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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语诡秘档案702·鬼线》
人物简介
时女士:时悦颖的姐姐,妞妞的妈妈。闺蜜叫她石头。
妞妞:一个六岁多的可爱小女孩,智商高达一百六。
李梦月:赵雪口中的大小姐,.99lib.有着绝丽的容貌,冰冷的气质。
赵雪:李梦月的仆人。
时悦颖:我失忆后照顾我的女孩,很秀逗,爱看连续剧。
夜不语:主角夜不语,失忆中。再次被时悦颖捡回去后,时悦颖贴心的为他改回从前的名字——99lib.小奇奇。
红线,原意是红99lib.色丝线,后来多指男女婚姻为命中注定,仿佛有红线暗中牵紧。现代也有比喻不可逾越的界线等多种含义。
或许红线,在这个不可思议而又疲倦不堪的世界中,代表的意义比人类的想象力更加的丰富,也更加的难以描述。
哪怕是失忆了,系在红线两端的人,终究还是会因为红线而相逢。
只是不知道,切断了轮回的红线两端的相逢,究竟会是福……藏书网
还是祸!
楔子之一
啦啦啦,啦啦啦,春天我把老公种了下去,春天我把老公种了下去。等到秋天收获的季节,就会收获好多老公。一个做饭,一个收拾屋子,一个陪我逛街,一个陪我玩游戏,剩下的全都去赚钱。
啦啦啦,啦啦啦,我要把老公种下去!
啦啦啦,啦啦啦,现在就把老公种下去!
孙影一边哼着歌,一边将老公扔进浴缸。浴缸里没有水,喝下过量安眠药的老公没有反抗,他睡得很香。
孙影笑瞇瞇的看着老公熟睡的帅气模样,漂亮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她想了想后,按开手机,找出一篇标题名为《种植老公指南》的网页。
镜子中,孙影的甜笑像是厉鬼般阴森可怕。她打开的网页并不花俏,纯黑的页面上,只有一个大大的五芒星阵,与鲜红色的字体,写着种植老公的每一个步骤。
孙影读了第一条后,从客厅拿来一张大油布,铺在浴室的地面。
第二个步骤,孙影从厨房拿了一把斩肉刀。
第三步,孙影皱了皱眉头,有些困扰。她用刀在老公身体上比划了几下,似乎在寻找最佳位置。
“还是从最好切的地方开始吧,网页上也说女人的力气小。”孙影仔细阅读第三步的解释,然后一刀割在老公的脖子上。由于她的手腕太细,力气真的很小,割得口子不大,只切到了动脉而已。
大量的鲜血立刻喷涌出来,喷到了浴室对面,贴有马赛克的墙壁上。殷红的血顺着一格一格的瓷砖往下流,最后汇聚到油布中央。
孙影摇了摇头,有些气闷地说:“应该在墙上也贴些油布的,等一下打扫的可是我本人啊。”
平时都是她老公负责整理家务,光看浴室被弄得这么脏,她就有些烦躁。
老公挣扎了几下,似乎很痛苦。血液倒灌进气管里,本来熟睡的他痛得睁开眼睛,居然醒过来了。
“你醒了?”孙影吓了一跳:“笨蛋,你为什么要醒过来,那会有多痛啊。”
她急忙查看《种植老公指南》的注释,上面写得很清楚,如果中途老公醒了,请再多补几刀,以便减少老公在过程中的痛苦。
于是孙影抓起一旁的斩骨刀准备更加用力的砍断老公的脖子。老公艰难的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老公吐出一口鲜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他的眼中全议以置信:“妳,为什,么,要,杀我……”
他想不明白,一向乖巧可爱、深爱自己的妻子,为什么要杀他。从结婚至今,他什么事都顺着她,将她当作宇宙的中心。两人恩爱有加,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可是今天下班后,他接过妻子殷勤递来的一杯温水,之后就觉得 56f0." >困得要命,眼皮睁都睁不开。.99lib?
现在想来,水里一定放了安眠药。
可是他想不通,妻子为什么要杀自己?
对啊,为什么呢?
孙影伸出空出的手,摸了摸丈夫的脸:“亲爱的,我不是想杀你。”
丈夫吃力的转动脑袋,看到地上铺的油布,才发现妻子的谋杀是早有预谋。他没有担心自己,反而艰涩的又吐出一口血,缓慢的道:“不要,用,斩骨刀。妳,力气小,斩不动我的,骨头。”
“可是这bbr>99lib?篇文章上说,斩骨刀比较好。喏,你看!”孙影眨巴着眼睛,干脆将手机凑到丈夫的眼皮子底下。
因为痛苦,丈夫的双眸已经充血了,剧烈的疼痛感从脖子深处传递开,痛到极致,反而开始麻木起来。
“笨,蛋。斩骨刀,剁骨头,很,麻烦>。妳力气,小,没做过,家务,容易伤到,手。”丈夫想要摇头,但是一动喉咙中喷出的血更多了。他的力气也在逐渐消失。
“好吧,我找一把剔肉刀来。”孙影嘟嘟嘴,点头道。自己向来都是最听老公话的。
“分尸,完,将我煮了。肉不要,倒进,厕所,容易堵。会被,发现。”老公絮絮叨叨的说着,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即将消失,反倒全心全意替杀自己的凶手着想。
“煮好的肉,丢 7ed9." >给,巷子后边的,野狗。
“骨头,埋进,花园,里。”
老公的手已经抓不住孙影的手腕了,他每个字都说得非常吃力。
“知道了,知道了。你总是管那么多,我可是有手有脚的。”孙影抱怨道:“你少说些话,你看,一说话就痛得眉头都皱起来了。让我多心痛啊!”
老公想了想,觉得疏忽了什么,本来低垂着的脑袋抬了起来:“给我,一支笔,一张,纸。”
“你要干嘛?”孙影疑惑的问。
“给,我。”老公加重了语气。
“好啦,知道了,我去拿。”孙影点头后,从书房拿来了纸笔。
老公找了一处没有血迹的干净位置,艰涩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我离开了,别找我。我会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老公认真的签了名,觉得没有遗漏后,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瞑目了。
就算别人报了警,发现了疑点,有遗书在,警方顶多认为是自己离开后失踪,和妻子无关。
只要妻子好好地活下去就好,这样地就算是死,也能好好地死了。
可惜今后的大半辈子,几十年,自己这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笨手笨脚的老婆,得自己照顾自己了。
这世界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人,能比他更爱她。
“照顾,好……”老公的手完全失去了力气,啪的一声落在浴缸边缘。双眼瞳孔放大,彻底的失去了生命。
在他死亡前的最后一刻,留下的仍然是对妻子的担心和不舍,以及一丝妻子不会因为杀了自己而被警方发现的欣慰……
楔子之二
“大小姐,大小姐,等等我。”一条飘飞着初春梨花的街道上,小雪追着一个冰冷的绝丽女孩。
雪白的梨花飘落在两人之间,整条街道美得一塌糊涂。
每个人,心里都有填不满的空缺。一如丧尸一般,人们拚命的想将内心的空缺填满,可是真的拚命往里边填东西时,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失去了消化器官。人们追求着物质,追求着精神上的满足,追求着能够把自己填满的一切。
无所不用其极!
其实到最后,也只是吃那么多,喝那么多,用那么多。临死前再看世界最后一眼,只会发现一切彷佛南柯一梦般虚无缥缈,了无意义。
小雪的记忆里,大小姐常常会看着窗外,眼神空虚。大小姐说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彷佛一觉醒来后,就变得面目全非。大小姐住在大大的房子里,身旁围绕着许多仆人,大小姐每天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大小姐有着绝美到令人窒息的容貌,吸引着班上所有男女为她疯狂。
但是大小姐却说自己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真实感。大小姐浑身的冰冷散发在空气里,拒绝一切物质靠近。小雪每次看到自己的主人,都觉得她的冰冷中,辐射着淡淡的悲凉。
小雪叫做赵雪,今年十八岁。是一年前进入这间豪宅当佣人的。赵雪家里很穷,父母早已离异,父亲辛辛苦苦的将她拉拔长大。可是去年初,经常加班只为帮自己赚大学费用的老爸终于积劳成疾倒下了,医院诊断是突发性下肢瘫痪。
于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倒下了,负债累累的赵雪要读书,要打工,还要照顾父亲,替家里还债。走投无路下,肩膀纤弱的她路过上下学经常走的铁架桥,精神恍惚的本想一了百了,跳河自杀算了。
就在她要跳下去的一瞬间,一只白皙的手,牢牢的抓在赵雪的手腕上。瓷白纤细的手的主人是个留着长发的绝美女孩,她面无表情,大大的眼睛里甚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小鹿般的长睫毛微微抖动着,几滴落下的雨飘飞在女孩脸上,但奇怪的在接近前,就被一股有若实质的隔阂感弹飞了。
这个美丽到不食人间烟火,甚至不应该存在于地球的女孩,似乎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否定。否定到没有物质能接近她。
这是一瞬间,赵雪脑袋里的奇怪想法。
“死都,不怕。”女孩放开手,轻轻看了她一眼:“还怕,活?”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直接飞入赵雪的心田中,冰冷的声音奇异的将她心中的冰雪融得支离破碎。这辈子恐怕忘不掉了吧。赵雪笑着摇摇头,真的一辈子都忘不掉,哪怕是离开这栋房子,离开大小姐,结婚生子,甚至最后老死了。这段经历,自己也绝不会忘记。
因为大小姐那一刻的模样,已经深深烙印进她的灵魂中。
不知不觉,当大小姐的贴身仆人,已经一年了。这一年赵雪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她转入大小姐就读的班级。在家里为大小姐端饭做菜,在学校替大小姐阻绝无数扰人苍蝇般迷恋大小姐的男男女女。
说实话,大小姐似乎对一切都不在乎,甚至冰雪般的容颜上看不到一丝笑容。不错,大小姐,从未笑过,一次都没有。
大小姐对衣服有强烈的偏好,她只穿白色连衣裙,所以衣柜里,只有白裙,如同窗外飘飞的梨花瓣般的白裙。
无论春夏秋冬,就算是零下十多度的雪地里,就算是去上学,也只是在白色连衣裙外,套上单薄的外套或者学校的制服而已。校方劝说了几次后未果,也没有再下一步的动作。所以在学校的任何地方,都能一眼将大小姐和其他学生区分出来。
她的着装,没有学生有意见。在这个高升学率的名校高中里,百分之九十九的男女,甚至连老师都是大小姐的狂热粉丝。
大小姐对白色连衣裙的酷爱,深入骨髓。记得冬天有一日,赵雪曾好奇的问过:
“大小姐,妳为什么一定要穿白色连衣裙,不怕冷吗?”
