪,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能够好好地放松一下,所以根本没有人发现此时正有一支身穿夜行衣的部队正向秀容城奔来。正当尔朱兆与众将士推杯换盏、杯光筹措的时候,突然城外想起一阵喧嚷之声,接下来便是厮杀声响起,大都督窦泰已经率军杀进了秀容城中,将守城的军士杀得人仰马翻,偌大的秀容城中立刻一片混乱,尔朱兆原本喝得醉醺醺,此时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于是赶紧提前长剑奔出了大帐。 窦泰身先士卒,挥刀将秀容城中的敌军杀得四散溃逃,突然看见尔朱兆仓皇出逃,便连忙下令手下的士兵立即赶紧追赶贼首尔朱兆。 尔朱兆马不停蹄地一直逃到了赤红岭上,见四周地势险峻,身上已经是冷汗淋漓,他回头望去,看到窦泰所率领的骑兵已经追了上来,尔朱兆索性长啸一声,与手下又重新朝窦泰大军杀了过去,双方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尔朱兆被杀得大败,只得继续落荒而逃,而窦泰挥刀狂吼,在后面紧追不舍。 尔朱兆不停地逃窜着,此时已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率领部下径自逃到了深山之中,望着这穷山恶水的险恶之地,尔朱兆已经是无计可施,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不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叹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此时一旦窦泰所率领的骑兵追上来,自己必定会被乱刃分尸,想到此处不禁有些心酸,心道自己太小看这个贺六浑了,后悔当初不听从慕容绍宗等人的提议,到了这个时候悔之晚矣,与其被追上来的窦泰一刀砍死,还不如自行了断,言念及此,便抽出了鞘中的宝剑,准备横剑自刎,却被一名部下给及时拦住了。 这名部下名叫张亮,为人朴实勤奋,才干出众,因此受到了尔朱兆的赏识,被封为平远将军,之后跟随尔朱兆征战多年屡立战功,被朝廷授封为隰城县伯,食邑五百户。 张亮见主公此时要横剑自刎,赶紧奔到跟前制止,并且再三地劝阻尔朱兆不要轻生,但是毫无结果,尔朱兆竟然要求张亮斩下自己的首级送到窦泰的手里去邀功,然后再投降高欢,可是张亮却并没有答应,任凭尔朱兆如何劝说都是于心不忍。尔朱兆在无奈之下仰天长叹了一番,回想起自己戎马一生,享尽了荣华富贵,曾经显赫一时的尔朱氏到了此时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尔朱兆想到这里突然长啸一声,挥剑将自己所乘的白马斩杀,随后奔到一株大树跟前,最终自缢而死。张亮等人见主公自缢身亡,俱是心痛不已,纷纷奔到尔朱兆的尸身旁边抱头痛哭。过了许久,高欢、窦泰的大队人马纷纷赶至现场,高欢见这位昔日的上司兼义兄已经自缢身亡,不禁长吁了一口气,下令将尔朱兆厚葬。 尔朱兆死后,标志着尔朱家族彻底淡出历史的舞台。 在此之后,慕容绍宗也带着尔朱荣的遗孀北长乡公主、尔朱兆的余部前来投降高欢。这让高欢非常地欢喜,他对慕容绍宗打心底的喜欢,虽然慕容绍宗曾经向尔朱兆提议要杀掉自己,但那都是“各为其主”,况且高欢胸襟广阔,大仁大义,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所以欣然地接纳慕容绍宗,还保留了其原有的官爵,所以慕容绍宗很快地受到了高欢的赏识,还不时地参与高欢的军政要务。 高欢接下来又接纳了对尔朱兆忠心耿耿的张亮,任命其为丞相府参军一职。 第五十五章元修即位 尔朱荣与尔朱兆相继覆灭之后,接下来掌管大权、纵横天下的人是高欢,所以有些艰巨的任务和重担就落在这个贺六浑的身上。 目前大魏王朝有两位傀儡皇帝,一位是节闵帝元恭,一位是章武王元融之子元朗。 公元531年的十月,高欢在信都立元朗为帝,目的就是为了和尔朱世隆所立的立的节闵帝元恭相抗衡。 高欢此时认为如果有两个傀儡皇帝存在的话是个棘手的问题,必须要及早地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于是便思虑了很长时间,最终认为从血缘关系上来讲,虽然元朗也出身于拓跋宗室,但是和元恭比起来还是比较疏远一些,可是元恭其人到底如何也没人知道,必须得亲自去看一眼才行,于是高欢便率领着手下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奔赴洛阳。等军队快要逼近邙山的时候,高欢突然命令车骑大将军兼尚书右仆射的魏兰根率先奔往洛阳前去拜见元恭,在名义上看似是去拜见皇帝,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观察一下元恭其人如何,然后好做废立的决定,可是没过多久,魏兰根就回来报告说:“依末将看来,这个元恭不但冰雪聪明,而且他的内心非常让人难以揣测,只怕到时候不太容易控制。” 高欢一听,不禁眉头紧皱,心里开始有些担心,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高乾、高敖曹兄弟俩及黄门侍郎崔?纷纷出面请求高欢一定赶紧将元恭废掉,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高乾对高欢说道:“这元恭是被契胡人尔朱世隆立为皇帝,如今尔朱氏已经覆灭,这皇帝之名又岂能作数,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等岂不是要听从了尔朱逆贼的安排!” 高欢听了高乾的话后,心道:“这元恭的确是尔朱世隆等叛逆所立,从名义上来算不得数,必得及早地将其废掉,不然的话,这元恭出身大魏宗室,不但为人谨慎端庄,并且颇有远大的志向和胸襟气度,如果时间长了岂不是养虎为患?” 于是高欢当即决定:“当务之急,必须赶紧将元恭给废掉,以绝后患。” 于是,元恭很快就被高欢废掉,不久之后又被毒死。 就在北魏中兴二年(公元532年),高欢接连大败尔朱氏后,又废掉了节闵帝元恭之后,突然下了决心要立北魏孝文帝元宏的第六个儿子汝南王元悦为帝,但是却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 高欢见立元悦不行,又提议立孝文帝元宏之孙、广平武穆王元怀的第三个儿子、平阳王元修为帝。 于是高欢派遣了斛斯椿前去拜访元修,可能是元修喜欢玩失踪的缘故,斛斯椿寻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他,最后还是从元修的心腹好友王思政那里才打听出他的住处。 这个王思政是东汉司徒王允的后人,后来成为南北朝时期的著名将领,等他问明斛斯椿的来意之后才放下心来,将元修的住处告诉了斛斯椿,原来元修藏匿在一处农家大院里,斛斯椿迫不及待地让王思政带路,二人很快便找到了元修。 元修虽然将王思政视作自己的心腹好友,但还是不免担心他以后会出卖自己,于是便让他向自己保证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背叛自己,可是王思政却说道:“如今世事难测,保证又有何用!” 斛斯椿见到了元修后,便将高欢的意思传达给他,元修听说高欢要“邀请”他出来当皇帝,心里自然是很高兴,毕竟自己是大魏的宗室,是正牌的拓跋氏子孙,于是便一口答应了。 接下来斛斯椿便快马回去向高欢回报此事,高欢一听大喜,赶紧亲自率领着四百名骑兵出来迎接元修,将这位天子继承人接到了自己的中军大帐之中。 进入大帐之后,高欢对元修说了一番肺腑之言后突然泪流满面,泪水打湿了衣襟,这么一来可吓坏了元修,登时立在当场半晌不敢言语,过了许久之后才对高欢说自己何德何能怎能继承大统。就这样二人虚情假意,各自上演了一出好戏之后,最终由高欢忠言恳请元修即位为帝才终止,于是元修也向高欢拜了几拜,终于同意回京即皇帝位,并于公元532年四月廿五日登基为帝,是为北魏孝武帝,也是北魏王朝最后一位皇帝。 元修当上皇帝之后,大赦天下,封赏朝中的公卿大臣,高欢被任命为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兼渤海王,从此一手掌控着北魏的朝政大权。此外,孝武帝元修还娶了高欢的大女儿为妻,并且将其立为皇后,也就是永熙皇后,但是夫妻彼此之间并无任何感情,高欢是继尔朱荣之后的又一位枭雄兼权臣,比之曹操显得更加果断坚决,比起尔朱荣更是显得沉着稳重,接下来就要看这位一代枭雄如何大展身手、如何称霸天下了! 事到如今,元恭、元朗、元晔三位傀儡皇帝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元修即位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元恭幽禁于崇训寺中,可是元恭是个有远大志向的人,并不甘心做一个傀儡,在寺中还做了一首诗,诗中云:“朱门久可患,紫极非情玩。颠覆立可待,一年三易换。时运正如此,惟有修真观。”这首诗作完之后便被传出,很快地便触怒了元修。于是在太昌元年(公元532年)五月,高欢指使孝武帝毒杀元恭,于是元修便暗中派遣心腹,将元恭押送于门下外省,逼迫其服毒自尽。同年的十一月,高欢又以安定王元朗、东海王元晔和尔朱氏有过多牵连为借口,在同一天之内将二人赐死。之后,元修又忌惮汝南王元悦爵位尊贵,对自己的皇位有很大的威胁,所以将元悦杀死。 那么等待元修的命运又是怎样的,恐怕连这位孝武帝自己都不知道,而那位可以与曹孟德比肩的贺六浑接下来将会有一个历史重担,那就是要尽快地取代北魏王朝,凭着自己的能力与本领统一整个北方,以此来让自己声名显赫、震铄古今。 但是很遗憾,高欢日后并没有完成天下一统的大业,那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让这位一代枭雄从此的一生都活在一片阴影之下,这个人即将与高欢齐名,能让高欢一辈子也不会觉得孤独。 第五十六章宇文泰初露锋芒 自从高欢立了元修为帝之后,不但自己大权在握,接连担任了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渤海王等职位,就连他的长子高澄也被加封为侍中、开府仪同三司。 高澄是高欢与娄昭君所生的大儿子,自幼便聪明过人,办事干练,深受高欢的喜欢,公元531年的时候,高欢率军攻下了邺城,便将高澄立为世子。 高澄小小年纪便做了开府仪同三司,待遇可以与三公相比,可以说是位高权重了。 此时的高欢大权独揽,这让整个高氏家族也是声名显赫,自己远大的志向已经实现,当然是心满意足,如今皇帝是自己所立,什么事情几乎都是自己说了算,别提有多高兴了! 既然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那么接下来需要满足自己的就该是“情感”了。 高欢与结发妻子娄昭君可以说是患难与共,生死相随,当初娄小姐独具慧眼,在高欢服劳役的时候发现他相貌奇伟,风骨超凡,一眼就难看出贺六浑为人忠厚朴实,是个坚强不屈的好男子,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建立不世功勋的大英雄,于是娄小姐不顾家人反对,公然对外称高欢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并且在暗地里赠给高欢许多金银财宝,这才能够资格来娶自己过门。 娄昭君为高欢生了六子二女,分别是高澄、高洋、高演、高淯、高湛、高济和永熙皇后、太原长公主,夫妻二人就是这么彼此相爱着。 《北齐书》中称娄昭君“ 性宽厚,不妒忌,神武姬侍,咸加恩待。” 事实证明娄昭君虽然对丈夫忠诚,可是却阻挡不了丈夫对女色的沉溺,就在高欢率军攻下洛阳城后,先后将大小尔朱后给占有。 当初孝庄帝元子攸纳尔朱荣之女尔朱英娥为皇后,元恭被拥立为帝之后,纳了权臣尔朱兆的女儿尔朱氏为皇后,史上称这两位尔朱皇后为大小尔朱后,直到高欢率军攻破洛阳城之后,先后将元恭、元朗杀害,小尔朱皇后惊慌失措之下跑到大尔朱后的寝宫中,与姑母抱头痛哭,就在这个时候有宫人在外面直呼高欢已经杀到这里,让两位皇后赶紧离开寝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高欢早已经提着长剑杀了过来,待奔到尔朱英娥的寝宫之后,见两位尔朱皇后都在这里,不禁又惊又喜。 尔朱英娥指着高欢的头痛骂了一番,说高欢忘恩负义,犯上作乱,当初是自己的父亲尔朱荣一手将其提拔,事到如今却杀了自己的叔伯兄弟尔朱兆,当真是可恨至极。 高欢任凭尔朱英娥这么一直地骂下去,自己的两只耳朵似乎已经听不到她在骂什么,倒是这一对眸子滴溜溜的直转,始终离不开她的脸上和身上,尔朱英娥肌肤胜雪,秀雅绝俗,黛眉杏眼,明眸皓齿,自有一番高贵秀雅的气质让高欢垂涎欲滴,再看小尔朱后,只见她美目流盼,气若幽兰,有说不出的温柔可人,高欢索性将沾满鲜血的宝剑收了起来,脸上瞬间露出了一股奸猾的笑容,眼珠子在大小尔朱后的身上来回地转来转去。小尔朱后被高欢看得心里发凉,不禁浑身微颤,只听高欢连声说道:“贺六浑让二位皇后受惊了!”小尔朱后吓得浑身直哆嗦,因为高欢对女人似乎很感兴趣,自己和姑母此时已经是羊落虎口,只能任凭这个贺六浑为所欲为了。只听高欢继续说道:“下官绝不敢忘德,只想与你们共图富贵!”于是便将大小尔朱后给俘获,强行占为己有,尔朱英娥被那位侧妃,小尔朱后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委身于高欢。高欢对待尔朱英娥相当敬重,甚至超过了对结发妻子娄昭君,每次见到尔朱英娥的时候,高欢口中都会自称“下官”,从此以后与大小尔朱后卿卿我我,已经不再顾及原配娄昭君,而这位娄昭君虽然容貌端庄,聪明过人,但是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原本秀丽的容颜已经开始变得衰落,被高欢渐渐地疏远。 高欢在女色上是有追求的,当初率军攻下邺城的时候,就曾经想将相州刺史游京之的漂亮女儿抢过来做小老婆,这位游刺史的女儿可以说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高欢等不及了就派人前去提提亲,可是却遭到了游京之的拒绝,这下子可让高欢勃然大怒,大发雷霆,见来软的不行便来硬的,派遣兵士到游京之的家中将游小姐给抢了过来,强制纳为小妾,游京之见宝贝女儿就这么被高欢手下的军士给带走,一气之下竟然一命呜呼。 不仅如此,高欢为了进一步的满足自己,在将大小尔朱后带出宫中之后,又相继派军士将年轻貌美的任城王妃冯氏、城阳王妃李氏一齐抢了回来占为己有,任凭自己为所欲为,从此这位一代枭雄兼奸雄的高欢沉溺于荣华富贵和温柔乡之中,久久不能自拔,贺六浑虽然是乱世枭雄,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情,就是现在正是处于乱世之中,天下根本没有太平,自己就这么任意的放纵自己,即使孝武帝元修没有什么意见,可是其余的枭雄们却不会都心甘情愿的臣服于高欢的麾下。 贺拔岳便是其中之一。 说起贺拔岳,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就是那位能征惯战、骁勇过人的贺拔三兄弟中最小的一位,是这乱世之中的豪杰。 此时的贺拔岳手握重兵,占据着关中一带,足可以凭借自身的实力称雄一方。 高欢对这位老朋友是又敬又怕,又爱又恨,二人当初同在尔朱荣的帐下共事。有一件事情让高欢现在回想起来都是浑身汗毛倒竖,那就是在劝尔朱荣称帝的事情上,贺拔岳看出了高欢的野心勃勃,向尔朱荣提议将高欢斩杀,虽然尔朱荣最后没有这么做,但还是让高欢吃尽了苦头,自此以后,高欢一直想让贺拔岳尽快地消失掉。 早在尔朱天光率军征讨高欢的时候,便曾经将自己的族弟尔朱显寿留守在长安,并且在征讨的途中召集了冀州刺史侯莫陈悦等将领与其同行。当时的贺拔岳便认为尔朱天光此去与高欢决战必定是以失败而告终,于是便想将侯莫陈悦留住,与自己一同密谋反抗留守在长安的尔朱显寿,然后再响应在邺城起事的高欢。这件事情让贺拔岳踌躇了很长时间,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说话了。 这个人就是宇文泰。 