本来也没抱期待会得到回答,毕竟大小姐不爱说话。这么长的日子以来,她听过大小姐的声音次数,五根指头都能数出来。
可是这一次,大小姐居然回答了:“因为,他说,喜欢。”
“有人,喜欢?”赵雪本来还在欣喜若狂大小姐居然和自己说话了,可后一秒就觉得脑袋被使劲儿的撞了一下,整个人都石化了。什么,大小姐居然只是因为一个人说喜欢,就无论春冬秋夏,甚至冒着生病的危险,再也不肯穿除了白色连衣裙外的其他衣物。
那个人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大小姐虽然神色冰冷,但是她的完美令赵雪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费心思,成绩就能轻松名列前茅。过目不忘,智商极高,足够令全世界人都痴狂的容貌。平常人只要有她完美度的十分之一,已经能够称霸武林了。
可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居然会为另一个人,甚至只是那个人的一句话,就变得如此执着。这究竟是多么深刻入灵魂的感情?
“那个人,是男是女?”赵雪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完全被颠覆了,她有些喉咙发干的问道。
没想到今天的大小姐兴致特别高,居然连续回答了她两个问题。不,或许不是因为大小姐的兴致,而仅仅只是因为自己问到了那个人的缘故吧。
“不知道。但或许是……”大小姐侧头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迷惑:“男性。”
男人!居然是一个男人!大小姐居然为一个男人痴狂!简直难以置信,如此完美的大小姐,能够配得上她的男人,究竟会是谁?这个城市里追求大小姐.的贵公子数不胜数,甚至有人专程从大城市赶来,直接拜倒在大小姐的连衣裙下,对大小姐死缠烂打。可是无论他们怎么百般讨好,大小姐却从未正眼看过那些人。
赵雪转头想了想,当贴身仆人那么久了,也没觉得大小姐和哪个男人接触过。她越发迷惑起来:“大小姐,那个令大小姐在意的男人,是谁?”
大小姐冰冷的脸上,一丝柔情滑过,但随即微微摇了摇脑袋,给了赵雪一个完全瞪目结舌的回答:“不知道,我,忘了。”
什么,如此令大小姐记忆深刻的人,大小姐居然也能忘掉?不愧是大小姐!
随后,大小姐再次摇摇头:“甚至,无法,确定。他,存在过。”赵雪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小姐闭上嘴,从此之后大小姐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但是她仔细观察自己完美的大小姐后,发现大小姐有一个怪癖,那就是看黄页。
大小姐从各个购物网站中买来了大量的黄页,将自己偌大的卧室塞得满满的。赵雪每天替大小姐整理房间,都能发觉黄页的数量又增加了。全国六百六十一个市,一千六百三十六个县,每个市县都有自己的黄页。最初大小组的房间中只有十多本,但之后就以倍数的增长方式在增加。
最后赵雪清点的时候,这间足足有七十多平方公尺的卧室里,除了黄页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属于女孩子的东西。没有面膜,没有化妆品,除了少量白色连衣裙和必备的内衣裤外,再也没有其他。
走入大小姐的卧室,视线范围里只有黄页,密密麻麻重迭在一起的黄页。截至今天为止,一共有接近两千本。
最可怕的是,每本黄页上,都明显有大小姐翻看过的痕迹。不只是翻看,一本黄页至少也有几千篇,每一篇每一页每一个人的地址、电话、名字等等讯息,大小姐都认真的读过,而且还在觉得可疑的地方用红笔勾画起来。
大小姐除了睡觉外,就连上学,书包里放着的也不是课本,而是几本厚厚的黄页。大小姐的记忆恐怕比她绝美的容颜更加厉害。她可以一边看黄页,一边回答老师的提问,完全不需要课本。
赵雪有一次将其中一些黄页搬到别的房间,于是她第一次看到大小姐找不到黄页时,眼神中那股深深的悲凉空虚感。大小姐什么也没有说,可是那冰冷的眼神中带着的微微感情色彩,令赵雪的心都凉了。
她能感到自己的心在发痛,那股痛源自于大小姐。
那天赵雪才明白,大小姐从不笑,因为大小姐的心里缺失了一块无法填满的巨大空白。大小姐借着用阅读黄页来填补空缺。
原来大小姐,一直都在承受着这股莫名的痛。虽然赵雪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阅读黄页能够令大小姐止痛,但是她再也不敢动大小姐的黄页了。每个人都有怪癖,就算是完美的大小姐,也有自己对黄页执着的理由。
不光不再动黄页,赵 96ea." >雪还尽?力替大小姐搜集各个地方的黄页。每次看到大小姐拿到黄页时,身上的冰冷感稍微摇晃的感动,赵雪也同样会感动。
自己能为大小姐做的事情有限,也仅仅剩下这一丁点而已。
又过了一段时间,赵雪突然发现,大小姐似乎并不只在看黄页。每一本黄页上都有她用红笔圈住的可疑人物,每当看完一本,她就会拿起电话一个一个的打过去。大小姐不会对着话..筒说话,而是静静的倾听。
然后失望的将话筒挂断。
就这样不断地重复着。
希望、失望、然后便是失望过后的痛。像是一种轮回,不断折磨着大小姐。大小姐的面容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但是有一天,大小姐冰冷的面容上突然有了波澜。
“小雪,我要去……”大小姐猛然抬起头,用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赵雪,语气竟然有一丝灼伤人的焦急:“源西镇!”
“源西镇?”赵雪又惊讶又疑惑,这是大小姐第一次流露出这么强烈的感情色彩。
不认识大小姐的人或许还看不出来?,但赵雪可是大小姐的贴身仆人,对大小姐细微的感情变化非常敏感。
怪了!究竟是什么让大小姐变得稍微激动起来的?
视线顺着大小姐的脸,一直到了大小姐白皙的手上。大小姐纤细修长的手指用力的点在一本翻开的黄页上。
手指用力到几乎要陷入了脆弱的纸页里。
大小姐的手指底下,是一个企业的名字:
——源西镇
博时教育!
第一章 怪异女人
劳伦斯在 href='2089/im'>《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说:“我们生活在荒诞时代,但我们不愿惊惶,我们处于废墟中,尝试建立一些新的小小的栖息地,怀抱一些新的微小的希望,这是一种颇为艰难的工作。”
对于失忆接近两个礼拜的我而言,春天的到来有些突如其然,我很迷茫,甚至找不到通向未来的大道。
看不到恢复记忆的希望,是相对于艰难来说,更艰难的一种生活。
据说,我叫小奇奇。这个据说的来源,叫时悦颖,自称是我的妻子。而现在,我逐渐开始相信她的话了。
毕竟她或许是这世界上,唯三能记得我的人。另外两个是妞妞和时女士,都是时悦颖的亲戚。
今天是来到源西镇的第八天,这八天以来,几乎一无所获。
前段时间被时悦颖捡回去后不久,便发生了许多可怕诡异的事情,幸好结局不错,救出了妞妞。但是留下的疑问也同样不少。例如荷兰人安德森·乔伊,在一百多年前于案骸镇照的那张古镇照片上,为什么会附着恐怖的空间能量,甚至能死死赖在第一个接触到它的生物上?
同样来自于案骸镇棺材铺古井下的那个盛放在酒罐子中的婴胎,又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它一定要赖着时女士的女儿妞妞?甚至,还想寄生到时女士的子宫中?还有那个出现在照片中的驼背男人,我彻底查了案骸镇的历史,始终没有在纪录中找到这个人,他究竟是谁?
他彷佛凭空出现的人似的,就那样生存在照片里的棺材铺中,无论时间如何流逝,都不会消失……
我在事件结束后,详细的调查过安德森·乔伊。他的其中一本书中,曾经提及源西镇。我猜他一定在案骸镇的古井中找到了某种带着超自然力量的物体,这个知识渊博的荷兰人前往源西镇的时间,在案骸镇之后,回欧洲之前。或许那件令照片和婴胎变异的神秘对象,并没有被安德森带走,而是因缘巧合中留在了源西镇上!
更巧的是,时悦颖说她的老家,就是源西镇!
本以为或许我能在这个镇上找到婴胎和照片的秘密,也能找到时悦颖、时女士和妞妞三人为什么没有忘记我的答案。
甚至是恢复记忆的方法!
可没想到,恢复记忆是如此艰难而缺失少头绪。
“小奇奇哥哥,小奇奇哥哥,我讲个故事给你听。你知不知道‘狗咬吕洞宾’这个成语的由来?”六岁的妞妞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精力十足,而时悦颖坐在我身旁。
这小萝莉古灵精怪得很,有些婴儿肥的圆脸上,五官精致,绝对是令怪叔叔和萝莉控们发疯的存在。最不可思议的是,妞妞从小就人小鬼大,什么都懂。据说前些日子智商测验,就连测试的教授都惊呆了,完全难以置信。小萝莉的智商竟然高达惊人的一百六。
好吧,智商一百六到底是什么概念,我有必要用数据来解释一下智商分数的标准差。例如假定这个160的IQ用的是比较常见的15为标准偏差,那么小萝莉妞妞就高出平均值4.00个标准偏差。接着,我们可以在著名的高智商组织门萨协会公布的智商对照表中查到相对应的标准,例如正态函数分布表。
当u=4.00时,函数值为0.999968。也就是说,每十万人里,只有3.2个人可以说“老子比这小萝莉聪明”。而终其一生,这3.2人要么出生在偏远地区没有接受过有效教育,有的人虽然有高智商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所以也就逐渐变得普通起来。最后,只剩下一百万分之一的人,能够和这小萝莉PK。
所以,不要看小萝莉总是喜欢黏着我,笑嘻嘻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其实内心是很可怕的,特别是妞妞的灵魂属性早已偏向了腹黑。就连她的阿姨时悦颖,也经常被自己外甥女的恶作剧弄得哭笑不得。
可是小萝莉毕竟是小萝莉,只有六岁。考虑到或许还可能继续发生可怕的事情在她身上,时女士毫不犹豫的让她跟我们离开江陵市。时女士的公司在源西镇——是她们老家——开了间不小的分公司。到了这里后,我们三人顺理成章的住进分公司的顶楼。
不知为何,总觉得时女士,似乎还隐藏着死都不愿意说出来的秘密。
“我不知道。嘿嘿,妞妞告诉我吧?”我跟着导航转动方向盘,缓缓的转了个弯。
车已经开出了源西镇市区,朝东郊行驶而去。
“嗯,妞妞可聪明了。这个典故连小学老师都不知道喔!”妞妞眼睛笑成了月牙,开开心心的讲道:“据说‘狗咬吕洞宾’中的‘狗咬’,其实是‘苟杳’,是一个人。他是吕洞宾未成仙之前的邻居,吕洞宾曾在其父母双亡后把他接到自己家,帮他成家,苟杳后来考取功名。后来,吕洞宾家失火,苟杳不但帮吕洞宾盖房又资助银两。后来人们叫着叫着就成‘狗咬吕洞宾’了。”
“哇,妞妞真聪明,什么都知道。”我笑呵呵的赞扬她。跟这小萝莉一起插科打诨,有意思的很。
“小奇奇哥哥,其实这个典故……”妞妞黑漆漆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黯:“你知道,对不对?从你脸上的表情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呃,嘿嘿。”我挠了挠头,这小萝莉太聪明了,很难有什么能瞒得了她。
“我就知道小奇奇哥哥什么都知道,嘻嘻,妞妞最喜欢哥哥了!”妞妞将漂亮的小脸凑过来,用力在我身上摩擦。
时悦颖吃味的扯了扯自己的外甥女:“妞妞,别影响姨丈开车。出车祸怎么办?”
“吃醋了,阿姨吃醋了。嘻嘻。”妞妞伸出细长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阿姨哈哈大笑:“阿姨居然吃一个六岁小孩的醋,真替妳觉得害羞呢。”
“去妳的。”时悦颖横了外甥女一眼:“当心下次遇到危险,阿姨不去救妳了”
“切,谁理妳啊。小奇哥会救我的。”妞妞比划了一个二字:“哥哥都救我两次了,他是我的白马王子,是妞妞的初恋。阿姨要小心哦,一不小心哥哥就会被我抢走的!”
“现在的小孩太难带了,零零后都开始跟我抢男人了!难怪那么多女人没对象!”时悦颖满脑袋黑线,彷佛天上飞过了一群乌鸦,还拉了她一身的排泄物。
“好了,两个人都别斗嘴了,到了!”我说完,将车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条小道,小道尽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草地。春天到了,草地从灰败的色调中苏醒,变出星星点点的油绿,生机盎然。
对于被失忆症困扰,心情抑郁的自己而言,这一大片的绿油油令自己的心情突然好转了许多!
“野餐时间到啰!”时悦颖和妞妞同时雀跃的大叫一声。
我拉开车门,将野餐用的餐桌以及食材通通都摆出来,烧烤架也组装好了。今天的野餐是时悦颖提议的,她说既然找来找去都没有头绪,那么不如暂时休息一下,放松一下脑筋。说不定这一放松,就会柳暗花明,有新的线索出现。自己深以为然,便同意了。
妞妞虽然智商高,但毕竟是小孩子。一听到要去野餐,兴奋了整夜,险些睡不着。
“小时候,我经常跟姐姐在这里野餐喔。一时悦颖看着这漂亮的春季荒原,绿色和灰败交错着,绵延到遥远的山脊之下,非常壮观。她的发丝被微风吹动,随风飘漂亮的脸蛋上浮现一丝怀念。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姐姐在养我。姐姐比我大十五岁,那时候过得真的很苦。姐姐要一边上学,还要一边打好几份零工赚钱贴补家用。但就算没什么钱,姐姐每隔一个月,也不忘带我到这里来野餐。只不过吃的东西很简陋罢了。”
“那外公和外婆呢?”妞妞眨巴着眼睛:“妈妈和阿姨从来没提过他们。”时悦颖苦笑,“我也不知道,我不清楚他们的事情,姐姐也从来不告诉我!”
我拍了拍她纤细的肩膀,“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何况,就算他们从来没出现在妳的记忆里,也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存在。或许他们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妳身边支持妳和时女士。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和妳们相聚而已。”
“父亲我不清楚,毕竟时家女人有克夫命。或许他早就被母亲克死了。”女孩撇撇嘴,勉强的笑起来:“就算活着,他们会在暗地里支持我和姐姐?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克夫命?呃,那个,妳在自己丈夫面前大剌剌的说出这么可怕的词汇,让我情何以堪?”我闷闷的摸了摸自己的鼻翼,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时悦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也就是听姐姐说的而已,自己都不相信。而且老、公,我觉得你命大得很。你看,三年多前我也以为你死了,还为你办了葬礼。可现在你不是好好地活着,还再次回到我身边吗?”
“这倒也是。”我耸了耸肩,身旁声称是自己妻子的女孩很温柔贤慧,虽然脑袋经常性的犯傻,但是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谁娶了都是三生有幸。自己也逐渐接受了她的存在,就连女孩坚持叫我老公,我也不再反对。
潜移默化真是一种可怕的惯性!
“不过我说妳父母在暗地里支持妳们,是真的。妳对他们的成见太深了,反而蒙蔽了自己的眼睛。悦颖,妳仔细想一想丨”我将她的脑袋扳正。
这个女孩一提到自己的父母,就会眼神闪烁,似乎不想听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时悦颖打断了我的话:“老公,你是想说,如果不是他们在暗中..支持的话。我和姐姐绝对不可能一直都没有辍学的,毕竟无论姐姐如何努力打工赚钱,也只能贴补家用而已。
“想要缴纳大学的学费,根本就不可能。没错,姐姐确实读大学了。我也早就猜到,背后或许确实是有人持续资助,但是,:我不认为那人就是我们的父母!”
“好吧。”女孩也有女孩自己的坚持,虽然从她捡回我的这两个礼拜中,大部分的事情总是顺着我。但是唯独对于父母,她始终不愿意理会,甚至不愿意听有理有据的解释。我也岔开了话题:“悦颖,我最近欠妳不少钱了吧?”
时悦颖愣了愣:“老公,你在说什么啊?夫妻之间哪里有欠钱的道理,我的还不是你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我望了一眼一望无际的天空,叹气道:“我是男人对吧。作为男人基本的职责,就是赚钱养家。”
“没关系,我可以养你!”女孩急切的说:“小奇奇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待在我身旁,要用多少钱都可以。我家开的是教育公司,赚钱得很。”
“可是,我不心安理得啊。”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她的话很感动:“如果不能赚钱养家的话,我会很难受。所以,我最近想去找份工作。毕竟想要找回记忆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不错,这确实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在我那套肮脏的乞丐装中塞入纸条警告我的M究竟是谁?虽然纸条上的文字令人费解,而且也很难让我相信。如果我真是被人用一个叫做鬼门的东西切断了轮回因果,那么为什么那个人要切断我轮回?
我值得他这么做吗?
如果真有鬼门的存在,以我的想法来说,恐怕是很难取得的玩意儿,如果那个人费尽心机得到鬼门只是为了切断我的轮回让我失忆而不是杀掉我。而我,又因为某种缘由真的值得他这么做的话,这背后的含义就值得深思了……
因为那只代表一件事:自己,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普通的善良市民。
“找工作啊……”时悦颖的脸色阴晴不定,像是很不愿意我出去工作。
就在这时,一个人在不远处玩得正兴奋的妞妞,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我和时悦颖同时吓了一大跳,赶忙转身望过去。
“有、有人!”妞妞吓得脸色发白。
“哪有人啊?”时悦颖疑惑的打量起四周,只见这茫茫荒原上,除了星星点点的绿意外,视线所及的地方一片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不,确实有个人!”我走过去,抱起妞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妳看那边。”就在离我们十多公尺外的一个小土丘上,隐隐约约有个穿着灰黑色外套的人。这个人的衣服和地面的颜色很类似,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可奇怪的是,不过是一个人罢了,也不像对我们有恶意,妞妞为什么这么害怕?
看背影,应该是个女人,长发披肩,瀑布似的黑色发丝乱七八糟的缠绕着,就那样整个人以怪异到看起来都难受的姿势趴伏在地上。女人一动也不动,彷佛地上有什么令她十分着迷的东西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
也因为那女人安安静静的类似潜伏,所以我们从下车到现在,一直没发现她。
“啊,果然有个女人!”时悦颖捂住嘴巴,“那女人是不是生病了,她不怕冷吗?”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是源西镇还是颇冷。平均温度不超过十二度,可想而知荒野的地面会有多冰凉。何况那女人的衣服还有些单薄。我突然皱了皱眉毛,这身衣服,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显然,时悦颖也有相同的感觉,“老公,那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我们公司的!”
“走,过去看看。”既然涉及到自己公司的事情,就没法不理会了。我和时悦颖正想走过去看看情况,突然妞妞大喊一声。
“不要过去。”妞妞的声音脆生生的,充满焦躁。
“妞妞,妳到底怎么了?”时悦颖对自己的外甥女有些不悦,很少见到妞妞在这种大事情上闹别扭。
“她肯定发现了什么。”我轻声对怀里的妞妞道:“妞妞,妳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身上。”妞妞吓得声音不停发抖:“有些可怕。”
我和时悦颖再次将视线转到女人身上,同时摇头。时悦颖家开设的是教育公司,得益于人们对教育的需求越来越广泛,公司规模也越来越大。源西镇上的分公司涉足的教育培训很广,而以奇怪姿势趴在地上的女人,穿的就是公司自家订做的老师制服。
这套制服很贴身,上边是白色的衬衫搭配显腰的小西装,下身是逐渐收缩齐膝的灰黑色裙子。套装根本就不适合在初春的暖气房外穿着。可是这位疑似公司教师的女人不但将制服穿了出来,而且似乎还感觉不到寒冷。
不,或许冷,但没有注意到罢了。我能看到女人裸露的两条雪白小腿上,有冻伤的痕迹,特别是接触到地面的皮肤部位。可是女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她并没有睡觉或者晕倒,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
虽然确实是个怪女人,可是并不会让人感到害怕啊。我接触了妞妞八天,也算了解小萝莉的性格。她的胆子很大,会让她吓到的存在,肯定很可怕。
“你们看那个女人,浑身上下都缠绕着红色的线。”妞妞结结巴巴的说:“那些红色的线纠结在一起,从她的皮肤上穿过去。女人的整个身体都被密密麻麻的红线缝起来,好可怕!”
她的描述令我和时悦颖倒吸了一口冷气。妞妞虽然古灵精怪,但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我和时悦颖对视一眼,时悦颖满脸不知所措。她和我一样看不到妞妞所看见的东西,但我们俩都有些相信妞妞的话。
怪异的穿著时家公司制服的女人,就算是被我们围观也一动不动。我将妞妞远远的放下后,一步一步的朝女人走过去。时悦颖一把将我抓住,她用力摇头,“我们报警吧,不要过去,小心有危险。”
毕竟妞妞前些日子遇到过十分诡异的状况,谁知道现在发生在我们眼前的事情,是不是那件事的延续。那件事还有许多谜题没有解开,就如同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
“我自己会小心的。”如果女人真如妞妞看到的一样,全身都缝着红线。那么就算叫警察来也没用。况且我隐隐感觉这是一条线索,一个人怎么可能走到哪里都会遇到怪事,诡异事件之所以诡异,就是因为稀少难见,一个人一辈子或许也就遇到过那么一两次。碰多了,再诡异的东西也会因麻木显得稀松平常起来。
妞妞和我们看到的景象不同,那只意味着两个可能。一是她有问题;二就是眼前的女人有问题。
“妳好,这位女士。妳需要帮助吗?”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在伸手,接触到女人之前,眼角余光猛地扫到女人身上遮盖的东西,顿时吓得整个人恶寒丛生!