宇文泰郑重其事的对贺拔岳说道:“现在尔朱天光的军队没走不远,如果直接把咱们的计划告诉给侯莫陈悦,只怕他未必会背叛尔朱天光,而且还会感到非常地惊恐,这个侯莫陈悦虽然与您同为主将,但是却不是一个能干大事的人,还不如先将其部下的士兵给说服,让整个大队人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停滞不前的想法,到时候侯莫陈悦就会感到害怕,因为延误了行军期限可是大罪,侯莫陈悦一定会感到一阵的恐慌,到时候咱们再劝其一同举事,必定会成功!” 贺拔岳一听,两只眼睛登时一亮,认为宇文泰说得非常有道理,于是便派遣宇文泰亲自到侯莫陈悦的军中,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计划进行,结果让贺拔岳非常满意,侯莫陈悦不过是一个庸人,认为自己已经是进退两难,经过宇文泰这一番唇枪舌剑的辩论,早就倒戈投降,愿意与贺拔岳联手一同对付留守长安的尔朱显寿。 就在侯莫陈悦与贺拔岳率军大败尔朱显寿拿下长安,然后西出关陇准备响应高欢的时候,突然从前方传来了消息:尔朱天光全军覆没! 第五十七章绝世双雄 接下来的局面便是尔朱家族覆没,洛阳城被高欢完全控制。 在洛阳城被平定之后,高欢开始论功行赏,加封贺拔岳为关西大行台,以此来代替之前的尔朱天光来统领关陇之地。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得到了封赏,并且还被升任为行台左丞、领府司马、散骑常侍。 这个人就是令贺拔岳非常信任、器重的宇文泰。贺拔岳不分事情的大小,全部都让宇文泰来管理。 此时的高欢位居大丞相,权力也是达到了至高无上,但是有一件事情却让他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这件事情就是有关于该如何拔出贺拔岳这个眼中钉。 贺拔岳也是一代枭雄,是一个不简单的大人物,可以说是能和高欢平起平坐,贺拔岳不除,高欢就会被噩梦所萦绕。 高欢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条计策。这一条妙计足可以致贺拔岳于死地,让自己以雪前耻。 如果让贺拔岳及早地脱离自己的根据地,从此便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高欢以孝武帝元修的名义召见贺拔岳入朝觐见,目的是要将他从关陇调到冀州去当刺史。 贺拔岳得到朝廷颁布的圣旨之后,起初还是犹豫不定,但是仔细一想,认为这一定是高欢的主意,自己一直是高欢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迟早会向自己下手,可是如果不去洛阳的话,那就是违抗圣旨。贺拔岳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只身入洛阳,向皇帝表明自己的忠心。 可是就在贺拔岳准备动身独自去洛阳的时候,却被一名下属给拦住。 这名下属叫薛孝通,字士达,乃是河东汾阴人,博学多才,早年在萧宝夤征关中的时候,便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府事,并且还得到了很高的待遇。 此时的薛孝通坚决地阻止贺拔岳只身前往洛阳。 贺拔岳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薛孝通说道:“当年高王以区区的几千名鲜卑士兵大破尔朱氏的百万大军,其实力之大我等自然是难以与之抗衡。当年与高王并肩作战的诸多将领在昔日大多是位居其上,或者与之平起平坐,此时无非都是暂时屈居于他的统领之下,而且这些将领有的留在京城,有的镇守外镇,加上之前的尔朱余党也没有被完全剿灭,六镇降兵此时也不时地骚动扰乱,高王如今正忙着内抚群雄,外抗强敌,根本不会有什么精力转过头来攻打关中。如今明公您占据关中,关中的英雄豪杰都愿意为您效力,您如果以华山为城,以黄河为堑,进可以掌控山东,退可以坚守函谷,到时候纵横天下指日可待,却为何要听命于奸雄高欢,从此受制于人!” 贺拔岳听了薛孝通的这一番话之后,顿时醒悟过来,猛地一拍大腿,登时欣然雀跃,然后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握住薛孝通的双手说道:“士达所言甚是!” 贺拔岳决定不去洛阳了,于是便上奏朝廷,随便找了一些理由不去洛阳,更不会到冀州。 此时的孝武帝元修完全被高欢这个一代枭雄所控制,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实权,虽然贵为天子却要受人摆布,心中自然是忿忿不平,按常理来说元修当上北魏王朝的傀儡皇帝之后就要老老实实地任由高欢来掌控,奈何元修生平性格强硬,根本忍受不了高欢的骄横跋扈,久而久之便萌生出要除掉高欢的想法,于是元修便将诛杀国贼高欢的希望寄托在了贺拔岳的身上。 他希望贺拔岳在这个时候奋然冲出来为自己做主,因为高欢比之昔日的曹孟德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可不甘心当汉献帝。 等贺拔岳没有来洛阳的消息一传来,既让高欢倍感无聊,也令元修大失所望。 贺拔岳在关中每日操练兵马,不断地扩充自己的势力,而孝武帝元修却要继续的每日遭受着高欢的屡屡欺凌,因为整个朝野之中没有一个重臣是高欢的对手,放眼这普天之下的英雄豪杰之中恐怕只有贺拔兄弟中的贺拔岳了,于是元修在暗地里向贺拔岳下了密令,让他想方设法将高欢除去,为了表明自己誓要将高欢这个国贼除去的决心,元修还用利刃将自己心口的皮肉给刺破,然后取出一些鲜血叫使者保存好亲手交到贺拔岳手里。 贺拔岳收到元修的鲜血之后,不禁大为伤感,认为这位皇帝是一个有骨气的硬汉,此时的高欢就如同昔日的曹阿瞒,而皇帝并不想做汉献帝,更不想做一个傀儡皇帝。 此时的高欢正率领大军前去征讨尔朱氏的余党,在行至晋阳城之后发现四塞之外皆有天险,可以作为屏障,于是便想将自己的大丞相府建立在此处,并且长期居住于此。 贺拔岳很快地便得到高欢在晋阳的消息,于是便派使者冯景到晋阳去拜谒高欢。高欢一听是贺拔岳的人来了,不禁又惊又喜,对冯景说道:“没想到贺拔将军还能记得贺六浑!” 于是便非要和冯景歃血为盟,以冯景代替贺拔岳来结为兄弟,高欢此举让冯景颇为忌惮,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个贺六浑是个奸诈之徒,这张伪装的笑脸之后还不知道有什么阴谋呢。 冯景回来之后对贺拔岳说高欢此时正拥兵晋阳,并且还建立了大丞相府,与大小尔朱后整日里都沉浸在温柔乡之中,听说自己是贺拔将军派去的使者竟然还要将自己当成贺拔将军来结为兄弟,根本就是奸诈有余,不可信也! 贺拔岳听后点了点头,心道这个贺六浑此时不知在玩什么花样。正在这时就见宇文泰站了出来对贺拔岳说道:“明公,就让宇文泰再去一趟晋阳吧!”贺拔岳视宇文泰为自己的心腹,见他毛遂自荐,索性也就同意他前往晋阳再进一步地查探高欢的为人。 于是宇文泰便以第二位使者的身份前往晋阳拜谒高欢,当高欢见到宇文泰的时候,被其独特的异样相貌给吸引住了,《北史》记载高欢在最初见到宇文泰的时候曾曰:“此小儿眼目异。” 高欢不停地打量着宇文泰,看到了他那温雅、含蓄却又不失果敢、坚毅的性格,这根本就是自己的复制版,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与自己有相似之处,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高欢在见过宇文泰之后,私底下对自己的部下说:“此儿非同一般!” 宇文泰到底是敌是友? 这是令高欢非常不思其解的一个棘手问题。 但是出于高欢对宇文泰的喜爱,最终还是决定视他为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他认为如果得到了宇文泰就如鱼得水,所以盛情邀请宇文泰留下来为自己所用,可是却被宇文泰给委婉的拒绝。 高欢又再三地挽留了一番,奈何宇文泰执意要离去,自己也没有办法,在万分不舍之下只好“放过”宇文泰,答应让他离去。 宇文泰虽然没有投靠高欢,但是也并不意味着对贺拔岳忠心耿耿,因为这个宇文黑獭和之前的尔朱荣及现在的高欢、贺拔岳一样,是一个有远大抱负、强横而有野心的人。 第五十八章离间计 高欢就这么将宇文泰给放走了,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太迟了,宇文泰早已走的远了,等高欢派人前去追赶的时候,宇文泰早已是逃得无影无踪。高欢此刻非常懊悔,心想如果追不上宇文泰的话,日后定然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此时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已经能够隐隐看出有着王者风范,将来必定是一个能与自己争夺天下的大人物,此刻将其放走,完全是放龙入海,纵虎归山,将来后患无穷。 原来宇文泰在离开晋阳之后,星夜兼程的地返回到了长安,将在高欢处所见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向贺拔岳交代清楚,并且与贺拔岳一同分析当前的形势。 宇文泰郑重其事地对贺拔岳说道:“当下高欢之所以没有废帝自立,完全是忌惮明公兄弟的威名,至于侯莫陈悦其人,只不过是一个平庸之辈,根本不足为虑,只不过是因为有了一个好的机遇才位居高位而已,此人没有忧国之心,更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所以不会让高欢对其有所忌讳,明公此时只需要及早地做准备,厉兵秣马,日后想要战胜高欢不是什么难事!如今在费也头驻扎的骑兵不下一万人,夏州刺史斛拔弥俄突拥兵三千,灵州刺史曹泥、河西流民纥豆陵拔利等各自拥立部众,人人皆怀有远大志向,故此只要明公率军向陇地进发,攻其要害,必能振我军威,以德服众,还能大量的收取兵马,从而来充实我军的力量,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向西能够安抚氐、羌等各部族,向北还可以笼络漠北一带的部落,最后再还军于长安,辅佐大魏皇室,此举不就是当年齐桓公、晋文公用来安抚周室、称雄天下之举么?” 贺拔岳听完之后,对宇文泰的建议加以称赞,于是便派遣他出使洛阳,到皇宫之中觐见了孝武帝元修。 宇文泰见到了孝武帝之后,将自己与贺拔岳的一番打算都告诉了他,总之,贺拔岳、宇文泰这是要向元修来秘密投诚,而且宇文泰讲得非常真诚,让孝武帝高兴不已,心里暗道:“终于有人可以助自己脱离奸雄高欢的魔掌了!” 于是元修当即加封宇文泰为武卫将军,并且命令他即刻返回长安。 永熙二年(533年)八月,孝武帝又授贺拔岳为都督雍、华等二十州诸军事、大都督、雍州刺史等职。 贺拔岳依宇文泰之计,率军大举来到北部边境,开始布置边疆的防务,并且以牧马为名,引兵西屯于平凉,这一计策果然管用,费也头的万俟受洛干、铁勒的斛律沙门、斛拔弥俄突、纥豆陵伊利等诸多部族的首领相继前来归附,秦州、南秦州、河州、渭州这四州的刺史也纷纷在平凉会合,皆愿意听从贺拔岳的调遣,只有灵州刺史曹泥执意要投靠高欢。第二年,贺拔岳以夏州是边塞要地为名想要派遣得力的人来做刺史,众将极力推荐宇文泰当夏州刺史,贺拔岳听后不禁犹豫不决,认为宇文泰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怎么可以轻易地离自己而去,可是夏州是边陲重镇,非一得力干将来管理不可,于是只得忍痛割爱的任命宇文泰为夏州刺史。宇文泰到了夏州之后,先是安抚流民,然后与个部族的首领搞好关系,很快地便掌控了夏州的局势。 宇文泰的势力日渐扩大,即将与高欢争雄天下! 而高欢因为一时大意放走了宇文泰,此时正懊悔不已,突然听手下人来报近来又有侯莫陈悦、贺拔岳不断扩充兵马,养精蓄锐,早已是蠢蠢欲动,当前的形势让高欢非常地担忧,这个侯莫陈悦是个平庸之辈,不足为虑,可是这个贺拔岳一直是自己的死对头,对自己有很大的威胁,而且自己这边刚刚又放走了宇文泰,更是为自己留下了祸根,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除掉贺拔岳这股势力。 就在这个时候,部将翟嵩出面对高欢说道:“末将愿替明公出马,去离间这二人,让侯莫陈悦和贺拔岳自相残杀!” 高欢一听,不禁喜上眉梢,对翟嵩的勇气大为嘉奖,一时之间计上心头,决定再采用三十六计中的“借刀杀人”,想借侯莫陈悦之手除掉贺拔岳,于是立即派遣翟嵩前往西北去秘密行事。 除此之外,高欢又派遣了大将侯景前往与晋阳邻近的河西去招抚纥豆陵伊利,谁知纥豆陵伊利根本不给高欢面子,宁死不降,这一下子可把高欢给激怒了,索性亲自率领大军前去讨伐,双方经过一场激战之后,纥豆陵伊利的部落被迫迁徙到河东之地。 高欢大权在握,掌控着朝政,孝武帝早已经是情绪不满,对高欢更是痛恨不已,此时突然听说高欢私自率军讨伐纥豆陵伊利的部落,不禁龙颜大怒,认为纥豆陵伊利并没有对大魏有任何的背叛和侵占,是大魏的忠臣,高欢却私自决定率军对其征讨,根本没将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这还了得! 蛮横的高欢的确没有将孝武帝元修放在眼里,因为这位所谓的“天子”只是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只有自己可以掌控。 永熙三年( 公元534年) ,贺拔岳在高平召请侯莫陈悦前来会面,打算联手对付灵州刺史曹泥。 在此之前,贺拔岳派遣了武川人、都督赵贵奔赴夏州,向宇文泰询问该如何对付曹泥和除掉侯莫陈悦这个眼中钉,可是宇文泰却让赵贵回来回话说曹泥身处西北之地,不但城池孤立无援,而且地势险阻遥远,根本不足为虑,倒是这个侯莫陈悦必须要及早除掉,此人生性贪婪,最好尽早地率军将其平灭。 宇文泰这是一番良言相劝,完全是站在贺拔岳的角度上考虑,待赵贵回去向贺拔岳详细禀明之后,却没有得到贺拔岳的赞同,在他认为目前自己需要与侯莫陈悦联合对付曹泥,决不能与其轻易地反目,所以这一次独断专行,没有依从宇文泰的建议,于是便召请侯莫陈悦到了高平会合。 让贺拔岳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侯莫陈悦早已被高欢所收买,而说服他向贺拔岳反击的人便是翟嵩。 第五十九章贺拔岳遇害 侯莫陈悦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但在当前的形势之下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当年也曾追随过尔朱荣征战沙场,最后尔朱氏败亡,侯莫陈悦便带领着自己手下的兵马四处游荡,后来被朝廷任命为开府、都督陇右诸军事,并且继续担任秦州刺史。在此之前被翟嵩以三寸不烂之舌给说服,自己便做了墙头草,那里风大就往哪里倒,所以决定倾向于高欢,在这其中也不知得到了高欢的多少好处,总之是受到了高欢的挑唆,作为高欢手中的一柄利刃随时准备捅向贺拔岳的心窝。 侯莫陈悦在见贺拔岳之前曾经与贺拔岳修书一封,信上的内容无非是说明自己多么想与贺拔岳联手除掉灵州刺史曹泥,之后再助贺拔岳逐一地将各路强大势力给剪除,最后再一同讨伐奸雄高欢,共同辅佐魏室,让皇帝不再受到高欢的压迫,能够自己重掌朝政大权。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贺拔岳居然没有用他那聪明绝顶的大脑来考虑这其中的疑点,只是很天真的相信侯莫陈悦在信上所说的都是事实,更不会想到这完全是高欢的一招毒计,让自己与侯莫陈悦之间相互残杀。 侯莫陈悦伪装成一副真诚的嘴脸在高平城与贺拔岳相见,二人一见面,如同亲兄弟一般抱在一处,接着便是开怀畅饮,贺拔岳到了此时已不再把侯莫陈悦当成眼中钉,而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好兄弟,不时地召请侯莫陈悦前来参见军事会议,并且在此期间都没有任何士兵护卫,贺拔岳的部下多次提醒他要对侯莫陈悦有所警觉,此人并非善类,此时说不定只是在演戏而已,可是贺拔岳不知哪根筋错乱,竟然根本不将部下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一昧的与侯莫陈悦相聚议事、吃饭喝酒,而侯莫陈悦那双伪善的眼神当中已经露出一股阴森肃杀之气,随时准备向贺拔岳动手。 侯莫陈悦佯装成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说是当下时局动乱,天子朝政不稳,让天下的老百姓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自己身为朝廷重臣,食君之禄就要担君之忧,并且请令愿意当先锋。贺拔岳当即同意侯莫陈悦的要求,命令其率先带领部队前往河曲扎营。 于是侯莫陈悦作为先锋提前抵达了河曲,命令全军就地扎营,并且在各项事务都布置妥当之后,派人邀请贺拔岳前来河曲相聚,贺拔岳得到消息之后,二话没说就带领部队径自来到了河曲,当即进入到侯莫陈悦的大营之中。 二人再一次的相见,照旧是相互拥抱,嘘寒问暖,就在侯莫陈悦让贺拔岳一起召开重要的军事会议、商量作战方针的时候,一场悲剧出现了! 在这场军事会议召开之前,侯莫陈悦有意的支开了参加会议的诸多将领,这些将领大多是追随自己征战四方的悍将,一时之间只剩下贺拔岳与自己的那些部下留在大营之中,而这些情形贺拔岳竟然视若无睹。 军事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侯莫陈悦突然说自己的肚子非常地疼痛,并且已经是忍受不了,在会议中途的时候起身离去,事情的局面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贺拔岳居然还没有发觉情况不对,还是在那里沉思该如何剿除叛贼,如何进京勤王之计,然而危险却已经渐渐地向其逼了过来。 就在侯莫陈悦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近来,此人一身劲装,手中持一柄金背大砍刀,正朝着贺拔岳慢慢地逼近。 贺拔岳仿佛觉得身后有异常的声响,接着便是一股冰凉的阴森之气逼近,于是便有意无意的回过头来向后看了一眼,只见身后突然站立着一个人,但见此人目露凶光,一脸的横肉,正对自己怒目而视,贺拔岳猛然间觉得事情不对,这个人是侯莫陈悦的女婿元洪景,是侯莫陈悦最为信任的心腹,此时贺拔岳有些害怕了,但是一切都晚了,只见元洪景将手中的大砍刀猛力一挥,登时寒光闪过之处,大量的血迹喷射而出,贺拔岳的人头被元洪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砍落在地。 贺拔岳倒下了,并且永远的倒下了,之间侯莫陈悦大步地重新奔入大营之中,看着倒在血泊的贺拔岳早已经是身首异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由于事情过于仓猝,让在场众人失声尖叫,侯莫陈悦为了让这些贺拔旧部不再惊慌失措,当即向众人出示了圣旨,说是自己是奉皇帝之命诛杀贺拔岳,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众人无需害怕。侯莫陈悦虽然拿出了皇帝的圣旨,但是有一个人却并不相信这是皇帝的意思,这位将领就是后来的西魏八柱国之一的赵贵,这明摆着是借皇帝之名假传圣旨,处死贺拔岳的意思毋庸置疑,一定是高欢所唆使的,但是自己并没有动声色,只是默默地看着被血迹埋没的贺拔岳的尸身。 在场众人大多相信了侯莫陈悦的话,然而侯莫陈悦虽然如愿以偿的杀了昔日的死对头贺拔岳,但是不知为什么自己却不是很开心,在这个时候却犯了犹豫,不但没有当即抚慰人心,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像朝廷索取酬劳,借以加官进爵,反而下令全军火速返回陇地,屯兵于水洛城,看来侯莫陈悦只能做一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并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自己只是因为得到了高欢的好处而为其效劳,还是高欢手中的那枚棋子。 正所谓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那些在场的贺拔岳旧部此时已经成了没头的蚂蚱,瞎蹦!虽然想为主公贺拔岳报仇,但是又不清楚侯莫陈悦究竟有多少兵马,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之后有很多人已经管不了许多,只顾及早的离开,还是逃命要紧,众人一股脑儿地都向平凉逃去。然而赵贵却没有及早地离去,出于自己多贺拔岳的忠心,凭着自己的勇气临危不惧,亲自到了侯莫陈悦的大营向其要回了贺拔岳的尸首,这一回侯莫陈悦没有过多地为难赵贵,很痛快的将贺拔岳的尸首交给了赵贵,赵贵向侯莫陈悦连声道谢,然后将贺拔岳好生的给安葬了。 贺拔岳作为一代枭雄,不但武艺高超,能力非凡,更是驰骋沙场的名将,不曾想最后居然惨死在区区的小将元洪景的屠刀之下,要不是自己过于大意,根本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侯莫陈悦上演的这场“河曲之变”,成功地除掉了贺拔岳,这份功劳可以说是三个人合力完成。在这其中翟嵩的“反间计”对二人的关系起了很关键的作用,高欢的“借刀杀人”之计也配合地非常完美。到了这个时候,很难想象如果贺拔岳的部下如果都投靠了侯莫陈悦,继而再归附高欢的话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然而,历史终究是历史,是不会改变的。 第六十章宇文泰崛起 不久之后,朝廷便得知了贺拔岳遇害的消息,孝武帝元修对这件事情痛心疾首,贺拔岳的死让他甚感痛惜,当即下令追赠其为侍中、太傅、录尚书事、都督关中二十州诸军事、大将军、雍州刺史等职位,并赐谥武庄。 话分两头,再说翟嵩这一次不辱使命,最终大功告成,在他得知贺拔岳被侯莫陈悦除掉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回去向高欢复命。 高欢见到翟嵩后,激动地将他拥入自己的怀抱之中,口中不断地夸赞:“这次你可是立下了大功,为我除去了心头之病,高欢是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翟嵩听了主子的话,也是高兴地说不出来。 贺拔岳身遭不测,那些部下顿时群龙无首,众人没有了首领,根本不能统一起来,于是各抒己见,对事情得到看法都不相同,没有了前进的动力和战略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提议,要让资历最高、年纪最大的右都督寇洛来当全军的首领,寇洛虽然是一名曾经追随过尔朱荣、贺拔岳征战四方的悍将,但他自认为根本不够资格来统率贺拔岳的部属,于是便执意推辞,而且还私底下与赵贵商量,不如迎接昔日贺拔岳最为信任的宇文泰来做首领。 二人一拍即合,于是赵贵当即发话:“武卫将军、夏州刺史宇文泰英雄盖世,赏罚分明,在夏州一带深得人心,此时已经是实力雄厚,况且我全军上下无人不对其敬畏,我等若将其迎而奉之,将来大事必成!” 此言一出,大家开始了一段很长时间的议论,但是始终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 见众将领此刻对拥立谁为首领都在犹豫不决,大都督杜朔周突然说道:“夏州刺史宇文泰之前曾经担任过左丞一职,不但智谋高超,聪明过人,更是当世的豪杰,当前形势刻不容缓,必须及早地请他回来处理不可,赵将军所言甚是有理,杜朔周愿意亲自轻装骑马前去将贺拔将军的遇害之事详细地告知于宇文夏州,顺便接他回来主持大局。” 但是诸将之间还是不能意见统一,有提倡向南投靠贺拔岳的二哥贺拔胜,也有提议到洛阳上报朝廷再听从安排,这个许久没能得到解决。 杜朔周连忙说道:“诸位将军虽然说得言之有理,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此事事关重要,决不能一再地拖延!” 这位杜朔周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原名赫连达,乃是出身于皇族后裔,是十六国时期大夏皇帝赫连勃勃的之后,在大夏政权灭亡之后,一直传到赫连达的曾祖父赫连库多汗的时候,赫连一族为了躲避祸乱而将姓氏改为杜氏,所以赫连达也改名为杜达,字朔周,亦称为杜朔周。 众人这才意见一致,答应派遣杜朔周尽早地奔赴夏州,让宇文泰赶紧回来主持大局。 宇文泰得到杜朔周的报讯之后,先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将自己的部下及幕僚宾客一齐召集过来,由于宇文泰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事关重大,自己根本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征求众人的意见。 宾客之中有一个叫韩褒的人,对宇文泰说道:“此乃天意,明公无需有任何的怀疑,此时的侯莫陈悦不过是井底之蛙,根本不难对付,明公只需率领大军前去征讨,必定能将其一举擒获!” 然而有人却认为:“说不定此时侯莫陈悦已经将贺拔岳的旧部给一举吞并,况且还屯兵于水洛城,正好离平凉不远,我等还不如静观其变,以防万一。” 宇文泰是何许人也,心中自然有自己的主意,郑重其事的对众人说道:“这个侯莫陈悦既然杀害了贺拔元帅,那么按道理来讲就应该乘势领兵占据平凉,哪知却退居于水洛城,可见此人不过是个无能之辈,这么一个普通的庸人又能有什么作为!” 宇文泰可不是侯莫陈悦,放着这么大的一个馅饼不去抢,反而畏畏缩缩,放弃了占据平凉的机会。 最后,宇文泰决定把握时机,及早地奔赴平凉,不然的话,那里很快便会人心溃散。 宇文泰就是宇文泰,行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一旦有了决定就会立即去实施,于是便亲自带领骑兵率先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斩杀了夏州最大的豪族、都督弥姐元进,然后将其的余党给一网打尽。 这个弥姐元进,复姓弥姐,名元进,是北魏时期的望族。 只因为与侯莫陈悦暗地里相互响应,被宇文泰给洞悉了一切,所以宇文泰要将其歼灭。 负责斩杀弥姐元进的将领是宇文泰帐下都督蔡祐,此人对宇文泰忠心耿耿,之后被宇文泰收为义子,从此颇受宇文泰的信任和器重。 在此之后,宇文泰与部下将领发下了盟誓,众人一时之间声泪俱下,誓死要为贺拔岳报仇,决定发兵讨伐侯莫陈悦。 宇文泰让杜朔周率军先行,为了防止事情发生变化,宇文泰命令赫连达率先占据了地势险要的弹筝峡,当时关陇地区逃难的百姓非常多,杜朔周下令全军所到之处不得掳掠,否则以军法处置,并且还向全军将士说明:“现如今宇文夏州要吊民伐罪,救亡图存,我等绝不可以助纣为虐,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抚慰受害的百姓!” 宇文泰听说了杜朔周的事情之后,非常高兴,下令让杜朔周改回原来的胡姓赫连,重新改名为赫连达。 就在宇文泰万事俱备,正准备发兵平凉的时候,却在半路遇到了由高欢派了收贺拔岳部众的侯景。 这个侯景是高欢麾下的重要将领之一,为人十分狡猾,在高欢率军消灭了尔朱家族之后,侯景因为曾经与高欢同为怀朔镇镇兵,并且还一同参加过镇压六镇起义,在这期间二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所以侯景率领了自己的部下归顺了高欢,之后受到了高欢的重用,但是侯景脑后有反骨,并不是忠心事主的人,一直想趁着这个乱世来为自己谋取一个好的前程。 恰巧就在此时,高欢派遣侯景前去安抚贺拔岳的部众,于是侯景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趁乱分一杯羹,谁知宇文泰对侯景却有些反感,见到他以后只是冷冷地说道:“贺拔公虽然死了,可是宇文泰尚且还在,你来这里做什么?” 侯景被宇文泰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不禁有些害怕,强自装作笑脸说道:“宇文将军有所不知,我就好比是一支利箭一般,想被人射到哪里就会射到哪里,侯景也是没有办法。”宇文泰见侯景对自己十分畏惧,说起话来唯唯诺诺,也就没有再为难他,当即让侯景赶紧回去报告高欢。 侯景灰溜溜的离开之后,宇文泰率领大军很快地便来到了平凉,与贺拔岳的余众会合,众人见到宇文泰之后,顿时悲喜交集,悲的是贺拔岳无辜被害,冤屈至今为能洗刷,喜的是有宇文泰的到来,一切就有了希望。宇文泰听众人细说贺拔岳惨死的经过,心中也是一阵悲恸,一时之间,全军上下都沉浸在悲愤交加的氛围当中。 孝武帝元修听闻贺拔岳遇害的消息之后,伤心了好一阵子,曾经派遣使者去抚慰关中的军队,并且要召回侯莫陈悦,谁知这侯莫陈悦却迟迟不肯入朝,等使者抵达平凉的时候得知,原来侯莫陈悦已经成为大丞相高欢的外援,所以不会轻易离开关中,再细加打听,在贺拔岳遇害之后,由宇文泰统领了其原来的部众。 第六十一章攻克原州城 宇文泰见到了朝廷派来的使者后,心想这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自己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和皇帝建立好关系,但是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进京面圣,只是找了一个理由,让使者回去奏明皇帝,说是因为贺拔岳刚刚遇害的缘故,致使全军上下都为这位前任首领含冤惨死而痛哭流涕,不能自控,自己更是受到了都督寇洛等将领的拥戴暂且管理大军。 宇文泰原本应该奉旨进京,怎奈高欢的大军此时已经抵达河东,而侯莫陈悦的军队也屯居于水洛城,而自己的部下士卒大多都是久居关陇之地,十分留恋自己的故土,如果强行奔赴洛阳,只怕在半路上会被高欢与侯莫陈悦来个前后夹击,到时候损失巨大,更是愧对国家和百姓,只希望皇上能够允许宇文黑獭在此稍作停留,养精蓄锐,以图日后进取。 这个消息传到了孝武帝的耳朵里,孝武帝顿时转忧为喜,虽然贺拔岳不幸惨死,但是宇文泰也不是个一般人物,也是可以和贺拔岳、高欢相提并论的大人物,在他得知贺拔岳的旧部共同推举宇文泰为新的首领之后,孝武帝的心中感到异常欣喜,于是当即下了一道命令,任命宇文泰为大都督。 孝武帝为了图谋借助宇文泰之力去对付高欢还还做了个顺水人情,将曾经被高欢囚禁的贺拔岳的部下李虎给放了出来,送到了宇文泰的麾下效力。 李虎是十六国时期西凉开国君主李暠的五世孙,出生于武川县,是西魏八柱国之一,官至太尉,封爵唐国公。之后的西魏八柱国分别:宇文泰、元欣、李虎、李弼、赵贵、于谨、独孤信、侯莫陈崇,他们创造出了西魏、北周、隋、唐四个王朝的辉煌历史,在后来唐朝时期所编纂的史书便记载:今之称门阀者,咸推八柱国家,当时荣盛,莫与为比,在八柱国中除了枭雄宇文泰和出身于北魏、西魏皇族的元欣之外,李虎在其余六人当中应该称得上是老大。 李虎年少时风流倜傥,志向远大,喜爱读书却不善于死背章句,喜欢骑马射箭,广交朋友,更是轻财重义,爱惜名节。如果说大家对李虎不熟悉,那么说起后来的唐高祖李渊、唐太宗李世民可能就无人不知了,李渊是李虎的孙子,李世民是李虎的曾孙。 贺拔岳在世的时候,就对李虎十分的器重,当元颢、陈庆之攻入洛阳的时候,李虎还随贺拔岳率军将其给平定,直到后来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的时候,李虎哭得万分悲痛,深深地缅怀前任上司,当大伙儿一致推荐宇文泰为新的首领的时候,李虎却不赞成,认为应该让贺拔岳的二哥贺拔胜来领导大家,于是李虎星夜兼程直奔荆州去见贺拔胜,请求他回来统领弟弟的旧部,可是贺拔胜却委婉的给拒绝了,李虎无奈,只得重新返回关中,可没曾想在行到阌乡的时候突然遭到了高欢手下骑兵的围困,李虎好汉架不住人多,做了高欢部下将领的俘虏,并且还被送到了洛阳,交给了孝武帝元修。 孝武帝加封李虎为卫将军,并且还给了他许多赏赐,然后再派到宇文泰的麾下效力。 宇文泰成为新的首领之后,这一支队伍逐渐的强大起来,势力足以能和高欢相抗衡,尽管高欢屡次派遣使者前来慰问宇文泰,真心的希望宇文泰能够归附自己,但是却遭到宇文泰坚决的反对,使者也就灰头土脸的回去告知高欢,并且还建议高欢最后及早地将宇文泰除掉,不然的话必将后患无穷,可是高欢却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宇文泰就好比是初生牛犊,虽然办事英明果断,勇敢大胆,但是并不能对自己构成威胁,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出兵征伐,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其除去就可以。 