第二章 恐怖的红线
恐怖是一种情绪,诡异同样是一种情绪。肉眼能看到的东西,大脑总会寻求平衡点,让人类不会感到大起大落。但是总会有一些东西诡异到超出人类大脑能够处理的范围,于是人就感到恐怖了。
恐怖了,也就觉得体感变冷了。
初春的源西镇郊外,我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冒了一身,甚至就连头发都快竖了起来。自己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妞妞会害怕,也明白了那个趴在地上的女人,为什么会不理会我们,甚至连动也不动一下。
她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背对着我们的她的脑袋底下,还有一个脑袋。一个皮肉已经腐烂变形,一颗眼珠子冒在外边,而另一只眼珠早就不知丢在了哪儿的头。仅仅只有头。头的主人应该是一名男性,从腐烂的程度分析,应该死了不下两个月。冬季让腐败变得很缓慢,因为是荒野,散发的臭味也不会令人感到恶心。
女人紧紧的.将那颗脑袋抱在怀里,下巴抵在脑袋的下颚骨上。我甚至能看到那颗男性的脑袋是被锋利的物体切割断的,这个男人并不属于自然死亡,而是他杀?
谁杀了他?是这个女人?可是为什么女人会将男人腐烂的头珍宝似的抱在怀中?
这诡异的一幕令我十分费解,而随着自己的靠近,女人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救,我!”女人艰难的张开嘴,缓慢不清晰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5979." >她张嘴的瞬间,我又被吓了一大跳。
女人的舌头上密密麻麻的缝着红色的线,红线居然从下巴穿了出来,一直延伸到她下巴底下的男子的颚骨中。
一条活人的舌头,一条死人的腐烂的舌头,就这样被结实的红线隔着下巴紧紧缝在一起。
女人在向我求救,而我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啊,好残忍!”时悦颖因为担心我也走了过来,她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将头埋进我怀里。
“确实很残忍,但最可怕的是,这个女人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我拍拍她的肩膀,蹲下身,沉声道。
时悦颖很聪明,立刻听出我话中的意思:“小奇奇,你是说她,她是自己将自己的舌头和死人舌头缝起来的?”
我点点头,“从缝合的角度看,确实只有当事人能够自己用针线缝。而且你看她的手。”
女人的手指侧面上有密密麻麻针刺的痕迹,应该是自己缝舌头将针线刺入舌部前端和下巴时不小心刺中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指腹。我的眼皮跳了几下,这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用如此可怕的刑罚惩罚自己。
难道她在缝的时候,不会感觉到痛吗?这得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干完这种可怕的事情?换作是我,早就在缝第一针的时候痛死了,哪里会像眼前趴在地上的女人般一次次的刺入舌头下巴,将男人嘴中腐烂的舌头和自己连接在一起。前后缝了不下数百针!
光是想一想神经都会感到痛。这女人还真下得了手!
女人见我们围观,挣扎起来,却仍旧起不来。下巴下的男性颅骨彷佛有千斤重,只要一动,女人就痛得撕心裂肺,她的眼泪早就干了,变成了盐结晶,贴在了脸颊上。这女人不知在荒野中独自待了多久。
“还是报警吧。”时悦颖的声音在发抖。
“再等一等!”我阻止她,“先查查她究竟是谁,毕竟发生了这种事,会对妳家公司的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
时悦颖心里一甜。自己的现成老公还真是体贴,遇到了这种怪事不是担心别的,而是担心她家的事业。妞妞不敢过来,她满脑袋黑线。小萝莉在心里吐槽,这对夫妻果然应了俗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德行简直一模一样。人家都那么惨的在求救,两人居然还有条不紊不慌不忙的打屁闲聊,没人想着第一时间去剪断那些红线。
不过,我喜欢!
小萝莉偷偷看了女人下巴下的红线一眼,顿时又打了个冷颤。
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被小萝莉误会了。自己之所以没动那个女人,是因为事情太诡异了,谁知道动了红线后会不会出现更加可怕的事情。何况公司的老板突然出现在员工出事的地点,这个地点还十分偏僻,这实在太难解释清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前因后果。
视线扫射四周,果然在附近找到一个小小的手提包。手提包打开后,女人的身分立刻大白。
她的名字叫孙影,二十八岁,本地人。手提包中除了身分证明外,就只剩下一些零钱,没有其他东西,我甚至找不到她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将自己和男性颅骨的舌头缝起来的。方圆数十公尺内找不到针线,难道是她在家中缝合好后,有人将她带到了这片荒野?
如果真是这样,带她来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事情越发的透出怪异的味道。
我轻轻皱眉后,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报警吧。”
这个叫做孙影的女子体温低得吓人,想来已经在这儿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以她的状态,怕是没有吃更没有喝,体力随时会耗尽。我找来野餐垫盖在女人身上权当保暖用品,但不许小萝莉和时悦颖移动她。
妞妞不时的偷看孙影,我觉得这小萝莉眼中看到的女人恐怕和我们看到的真的不一样。妞妞怕得厉害,而且老是躲在我身后,彷佛女人身上随时有什么会窜出来,将她死死的逮住。
时悦颖报警后靠在我身旁,“孙影的话,我记得。公司里确实有这个人,但是早在一个月前就没来上班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公司高层正准备解聘她呢,没想到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既然要来分公司,她自然要掌握分公司的情况,怎么说她也算是姐姐这家教育机构的副总裁。提前预习过分公司人员表的她回想着孙影的资料,原本挺清秀的一个女人,现在早已看不出照片上的样子。
孙影感觉暖和了一些,用力想要抬起脑袋,可是舌头被紧紧缝在下颚上,下巴又吊着一个腐烂的人头,使这抬头的动作完全成了不可能的任务。一动弹,男注人头上的腐肉就会掉几坨下来,甚至能看到发黑的眼眶中蠕动着几只肥胖的白蛆。
时悦颖看得险些吐出来。
我诧异于自己的忍耐力,看着这恶心的场面,居然完全没有不适感。我仔细地打量孙影,直到警方赶来。
源西镇不大,常住人口也不多,平时犯罪率相当低,因此警务人员十分悠闲。接到报案后警局派了一男一女两个警察过来,一看到孙影的惨样,两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男警察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经验丰富,他迅速的探勘现场,照相,帮我们三人做笔录。而女警察一看就是警察学校刚毕业,同情心泛滥,看到孙影难受的模样她也难受起来,焦急得团团转。
“怎么救护车还不来。”女警察走来走去,发现孙影已经奄奄一息了,急促的询问老警察,“要不我们先对她进行紧急治疗,我受过急救训练。这位市民只是被针线缝合了舌头和下颚,情况并不严重。只要剪断红线,她就能稍微吃一些东西,恢复点力气。”
“这、这不太好吧?”老警察皱了皱眉,当警察几十年了,这么可怕的事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下意识的觉得女警的处置不太妥当!从前听自己的前辈讲过,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刑事案件都很单纯,如果遇到了超出理解能力的怪异案子,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她都快死了!”女警鄙夷的看了老警察一眼,“教官教导我们,一切要以保护民众的生命安全为第一使命。你不敢的话,我来!”
说完女警就从警车上找来一把剪刀,朝孙影走去。老警察欲言又止,他不太敢阻止女警察。这个面容清纯,富有正义感的小美女可是上边特意派下来镀金的,简单来说就是,来头很大。
看着女警来到孙影前边,蹲下身,扬起剪刀正要剪断红线。我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警官,我劝妳不要这么做。”
女警不满的瞪了我一眼,“切,什么人,看你帅帅气气的模样,结果不像个男人。这位女士既然是你发现的,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救她,看着她受苦不说,还要阻止我施救。哼,现在的人简直是道德沦丧,太肮脏了。”
说着,女警不听劝告,一剪刀剪在孙影下巴的十多根红线上!
就在红线被剪断的瞬间,极为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孙影突然痛苦的挣扎起来,越是挣扎,下巴上的红线勒得越紧。她满是红线的舌头像是蛞蝓般乱动,被剪断的红线线头.断裂了,一根接着一根的从下巴里落下来。血水顺着红线往外流,不停的滴落在这片冰冷的荒原上。
女警见孙影挣扎,立刻手忙脚乱起来。一慌乱就容易出错,本来她第二刀是想要将孙影下巴上的红线全部剪断的,可是慌乱中却剪在了男性头颅伸出来的舌头上。
孙影脑袋一扬,眼中满是恐惧。她抬起来的下颚上吊着剪断的腐烂舌尖,看得所有人不寒而栗。
“啊!”热血女警哪见过这么可怕的景象,她实在不敢剪第三刀了,手一松,剪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不过已经太迟了,孙影看着男性头颅,眸子里全是求生的欲望。就在这时,她黑漆漆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红点,猛地,红点突兀的从眼珠子上冒了出来,彷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拉扯那根红线,随着孙影痛苦的惨叫,红线不断从眼睛里被扯出来。
莫名从眼中拉出的红线越变越长,最后以完全难以解释、违反物理常识的轨迹将孙影和靠近她的女警笼罩住。
眨眼间的工夫,红线组成了红色的大茧,两人的身影双双消失在红茧中。下午的阳光直射在茧上,透出令人通体发寒的冰凉冷意。
老警察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朝红线组成的茧冲过去,我也不顾时悦颖阻拦,跑了过去。
太可怕了,前后不到十秒钟,孙影的身体里就冒出了那么多的红线。这太颠覆常识了。这红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老警察跑过去后,显然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要伸手将红茧上的红线扯掉一部分,可是手才接触到红线,那些红线就如同有生命般蠕动起来,活像是无数条生长在肮脏臭水沟中的红线虫。很快老警察的手就被淹没在不断起伏的红线中。
我从身上掏出一把瑞士刀,思量了片刻后,逮住一截红线割断。红线被割断后,变成两截线头迅速缩回红茧中,大量红线跃跃欲试,探出茧外想要将我这个攻击者扯进去。
我看得头皮发麻,不由得向后退了好几步。这些红线组成的茧根本就不是用剪刀和刀子就能够切断的,而且似乎无论将它们切成什么样,都无法将茧打破。明明只是红线罢了,怎么从孙影的体内出来之后,就变得无比怪异?