宇文泰兵威强盛之后,做出了第一个决定:要为前任首领贺拔岳报仇,率军攻打侯莫陈悦。 侯莫陈悦此时已经归附高欢,想要与侯莫陈悦开战就是准备与高欢敌对。看来这当世两大枭雄就要正面交锋了,而且还是第一次交手,宇文泰面对强大的高欢,没有一丝胆怯。 宇文泰举兵讨伐之前,做了一番先礼后兵的准备,先给侯莫陈悦写了一封信,大致的意思是:贺拔公对朝廷有大功,而你侯莫陈悦名声低微,能力浅薄,曾经受到贺拔公的举荐而被任命为陇右行台,没想到你却背弃道德,违背盟誓,此时却依附于国贼高欢,危及社稷。今日宇文泰与你一同奉旨进京面圣,进退之事就由你来定,倘若你同意东进,那么宇文泰就取北道而行还朝,倘若你首鼠两端,宇文泰就会为贺拔公报仇,到时候你我便战场上相见! 可是侯莫陈悦对这一封信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倒想看看宇文泰有多么的厉害。 既然劝说不成,便只能兵戎相见。宇文泰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迅速地攻下原州城,原州的刺史史归,之前也是受贺拔岳的委任,此刻已经转投侯莫陈悦的麾下,并为其坚守着原州城池。侯莫陈悦闻讯之后立即率领两千骑兵奔赴原州支援,宇文泰也派遣了都督侯莫陈崇带领一千铁骑进攻原州。 侯莫陈崇出身于武川镇,也是鲜卑族人,在少年的时候就勇猛果敢,并且善于骑射,平时沉默寡言,诚朴谨慎,十五岁的时候就曾跟随尔朱荣、贺拔岳征讨葛荣,随元天穆平定邢杲,随贺拔岳击败了元颢,后来又打败了叛贼万俟丑奴,侯莫陈崇年纪轻轻就参与了这么多的平叛战斗,也渐渐地成长为一名骁勇善战的名将,更是日后威震天下的西魏八柱国之一。 侯莫陈崇与侯莫陈悦虽然同属侯莫陈氏,但是在战场上各为其主,各自不会给对方一点情面。 侯莫陈崇在夜里悄悄地只带领了几名骑兵抵达了原州城下,然后将其余的骑兵全部都埋伏在附近,史归见到侯莫陈崇只带了这么几个人来到城下,就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及时的做防备工作。可就在史归自以为兵多城坚,对敌人不足为虑的时候,猛地就听城外一阵杀声震天,随后就见城外远处的路边之上瞬间涌出了大队人马直冲杀过来,史归吓得魂不附体,但见侯莫陈崇挥刀冲在最前边,率领部下骑兵迅速地攻破了城门,一直杀到了城内,史归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中计,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只得挥剑与侯莫陈崇的部队决一死战。当时在城中的陇西兄弟李贤、李远、李穆做了侯莫陈崇的内应,率先占据了城门,然后接应侯莫陈崇占领了原州城,将兀自还在拼死抵抗的史归活捉,侯莫陈崇随即一声令下将史归杀死。 侯莫陈崇在这一战中大获全胜,宇文泰随后又率领大军随后便至,大军在原州城外驻扎。 第六十二章诛强敌李弼立功 军事重镇原州失守的消息很快地传到了侯莫陈悦的耳朵里,侯莫陈悦听说以后气急败坏,对侯莫陈崇恨得视咬牙切齿,心想二人同为侯莫陈氏,并且是一个祖先,没想到侯莫陈崇做事竟然如此决绝,让这个宇文泰此时占据了原州,那么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即将面临着危机,侯莫陈悦正在思考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见大都督李弼连忙劝告侯莫陈悦道:“贺拔岳原本无罪,而您却将其害死,然而却不能及时的收编安抚贺拔岳的旧部,让这些人彻底没有了归附和依靠,可正在这个时候宇文泰突然来了,并且将这些人全部给收编利用,得到了全军上下的鼎力支持,都愿意为宇文泰孝明,此时声称要为贺拔岳报仇,这种士气来势凶猛,不可抵挡,如今您应该解除兵权来谢罪,不然的话就会大祸临头!” 侯莫陈悦一听根本不同意,但是由于过度的惊慌失措而始终拿不定主意。 这位大都督李弼可绝非等闲之辈,乃是历仕北魏、西魏、北周的著名将领,更是位列八柱国之一。到了这个时候,八柱国的成员已经全部登场,历史即将会被推到了最高的顶峰。 李弼,字景和,出身于辽东襄平,其六世祖李根,在十六国时期在后燕皇帝慕容垂的麾下担任黄门侍郎。李弼在很小的时候就有远大的抱负,其年少有为,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非一般人能比。当时的北魏**日益衰败,皇室屡遭祸乱,这让李弼感到有些痛心,同时又激发了自己的斗志,他曾经对自己比较亲近的人说道:“大丈夫生在世上,就应该亲历战阵,脚踩锋刃,荡平贼寇,从而安定国家来博取功名,岂能碌碌无为,只靠着职位和资历来求得荣耀!” 李弼曾经跟随过尔朱天光西征,并且被封为别将,所谓的“别将”就是指军中别部的统领官,就是配合主力军作战的部队将领。之后,李弼又随贺拔岳率军讨伐万俟丑奴、万俟道洛、王庆云的叛乱,每一战都是大获全胜。李弼在率军征战的时候,总是一马当先,不顾一切地冲入敌军阵中,一往无前,势不可挡,让敌人闻风丧胆,敌人一听到李弼的名字之后无人不怕,都说:“切莫与李将军对阵!” 李弼的曾孙便是隋末称雄瓦岗的乱世枭雄、蒲山公、西魏王李密。 此时的宇文泰趁机整顿兵马,准备举兵讨伐侯莫陈悦。大军修整完毕之后,宇文泰先是留下了侄子宇文导镇守原州,然后亲自带领大军主力出征。宇文泰严肃军纪,大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很快便得到了百姓们的爱戴和拥护。 当时天降大雪,宇文泰率领大军冒着大雪继续前进,虽然积雪已深达两尺之厚,但是宇文泰还是带着军队以极快的速度踏雪疾行,很快地抵达了水洛城。大军刚到城下,城内的士兵出其不意的向宇文泰投降,这一下子让宇文泰也感到吃惊,心说这个侯莫陈悦果然是个庸才,能力如此之差,就连他手下的人都觉得再跟随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索性在大军直逼水洛城的时候开门投降,这一战真是不战而胜。侯莫陈悦在此之前已经率兵退守略阳,听说老巢水洛城已经沦陷,只得弃城而走,直奔上邽,并且留下了李弼来抵挡宇文泰。 李弼知道侯莫陈悦必败,于是对左右亲近之人说起宇文泰不论是才能还是智慧都是冠绝天下,于是便派出了使者去见宇文泰,请求为宇文泰做内应。 在此之后,李弼听闻侯莫陈悦连上邽也不敢待久了,并且放弃了秦州开始了逃亡生涯,向南一直逃到深山之中。 李弼暗地里派出使者去见宇文泰 ,说是愿意叛离侯莫陈悦来投降,宇文泰自然是大喜过望。 于是李弼当即集合了部众,对众人说道:“侯莫陈公打算返回秦州,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还不赶紧收拾行装!” 众人对李弼是言听计从,加之人心惶惶,当下便一齐收拾行囊准备奔赴秦州。 李弼率先到达了秦州城,待满员之后,李弼便在城门前对这些人进行了安抚,然后便依照自己的计划带领全部人众献城投降。 李弼带领部众归顺了宇文泰,宇文泰十分高兴,心情激动地握住李弼的双手,说道:“只要您和宇文泰一条心,便可以平定天下!” 宇文泰兵不血刃的占领了秦州,心中非常高兴,立即下令封李弼为秦州刺史。 侯莫陈悦生性多猜忌,他此时看见自己的部队已经被打得四处溃散,心都已经凉了,可是侯莫陈悦又不信任自己的部下,最终只能是众叛亲离,统率的军队也已经瓦解,侯莫陈悦和两个弟弟加上儿子带上了一起谋杀贺拔岳的八九个人一同弃军逃走。 这一路之上侯莫陈悦只顾逃命,可是却不知道该逃到什么地方,左右之人劝他即刻奔赴灵州去投奔曹泥,可是侯莫陈悦脸色铁青,有些迟疑不决,如此一来,大家便有些害怕了,只盼侯莫陈悦能想出一个办法逃生,不至于死在此处,侯莫陈悦让众人徒步行走,自己却找了一匹骡子骑着直奔灵州,可是只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被宇文泰所派出的士兵给追上了,侯莫陈悦看到追兵之后,心想自己与其被追兵捉住,还不如自行了断痛快,于是便找了一块荒野之地,自缢而死。 侯莫陈悦死后,留下的两个弟弟和儿子及部下都被追兵杀死,只剩下当初参与谋杀贺拔岳的中兵参军豆卢光逃到了灵州,之后又到了晋阳。 侯莫陈悦自从杀死贺拔岳之后,每日里都是精神恍惚,时常在梦中梦见贺拔岳,如此一来整日里不得安宁,此时兵败身死也是恶有恶报。 侯莫陈悦兵败身亡,宇文泰得以继承尔朱天光、贺拔岳所留下的遗产,但他是分文不取,全部拿出来赏给了士卒。当得知左右之人竟然在暗地里偷出了一顶银瓮之后,宇文泰当即大怒,向其问罪,然后将银瓮给砸烂,将碎裂的部分全部交由众将士来分享。 宇文泰随后又横扫了关中一带,将侯莫陈悦之前的余党一举剿除。在率兵平定了秦、陇之地以后,实力日益壮大,不可小视。 孝武帝元修得知后更是欣喜万分,当即拜宇文泰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关西大都督、略阳县公,承制封拜,集荣耀、恩宠与一身,成为仅次于高欢的实力派。 第六十三章跳槽鼻祖斛斯椿 在此之前,西北一带的氐、羌、吐谷浑等各部族的豪杰并起,都趁着北魏王朝动乱的时候纷纷举兵起事,而且跨州据郡者不在少数,待宇文泰平定了内乱之后,便派遣了大将李弼、赵贵等将领带兵镇守各州郡,平定祸乱,招抚流民。那些异族首领摄于宇文泰的威名也不敢造次,纷纷停止了闹腾。 位居大丞相、渤海王的高欢听说宇文泰平定了内乱,心想既然木已成舟,自己此时就算是后悔也是无济于事,于是便派遣使者向宇文泰送去了贵重的礼物,想要和宇文泰搞好和平关系,并且愿意与其歃血为盟,皆为兄弟。 可是宇文泰根本不买高欢的账,因为宇文泰看出了高欢的鬼心思。 高欢表面上想和宇文泰结盟,实则是在拖延时机以图日后之举。宇文泰是受到孝武帝元修的万千荣宠于一身,自然是底气十足,不把高欢放在眼里,于是想出了一个点子,想给高欢一点颜色看看。 高欢曾写过一封书信给宇文泰,上面的内容无非是高欢想要结交宇文泰等等。 宇文泰将这封信原封不动的命令都督张轨前往洛阳交给皇帝元修过目。 元修看过这封信之后,心里登时一喜,认为宇文泰是个可靠的人。 其实在此之前,那位性格沉稳,颇有见识的夏州长史于谨已经投身于宇文泰的麾下效力。于谨对有雄才大略的宇文泰极为期许,并且向他提出了下一步的计划。于谨度宇文泰说道:“此时的大魏政权已经衰落,更有权臣专权,以至于盗贼四起,天下嗷然。明公此时占据关中的险要之地,手下将士骁勇善战,四方有志之士都已归心,只求您早做打算,不要让大家失望!” 宇文泰向于谨进一步的询问了规划,于谨提议:“挟天子以令诸侯!” 于谨说起此时的天子身处洛阳,如果宇文泰向皇帝表明自己的诚意,请求建都关西,天子必定会对宇文泰嘉许,从而会下令向西迁都,到时候宇文泰便可以天子的名义讨伐暴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宇文泰听了于谨的一番话,已经领悟到了其话外之意,于是便趁机向元修献上了迁都关中的计策,而元修也爽快的答应了。 元修为了联合在外掌握兵权的重臣对付高欢,最初选定的目标是贺拔岳,在贺拔岳惨死之后,宇文泰便成为了自己的新目标。 既然要对付高欢,就要来个里应外合,在外面依靠实力雄厚的宇文泰,在内部还有依赖一个重要角色,这个人的作用更是极其重大,元修选择了斛斯椿。 有人说斛斯椿是造成北魏的分裂是斛斯椿一手造成的,这就要从两个方面来细说了。 斛斯椿早在追随尔朱荣与高欢大军决战的时候遭到了四面夹击,接连溃败,斛斯椿在那个时候就萌生了要建立起自己的政治资本。在斛斯椿看来对主子忠诚只不过是为自己谋求利益,所以在尔朱荣死后,斛斯椿便开始为自己的前程十分的担忧。恰逢当时梁武帝萧衍要立汝南王元悦为大魏皇帝,并且还答应资助元悦很多的士兵和战马,从此陈兵于两国边境。 斛斯椿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欣喜万分,当即去投奔汝南王元悦,于是元悦一口气加封了斛斯椿使持节、侍中、大将军、领军将军、领左右、尚书左仆射、司徒公等职位,并且还封了灵丘郡开国公,食邑万户,后来又任命为大行台前驱大都督。 斛斯椿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按道理讲从此他应该对元悦忠心耿耿,可是没想到这个跳槽高手却在之后的尔朱兆带兵攻进洛阳的时候率领部众背弃元悦转身投靠了尔朱兆。 尔朱世隆立元恭为帝的时候,斛斯椿因为参与了废立的阴谋,并且为其出谋划策有功,又被封了很多官职。 中兴二年(公元532年),斛斯椿与尔朱度率、尔朱仲远率兵北拒高欢的大军,等大军到达阳平的时候,突然赶上了尔朱兆与尔朱度率等人相互猜疑,斛斯椿见势头不好,便在私下里逃走了。 斛斯椿曾经和都督贾显智等人说起:“若不先执尔朱,我等死无类也!”也就是说如果不先诛杀尔朱氏一门,咱们自己的人就会最终死无葬身之地。”于是斛斯椿便和贾显智于夜里在桑树下结下盟约,开始和尔朱氏发生冲突悖逆。 斛斯椿随后率军杀进了北中城,接连杀尽了尔朱一门的部众和党羽,然后又命令长孙稚、贾显智率领几百名骑兵偷袭尔朱世隆、尔朱彦伯兄弟,并且将二人斩于阊阖门外。在斛斯椿进入洛阳之后,将尔朱世隆兄弟的首级悬挂于家门前的树上,斛斯椿的父亲斛斯敦见到了两个首级之后心中万分残愧,说斛斯椿之前与尔朱氏约为兄弟,如今却怎么忍心将二人的首级悬挂于家门前的树上,这不是有愧于天地么! 于是斛斯椿便收起了尔朱世隆、尔朱仲远的首级,并且还囚禁了尔朱度率、尔朱天光,将这二人一同交给了高欢。 斛斯椿这一次投靠了高欢,但是高欢对其屡屡改换门庭表示冷眼相待。 高欢虽然留下了斛斯椿,但是斛斯椿却觉得有些不大对头,于是下了最后的决定,投靠孝武帝元修。 孝武帝元修也加封斛斯椿为侍中、仪同开府。 斛斯椿十分珍惜此时的机会,因为高欢如今远在晋阳,自己渐渐地掌握了朝廷内部的大权,而且还受到了孝武帝的信任。高欢知道斛斯椿掌握了朝中大权,却是颇不以为然,认为斛斯椿是个不可靠的人,根本成就不了什么大事。 而斛斯椿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要不断地培养心腹党羽,加强巩固自己的实力,其目的只有一个,要及早地离间高欢与皇帝之间的关系。 在宇文泰派遣都督张轨将高欢送给自己的书信原封不动的送达洛阳交到皇帝手里的时候,斛斯椿出于对自己政治资本及前程的考虑,曾在私底下问张轨:“渤海王高欢野心勃勃,想要谋反早已是路人皆知,当下人心所向是在西方,不知宇文公比贺拔公如何?”张轨很爽快地说道:“宇文公智勇双全,才能冠绝天下,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狡猾的斛斯椿听后不禁森然一笑,说道:“如果真如阁下所言,那么日后我等便会有新的依靠。” 不久以后宇文泰率军取了长安城,此时的北魏境内已经形成了 长安、洛阳、晋阳三足鼎峙的微妙局势。 永熙三年(公元534年)的5月,斛斯椿提议要为元修安排禁卫军,其实自己才是领导这支禁卫军的真正首领。斛斯椿让元修经常的出游狩猎,并且大搞军事演习活动,以此来振军威。孝武帝元修原来想利用占据关中的宇文泰和斛斯椿来帮助自己除掉高欢,但此时却产生了要御驾亲征率兵讨伐南朝的梁帝国,实则是要攻打高欢。这一招也是斛斯椿的诡计,想借孝武帝声讨梁朝之时顺便除掉高欢,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彻底地掌控朝政,从此就能实现自己远大的政治抱负。 第六十四章孝武帝西迁 于是孝武帝元修在公元534年的5月10日,以讨伐梁朝为由,集齐了兵马在洛阳城内举行了大阅兵活动,而真正的攻打目标却是直指高欢。 由于元修怕遭到高欢的怀疑,便下了一封密诏交到高欢的手里,说是自己其实要攻打的是占据关中的宇文泰和贺拔岳的哥哥贺拔胜。 元修的这点伎俩怎么会瞒得过大奸雄高欢,出身于皇族的元修自幼便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这一辈子过得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怎么能和出身于底层而日渐成长为枭雄的高欢相提并论。 高欢决定顺水推舟,当即向皇帝上表:“如今关中宇文泰和荆州贺拔胜欲谋反,臣愿意调集各路兵马二十余万。到时候臣愿亲自带领三万大军东渡黄河讨伐逆贼,再派出恒州刺史厍狄干带领四万大军西渡黄河攻打宇文泰,又派出领军将军娄昭统领五万大军讨伐贺拔胜的荆州,冀州刺史尉景统率十万大军南下征讨梁朝。 高欢在奏折上还提出要为皇帝“清君侧”。 这让元修更为恼怒,心想明明是你高欢野心勃勃,图谋不轨。 但是高欢已经出动了如此多的兵马,看来是要让元修看清楚自己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 二人之间不断地打着嘴仗,最终还是撕破了脸,势必要在战场上相见。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局面,元修认为是到了该和高欢彻底摊牌的时候了,因为元修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于是让中书舍人温子升给高欢写了一封回信,信上的内容是对高欢进行严厉的指责并且批判高欢所犯下的过错,元修已经公开要与高欢决裂。 这位中书舍人温子升在之前孝庄帝要诛杀尔朱荣的时候也曾为皇帝起草过赦令,温子升作为“北地三才”之一,是北魏时期著名的文学家,这篇起草檄文在之后更是流芳千古。 但是虽然檄文写的好,可是高欢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了大军行进速度,而且还发了话:“要将皇帝身边的奸臣斛斯椿捉住之后就地正法!” 高欢的大军声势浩大让元修有些害怕了,开始埋怨自己太过于鲁莽,自己的这点人马怎么能和高欢相比,眼见高欢大军浩浩荡荡的直杀过来,元修顿时惊慌失措。 高欢亲自举兵南下,任命高敖曹为先锋,一路之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元修此时一片慌乱,心里直后悔自己不该和高欢这么对着干,因为这样的后果是很可怕的。 大都督王思政向孝武帝元修提议放弃洛阳,立即到关中去找宇文泰,依靠宇文泰的雄厚实力与高欢决一死战,到时候再收复洛阳。 东郡太守裴侠认为如果和高欢决裂,双方处于对立局面就会有更大的麻烦,但是如果去投靠宇文泰的话,只怕将来更会有忧虑,难道宇文泰就比高欢可靠吗? 裴侠建议孝武帝还是谨慎从事,凡事从长计议,先看看当前的形势如何,然后向西先到关右之后再做打算。 孝武帝和王思政听了裴侠的建议之后都认为很有道理,孝武帝正要依计行事的时候,突然得到了消息,说是高欢在晋阳的时候收到了皇帝的回信之后,便开始上表列数宇文泰、斛斯椿所犯下的各种罪过,并且已经举兵南下洛阳。 可是宇文泰毫不示弱,当即以讨伐逆贼高欢的名义从高平举兵向洛阳进发,并且还号召了北魏各州郡的兵马一同进京勤王。 与此同时,在荆州的贺拔胜也开始率兵北上讨伐逆贼高欢。 高欢为了想趁宇文泰赶来之前到达洛阳,便命令大军快速急行,在几天的时间里就走了八九百里的路程,很快地便抵达了黄河的北岸。 此时的斛斯椿也不再朝秦暮楚,因为已经没有人可以再投靠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只能对元修死心塌地,尽全力来迎战高欢的大军。 公元534年七月,孝武帝率领十万大军驻扎河桥,任命斛斯椿为先锋,在邙山以北摆开了阵势,但是此时的高欢大军已经屯居于黄河北岸,斛斯椿当即向孝武帝请求带领两千名精锐骑兵夜渡黄河,想趁着高欢的军队疲劳的时候进行突袭。 孝武帝听后觉得有道理,决定答应斛斯椿的要求,可是黄门侍郎杨宽却提醒孝武帝:“虽然说高欢有不臣之心,但是这斛斯椿也是个反复无常,居心叵测之辈,如果斛斯椿带兵渡过黄河打败了高欢,那么即使灭掉一个高欢,还是会再生一个高欢!” 孝武帝一同杨宽的话,登时醒悟,于是当即决定拒绝斛斯椿的这个要求,将斛斯椿的军事行动全部取消。 斛斯椿见皇帝没有同意自己的决定,顿时感到万分的失望,心道皇帝不用自己计策,那么就注定了会失败。 宇文泰得知高欢举兵急行,以几天时间行至八九百里的路程,这明显是犯了兵家的大忌,皇帝在这个时候不趁机率兵渡过黄河,去攻打疲惫的高欢大军,而是只想着沿岸来防守,必定会失策,黄河长达万里,如何能守得住,只要有一个地方被高欢突袭得手,那么最终便会大势去矣。 宇文泰到了此时已经做出了决定,要派兵向东渡过黄河,直逼高欢的后方阵地。宇文泰料想孝武帝作战失败之后一定会朝关中的方向逃去,于是便派了都督赵贵率兵准备前去迎接圣驾。 事实证明宇文泰的预料完全正确。 此时的孝武帝一直以为凭借黄河天险就可以易守难攻,可是结果令他非常地失望,高欢由于对战事特别的老练,先是带兵以极快的速度奔袭到黄河的北岸,然后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就地驻扎,两军还没有正面交锋,就已经有贾显智、田怙二人愿意投降高欢,并且愿意作为内应来响应高欢的大军,于是高欢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便攻破了黄河防线,然后再从滑台举兵渡过黄河。孝武帝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手足无措,不得已将手下的大臣全部都召来商议对敌之策,众臣在这慌乱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的计策,在仓皇之下,有人提议向南投靠梁朝,有的提议去投奔贺拔胜,还有人让孝武帝赶紧将宇文泰召回来,还有的人说是要死守洛阳,等待高欢的大军到来,最后再决一死战。 孝武帝见众朝臣众口纷纭,意见不和,一时之间也无法定夺。 恰巧在此时朝中又出现了内讧,北魏宗室大臣、颍川郡王元斌之与斛斯椿之间争权不利,于是就从军中跑到孝武帝的住处骗说高欢的大军就快要到了。 孝武帝一听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将斛斯椿召了回来,然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赶紧逃命。 于是元修在匆忙之中只带着几个妃嫔连同几个宗室王爷和五千大军开始向西奔赴关中投奔宇文泰。 孝武帝在仓皇之下,带着大家连夜逃走,虽然带了几个妃嫔,但是永熙皇后高氏却没有跟着孝武帝逃离,可是有一个女人却不能让孝武帝撒手不管。 这个女人叫作元明月,她的父亲我们一点也不陌生,就是之前提到过的被宣武灵太后胡氏所宠爱并且因谋反失败最终含冤身死的清河王元怿,元明月与胞兄元宝炬都是元怿于宠妾杨奥妃所生。当年元怿谋反失败后自缢而死,杨氏也在生下了遗腹女元明月之后被处死,于是元明月与胞兄也被囚禁,只到胡太后执政期间兄妹二人才获得了自由。 元明月相貌俊俏,神态悠闲,美目流盼,当真是有说不出的温柔可人。不幸的是,她的第一任丈夫侯民早死,当时正好有高欢手下的重臣侍中封隆之、仆射孙腾都曾追求过她,二人为了想得到美艳的元明月不惜撕破脸,可是元明月不喜欢孙腾却喜欢封隆之,于是打算再嫁封隆之,可是身为堂兄的孝武帝元修却看中了她的美貌,并且将她霸占为自己的情妇之一,然后又进封为公主,孝武帝与元明月整日里如胶似漆,昼夜不分离,所以在这个时候宁可不带高皇后也要带元明月逃走。 第六十五章元宝炬即位 孝武帝逃得匆忙,众文武百官大多也都是自顾逃命,然而武卫将军独孤信却辞别了父母、丢下了妻儿,单骑追随着孝武帝逃亡,这让孝武帝非常感动,由衷地慨叹:“世乱识忠臣!”然后又对独孤信大大的嘉许一番。 高欢手下的先锋高敖曹与元修有杀兄之仇,此时正带领着手下骑兵对元修的部队紧追不舍。元修一路上策马狂奔拼命地奔逃,连口粗粮都没得吃,只能喝溪水来解渴,这一路上吃尽了苦头,最后在独孤信的保护之下, 终于摆脱了高敖曹、娄昭等人的紧追不舍,最终安全的抵达了潼关,宇文泰早就安排赵贵带领了大部队来迎接圣驾,君臣们这才能够吃上一顿饱饭。接着又由宇文泰在长安城东阳驿安排好了仪仗队,孝武帝被迎接到了长安城中,认为见到了宇文泰就意味着一切都安全了,于是对宇文泰感激涕零,当即将其任命为大丞相,所有的政事军事全由宇文泰一个人决断。 孝武帝此时也是一时性起,又加封宇文泰为大将军,雍州刺史兼尚书令,并且还将自己的妹妹平原公主(后改为冯翊公主)嫁给了宇文泰。 宇文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过了许久方才起身。 孝武帝元修这次西逃标志着北魏王朝从此以后正式一分为二,东魏、西魏王朝即将登上历史的舞台。 且说高欢带着大军从晋阳追赶元修一直追到了洛阳,然后又追至华阴,但最终还是让孝武帝活生生地逃出了自己的手掌心,高欢顿时气愤不已,接连向皇帝上了四十多道奏折,再三地陈明自己此举只是为了清君侧,并没有别的恶意,只希望皇帝能够跟自己回到洛阳去,但是孝武帝并没有回复。于是高欢决定给皇帝上最后一道奏折,上面说道:“陛下身在长安,请下一道诏书,许诺在不久之后便返回洛阳,臣当率领文武百官前去恭迎,如果回京之日遥遥无期,则国家不可长期无主。臣宁可负于陛下,不可负于社稷!” 元修看了之后仍然是不予以回应,高欢认为自己对皇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于是便将朝中元老重臣全部召集过来,然后商议要另立新君。 高欢先是推举清河王元亶为大司马,居尚书省摄政,全权处理国家大事。元亶认为高欢一定会拥立自己为皇帝,所以自己的出入排场都是按照皇帝的仪式来进行的。 但是由于元亶刚愎自用,自高自大,根本不将高欢放在眼里。高欢有鉴于此,认为元亶年长而有威信,于是决定便将元亶赶下了台,于公元534年十月十七,拥立了清河王元亶年仅十一岁的世子元善见为皇帝,改年号天平,然后迁都邺城,元善见便是史上所称的孝静帝。 从此北魏王朝便出现了两个中央**,并且出现了两个皇帝,一个定都邺城,一个定都长安,从此,怀朔、武川两大集团的重要角色,高欢和宇文泰,开始了二人争雄天下的时代! 北魏时代已经宣告退出中国历史的舞台,东魏西魏对峙的局面已经开始。 此时的孝武帝元修虽然名义上还是皇帝,可是大权全部都握在宇文泰的手里。然而元修却不思进取,每日里只知道与元明月等公主夜夜笙歌,秽乱宫廷,这让宇文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孝武帝元修除了有永熙皇后高氏之外,平原公主元明月、安德公主、元蒺藜也都倍受元修的宠爱。元明月和安德公主都是清河王元怿之女,元蒺藜也出身于北魏皇室,三人都是元修的堂姐妹,也都是元修的情妇。可是在元修西逃的时候,却将安德公主、元蒺藜全部丢下,唯独只带着元明月逃离。 宇文泰或许是出于一种正义感,认为元修与几位堂妹的荒淫无度实在是有悖于伦理纲常,于是决定要处死这个元明月。 宇文泰联合了北魏宗室的几位亲王让元明月的兄长元宝炬将自己的妹妹交到了宇文泰的手中。宇文泰一怒之下将元明月给杀掉,这位绝世佳人就此消香玉陨,年仅二十七岁,等孝武帝得到消息后一切都已经迟了,望着被杀死的元明月,孝武帝顿时悲伤不已,心里不断地痛骂宇文泰,心想自己与堂妹有暧昧关系与你宇文泰又有何干,从此开始对宇文泰恨之入骨。二人的矛盾也是愈来愈大,孝武帝眼里的大恩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仇人。 在过了没多久,元修也被宇文泰在酒里下毒给毒死,元修死后被宇文泰下令移于草堂的佛寺之中。 大臣们本来打算立元修之兄广平文懿王元悌之子元赞为帝,可是濮阳王元顺在私底下向宇文泰建议还是立元宝炬为帝比较好,因为广平王元赞年幼,元宝炬年长,当初高欢就是驱逐了先帝,拥立了幼主而独揽大权。 宇文泰与元顺此时此刻一拍即合,当即拥立南阳王元宝炬为帝,建立了西魏王朝,年号大统,是为西魏文帝。 元宝炬登基为帝,当即大赦天下,拜宇文泰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封爵为安定郡公。 元宝炬作为一个傀儡皇帝,只能老老实实地将军政大权全部都交给了宇文泰。 孝武帝元修惨死,元宝炬建立了西魏,而罪魁祸首斛斯椿却是毫发无伤。斛斯椿是促使北魏分裂为东魏与西魏的重要因素,在政治上是个投机分子,其所有的策划基本上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不但没有自己的立场更是做事不择手段。斛斯椿先后侍奉过尔朱荣、尔朱兆、尔朱世隆、元悦、元修,但是这些人最终都没有落得一个好的下场。斛斯椿反复于诸豪强之中,然而却不贪财,当年元修曾经赐给斛斯椿许多土地和三十头耕牛,斛斯椿却以国难还没有平定,不能和百姓争夺利益为理由,退还了土地并且每日杀掉一头牛来大飨军士。 永熙三年(公元534年),斛斯椿在长安竟然得以善终,之后还被赠大司马、侍中、常山郡王等职位。斛斯椿死后,让人吃惊的是被人发现斛斯椿竟然是家徒四壁,没有余资。 斛斯椿一共有四个儿子,分别是斛斯悦、斛斯恢、斛斯徵、斛斯演。斛斯演被高欢所杀,其余三子全部跟随斛斯椿入了关中,其中三子斛斯徵博览群书,尤其精通三礼,对音律颇有见解,后来效力于西魏、北周,主要负责管理官乐,周宣帝即位后,任命其为上大将军、大宗伯,之后一直活到了隋文帝开皇四年才去世。 早在高欢率军逼近洛阳,孝武帝元修还没有出逃的时候,贺拔岳的二哥贺拔胜就在荆州的境内举兵观望,却错失了消除混乱局面,恢复正常国家秩序的最佳机会,此时眼睁睁地看着高欢与宇文泰各自势力膨胀,相互争斗,于是便率兵奔赴关中,谁料在路上听闻华阴已经被高欢所占领,贺拔胜的心里感到一阵的憋屈,无奈之下只得率兵折回荆州。 贺拔胜的部将崔谦劝道:“此时皇室颠覆,主上蒙尘,明公当以倍道兼程而行,尽快地赶到长安,然后再与宇文泰联合起来,同心协力,发起正义之师来号召天下,到时候天下之人必定都会响应,如果就这么率军退去,只怕到时候会军心涣散,一旦错失了良机,日后定会追悔莫及!“ 可是贺拔胜却独断专行,并没有听从崔谦的话,调转马头便领军返回荆州。 就在贺拔胜领兵正要往荆州赶的时候,却得知荆州城遭到了侯景的突袭,此时已经被侯景给占领。贺拔胜一气之下,率军冲入荆州城下与侯景的军队大战一场,双方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贺拔胜大军被侯景的精锐骑兵给击败,贺拔胜在气急败坏下带领着几百名残兵向南投奔了梁朝。 宇文泰得到了荆州被侯景突袭占领的消息之后,立即任命独孤信为荆州刺史、卫大将军、大都督、东南道行台等职务,想让他尽早地前去招抚被东魏所占领的荆州百姓,然后再以此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因为此时东魏与西魏虽然是东西对峙,但是势力相差悬殊,所以在宇文泰听说贺拔胜的部队被侯景的精锐部队打得落花流水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想让独孤信伺机夺回荆州要地。 第六十六章苏绰改革 此时的荆州百姓实际上还是人心向着西魏,当有人听说独孤信要来荆州的消息之后,立刻便有城中百姓暗地里联络独孤信,请求要为其做内应。 于是东魏与西魏的一场有关争夺三荆之地的大战在即。 就在独孤信的部队抵达武陶的时候,东魏方面派出了弘农郡守田八能率领当地的蛮兵在淅阳县拦截独孤信的大军,然后又派出了都督张齐民率领了三千人马绕道从后方追击。见当下形势危急,敌人实施前后夹击,如果不及早地突围,自己手下的这几百人马定然会被打的溃不成军,于是独孤信对众将士说道:“我军将士原本不足一千,如今腹背受敌,如果我们攻击后方张齐民的部队,那么敌人一定以为我们想要逃走,到时候必定会出兵攻击,不如我们一鼓作气先打败田八能!”于是独孤信将心一横,带领着全军将士奋勇杀敌,将田八能的部队杀得人仰马翻,独孤信乃是一代名将,不但武艺高超,而且智勇双全,此时催马挥刀在敌阵之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让敌人闻风丧胆。在田八能的部队被杀败之后,张齐民的军队也被独孤信给杀得四三溃逃。 独孤信率军乘胜袭击荆州,当时东魏的荆州刺史辛纂占据着穰城。 辛纂听说独孤信率领人马攻到了穰城,连忙挥刀带领军队出城迎敌。独孤信将手下兵马一字摆开,先是临阵对辛纂讲明了利害关系,只想劝辛纂赶快投降。其实此时荆州的百姓都非常感念独孤信的恩泽,荆州的许多守军早已经是分崩瓦解,然而辛纂却不吃这一套。待两军开战之后,辛纂敌不过独孤信如此凶悍的部队,不到片刻便被独孤信的精锐部队打得落花流水,辛纂的手下被杀散,自己也催马狂奔,朝城中飞驰而去。独孤信命令都督杨忠、康洛儿、元长生担任前锋,纵马横刀直奔穰城。 辛纂逃到了城内还没来得及关城门,就被杨忠等人追上。只见杨忠挥刀冲到了城门之前,只听杨忠向守城的军士高声喝道:“如今朝廷的大军已至,城中有人接应,你等想要活命,怎么还不快快逃走!”守城的士兵立刻四散溃逃,城门也没有人在防守,杨忠与康洛儿、元长生乘机破城而入,辛纂吓得大惊失色,命令城内一百多名士兵冲向杨忠等人,可是杨忠武艺超群,这一百多名士兵怎么会是杨忠的对手,瞬间之内被杀得落花流水,辛纂被斩杀之后,城中之人各个畏惧,全部被慑服。 独孤信随后又分兵出击敌人,很快便夺回了荆州。