身旁的老警察已经被红线缠住,有半个身子被拉进了红茧里。我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他使劲挣扎的左手,用力往外拉。
时悦颖虽然害怕,但更怕我出意外,她叫上妞妞也连忙过来帮忙,使劲儿的抱住我的腰往后拉。
红线的力量很大,犹如中间已经成了真空,一切被卷入的东西都承受着整个地球的大气压,就算用尽全力拉扯老警察,他也文风不动,他的身体甚至逐渐被吞没在红茧中。我们三人只是在白费力气罢了。
老警察异常恐惧,人对未知的事物都是害怕的。他被吞入茧中的右手痛得厉害,一颗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滴落,碎在这片冰冷的荒原土地上。还好他还算冷静,没有胡乱挣扎。眼看事不可为后,老警察苦笑了.一下,转头对我说:“小伙子,放手吧,再不放手你们也会被卷进去的。”
我听完他的话,默然了片刻,便果断的放开了手。
明媚的阳光下,这充满着诡异的一幕继续上演着。没多久,老警察的肩膀也消失了,他大骂道:“妈的,没想到老子就快要退休了,却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鬼地方。”
剧烈的疼痛令他涌起了赴死的决心,他用空闲的手摸索着,将枪拔了出来,“要死,老子也要自己死。”
他将枪口对准太阳穴,就在绝望的想要扣动扳机的瞬间,突然感到被拉扯的手一松,老警察立刻把手缩回。还来不及査看没入红茧中的手和肩膀的情况,他整个人顿时目瞪口呆。
就连红茧周围的我、时悦颖和妞妞,也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红茧表面如潮水般涌动着,像是里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挣扎。当自己看清楚那挣扎的东西时,随即吓了一大跳。
那居然是两张脸,两张扭曲变形的脸。那两张脸已经很难判断出样貌,而且还是由无数红线组成的,但就算这样仍旧能辨认出应该是一男一女。
怪了,红茧里明明只有孙影和热血女警察两个女孩子,哪里冒出来的一男一女?
难道那个男人,是缝在孙影下巴底下的男性头颅?
还没等我想明白,红茧竟开始跳跃。无数根红线在红茧上跳来跳去,让两个人的头变得更加清晰。
人头的眼睛不约而同,看了妞妞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到时悦颖身上定住。女孩吓得哇哇大叫,连忙躲到我身后。
两个人头的眼神令时悦颖胆颤心惊,让她连双腿都微微发抖。不知为何,女孩总觉得那视线里饱含着某种含义,令人不寒而栗的含义!
红茧在人头跃动了几下后,再也无法保持原本完美的茧状形体。它猛地往上一窜,足足窜起了至少两公尺高,接着化作无数根断裂的红线,在空中飞散,有些被荒原上冰冷的寒风一吹,卷入了空中。
而有些则落在点缀着些许绿意的荒凉土地上,衰败的黄色与代表生机的绿色中夹杂着零落的红,诡异莫名,看得我浑身一阵阵的发冷。
地上,原本被红茧包裹的两个女人身形露了出来。热血女警的身体压在孙影身上,老警察还在一旁发愣,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反而是我先走上前去,检查两个人的状态。
热血女警察的心跳与脉搏都很正常,从警察制服中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是孙影,却已经死了。死得很惨。
她的衣服上全是破洞,能看到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针孔,密密麻麻的足够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发疯。我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后,顿时皱紧了眉头。
孙影的死因,自己无法判断。但是从她凹陷进去的肚子来看,可以想见内脏部分,可能出了极为可怕的问题。
这时候老警察总算是回过神,他连忙走上前检查同僚和孙影的状况。女警察虽然没有问题,可却昏迷不醒。
孙影的死令老警察惊悚不已,他一边打电话请求警局支持,一边将我和时悦颖三人远远隔开,拉出了警戒线。昏迷的女警察也被他抬到警车上。
其后的事情,就显得非常混乱不堪。警局派了人来,也帮我们做了笔录。大部分的人完全不相信老警察的话,对我们三人的笔录也存疑。
我和时悦颖相视苦笑,有时候说真话,也是件辛苦的事情。
自己趁着警方混乱的时候,用保鲜袋装了一截地上的红线。红线在阳光下反射着猩红色的光泽,怎么看都觉得普通。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它的来源的话,所有人恐怕都只会认为它是哪个地摊上买来的。
毕竟,这截红线和任何店里买来的缝衣线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外观上的差别。
回到家时,已过了晚上八点。快乐的野餐被怪异的突发状况打乱,也没有在外边胡乱吃晚餐的心情,时悦颖干脆下厨做了些家常小菜。
而我手边摆放着那一截被封入封闭玻璃瓶中的红线,一边看,一边继续陷入沉思中。
一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心中堵得慌。
这?99lib?红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像生物一般涌动。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如同寄生虫似的从孙影体内钻出来。
孙影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第三章 化验
我捡到的那一截红线,是典型??的针线。所谓缝衣线,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古时候的缝衣线是棉经过无数次揉捻而成,现在的缝衣线基本上全是化学纤维了。
时悦颖家的公司叫做博时教育,取自时女士和她丈夫的姓。公司主要业务是进行各种教育培训,颇有规模,在很多地方都有分公司。而其中最大的两家,要数位于江陵市的总公司,以及时悦颖和时女士老家的源西镇分公司。
源西镇地处西南,虽然是镇,人口却不少,常住人口足足有七十几万。而且这里普遍重视孩子的教育,在儿女身上花钱很舍得。所以全国有名的教育连锁公司纷纷在这里设立分公司,相当竞争。
博时教育位在镇上的黄金地段,投入重金买了一栋七层大楼作为上课地点。其中包含公务员考试、考研培训和各种文理科培训……等,而当中最重要的,要数大学重考。
对大学考试失利,或没有考上想考的学校学生,他们都有重新再将整个高中课程复习过,以便再考一次大学的需要。有需要就有市场,而博时教育旗下有几个不错的老师,自然在重考生市场上很有优势。
博时教育教学大楼的第七层,是住宅区。许多外地老师都住在这里,而我、时悦颖和妞妞便留宿在一间三房一厅的宿舍中。
看着落地窗外灯红酒绿的源西镇,我如同嚼蜡般的吃了晚饭。饭后,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玻璃瓶里的红线发怔。
“还在想下午的事情?”哄完妞妞睡觉的时悦颖走过来,用手揉了揉我的太阳穴。她的指尖有些凉,柔嫩的手指接触在皮肤上,很舒服,舒服到让我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时悦颖,这里有化学试验室吧?”我突然问。不知为何,自己对藏书网这截红线就是很在意。总觉得红线中隐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感。
而且,红茧中冒出的两个人头为什么会死盯着时悦颖?至今我仍旧搞不懂。
时悦颖诧异的问:“你找化学试验室干嘛?”
“想化验一下这截红线。”我轻声道。
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我偷拿回来的红线,女孩猛地打了个冷颤:“这东西还是扔掉吧,从人身体里跑出来的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而且……”
女孩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一看到它,我就心跳得慌。”
“所以我才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孩没有再反对,“三楼有间化学教室,设备都是教学用的,不知道能不能符合老公你的要求。”
“应该足够了。分析这段红线的材质,一架高倍数显微镜和一些普通的化学试剂就行了。”我点点头,让时悦颖带路。
博时敎育也有晚自习,不过通常九点整就下课了,一到九点半,整栋大楼就会关门熄灯。搭乘电梯来到三楼,电梯门外全是黑洞洞的夜色。除了玻璃窗外照进来的夜生活颜色外,就只剩一片死寂。
长长的走廊弥漫着阴冷,每一扇窗户,都犹如一只怪物的眼睛,静静趴伏在黑暗里。
由于熄灯的缘故,走廊的感应灯不会随着人的走动而亮起。时悦颖有些怕黑,不由得紧紧抱住了我的胳膊。
黑暗并不会带来危险,危险总是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直到化学实验室前,时悦颖都没有放开过手,她丰满柔软的胸脯一直压在我的胳膊上,很温暖。虽然女孩说自己是我的小妻子,可除了第一天将我捡回来时赤裸裸的替我洗过澡后,就再也没有其他行动。
这一次亲密的接触,两人一瞬间都有些享受。
可是接下来时悦颖的一句话,却将这种温馨破坏得一乾二净,“小奇奇,我已经要人将孙影的资料送过来了,人资室的员工,明早就会给我。”
我点点头,推开了化学教室的门。
“那个,你觉得孙影身体里的红线,究竟会是什么鬼东西?”女孩吞吞吐吐的问。
“不清楚,所以我才想弄明白。”我回答。声音很小,但却在这空荡荡的安静空间里显得特别刺耳。
化学教室没有灯,我将手电筒打开,权作照明。
“红茧上的两个人头,让我很害怕。”时悦颖一咬牙,总算将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那两个人头一直盯着我,其中一个,我老觉得像前段时间那张诡兴照片中棺材铺里的驼背老头。他张嘴,似乎跟我说了一句话。”
我本来正摆弄着一台光学显微镜,猛地听到了她的话,不由得转过了头,“它在跟妳说话?”
自己也注意过红茧上那两个人头,一男一女两颗头根本看不出模样。可我一直猜测其中一个是孙影,而另一个是孙影下巴下被红线缝住的男性头颅。难道时悦颖看到的东西,和我眼睛看到的不同?
“是,它真的在跟我讲话。虽然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我却听懂了!”一想到这,时悦颖就浑身不停的发抖,她怕得要死。
“它说了什么?”我的声音顿时凝重起来。
“它说,它说……”时悦颖的语气顿了顿,好不容易才.99lib.将那句话脱口而出:“它说,就快要轮到妳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眉头使劲儿一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发生在孙影身上的事情,也会发生在时悦颖身上?这是一个预言?可,为什么!孙影和时悦颖明显没有关联,她在这之前,甚至连自己的分公司里是否有这个人存在都不清楚。
孙影身体里爆出的红线,怎么会和时悦颖扯上了关系?
事情在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看这女孩在我身旁瑟瑟发抖,我于心不忍的伸出手,将她搂在怀里,轻声道:“放心,我会保护妳的。 8fd9." >这件事,我会尽快弄清当中究竟隐藏着什么诡异的秘密!”
“嗯!”女孩的小脑袋在我的胸膛上磨蹭了几下,低声道:“嗯。我相信你。小奇奇,我知道你会像几年前那样保护我们,有你在身旁,真好!”