独孤信、杨忠等人在此居住了半年左右,东魏方面的高欢由于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于是便派出了大将高敖曹、侯景带领着精锐的部队联合进攻荆州,独孤信认为此时敌众我寡,敌人派出了数以万计的军队来攻打荆州,就凭自己这点兵力怎么能和高敖曹、侯景相抗衡,但是又不能投降东魏,于是便和杨忠等人投靠了南方的梁朝。 说到这里,我们要隆重的介绍一下大人物杨忠,因为他与独孤信不但在战场上是最佳拍档,而且最为人知的是这二人在日后是儿女亲家关系,独孤信的七女儿独孤伽罗嫁给了杨忠的儿子杨坚,就是那位终结了中国南北分裂,将华夏归于一统的隋文帝。 杨忠,字揜于,小字奴奴,弘农华阴人,是东汉太尉杨震的十三世孙。 至于揜于这个词,鲜卑人解释为猛兽的意思,据《周书》中记载,杨忠有一次与宇文泰在龙门狩猎的时候,突然间跳出了一头凶恶的猛兽,杨忠见状毫无惧意,纵身奔至猛兽跟前,赤手空拳,“左挟其腰,右拔其舌,”将猛兽用力的勒住,舌头被杨忠活生生地拔了出来,然后将猛兽杀死。于是宇文泰便非常器重杨忠,为杨忠起了一个叫作“揜于”的字。 杨忠身材魁梧,容貌俊美,武艺高强,见识颇广,并且器量大,有将帅之才,谋略过人。唐朝史学家令狐德棻的《周书》中记载:“忠美髭髯,身长七尺八寸,状貌瑰伟,武艺绝伦,识量沉深,有将帅之略。” 此时的贺拔胜、独孤信、杨忠由于战败的缘故,暂时无家可归,只能投靠了南方的梁朝,三人只得客居于建康城中。 梁武帝萧衍非常爱惜人才,见这三人都是难得的将才,尤其是对杨忠颇为喜爱,认为杨忠是个难得的奇才,于是便让其担任文德主帅,封关外侯。 当时的西魏政权刚刚建立,由于常年战争导致了严重的消损,实力也是远远地不让强大的东魏帝国。宇文泰认为如果想要与东魏相抗衡,就得是西魏国富民强,要对内部进行全面的整顿。宇文泰勇于进取,召集了朝中重臣一齐商议富国强兵之策。自关中出现六镇之乱后便是战乱不断,统治腐败,政令不良,致使百姓许久得不到好的休养。宇文泰针对这些问题,于大统元年(公元535年),颁布了二十四条新制,又被称为“中兴永式”。 在北魏分裂以前,高欢就手握重兵,占据着关东地区。但是宇文泰所拥立的东魏在实力上却比东魏差的太远,当时东魏政权在疆域、经济实力、人口数量上都是位居三国(东魏、西魏、南梁)之首。 如今已成天下三分之势,东魏的高欢无时无刻不想尽快将西魏政权给灭掉,因为高欢深知宇文泰的厉害,并且下定决心要尽快拔除宇文泰这颗眼中钉。 此时的宇文泰也是不满足于仅仅称霸于关中地区,眼见东魏方面屡屡向西魏展开猛烈攻击,宇文泰认为此时此刻如果硬碰硬的话,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眼见当前形势不妙,必须要做出很好的反击措施。 面对强大的东魏,宇文泰没有别的方法,只有对西魏国内进行一次大的改革。 于是宇文泰重用了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苏绰。 苏绰,字令绰,出身于京兆郡武功县的豪门大族,是三国时期曹魏侍中苏则的九世孙。苏绰在年少的时候就非常好学,并且博览群书,尤其精通于算术之学,也就是说苏绰是那个时代不可多得的既懂经济又会治理天下的人才。 当时西魏政权刚刚建立不久,宇文泰求贤如渴,想任用一些懂得治理国家的重要人才,恰巧苏绰有个堂兄苏让在出任汾州刺史的时候,丞相宇文泰亲自到东都门外为其践行。宇文泰出于对武功县苏门大族的敬仰,在苏让临别的时候,便问苏让道:“在你苏家子弟之中,谁人可堪大用?”苏让一听,连想都不想,便向宇文泰推荐了自己的堂弟苏绰,因为当时苏绰的名声十分响亮,况且博学多才。于是宇文泰便听从了苏让的举荐,将苏绰召来让其担任了行台郎中。 苏绰自从踏进西魏政坛之后,在这期间任职足足有一年之多,都没有得到宇文泰的重用,可是在同僚之中有人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都会向苏绰请教,官府之间所下得文书,也都让苏绰来定下格式,故此苏绰在诸同僚之中也是有口皆碑。 直到后来得到了宇文泰的重用,也是由于苏绰精通于治理国家,博古通今,最为重要的是宇文泰向苏绰问起天地起源,历代盛衰兴亡的话题的时候,苏绰都会对答如流,如此才华横溢不禁让宇文泰极为欣赏。 宇文泰向苏绰讨教治国之道,二人整整密谈了三天三夜,这期间的谈话居然对历史有着很大的沿袭和变革,产生了影响深远的“苏绰定律”。 宇文泰任命苏绰为大行台左丞,可以参与决定机密大事,苏绰还创制了文案程式,用红黑两种颜色来分别书写出入公文,也就是所谓的“朱出墨入”,随后又推行制定了计账、户籍之法。 苏绰不仅改革了户籍与记账的法则,还是“朱出墨入”的始祖。 为了加强西魏政权的法律完善,宇文泰实行了“法不阿贵”,官员与百姓犯罪一视同仁,当时宇文泰的内兄王超世在担任秦州刺史的时候,由于傲慢专横,以权谋私而被处以极刑。 第六十七章混战 宇文泰在用人方面奉行的是唯才是举,只要有才能就会被任用,出身不分贵贱,都可以位居卿相。 西魏政权正是因为有了苏绰的改革,才渐渐地变得完善起来,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从原来偏安一隅的贫瘠小国逐渐变成一个国富民强的大国,这给宇文泰在日后能够与东魏正面交锋提供了实力上的保证。 宇文泰此刻为了能够尽快地称霸西北,眼前要做的就是要及早地拔除眼中的两颗一心向着东魏的钉子,这两颗钉子分别是灵州刺史曹泥和渭州刺史可朱浑元。 可朱浑元,复姓可朱浑,字道元,鲜卑族,出生于怀朔镇,为人非常宽仁并且有军事谋略,在年轻的时候与高欢就是好朋友,并且还曾经追随过侯莫陈悦,在之后侯莫陈悦大势已去的时候,可朱浑元实行顺水推舟之策,协助侯莫陈悦及其家属逃脱,直到侯莫陈悦兵败身亡的时候,可朱浑元又收拢了其四散溃逃的部众,然后又经过一番整顿后率领部众入驻秦州。 宇文泰的大军在消灭侯莫陈悦之后,眼见秦州这颗胜利的果实即将收入自己的囊中的时候,却没想到会被可朱浑元趁机钻了空子,居然收编了侯莫陈悦的残余势力,于是宇文泰在一气之下便率领大军攻打秦州,可朱浑元所统领的秦州军队也不是吃素的,见宇文泰大军气势磅礴直逼秦州,于是在一声令下之后,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经过这一次鏖战之后,双方最终罢兵结盟,结果是可朱浑元愿意接受宇文泰在秦州的统领权,宇文泰也答应了可朱浑元归附于自己的麾下。谁料在秦州之围后,可朱浑元表面上对宇文泰非常地臣服,但是在暗地里却不断地向高欢屡献殷勤,再加上自己的老母亲与兄弟都住在东魏的境内邺城,朱浑元虽然身在西魏,可是心却早在东魏那边。 可朱浑元怀有二心,宇文泰早就已经发觉,他认为可朱浑元是自己的一个心腹大患,必须要将其及早地除去,之后在掌握了可朱浑元暗自私通东魏方面的证据之后,宇文泰再一次的率领着军队奔赴秦州,要将可朱浑元给除掉。 可朱浑元在得知自己与东魏暗自往来的事情败露之后,立即率领部下从渭州开始出逃。可朱浑元率领部下在途中屡次遇到宇文泰的追兵攻来,可朱浑元为了使自己不处在暴露的状态之下,带着部下骑兵与追兵展开了残酷的战斗,大军且战且走,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追兵的追杀,在途经灵州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位老朋友,这位老朋友是灵州刺史曹泥的女婿刘丰,和可朱浑元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于是可朱浑元便让手下大军在灵州修整,刘丰设宴款待可朱浑元,二人在酒席之间无话不谈,刘丰从可朱浑元的口中得知东魏的高欢英明神武,有雄才大略,为人沉稳大度,将来必成大事。可朱浑元与高欢在少年的时候便是非常好的朋友,刘丰也想借此投到高欢的麾下,于是礼送可朱浑元离开了灵州境内。 这刘丰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此人曾经坚守过灵州,抵抗过破六韩拔陵的叛军作乱,史书中记载刘丰“有雄姿壮气,果毅绝人,有口辩,好说兵事。” 当初的灵州之围之后,刘丰被封为朝廷灵州太守。 可朱浑元被安全护送到东魏,在与老友高欢久别重逢之后,二人俱是欣喜不已。 宇文泰很快地派出了大将李虎率军讨伐灵州,曹泥眼见大军压境,不想做无谓的牺牲,于是便暂且投降了宇文泰。然而在不久之后,高欢又带领大军攻克了夏州,曹泥虽然身在西魏,但是由于心系东魏,刘丰与岳父曹泥一方面派遣使者觐见高欢请求归附,一方面做好了积极备战的准备,翁婿二人都做好了做东魏臣子的准备。 西魏方面得知了曹泥竟敢暗地里与东魏有往来,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曹泥,于是便居高临下的要水淹灵州城,就在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突然高欢的部队奋勇地杀至西魏后方的阵营,西魏方面眼见此番已经是功败垂成,不得已只得向后撤退。高欢在打败了西魏军之后,亲自前来迎接死里逃生的曹泥和刘丰,并且带了一些因为战乱而无家可归的百姓回到了东魏,刘丰如愿以偿地投到了高欢的麾下,并且还被任命为平西将军、南汾州刺史。 从此以后,灵州刺史曹泥已经淡出了历史的舞台,而可朱浑元被东魏朝廷封为县公、车骑大将军,从此以后追随高欢东征西讨,战功赫赫。 高欢和宇文泰互相斥责对方,宇文泰细数高欢所犯下的二十条罪状,并且假借皇帝元宝炬的名义下了诏书,说是皇帝要亲自率领六军与丞相一同扫除奸恶的高欢。 高欢亦是痛斥宇文泰、斛斯椿之流犯上作乱,同时也是借着皇帝元善见的名义说是皇帝要分派诸将领兵百万,不日之后便会向西征讨逆贼。 东魏与西魏的正面交锋即将拉开帷幕。 此时西魏方面的宇文泰重用了苏绰将内政整顿的井井有条,西魏王朝已经是今非昔比,在军事方面也是逐渐地壮大起来。宇文泰不甘心只西魏只是仅仅处于地域狭小的关中地区,于是便想向外扩张疆域,凭借自身的势力与东魏傲然对峙。而东魏方面的高欢也在不断地巩固自己的实力,也想将自己这个强大的对手宇文泰给打败,从此便可以很容易的统一北方,到时候自己成就大业自然可以流芳百世。 东魏天平二年(公元535年),高欢因为稽胡族领袖刘蠡升聚众占据云阳谷举兵反魏,于是亲自率领大军攻击刘蠡升。 这刘蠡升早在北魏孝昌元年(公元525年)的时候,趁着北魏王朝时局动荡、政治混乱的时候,在云阳谷自称天子,建年号“神嘉”,还设置了文武百官,建立起了地方民族政权,并且不时地发兵骚扰北魏的边境,如今已经有了十年之久。 可能是由于刘蠡升这十年之间没有遭到战争骚扰的缘故,从而使这些稽胡人变得有些懒散,渐渐地放松了对敌人警惕,这才被高欢出其不意地突袭成功,将刘蠡升的稽胡部队打得落花流水,四散溃逃。 刘蠡升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但是对这么强大的东魏军队也是束手无策,只得带领残兵败将退守到了云阳谷中。等到东魏大军追到云阳谷的时候,高欢眼见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大军万万不可强攻,不然的话必然会有极大的损失。心思缜密、老谋深算的高欢不愧是一代奸雄,在这种形势之下将战况仔细地分析了一遍,随即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向刘蠡升许诺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其大儿子。刘蠡升得到消息之后,竟然信以为真,居然答应了高欢,于是派遣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太子前去邺城去迎亲,看来这爷俩都是长着一颗浆糊脑袋,就这么轻易地中了高欢的奸计。 高欢自己的长相就不错,可想而知他的女儿自然也是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于是高欢率领着仪仗队隆重地迎接了这位“女婿”。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任何人都没有料到,先是高欢借故向刘蠡升的儿子推迟了婚期,只是对其赠予厚礼,其他人正等着太子迎娶太子妃回来,可是不但没有迎回太子和太子妃,却迎来了高欢大军的突然袭击,原来高欢早已事先布置好了突袭云阳谷的计划。 刘蠡升原本认为高欢身为东魏的大丞相,已经是位极人臣,能和他攀上姻亲,实在是对自己有太多的好处,于是一直沉醉于梦中。此刻高欢的大军突然袭击,刘蠡升没有做到很好的防备,致使这些稽胡人被打得一败涂地,刘蠡升的美梦被打破了。等自己从梦中醒来时才发现当前形势危急,由于稽胡人放松了警惕,没有利用好云阳谷这有利的地形,在没有任何的防备之下被敌人乘虚攻到了云阳谷,刘蠡升懊悔不已,可是此时已经无力回天,一切都太迟了。 第六十八章辩才司马子如 东魏天平二年(公元535年)三月,刘蠡升被当初自己所封的北部王砍掉了脑袋后转送给了高欢,然后又率领部下投降了东魏。刘蠡升在自称“天子”之后,除了立了皇太子,还分别封其余三个儿子为南海王、北海王、西海王,此时的刘蠡升被斩杀,太子也是下落不明,看来不是在乱军中被杀,就是被东魏军俘虏。 而那些被打败的稽胡人见“天子”死了,不但没有全部溃散,反而又开始重整旗鼓,奋起抵抗东魏大军的进攻,不但如此,他们还拥立了刘蠡升的儿子南海王为帝,然后继续与东魏军作战,但是交战的结果却比前一次更为惨烈,高欢再一次的向稽胡人发动了猛烈攻击,最终将南海王给生擒,随后又俘获皇后、诸王、公卿以下四百多人,于是这一支曾经侵扰北魏边境多年的“胡荒”力量终于被高欢给彻底地消灭了。 高欢消灭刘蠡升势力之后,率军辗转到了晋阳。 突然有一天,高欢得到了一名婢女的密报,说是十四岁的世子高澄竟然与父亲的爱妾郑大车有暧昧关系,性质非常恶劣,并且在这件事情上还有两名婢女可作证。高欢当时一听,气得大发雷霆,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双拳紧握,根本无法遏制住心中的怒火,他回想起来自己当初和结发妻子娄昭君的颠沛流离,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高澄作为长子,自己一向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可是却没想到这混小子竟然干出了这种丑事。 郑大车是东魏大臣郑严祖的妹妹,原本是北魏广平王元悌的妃子,她长得花容月貌,秀色可餐,所以将年仅十四岁的世子高澄迷得神魂颠倒。 在河阴之屠中,元悌作为北魏宗室惨死在尔朱荣的屠刀之下,经过这场剧变之后,郑大车孀居于邺城,随后便被丞相高欢纳为小妾,并且对她宠爱有加,甚至超过了其他的妻妾。可没想到这一次高澄居然如此忤逆,高欢一气之下命人打了高澄一百棍,然后再将他单独关押起来,之后又将火气迁怒于高澄的生母,也就是高欢的结发妻子娄昭君,母子二人被断绝来往,不许再见面。 高欢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觉得高澄太不争气,便想将高澄的世子之位给废掉,然后再立尔朱英娥(就是尔朱荣的女儿尔朱氏,曾经的孝庄帝皇后)为自己所生的五儿子彭城王高浟为世子,因为此时尔朱英娥倍受高欢的宠幸,所以高欢对高浟尤为喜爱,这次在高澄的事情上高欢伤透了信,于是便产生了立高浟为世子的想法。 高澄与母亲娄昭君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都吓坏了,眼见自己的世子之位不保,高澄万分着急,和母亲商量了一番之后,最终决定去找司马子如来帮忙。 司马子如才能出众,性情豪爽,是高欢手下重要的谋士,曾经在尔朱荣与高欢处于敌对的时候,由于自己的忠诚遭到了尔朱荣严重的怀疑,从而被赶出了朝廷,无奈之下只得绕道夏州来投奔高欢,并且还受到了高欢的重用,从此成为高欢集团的重要谋臣。 高澄之所以毫不犹豫的向司马子如求救,原因很简单,司马子如的口才非常好,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说动高欢回心转意,不再有废除高澄世子之位的想法。 看到世子如此信任自己,司马子如毅然决然地出手相助,他不愿意看到主公高欢的家庭因为这件事情而破裂,所以铁了心要说服高欢。他先是假装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只说要请求朝见娄昭君。高欢对司马子如极其信任,只得将高澄的忤逆之举告诉了司马子如,并且再三地说明要废掉世子高澄,改立高浟为世子。 