“好了,在一旁乖乖坐着,我先看看这根从孙影身上弄来的红线到底是啥玩意儿!”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女孩真的安心了,拖了一张钢管椅在我身旁坐下,一只手用手电筒替我照明,一只手撑着头,满脸幸福。
女人的小幸福永远都这么简单,一句话,一个动作,有时甚至不需要心上人说话,只要一个眼神,女人就会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恐惧不在了,害怕没有了。只剩下眼里的他。
自己的他在调整着显微镜,自己的他用镊子将玻璃瓶里的那截红线小心翼翼的夹出来,自己的他将眼睛凑到显微镜前仔细的观察着。
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时悦颖觉得自己的男人无论怎么样都是最帅的。帅到令自己害怕。不错,时悦颖突然又害怕起来。前一瞬间满心中都充满了温馨,而后一秒钟,就再次怕得要死。
她不怕死,却怕自己的小奇奇,再次离开。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离开了。女孩拽着小手暗暗发誓。她的眼中,自己男人的侧脸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散发着柔和的魅力,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认真的,出神的看着。
她的整个世界,再也没有其他。
丝毫没有注意时悦颖不断变换的神色,我一直专注在利用显微镜检查这一小段红线。没看多久,本来就皱紧的眉头.99lib.,皱得更紧了。
这段红线和看起来的一模一样,很普通,用的是化学纤维。
所谓化学纤维,定义广泛。有的用天然的,有的用人工合成的高分子物质为原料,经过化学以及物理方法加工制成。因所用的高分子化合物来源不同,可分为以天然高分子物质为原料的人造纤维和以合成高分子物质为原料的合成纤维。而这根红线的材质就是后者。
人造高分子化合物被制成溶液,从喷丝头细孔中压出,再经凝固而成纤维。这种纤维很好制造,也随处可寻,丝毫没有它从人体中钻出来那么可怕而富有震撼力。至少源西镇的工业区,有许多小工厂都能将其生产出来,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根本找不到红线的制造来源。
从材质上无法得到线索,我轻轻摇了摇头,暗忖不知道在红线的染料上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既然线的材质是化学纤维,那么染料也极有可能是合成染料。我一边想,一边利用化学教室中的常用试剂配制了一些药水,小心翼翼的准备将红线剪断一截后,扔进去。
在剪之前,我和时悦颖同时心里一紧,害怕再次出现可怕的事情。哪想到红线如同普通的线一般,轻易就被剪刀给弄断了,普通的一如随着孙影的死亡,它也死了似的。
这一小段红线被我丢进药水里,随着我手的摇晃而在试剂中上下翻滚。过了几分钟,我眉头一压,顿时惊讶起来。
“怎么了?”时悦颖紧张起来。
“怪了。”我十分不解的说:“这根纤维上用的居然不是化学染料。”
“不是化学的,难道是天然的?”时悦颖也愣了一愣,她的知识也算广博,自然知道只有化学染料才容易附着在化学纤维上。天然染料想要浸入化学纤维的材质,就像水想要透入塑料一般,十分困难。
“确实是天然的染料。咦,怪,太怪了!”我再次配制出一种检测天然染料的简单试剂,这一次红在线的红仍旧没有溶解,“这种红色染料,用的不是常见的铁离子,反而像是某种植物。”
这个发现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不是铁离子,什么意思啊?”前一句话时悦颖还能听懂,后一句话她就有些迷糊了。
“我知道!我知道!”突然从化学教室门口唐突的传来一阵脆生生的声音,把我们两个给吓了一大跳。
“妞妞,妳、妳怎么起来了?”时悦颖转过头,看到黑暗的门口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妞妞抱着一个可爱的洋娃娃,一脸没睡醒的慵懒模样,还一直揉着漂亮的大眼睛。“我起来尿尿,没见到你们俩,就想某两个成年人肯定是背着妞妞跑出去玩儿童不宜的事情。哼哼,没想到真被妞妞逮个正着。”妞妞气呼呼的说。她走过来,硬是挤进我和时悦颖之间。
自己一阵无语,这小萝莉太早熟了!
“人小鬼大!”时悦颖骂了一句,突然脸上一红,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只和我距离了几公分,似乎只要一噘嘴,就能吻到我的嘴巴上。这让她不由得暗叫可恨,多好的机会啊!
我没察觉到女孩的异样和懊恼,顺手揉了揉妞妞的小脑袋:“你怎么找到我的?”
“嘻嘻。”妞妞说出了真话:“小奇奇哥哥人倔得很,妞妞猜你不弄清楚这根红线到底是什么,晚上肯定会睡不着。结果下楼一找,差点就捉奸在床了。嘻嘻,妞妞聪明吧!”
我笑起来:“说真话。”
妞妞嘟嘴道:“哎哟,小奇奇哥哥,女人都是有自己隐私的。”
时悦颖也明白了过来,噗嗤一声大笑道:“妞妞,我看是妳一个人待着睡不着,怕了吧!”
妞妞瞪了自己的阿姨一眼,古灵精怪的转移话题,“我知道刚刚小奇奇哥哥想到了什么喔。现在化学纤维上所用的染料,基本上已经找不到天然染料了,在某些特定的地方非要用到天然染料的,也大多是以含赤铁矿为主的染料试剂为主。而植物染料,如果不使用辅助性质的媒染剂的话,极少能成功黏附在化学纤维上。”
“妞妞的解释没错!”我点点头。
“那是必须的,妞妞厉害着呢!”被赞扬了,妞妞立刻骄傲的昂起了小脑袋。
“最令我不解的是,这根红线上,并没有用到任何媒染剂。”我一边说,一边再次调制了第三种试剂,在这个试剂里,红线仍旧没有丝毫褪色。试剂无法溶解线中的染料,也令我更加疑惑起来,“没有用媒染剂,植物染料却能死死的附着在化学纤维上,而且算在高酸和高碱的情况下都不褪色,我甚至都要觉得,这根红线上的红,恐怕在任何环境里都是永不褪色的。简直就是染料业的一大史诗级发现!”
“这种发现,根本就不可能吧。”时悦颖还无法理解自己这番话中隐藏的含义,但是六岁的高智商小萝莉却明白了,她咬着手指想了想,然后使劲儿的摇头,“人类利用天然染料,已经有数千年的时间了。哪种染料没有发现过,何况还是植物染料。如果真有这种染料的话,高级服饰制造商肯定会发疯的。至少,妞妞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染料!”
“是啊,我也完全没有听说过。”我也轻轻摇头,本认为不可能的事实,清清楚楚的以实体证据的形式摆在眼皮子底下,我叹了口气,“红在线的染料是从什么植物而来的,这间化学教室中的设备根本分析不出来,我明天用快递将它送到国家级的化验室鉴定,如果知道了植物的来历,或许能稍微清楚红线的出处……”
说到这里,我没有再说下去。其实就算知道了红线的来源,对孙影身上发生的事情,同样也难以解释。
最令自己在意的,终究还是不久前时悦颖说的那段话。她认为红茧上其中一个人的脸,是属于诡照片中,潜伏在棺材铺里的驼背男人的。
孙影是和时悦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难道她的死亡,真和身旁的女孩有关联?我怎么想,都觉得可能性不大。或许,是时悦颖最近担惊受怕压力太大,看错了吧!
带着妞妞离开三楼的化学实验室回到了七楼的宿舍里,我一直坐在客厅睡不着,已经午夜了,窗户外的夜生活仍旧鲜活的上演着人间百态。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有股不真实的感受。
失去记忆的人总会想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苦笑着倒了一杯红酒,一飮而尽。
本来是很想随遇而安的,真的和时悦颖结婚,生个小孩其实也不错。有个很有个性的聪明外甥女妞妞,有个虽然话不多,但是很实在的大姨子时女士;遗有个温篆贤慧虽然脑袋经常犯傻,但却听话体贴百依百顺的时悦颖当妻子。
这样的生活,其实没什么不好的。
可为什么自己的心中,老是有一块填不满的空缺呢?为什么总觉得如果不尽快找回记忆,那块填不满的空缺就真的会在某天永远的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回来。
一想到这里,心底深处就隐隐发痛。
我再次将倒满的红酒一飮而尽。时悦颖不知何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见我怔怔的看着窗外,心痛的将我的酒杯抢下,“少喝点。亲爱的,你又在想失去的记忆了?”
“嗯。”我微微点头。
时悦颖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漂亮的眸子看着我的脸,终究还是下了个决定。小奇奇闲着也是闲着,总会胡思乱想。还不如真的给他找一份工作,等他忙得焦头烂额了,自然也就没时间胡乱烦恼了。
她想了一会儿,这才道:“老公,你不是想工作吗?我看你知识这么渊博,智商也不比妞妞低。干脆就在我们公司当个老师吧?”
“也好,男人是该找份工作养家的。”我点点头。其实自己心里明白,如果真的要找工作的话,自己能胜任的高薪工作一大堆,何必去当个低薪的讲师?但是时悦颖的体贴令我无法拒绝。更何况,自己也烦透了闲着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时悦颖就兴冲冲的拉着我到商店街买讲师用的西装和衬衫。妞妞一听说要逛街,顿时雌性荷尔蒙爆发。小萝莉果然不愧是雌性生物,将自己精心打扮得粉雕玉琢,完全不在乎我们带不带她去,心安理得的坐到了车后座上。
来到源西镇的第九天清晨,露出了一丝曙光。
新的生活,开始了!
第四章 考试
当一名教师,其实是挺麻烦的。虽然本人失忆了,可是隐隐能够感觉,自己的志向中,从来就没有这一个选项。
想要当一名合格的教师,必须通过国家考试取得教师证。但是在私人的教育机构不用这么麻烦,只需要通过公司的标准考试就行了。虽然时悦颖是博时教育公司的老板之一,但是就因为是老板,所以更加需要公事公办。
她在我的要求下提高了考试的难度,顺便也透过考试判断我究竟适合教什么科目。
老实说,光就这一点,自己也挺好奇的。
考试地点在教学大楼的六楼,当我准时走出电梯时,就看到一个抱着一迭考卷的御姐走了过来。这位御姐穿着入时,胸前挺着两团傲人的凶器,她瞥了我一眼,脸色似乎有些鄙视。
“呸,又是个靠女人往上爬的小白脸。”御姐轻轻的呸了一声,完全不在乎我是不是听到了。
她旁边一个长相甜美的女人扯了扯她的衣服:“总监,小声点。”
“我声音就这么大,而且说的是事实,干嘛要小声。”似乎是博时教育分公司总监的女子冷哼了一声:“妳看这家伙,根本就是典型的小白脸嘛。公司有正规的考试,他居然不放在眼里,还要我们各科的老师专门为他一个人出考题。简直太混蛋了,最近忙得很,竞争也大,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为他开后门?时悦颖也是,平时挺聪明干练的,怎么一提到这个小白脸就没得商量了?肯定是被这个小白脸的花言巧语给迷住了!”
长相甜美的女人笑得更尴尬了,“总监,人家都听到了。”
“就是想让那个人听到!妳看看他,都来这里几天了,什么事都没干,尽大手大脚的用悦颖的钱。悦颖居然还一脸乐意。她脑袋简直是秀逗了!”干练的总监转过头,用“我看不起你”的赤裸裸表情盯着我,声音又提高了几度,“告诉你小子,如果你敢伤害bbr>99lib?悦颖的话,老娘抽了你的筋剥了你的骨,把你塞到麻袋里扔进源西河中回归大海。”
站在一旁的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从外人看来,自己恐怕真的像小白脸多一些。就因为最近几天察觉到了旁人诧异的眼神,我才主动提出要工作的。自己不想给时悦颖增加麻烦。
“好啦,好啦。”长相甜美的女人将我扯到一边,抱歉道:“那个……”
她低头看了看简历,“奇奇先生,咦,你的名字还真怪的。算了,名字什么的都无所谓。我们总监别看她凶巴巴的,人其实很好。就是太担心悦颖了,她可是博时教育的老员工,最近因为源西镇上的竞争越来越大,弄得月经失调,精神焦躁。你就当她的话是放了一个臭屁吧。”
御姐总监使劲儿跺了跺脚,“小凉,妳跟这小白脸说这些干嘛。”
叫小凉的女子笑嘻嘻的冲我点点头,突然语气一转:“不过,奇奇先生。如果你真的只是想玩玩我们家悦颖的话,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的好。时家女人不好惹,她们只要爱上一个人,就永远都不会变心。如果男人变心的话,她们虽然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却会对自己很残忍。她们永远都不会再爱,更不会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有时候,我都觉得时女士和悦颖一家,是不是真的被诅咒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所以,要跟悦颖过日子的话,就好好过。否则刚才总监说的话,如果成真了,我可是完全不会阻止的喔。甚至还会替她拿绳子绑麻袋呢。”女人用甜美的语气说着阴森森的话语,由于反差太大,令我突然从脚底到头顶都冒出了一丝毛骨悚然感。
我很无奈,但仍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对于时悦颖对自己的感情,我清楚得很。但是我的感情呢?
至今,我也只是感觉很复杂罢了。不抗拒,也不敢接受。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智商高就能分析得透彻的。聪明如我,也在这场荷尔蒙的分泌竞赛中,变得一塌糊涂,乱七八糟起来。
见我没有表态,小凉和御姐总监同时都有些失望,对我的语气更加冷淡起来,“进去吧,考试开始了。”
她们俩的表情中似乎决定了一件事,一件对我不太有利的事情。两人等我入座后,将本来放在上面的一迭考卷明目张胆的推到一旁,然后把多达四十张的考题重重扔在我的桌子上。
“限时两个半小时,现在计时开始。考试在十一点半结束。由我和小凉两人监考。”御姐总监面对监视器镜头,一脸严肃的说道。博时教育的考试,无论是学生小考还是老师资格考,都会以监视器全程录像,杜绝作弊和监考老师失职的可能。
我简单翻了一遍试卷,顿时苦笑起来。混蛋啊,这两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四十几张考卷,每张上都有五十几题选择题,单选多选都有,文科甚至还有申论。而理科部分,居然还有博士资格考程度的复杂计算。这哪里是准备应聘教师啊,单单最后的几题计算题,恐怕都能让研究生头痛几个小时了。
两个半小时,普通人恐怕就连十分之一都做不完吧。
这两个混蛋完全是想要将我赶出博时教育的嘛。时悦颖明明说只是综合性的几个测试,考卷不超过六张。该死,试卷显然被这个美女总监偷梁换柱了。
我暗暗吐槽,但也没有抗议,更不想浪费时间,索性埋头写起来。
美女总监和小凉见我提起笔就开始作答,脸上不屑的表情溢于言表。
“果然是个没知识没内涵的白痴小白脸,真不知道悦颖看中他哪一点!”御姐总监呸的一声道:“就算是有点常识的人,也看出来试卷有问题了。”
“算了,他连笔试都无法通过,或许悦颖也>..会对他失望吧。总之这件事,我们一定要瞒着她。”小凉很失望。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顺眼,但果然还是绣花枕头一个。唉,现在博时教育面临各方的压力和竞争,早没了当初的风光,甚至有些外强中干,最近又诡异的死了个老师,已经承受不起白痴空降兵的折腾了。
能将这个没常识的小白脸赶走就好。哪怕时悦颖犯嘀咕,但是公司的规章制度在,以女孩的性格,最终还是会无可奈何的算了。
美女总监和小凉的四只眼睛就算是聊天,也没离开过我的四周。我聚精会神的做着试卷,一张又一张,遇到简单的基本上不用考虑就能得出答案,遇到稍微复杂的问题,也只是微微一思考,就搞定了。
看起来厚厚的试卷,我做得异常轻松。四十几张试卷,涉及了数理化多达十多个方面的常识以及非常识性的问题,涉及之广泛,简直达到令人吐槽的最高极限。我不光诧异这两个家伙究竟是从哪里搜罗来的考卷,更对自己知识面之广博感到震惊。
>试卷上的问题,似乎没有一题可以难倒我。没有失忆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对自己遗失的记忆和身分,我越来越好奇。而且,越是好奇,越觉得自己恐怕并不是单纯的像时悦颖说的那样,仅是她的丈夫。
美女总监和小凉根本就不认识我。时女士第一次见到我的表情,也很怪异。就连妞妞,从她身上能够看出许多东西。
我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考试。其间时悦颖不放心的跑来过几趟,不过全被小凉以考试期间关系人不准随意进入六楼为由给搪塞过去。
不过御姐总监和小凉看到我认真写试卷的表情,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这家伙不会真的会写吧?”美女总监舌头有些打结。
“绝对不可能,我看过试卷。这些题目我要是能答对一半就够笑傲江湖了!”小凉完全不信的摇脑袋:“我看他也是装个样子,在瞎猜。小白脸没本事,怎么会将悦颖这个小傻瓜富婆给骗到手的。”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御姐总监脸色忐忑。
距离考试时间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时,我已经将全部四十几张试卷做完了。轻松的伸了个懒腰,我站起身。
“喂,你干嘛。考试期间不准东张西望,就算是想上厕所也不行,给老娘憋住!”
御姐总监冲着我河东狮吼了一声。
我一脸无辜,“报告,做完了。”
“都跟你说了,不许反驳,坐下……啊,你刚才似乎说了什么?”御姐的声音顿了顿,显然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报告,做完了!”我又重复了一次。
“怎么可能,四十几张试卷,就连我都……”美女总监话没说完就被身旁掐了一下,她只得将后边的话硬生生的吞回去。
“做完了就好,你等一下。”小凉笑瞇瞇的走上前把试卷收走。
她一边打电话要阅卷老师上六楼来,一边随手翻着考卷。令她诧异的是,每张考卷居然都写完了。就连申论都写满密密麻麻的好看字迹。这让小凉不寒而栗,该不会这个小白脸真的有模有样的在考试吧?
御姐总监满脸不悦的看着阅卷老师鱼贯走进来。博时教育的一大特色是每场考试都会当着应试者的面阅卷,杜绝阅卷老师作弊或者对某人心生不满而产生的主观问题。
一旦进入了阅卷,就连美女总监和小凉这两个公司高层都无法干涉了。
五个阅卷老师每人分了八张考卷,才一看考题就诧异的纷纷抬头看了我几眼。我无聊的撑着脑袋,大脑里飞速运转,思考着最近的怪异事件打发时间。
“这么多,这么难的考题,都是一个人答的?太不可思议了丨”其中一个阅卷老师跟小凉很熟,悄声吐槽,“妳们跟他到底有多大的仇恨啊,他抢了妳的男人还是杀了妳的双亲?还是准备毁灭地球了?妳要用这么难的试题刁难他!”
小凉和美女总监脸顿时一红,骂道:“快点阅卷!”
阅卷老师轻轻一摇头,开始在试卷上打钩,打钩,又是打钩。整张试卷都改完了,居然没有一处错误的地方。
御姐总监绕到阅卷老师身后,越看越心惊。不远处静坐的男人,他竟然每一道题都答对了。这怎么可能!要知道这些试题的难度之高,恐怕集合整个博时教育所有老师一起答题,都无法在两个半小时内做完。
而这个小白脸,不但写完了,而且至今都还没有答错的地方。他绝对作弊了!美女总监怒气汹涌的准备走上前来骂我一顿,小凉连忙使劲的抱住了她。
“总监,我知道妳在想什么,妳在想奇奇先生肯定是作弊!”小凉低声道。
“废话,不是作弊的话,正常人能答对这么多?我可以很骄傲的告诉妳,我一张都做不完。他没作弊的话,我就把整栋厕所里的屎都吞下去。”总监破口大骂。
可是,小凉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彷佛一盆冷水自她脑袋上淋下,彻底恢复理智。小凉苦笑着说:“可是就算是悦颖告诉他试卷的答案,他知道的也会是我们原本预备的六张试卷。后来的四十几张,明明是我们临时换给他的。要知道,那可是我们学校整整一年份,准备混入各种考试里的重点问题啊!不要说时悦颖,就连我都没仔细看完过。我敢说,没人见过这份试卷。”
御姐总监迟疑道:“妳的意思是说,他真的是靠自己的?”
随即又用力的摇动脑袋,“不可能,我才不信有人不作弊,能够将这些试题做完。明明只是一个小白脸而已,他一定作弊了!”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作弊的机会,我们一直都盯着他。”小凉也难以置信。
一旁的阅卷老师看不下去了,带着惊讶的语气道:“不用猜了,他绝对没有作弊。妳看申论题,题目虽然是固定的,但是我们的反作弊系统显示,网络上没有相同的切入点和关键句。可以证明这是他自己答题的,而且答案非常正确,值得作为参考标准。”
考卷很快就改完了,四十几张试卷,一千多个题目,那个疑似小白脸的家伙不但在两个小时内做完,而且几乎完全答对,只有申论题被扣了几分而已。
这个结果令在场所有人石化,许久都缓不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时悦颖笑得贼兮兮的,她的美目始终在我身上。妞妞躲在阅卷老师身后,大惊小怪的叫道:“小奇奇哥哥,以前我就觉得你很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妞妞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题目有很多妞妞都不会呢!”
时悦颖听到妞妞的话,神情一凝,将桌上的考卷拿了起来。本来还挺兴致勃勃的表情,顿时沉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女孩脸色不悦的责问,声音不大,可是立刻就让御姐总监和小凉惊慌失措起来。
明显比时悦颖年纪大很多的两人局促不安,像两个做错坏事被逮到的小孩子。
“我这不是怕妳年纪小,会被坏人给骗了嘛。这个小白脸……”美女总监小声的解释。
“他不是什么小白脸,他有名字!”时悦颖加重了语气。
“可是叫什么奇奇,名字也太怪了。”御姐的声音更低了。
“这个……名字的问题,先摆在一边。”女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事情,但她的气势很盛,轻柔的声音缓缓的传开,让教室中所有人都肃然起来。也令我有些刮目相看,时悦颖平时在我身旁总显得很没自己的性格,甚至有些盲从。但在手下面前,就露出了干练,雷厉风行的态度。
“他是我的男人,茜茜姐、小凉姐,我知道妳们是为我好。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按照股份江陵市的总公司是属于姐姐的。而源西镇的分公司,完全是我的私产。我这辈子都是小奇奇的女人,我的东西都是他的。”时悦颖声音一顿,斩钉截铁的说:“哪怕他将一切都败掉,我也心甘情愿。”
小凉有些怕了,“好了,悦颖。这次是我们俩不对。下次不敢了!”