司马子如一听,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即向高欢说出了自己的儿子司马消难也曾经与自己的小妾私通,但是这种事情毕竟是丑事,能掩盖起来进了掩盖起来,一定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况且娄王妃乃是大王的结发妻子,在年轻的时候就常常拿出家财来资助大王,大王一定要看在你们夫妻情深的份上原谅世子这一次…… 司马子如说到这里以后本能的看了高欢一眼,但见高欢此时面色淡定,双目微闭,仿佛被司马子如的话说中。 司马子如心中一喜,认为自己已经说到了高欢的心坎上。 只听司马子如接着说道:“大王您还记得当年在怀朔镇的时候被上司给杖打,当时浑身是血,几乎是皮开肉绽,体无完肤,就是在这个时候娄王妃不分昼夜的守护在您的床前,给您喂水喂饭,并且还精心治疗您身上的疮伤,对您不离不弃,悉心照顾。后来大王为了躲避葛荣的叛军而去并州投奔了尔朱荣,在那无比艰辛贫困的时候她一边烧着马粪,一边为您亲手制作马靴,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昔日里娄王妃对您的恩情如此深,您又怎么能够忘却呢?你们夫妻曾经相濡以沫,相助相爱,况且如今您的女儿嫁给皇帝当了皇后,您的儿子也是继承了您的大业,您的妻弟领军娄昭更是功勋卓著,英雄盖世,曾经杀败兖州刺史樊子鹄的叛乱。大王在这个时候怎么能轻易地让事情变得严重,岂能听信两个婢女的一面之词而动摇世子之位。” 司马子如在这件事情上对高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打动了原本还是铁石心肠的高欢,于是高欢便让高澄下不为例,不要再干出这样的丑事。 司马子如见高欢同意原谅高澄这一次,终于将心放了下来,他为娄昭君母子完成了这件大事,可以说是大功一件,高澄对司马子如感激万分。 高欢的家务事就这么被司马子如给解决了,他最后让司马子如针对这件事情进行深入的调查和审问。 司马子如认为这件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高欢既然让自己调查这件事情,说明他对郑大车一事还是耿耿于怀,于是他赶紧找到了高澄,非常埋怨的说道:“你作为堂堂的男子汉怎么能在威逼之下而产生畏惧,从而来诬陷自己的清白呢?” 司马子如这么说只是为了替高澄掩盖罪行。 高澄的心里也是再明白不过了。 接下来的事情司马子如做的很圆满,他先是胁迫那两个婢女推翻之前所写的证词,然后又逼这两个婢女纷纷自杀。如此一来,这件事情便做的尽善尽美。之后,司马子如又到高欢的面前很认真的说道:“这两个婢女果然说得是假话,世子完全是被诬告的!”高欢听了心里自然是非常高兴,司马子如将这件事情办得如此完美,至少是保住了自己和儿子的面子,这也说明高澄没有辜负自己对他的期望,于是赶紧将娄昭君和高澄召了过来。 娄昭君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丈夫,此时夫妻二人相见,只有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高澄此时也是泪流满面,只是一个劲儿的跪在地上向父亲叩头,高欢先将妻子扶了起来,夫妻二人相顾抱头痛哭,高澄也是接连地向父亲跪拜。 从此以后,夫妻和睦,父子情深。司马子如也在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得到了高欢的重赏,高欢不但赏赐其一百三十斤黄金,还亲自为其设宴,感谢司马子如让他夫妻二人重归于好,父子得以团圆,高澄心里感激司马子如对自己的恩情,派人送给他良马五十匹以表达谢意。司马子如也是非常高兴,拿着高欢赏赐自己的黄金和高澄所送的良马回到了邺城,日子过得非常愉快。 高澄在此之后再也不敢接近郑大车,郑氏还是向以前那样深得高欢的宠爱。 东魏天平三年(公元536年),关中发生了***的惨烈景象,饿死者遍地都是,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在这一年十二月的时候,高欢决定先下手为强,派出了高敖曹率军攻打上洛,派窦泰攻打潼关。然后又亲自率领着东魏军队屯于蒲阪,然后又命令军士在黄河之上先搭起三座浮桥,这样的话便可以让东魏军队比较容易的渡过黄河,到时候大军直取关中,再一鼓作气地将宇文泰的老巢给端了。 第六十九章潼关大战 宇文泰此时正率领大军驻扎在黄河对岸附近的广阳,见西魏军在这个时候三面受敌,非常急迫地将诸将召集过来商量对敌之策。 前来参加会议的将领有元欣、李虎、李弼、独孤信、于谨、赵贵、侯莫陈崇、苏绰等人。 宇文泰诸将说道:“此时的高欢从三面进攻,之所以造起浮桥来虚张声势,目的就是要将我军给牵制于此处,然后再派遣得力大将窦泰率军向西行进。这个高欢自起兵一来,一直以窦泰为先锋四处征战,然而其麾下将士大多是些精锐的骑兵,作战勇猛,常常屡战屡胜,致使这些将士变得非常骄纵,今日如果我军展开突袭,必定能使东魏军大败,只要窦泰战败,那么高欢一定会不战自退!” 众将听了宇文泰的话非常的不解,有人说道:“此时的高欢就在黄河对岸,窦泰远在潼关,如今却要舍近求远,一旦稍有差池,必定是悔之晚矣,还不如分兵来抵御!” 宇文泰听了不禁一笑,对众人说道:“高欢多次率军攻打潼关,我军都是不出灞上,如今亲自带兵前来,分明是有意小看我西魏大军的实力,以为我们还是会坚守不出。如果趁此机会突袭,何愁不会胜利?高欢虽然命令军士制造了浮桥,但是尚且不能轻易地渡河,如果我军轻装前进,根本不用五天的工夫,就能将窦泰打败!” 宇文泰想集中全力来对付高欢的三路大军,诸将大多有不同的意见,但是有两个人却是跟宇文泰的意见一致,这两个人分别是苏绰和达奚武。 苏绰我们已经不陌生了,这位达奚武我们需要隆重地介绍一下。 达奚武,字成兴,鲜卑族,是北魏汧城镇将达奚长之子,曾经在贺拔岳的帐下担任别将,在贺拔岳被杀后,又转投宇文泰的麾下,是后来的西魏府兵十二大将军之一。 宇文泰向众将交代完之后便率军返回到了长安,当时将自己的计策给隐瞒起来,并未向别人透漏,只是向自己的同族后辈宇文深来询问计策。宇文深对宇文泰说道:“窦泰乃是高欢麾下的一员骁将,此人妄自尊大,骁勇凶悍,率领部下每逢作战必然是大获全胜,因此窦泰便开始变得有些轻敌,而高欢与窦泰的关系非同一般,窦泰的妻子娄黑女是高欢妻子娄昭君的亲姐姐,所以说窦泰是因为与高欢有亲戚关系而受到重用,所以高欢在每一次的战斗中都会让窦泰来做先锋。倘若我军此次强攻蒲阪,高欢必定会坚守不出,到时候窦泰就会前来救援,我军便会遭到前后夹击,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措施。不如挑选出一批精锐的骑兵,暗地里潜出小关来袭击窦泰。窦泰生性急躁,见到这种形势必定会率军前来决战,高欢为人谨慎稳重,到时候未必会前来相救,我军趁此机会突袭敌军,必定会生擒窦泰。只有生擒了窦泰,那么高欢的军队必定会士气低落,一蹶不振,我军再转过头来袭击,一定会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便可一决胜负!” 宇文泰一听不禁心中大喜,认为宇文深所说的完全是自己所想的,于是便采纳了宇文深的计策,在路上放出了风声,说是西魏大军将放弃关中地区,退守到陇地,以此来迷惑东魏大军,同时带来军队在正月十七日的清晨向东行进到了小关。 小关,也就是潼关东南方的小关隘,是东魏和西魏的分界线。在东魏天平二年正月的时候,东魏大行台兼尚书司马子如便曾经率领大都督窦泰和秦州刺史韩轨率军攻击潼关,当时的宇文泰率军吞居于灞上,司马子如只得退军,自蒲津夜渡黄河,举兵夜袭华洲,结果却是被华州刺史王罴给击败。 天平四年(公元537年)正月十七日,窦泰大军刚刚行至小关。大军整整行进了一天一夜,已经有些人困马乏。就在这个时候,窦泰猛然间听到有人在喊西魏军杀过来了,不由得大惊失色,但是自恃骁勇善战,武艺高强,也不怎么将西魏军放在眼里,不禁高喝一声,骑马挥剑率领部队从风陵向南渡过黄河迎击西魏军。令窦泰没有想到的是,此时从小关的小道之中突然出现了宇文泰的精锐部队,很快地冲将上来将窦泰的军队给包围起来。 宇文泰的这一支精锐部队在牧泽摆开了阵势,展开了四面埋伏之计袭击窦泰。 窦泰不知宇文泰是用计来引诱自己上当,于是变得非常蛮横,催马挥剑直杀入敌阵。宇文泰知道窦泰作战十分凶悍,每场战役都是担任先锋,作战时一马当先,有万夫不当之勇。此时眼见窦泰勇猛地冲入到自己的阵地里,宇文泰随即一声令下,顿时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数以万计的西魏军。 窦泰很快地陷入到了层层的包围之中,牧泽之中全是泥泞的低洼坑,任凭窦泰一身本领,此时的坐骑陷入这一堆烂泥之中也是无法施展,眼见自己部下的将士纷纷陷入泥淖之中,不少人死于西魏军的乱箭之中,窦泰纵声长啸,不停地挥剑挡格射来的流矢,眼见东魏军伤亡惨重,窦泰心里非常难过,心想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突围,即使突围出去又有何面目再见高欢,想到此处不由得长叹一声,随即挥剑自刎。 宇文泰的这一次突袭让东魏军防不胜防,不但死伤殆尽,大都督窦泰也是兵败自杀身亡,东魏的三路大军已经被宇文泰消灭了一路,窦泰自杀后,部下将士被俘虏一万多人,窦泰的首级也被传送到了长安。高欢此时正驻军蒲阪,在得到窦泰身死的消息后气得捶胸顿足,对宇文泰恨得是咬牙切齿,失去了窦泰如同卸去了自己的一条手臂,此时想要为窦泰报仇,怎奈黄河之水结冰,并且非常的薄,高欢不敢轻易地过河抗击西魏军,只得下令士兵将浮桥给撤掉,然后率军返回晋阳。 宇文泰在击败窦泰之后,对高欢也是步步紧逼。高欢眼见形势危急,连忙命令都督薛孤延来殿后,奋力抵挡宇文泰的精锐部队。 薛孤延是代郡人,在少年时期就非常地勇猛善战,果敢大胆,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最初的时候跟随韩楼,之后又归附高欢,被任命为都督。 高欢在这紧急时刻留下了勇猛无比的薛孤延,凭着自己刀法出众,与追上来的西魏军展开了决战,瞬间便斩杀敌军几十人。西魏军见薛孤延如此凶悍不由得惊呆了,于是想尽快地将此人给斩杀。薛孤延骑了一匹高头大马在西魏军的战阵中左冲右突,势不可当。西魏军一百余人手挺长矛一同向薛孤延刺过去,都被薛孤延奋力击退,杀得西魏军人仰马翻。这边的西魏军队见薛孤延如此勇猛,一时间竟然无人再敢冲将上来。只听蓦地里一声令下,西魏军所射出来的羽箭如同雨点般地向薛孤延射了过去,都被薛孤延用钢刀逐一地拨开。猛然间听到有人在高声呼喊,“看枪!”一名西魏士兵手挺长枪朝薛孤延的后心疾刺过来,薛孤延当即挥刀挡住长枪,顺势将这名士兵的枪杆给砍断,这名士兵惊惧之余被薛孤延拦腰斜砍一刀,登时毙命当场。接着又有四名西魏士兵挺长枪一同刺向薛孤延的小腹,同样被薛孤延巧妙地避开,然后横劈一刀,将一名士兵的左臂斩断,随即斜斫一刀,砍中另一名士兵的右肩,那名士兵疼得不住地喊叫,薛孤延拔出钢刀,将迎面冲过来的两名士兵的所刺出的长枪枪杆砍断,随后挥刀砍中一名士兵的头盔,那名士兵顿时惨叫一声,被钢刀的刀背震得**迸裂,薛孤延此时的钢刀刀刃上已经有好几处缺口,但是其野蛮凶悍的战斗力让西魏军无不胆寒。 在这一战中薛孤延所向披靡,且战且退,到了最后竟然连续砍断了十五把钢刀,死在其刀下的西魏军不计其数。经过这一战之后,西魏军无人不对薛孤延望而生畏,高欢也很快地逃离了虎口。 窦泰兵败自杀,高欢也狼狈地逃回晋阳,起初的三路大军到了此时只剩下了高敖曹的部队一往无前,锐不可当。当时上洛城内的泉岳、泉猛略兄弟及顺阳人杜窋在私底下密谋要翻过墙去响应高敖曹大军,但是消息却被上洛刺史泉企得知,于是便将泉岳、泉猛略兄弟给杀害,只有杜窋得以逃脱,投奔了高敖曹。 高敖曹让杜窋作为向导带领东魏军攻打上洛,这一战中高敖曹身先士卒,带领东魏军强攻上洛城,却被城楼上所射出的流矢所中,光被射穿身体的就有三支,高敖曹疼痛难忍,曾昏死过去多次,但是都强忍着伤口的疼痛,重新其上了马,挥舞着长槊重新围攻上洛城。 泉企坚守城池十多天,他的两个儿子泉元礼、泉仲遵也是奋力地抵抗东魏军的进攻,但是兄弟二人都是身负重伤,再也难以阻挡东魏军的猛烈攻击,泉仲遵的左眼还被流矢射中,在万般无奈之下,终于被迫献城投降。可是泉企却很是不服,对高敖曹说道:“我是因为没有力量抵抗才不得已屈服,并不是真正地心服!” 上洛之战后,高敖曹由于伤势严重,以为必死无疑,于是对自己的部下说自己死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只是不能见到自己的四弟高季式来当刺史。高欢知道了之间事情之后,便立即封高季式为济州刺史。 高敖曹凭着自己高超的武艺斩将夺旗,勇猛无比,率领部下的精锐部队很快地攻陷了上洛,大军还没有得到休整,高敖曹就打算要进军蓝田关、直取长安的时候,突然收到了高欢的军令,说是窦泰失利,兵败身亡,东魏军此时已经是人心涣散,高敖曹必须要尽快地撤军返回,高敖曹不忍心就这么丢下自己的军队,一路之上与西魏军浴血奋战,终于带领着所有的兵马退回。 第七十章沙苑大战 高敖曹带兵从上洛返回后,被任命为军司、大都督,统领七十六位都督,与侯景、任祥、尧雄、刘贵、万俟洛等人驻扎在虎牢,不断地训练军队。 潼关之战中宇文泰审时度势,找到并利用了东魏军的弱点,集中了精锐部队出其不意的打败了东魏三路大军中的一路,致使窦泰兵败自杀,最终一举战胜东魏。宇文泰在这一战中初试锋芒,不但让东魏军一无所获,还让高欢失去了心腹大将窦泰,这股怨恨一直让高欢非常地压抑,想找个机会好好地出口恶气,一雪前耻。 东魏军正蓄势待发,砥砺前行,准备与西魏军再一决雌雄! 终于在公元537年的九月,东西魏的第二场大战在即! 西魏军虽然在潼关一战中打败了东魏军,但是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始终是没有得到解决,并且困扰着宇文泰很长时间。 这个问题就是关中一带闹饥荒,到处都是饿殍遍野,甚至有人吃人的惨烈现象。西魏军中的军粮供给也开始出现了告急状况,宇文泰认为想让老百姓生存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找到一个“粮仓”,只有让百姓和士兵吃饱了肚子不再挨饿,就会壮大西魏的实力。 宇文泰为此愁肠百结,终日郁郁寡欢,可是始终想不出一个好的计策。 就在这个时候,宇文泰的族子宇文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要乘着西魏军士气高昂的时候出兵攻打东魏的弘农郡,这里是东魏的粮仓区,储备着许多粮食,只要攻下弘农郡,就能解决了西魏军的粮食问题,只要士兵们吃饱了,就能有足够的力量与东魏军抗衡到底。 弘农郡,是在西汉时期由汉武帝设置,在北魏的后期为了避讳献文帝拓跋弘而将“弘农”改为“恒农”,由于此次地处长安、洛阳之间的南岸,所以一直是历代军事政治要地。此时宇文深为宇文泰献计夺取恒农,让宇文泰非常赞成,自从小关之战取得胜利之后,宇文泰就特别信任宇文深,认为其有文韬武略,才堪大用,当即采纳了这条计策,刻不容缓的发兵攻打恒农。 宇文泰这一次调动了西魏军所有的兵马攻击恒农。 大统三年(公元537年)八月,宇文泰率领着李弼、独孤信、梁御、赵贵、于谨、若干惠、怡峰、刘亮、王德、侯莫陈崇、李远、达奚武等十二员西魏将领,兵力不足一万,浩浩荡荡地讨伐东魏,大军直奔潼关。 宇文泰先在潼关誓师,随后又派遣于谨为东征先锋,大军一路上锐不可当,令敌人闻风丧胆,先是攻陷了盘豆,活捉东魏守将高叔礼,俘虏敌军一千人。次日,于谨又乘势攻破了恒农,擒获了东魏陕州刺史李徽伯、守将高干及军士八千余人。于谨率领西魏军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宜阳、邵郡等地顿时纷纷有人前来归附。 恒农在这一年的八月被宇文泰率军突袭,西魏军饥不择食,一时间没有节制的胡吃海塞。看着西魏军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吃着东魏军的粮食,宇文泰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饥荒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高欢见西魏军来势凶猛,心里一阵惊慌,便再也坐不住了,为了以雪潼关战败之耻、窦泰自杀之仇,高欢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先从壶口经过蒲津,然后再渡过黄河,将军队屯扎在许原,又派遣了大将高敖曹率领三万人马从河南阻截宇文泰,这一次誓要与宇文泰一决胜负。 宇文泰所率领的西魏军还不到一万人,因为关中闹饥荒,攻破了弘农这个东魏储藏粮食最多的地方来抢粮食,到了此时已经是饭饱酒足,西魏军在这里已经大吃大喝了五十多天,可以说是满载而归。此时突然听说高欢率领十万精锐部队前来突袭,宇文泰眼见东魏大军压境,随即带领部下和所带好的粮食开始西逃,并且征调各州的士兵前来抵抗东魏军。弘农郡在宇文泰刚刚离去之后便被高敖曹所率领的骑兵给层层包围。 为了能够阻挡住东魏军队逼近长安,宇文泰命令士兵在渭水岸边架起了浮桥,随身携带了够吃三日的粮秣,然后率领轻骑开始向北渡过渭水。 西魏大统三年(公元537年)十月初一,宇文泰率领部队渡过渭水,屯兵于沙苑,探马回来报告说是此地距离东魏军驻地只有六十余里。众将领听说之后都是颇感畏惧,宇文泰也陷入了沉思,在这个时候只有宇文深反而向宇文泰来道贺。 宇文泰想起询问原因,宇文深很得意地说道:“高欢此时大军在河北,可以说深得人心,如果以此自保,那么想要就此打败其就不是易事。只是如今他率军渡河,只怕不是手下的士兵所情愿的,完全是高欢为了报窦泰兵败之仇而固执己见,忿恨而来就是所谓的“忿兵”,即不忍小故而愤怒用兵,如此一来只需一战便可将其生擒,此事显而易见,如何不来道贺呢?” 宇文深随后主动向宇文泰请缨,要求前往华州让王罴发兵来阻截高欢的后路。 宇文泰答应了宇文深的要求之后,又派遣了达奚武带领着几名士兵乔装城东魏士兵的模样前往东魏军营去打探情报,很快地便将东魏军阵营的消息探听地清清楚楚,然后再报告给宇文泰。高欢也很快地打探出西魏军的具体位置,心中忿忿不平,随即率领大军声势浩大的向宇文泰的大营开来。 宇文泰得知高欢的大军即将杀过来,连忙将诸将召集过来商议对敌之策。李弼向宇文泰献出了一条计策:“此时敌众我寡,千万不要在平地摆开阵势,在沙苑以东的十里之外有一处渭水曲折迂回的地方,被称为渭曲,此处芦苇丛生,烂泥淤积,我军可以在此设下埋伏等待对战敌军。” 宇文泰当下采纳了李弼的计策,决定在沙苑以东十里之外的渭曲设伏,然后又率军在东西摆开阵势,命令部将李弼居右,赵贵居左,大军以鼓声为号令,准备与东魏军背水一战。 在次日的午后,高欢率领大军进入渭曲,见周围都是一望无垠的芦苇荡,只有少部分的西魏军在此驻守,高欢见状之后,连阵势都不摆就要发动进攻。大都督斛律羌举连忙劝阻,对高欢说道:“此地是一望无垠的芦苇荡,到处都是烂泥淤积,根本不利于我军作战,此时不让暂且等待,然后再暗中派遣铁骑突袭长安, 将宇文黑獭的老巢给端掉,只要断其后路,便可以将宇文黑獭的首级悬挂于城楼之上。” 斛律羌就武艺高强,勇猛无比,并且很有胆识,早年因为立有战功而被尔朱兆赏识,常年随尔朱兆四处征战,在高欢打败尔朱兆后,斛律羌就又归附到高欢的麾下。高欢感受到斛律羌举对尔朱兆的忠诚,更加欣赏他刚毅果敢的性格,斛律羌举也受到了重用。 斛律羌举的主意虽然可行,但是高欢急于为窦泰报仇,觉得有些复杂。眼前这一望无垠的芦苇荡,让高欢冒出了一个想法,“放火烧死敌军如何?” 众人还没答话,只听一个人连忙制止道:“明公万万不可,应当将宇文黑獭生擒以告天下,如果就这么放一把火给烧了,根本分辨不出尸体,到时候谁人可信?”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北朝时期的一位重要人物,侯景。 侯景这么一阻止,可以说是完全帮了宇文泰的一个大忙,如果高欢真的一把火烧了这渭曲,那么不但宇文泰的计划会失败,西魏军所设的埋伏功亏一篑,只怕历史也会就此被改写。 侯景想让高欢发动猛攻,然后再活捉宇文泰,到时候便可以名扬天下。 就在此时,大都督彭乐显得非常的傲慢,说话也是气势逼人,主动向高欢请缨要求与西魏军展开决战,“此刻我众敌寡,一百个人抓西魏军一个人,还有担忧不会胜利么?” 彭乐是高欢麾下作战最为勇猛的猛将之一,此时早已按捺不住情绪,想与西魏军决一决战。 高欢平日里深谋远虑,城府颇深,在这个时候却受到了侯景的怂恿,下令全军开始发动猛攻。 就这样,东魏军开始排山倒海般的向渭曲发起了猛攻。 东魏军见西魏军人少便争相冲杀过来,阵势也就很快地散乱,西魏军也纷纷挥动着兵器冲向敌军。 就在这时只见东、西、南三个方向全部都是伏兵,这渭曲本来就是三面环水,只有北面一条路可以通行,在此时却被散乱的东魏军给阻塞住,根本无法通过,东魏士兵见状都是失声尖叫,进退无路,完全不能动弹,被扑上来的西魏军如同砍瓜切菜般杀得落花流水。 宇文泰亲自擂鼓,西魏士兵前呼后应发起猛攻,顿时杀声震天。 李弼和赵贵所率领的伏兵纷纷从芦苇丛里面杀了出来,东魏士兵见此情形都是非常惊骇,只听赵贵高声喊道:“弟兄们,杀啊!”当先挥刀冲入敌阵。李弼、于谨所率领的铁骑也是在酣战声中迅速地扑向了东魏军的队伍当中,双方主力立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决战。 李弼武艺高强,挥刀将东魏士兵杀得溃不成军,麾下的精锐铁骑也很快地冲散了敌军的队伍,将高欢的队伍截为两段。于谨带领麾下骑兵堵住高欢大军的后路,砍瓜切菜般的围攻东魏军。李弼的弟弟李檦身高不满五尺,作战时却勇猛无比,擅使一柄长矛,每次冲锋陷阵的时候都是骑在马背上,隐藏在鞍甲之中,敌人还以为李檦是个小孩子,只说是赶紧躲避这个“小孩子”。李檦骁勇善战,顿时杀得敌人溃不成军。宇文泰见李檦如此勇猛,不禁赞叹:“如此勇猛,又何须有八尺身躯!”这一战双方杀得是愁云惨淡,日月无光,西魏征虏将军耿令贵武艺超群,勇猛善战,此时凭着手中的一口大刀杀得东魏士兵节节败退,自己身上的铠甲衣裳也被敌人的鲜血给染红,宇文泰看后不禁一阵唏嘘,赞叹道:“观看耿令贵的铠甲衣裳就知道杀了多少敌人,根本不需要以清点首级来论功!” 东魏军中的大将彭乐也是浴血奋战,被西魏士兵的几柄长矛刺破了肚皮,连肠子都流了出来,彭乐长啸一声,胡乱地将肠子又重新塞入了肚腹之中,然后又挺长矛继续作战。 东魏军被杀得纷纷溃散,高欢眼见队伍已经散乱,知道再这么下去的话就会全军覆没,于是便打算鸣金收兵,日后再战。高欢让人清点了一下剩余人马,得到的回答是各处的兵营都是空的,士兵也是死的死散的散。高欢一听,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犹豫了许久之后始终不愿意撤兵,因为他不相信就这么败在西魏军和宇文泰的手里。大将斛律金说道:“此时众将已经离散,这一仗不能再打下去了,为今之计应该立即回到河东!” 高欢骑在马鞍上始终没有说话,斛律金接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不禁长叹一声,见高欢还在发呆,便用鞭子猛抽高欢的战马,那匹马被这一鞭子抽的高声嘶叫了几声,随即向前狂奔,这才将高欢给拖走。一行人奔到了黄河岸边之后,却没有找到渡河的船只,因为此时已经是深夜,船只离岸边比较远。于是便有人给高欢找来了一匹骆驼,等骑着骆驼涉水到了河中才有了船只,高欢上了船之后,一行人狼狈的渡过黄河,一路向东逃去。 这一战便是东西魏的第二场战争,沙苑之战。 沙苑一战中西魏军击总共溃东魏军八万人,俘虏七万人,缴获铠甲兵器共十八万件。等宇文泰率军追到黄河岸边之后,见高欢已经远去,便下令退兵,然后又留下了两万俘虏,其余全部被释放。高敖曹听说高欢兵败之后,也从弘农撤兵退保洛阳。宇文泰率领着西魏军回到了渭水南岸,之前从各州所征集的军队正好在这个时候聚集,宇文泰让众将士每个人在战场上种一株柳树,以此来庆贺纪念这一场战役! 第七十一章河桥大战(一) 沙苑之战后,高欢已经是元气大伤,只得率领着残兵败将狼狈地返回到晋阳,不可一世的一代枭雄落得如此地步着实令人唏嘘。正是因为这一场战争的失败,使得高欢平定关中的愿望彻底地扑灭了。东魏十万大军被西魏打得落花流水,原本较弱的西魏政权变得渐渐地强大起来,并且得到了巩固和完善,宇文泰也被升为柱国大将军。 高欢兵败沙苑,侯景却并不服气,当即向高欢提出建议,说是此时的宇文泰刚刚取得了胜利,其麾下的士兵一定是恃强轻敌,自己想亲自带领两万精兵去生擒宇文泰。高欢听后并没有立即同意,而是将侯景的话转告给妻子娄昭君。 娄昭君听了丈夫的话,立即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言,侯景就算是能生擒宇文泰,那也不会再回来了。到时候一定会乘势占据关中,与你分庭抗礼。到时候打败了宇文泰却走掉一个侯景,对你有什么利益呢?” 高欢听了妻子的话,顿时恍然大悟,于是便没有采取侯景的意见,因为他知道侯景并不是个善类,此人在少年的时候就放荡散漫,桀骜不羁,并且横行乡里,是个十足的品行恶劣的年轻无赖。 沙苑大战之后,宇文泰与高欢之间的进攻与防守之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西魏大统三年(公元537年)的冬天,宇文泰为了重新夺回洛阳,便将在各州所征集的士兵以及东魏的降兵一同收编,重新整顿兵马,准备分兵三路反攻关东地区。 这三路大军分别是行台元季海、独孤信率领步兵、骑兵两万奔赴洛阳;征西将军杨忠、洛州刺史李显直逼荆州;贺拔胜、李弼率领大军渡过黄河围攻蒲阪。 由于宇文泰在战略上将防守转变为进攻,从而使得独孤信一举攻克了洛阳。 洛阳是之前北魏的都城,被独孤信攻破后,严重地威胁到高欢。独孤信与杨忠之前经略着荆州,居住了半年多后,由于东魏军队的逼近,使得二人被迫一同投奔到南方的梁朝,梁武帝萧衍仁爱慈善,非常爱惜人才,便把独孤信和杨忠留了下来。二人在南梁居住了三年,多次流漏出想要重返北方的意思,梁武帝虽然心中不舍但是也不对二人强加阻拦,将二人连同先前来投的贺拔胜一同遣返到北方。贺拔胜留在江南三年,曾多次向梁武帝萧衍借兵,想要率军向北讨伐高欢,但是却没有得到应允。 贺拔胜的三弟贺拔岳便是被受高欢所鼓动的侯莫陈悦所杀,贺拔胜虽然拥兵自重,但是却没有能够看清当时的局势,失去了为弟弟报仇雪恨的机会,还被高欢手下的大将侯景所击败,并且失去了荆州,自己被高欢逼的无路可走只得投奔南梁。 独孤信占据了洛阳,经略着河南,在这期间大丞相宇文泰曾引领着西魏皇帝元宝炬东行拜祭元氏的皇陵。但是等一行人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得到了独孤信的急报,说是高欢手下的大将侯景、高敖曹率领着重兵将金墉城给团团包围,高欢的主力部队紧随其后,作恶多端的侯景还纵火焚烧了洛阳城内外所有的官宅、民居。宇文泰听后,便不想立即撤兵,便想让皇帝元宝炬也加入这一场战争,并在临行之前,命令尚书右仆射周惠达辅佐着太子元钦留守长安,以防敌军来袭,然后又命令李弼、达奚武带领一千名骑兵作为先锋部队火速增援独孤信。 东西魏的第三场大战“河桥大战”即将上演。 大统三年(公元537年)八月,宇文泰率领精锐部队逼近了侯景的军队驻地谷城,此地离金墉城只有五十余里,侯景正要命令军队摆开阵势迎战宇文泰,却不料手下大将莫多娄贷文因为生性悍勇,身怀武艺,所以主动地向侯景请缨要去攻击宇文泰的先锋部队,可是却没有得到准许。 莫多娄贷文是**狄那人,曾跟随高欢发动武装暴动讨伐尔朱氏,并且在广阿一战中击败尔朱兆,立下了大功。后来尔朱兆兵败赤红岭,自缢身亡之后也是莫多娄贷文截获了尔朱兆的尸身。 于是莫多娄贷文没有听从侯景等人的命令,与车骑大将军可朱浑道元率领着一千骑兵向宇文泰的驻地贸然进发,结果在夜间遇到了李弼和达奚武的部队。李弼当时命令手下军队擂鼓助威,呐喊声铺天盖地,莫多娄贷文以为是西魏的大部队到了,心中大惊,当即下令全军火速撤退,但是却被李弼、达奚武杀了个措手不及。 莫多娄贷文手挺长矛,眼见手下士兵死伤殆尽,知道这一次想要逃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只得拼死抵抗,待李弼追上来之后,挥动手中宝剑朝莫多娄贷文狠狠地砍过去。莫多娄贷文奋力抵抗,却是无济于事,任凭自己如何骁勇善战,在遇到了李弼这等名将之后也是必败无疑,只听“唰唰”两剑砍过,莫多娄贷文的脖子上已经是血如泉涌喷射出来,随即身子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可朱浑道元见莫多娄贷文阵亡,惊骇之下催马狂奔,拼死杀出重围单骑逃脱。 莫多娄贷文战死,东魏军便败了一阵,侯景知道自己不是宇文泰的对手,便想趁夜间率军突围,但是宇文泰却不想放过这个强悍的死对头,于是便率军对其紧追不舍。 宇文泰在临行前先派遣了大批军队于独孤信会合,随后便率领精锐的骑兵直追侯景至黄河岸边。 侯景被宇文泰追得急了,索性在黄河边上将东魏的骑兵、步兵摆开了阵势,向北据守河桥,朝南延向邙山,宇文泰见到如此阵势也被震住了,看来侯景此番想要以全军之力痛击宇文泰。 宇文泰的作战风格和以往一样,在一声令下之后,西魏的士兵在呐喊声中冲向了东魏军的阵势当中,侯景对于这一次的战斗胸有成竹,首先是西魏士兵的数量和东魏士兵差得太远,况且东魏军以逸待劳,完全可以将西魏军打败。 事实确实像侯景所想象的一样,西魏士兵瞬间就被东魏骑兵给冲散,宇文泰眼见东魏大队骑兵驰骋过来,心里也是一阵的惊惧,这么多年自己虽然打了许多胜仗,但是今天面对如此强悍的东魏军队也是被震慑住了。 只听轰隆隆之声大作,四处尘土飞起,东魏骑兵与西魏骑兵战在一处,双方开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鏖战。 宇文泰在混战中被流矢射中了战马。那匹马受了惊之后开始胡乱地狂奔起来,宇文泰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东魏的士兵立即追到宇文泰的跟前,想要将宇文泰的脑袋割下来请功,而此时的宇文泰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保护。 就在宇文泰性命攸关的时刻,西魏都督李穆突然急中生智,飞身跳下马来,眼见主公落难,便无暇细想,立即用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宇文泰的后背,并且嘴里还一直的大骂:“你这个傻奴才,你的主公哪里去了,怎么就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宇文泰被鞭子抽打地满地直打滚,前来追赶的东魏士兵知道上了当,以为宇文泰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并不是他们想要活捉的西魏主将,根本没有什么价值,于是便没有再理睬狼狈的宇文泰,转身便离开,就这么放过了把宇文泰给放过。李穆随即将自己的战马让宇文泰骑上,二人趁机逃出了东魏军队的包围圈。 这一战是宇文泰最为狼狈落魄的一战,若不是李穆眼尖,看到主公落难,在危急关头表演了这么一出戏,恐怕宇文泰早已被追上来的东魏士兵砍掉了脑袋拿到侯景的面前去邀功。李穆是李远的弟弟,这一战由于救了宇文泰的性命而立有大功,得到了很多的封赏。 宇文泰回去之后又重新整顿了兵马,准备反击东魏军。 侯景这一战打败了西魏军队,正准备乘势追击宇文泰,就在自己洋洋得意的时候,突然得到了急报:“宇文泰已经率领西魏军队杀过来了!” 侯景得到消息之后大惊,此时根本来不及再摆开阵势迎战如潮水般涌至的西魏军队。宇文泰率领着西魏军队对东魏军队发起了猛攻,侯景的军队被打败,只剩下了高敖曹所率领的军队还在拼命抵抗,其余落败的东魏军纷纷向北方逃去。 高敖曹被称为再世项羽,最大的特点便是喜欢杀人,在战场上杀人最多,平日里脾气急躁,动不动便以武力来征服一切。况且高敖曹心高气傲,一向都看不起宇文泰,从来没在西魏军的面前吃过败仗,此时见侯景兵败逃脱,便特意命人在阵前竖起了旌旗伞盖,以此来显示军队的威风,然后手挺马槊跨马临阵,自认为骁勇善战,没有将西魏军瞧在眼里。可是西魏军调动了精锐部队向高敖曹发起了猛攻,高敖曹孤军奋战,被西魏军队打得全军覆没,高敖曹仗着一身武艺拼死杀出重围,单骑逃到河阳的南城。 镇守南城的守将高永乐是高欢的族侄,因为与高敖曹之间有怨仇,于是便紧闭城门不肯让高敖曹进去。 高敖曹勇猛善战,深受高欢重用,但是却狂妄自大,搞不好同僚之间的关系,东魏将士大多都是看在高欢的面子敢怒而不敢言。 今日高永乐见高敖曹如此狼狈,可谓是虎落平阳,心中暗喜不已,下令城中士兵关闭好城门,不许放高敖曹进城。 高敖曹在城下不停地呼救,却没有得到回应,然后又让城中士兵放一根绳子下令,好让自己攀登上去,可是根本没人理睬。高敖曹在情急之下突然拔出了腰刀,打算用刀劈开城门,可是城门还没有被劈开,西魏的追兵便已经到了河阳城下,高敖曹只得藏身于护城桥下。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