女孩用力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看了看我,我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御下的道理总是一下鞭子给一个红枣。时悦颖抽了鞭子后,是想让我递红枣了。
我立刻呵呵笑着,当起了和事佬,“悦颖,妳话说重了。茜茜姐和小凉姐也是为了公司着想。现在竞争那么激烈,如果只是有关系就能随便进公司,对公司非常不利。”
我轻轻一鞠躬,“感谢两位对悦颖一直以来的照顾,今后,我有不足的地方,请不用客气的尽管指出来。我会立刻改正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妞妞和时悦颖都偷偷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客气的说了一大堆,却全是空话,让人找不到小辫子。
小凉拉着御姐微微一欠身,“请多多指教!我立刻着手安排奇奇先生的工作。”
“谢谢。”我点头后,两人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站在一旁的时悦颖气场不是一般的强大,刺得她们俩难受得很。
御姐走过我身旁时,还恶狠狠的悄声警告,“小心一点,不要让老娘找到你作弊的证据!”
自始至终,她都不相信四十几张考卷我是靠自己做完的。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时悦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弯下了腰。
“妳笑什么?”我诧异的问。
“我们真像是老夫老妻呢,默契极佳。”时悦颖吐着舌头,灿烂的笑容照亮了整间教室。美丽的笑颜,令我炫目。
女孩的美很天然,不掺杂一丝杂质。
她往前走了两步,轻轻地挽住我的手。女孩的脸距离我只剩下三公分,我甚至能看到她眼中眸子的年轮。鸾月似的眼里满是浓浓的爱恋。我下意识的想躲开,但时悦颖的眼睫毛微微一抖,叹着气,手抚在我的脸侧。
“亲爱的,我们举行一场婚礼好不好,一场很盛大,很盛大的婚礼?”她用极尽温柔的商量语气询问。
我被她跳跃性的思考弄得脑袋顿时秀逗了。
她仍旧望着我的脸,“我一直都有个梦想,我会和一个自己很爱很爱的男人结婚。生一个很可爱的宝宝,和他一生一世一辈子,一起变老。我们会周游世界,而我,会比他先死。因为亲爱的,我再也承受不了比你多活一天的痛苦。从前是,现在是,将来同样也是。所以,请原谅我的小任性,小自私。你要,比我活得更久,哪怕一天也好。那样,我就不会受到失去你的煎熬了!那种痛苦,比活着更可怕!”
时悦颖的神色千变万化,前一刻还欣喜着,后一秒便黯淡下去。如同明媚的阳光被乌云盖住,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我的心跳被她柔柔的语气和香甜的体香搅乱,彷佛患了心律不整!
“上次捡你回来,我们没有举办婚礼,你就消失了。这一次我绝不放手。所以,亲爱的!”女孩仰起的头离我更近了一些,红润的唇几乎就要印在我的嘴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气息的温度和幽幽馨味,“我们举办一次婚礼,好不好!”
“我……”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你很在意自己失去的记忆,但是,上一次,你同样也失忆了。说不定你的失忆症是一种间歇并发症呢。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会负责到底!”时悦颖将纤长的手指按在我的嘴上,自顾自的说话,完全不给我思考的时间。
“咳咳!”妞妞吃味的用力咳嗽了几声,“奇奇哥哥,阿姨,妞妞还在这里呢。妳太不厚道了,都不给人家竞争机会,直接就想要把生米煮成熟饭。硬摘的瓜可不甜喔,今年据说离婚率又创新高了喔!”
“走,走,小孩子走一边去。”女孩气呼呼的冲自己的外甥女挥手,不过也顺势岔开刚才的话题,拉着我离开了。
看时悦颖的气势,婚礼这件事似乎已经被她跳过了其中一个当事人的意见,当作是排定议程,并提出时间表。我不断苦笑。就算她真是我老婆,也不能这样逼婚啊!唉呀妈呀,女人这种生物,真是太难懂了!
第五章 冰冷的大小姐
又到了满街飞舞着粉红色樱花的季节,每年的这个时候,源西镇都会涌入许多游客。樱花是源西镇的特色,每年三月底按时盛开,很美。
源西镇的樱花树每棵都有百年历史,就算是旧城改造也没有将其砍掉。清晨的阳光带着五彩光晕从满是花儿的树梢透下来,照射在一个披着黑色长直发的绝美女孩头上。女孩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刺骨的冰冷。女孩的美,就连这满街飞舞的樱花也黯然失色。
白色的衣裙映衬着粉红色的花瓣,她所经之处,吸引了所有路人的注意力。
“大小姐,大小姐。等等我!”赵雪抱着两个书包,吃力的追赶着大小姐的脚步。而这美丽的黑长直发女孩身旁,有个长相帅气穿着得体,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殷勤的和她说着什么。
女孩根本没理会这个帅气男子,甚至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小月,今晚和我吃个便饭好不好。源西镇有家最出名的旋转餐厅,听说里面的糕点都是以樱花瓣为材料制作的,只有这个季节能吃到。妳不是不喜欢人多吗,我把整层都包下来了。”男子笑嘻嘻的说,他虽然有权有势,但每次站到这个冰冷的女孩身旁,总是不敢太过靠近。
女孩的美,女孩的疏离,女孩的冷,都令他心痒。可是黑发女孩身上的排斥感,让他觉得自己就像磁铁的南极,女孩是气场强大的北极。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接近丝毫。但是他不甘心,他在之前的城市利用权力和手段,将无数窥视这个冰冷女孩的男人都扼杀在摇篮里。
女孩毫无缘故的跑到源西镇这个地处偏僻的鬼地方,他也完全不顾一切,甚至不在乎家族继承权的跟了过来。
可是直到现在,女孩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也没有看过他一眼。似乎女孩的五感中,从来就没有过他的存在。
这令男子很泄气,但他不敢亵渎女神,哪怕他有钱有权有一切,也不敢妄想得?99lib.t>到女孩。只是希望,女孩能转过头,哪怕只看他那么一眼。
可就这么简单的愿望,彷佛也是奢望!
黑发的冰冷美少女皱了皱眉头,突然加快脚步离开了。赵雪抱歉的向男子鞠了个躬,然后小跑着离开,最后只留这个花痴男站在漫天飞舞的樱花雨中。
长相帅气的花痴男愣愣的,突然傻笑起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么久以来,小月终于对自己的话有了一丝反应。
难道这是情况逐渐变好的趋势?
先不管花痴男的胡思乱想了,黑色长直发的美少女,并不是因为注意到了那个家伙,而是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挽着不高,但却同样很帅气很有气质的男子走入不远处的博时教育教学大楼的女人。
女孩的秀目中根本没有别人,只有这个漂亮温婉的女子。
“时悦颖……”黑发美少女犹豫着,走了几步,居然像失去了所有勇气般,硬生生的停下脚步。
“大小姐,妳怎么了?”赵雪很惊讶,她来到源西镇后,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大小姐的脸上露出..
这种纠结的神色了。每看一次都会惊讶一次。这个女人,对大小姐而言,很特别吗?
大小姐轻轻摇了摇头,径直走入博时教育的教学大楼,坐上电梯,直上五楼,在众人的围观和尖叫中,步入教室。
高三一班,是教室的编号。整个班级一共有四十多个学生,都是重考生。备考的季节已经过了一大半,再过四个月,又要再次面对大学考试了。
而大小姐和赵雪,来到源西镇,转入这个班级也已经足足过了一个月之久。大小姐不再看黄页,转而调查起时悦颖这个人来。源西镇博时教育分公司的法人就是时悦颖,大小姐对这个年轻的法人十分感兴趣,她的事无巨细,全被大小姐收集了起来。
而本人,似乎完全不知道。
“喂喂,妳知道吗,前些日子孙老师不是因为意外死了吗?今天会来一个新的英语老师哦,据说挺帅的,和我们的年纪相差不大。”坐在赵雪前排的女生偷偷转过脑袋,小声对赵雪说。
黑发少女的气场太过强大,坐在她身旁的所有人不由自主的连说话都放轻音调。
“喔,新老师啊?”赵雪其实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她只在乎自己的大小姐而已。而大小姐显然也完全不在乎老师这类生物,她皱着眉头,不停地翻看着时悦颖的资料。
这份数据在这一个月中已经被大小姐翻看了无数次,但是记忆力超群,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的大小姐,却仍旧一次又一次的看个不停。难道这份数据中能看出什么新意来?
赵雪不敢吐槽,只是默默的和前排女孩搭话。其实她内心清楚得很,自己这种普通女生真的不容易交朋友,之所以能在高三一班突然涌出许多热心的朋友,完全是因为大小姐的缘故。大小姐的性格独特,人也漂亮到倾国倾城,大家都想跟她攀交情,更间接的令博时教育最近一个月的招生大爆满。
可是大小姐排斥一切物质的气势,令所有人不自觉的忌惮。所以那些跟赵雪攀谈的人,多半都是看中她是大小姐仆人的身分,想让自己在他们与大小姐之间牵线搭桥。
不过前排叫做焦钰的女孩,倒是极少数真心和赵雪交朋友的人。
上课铃声响起没多久,一个穿着博时教育男性教师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姓奇,名奇,大家可以叫我小奇奇老师。”男子的声音富有磁性,很柔和,也很好听。不过名字怎么会那么怪?
这稍显独特的嗓音吸引得班上所有学生都抬起了头。赵雪也不例外。她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讲台上,这个男子有些小帅,也有些小清新,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太好形容的魅力。
“大小姐,妳看,帅哥喔!”赵雪指了指新来的老师。
大小姐少有的抬头看了看,然后又顿觉无趣的低下了脑袋,第无数次认真的研究着关于时悦颖的资料。果然,大小姐对男人无爱呢。她那么在意那个叫时悦颖的女人,难道她才是大小姐的真爱?
腐女思维发散到了脑门心,然后就被赵雪扔了出去。这么想,完全是对大小姐的亵渎。不应该!简直是不应该!不过这位新来的小清新老师似乎有些眼熟,很像是早晨被时悦颖挽着手腕,显得很亲密的男子。
赵雪用手撑着下巴胡思乱想,一天无聊的课程就在这个嗓音独特的新人英语老师身上展开了。
她和班上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可是听着听着,居然鬼使神差的被新人老师的话语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就连大小姐也再次抬起头来,不由得听起了课。
据说人生有无数次的第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次当老师。但是对于失忆的我而言,一切都是新鲜的,作为老师也一样。
很新鲜,也很有趣。
“我作为新任的英语老师,主要教大家英语。不过我的课,有些特别。”我拿起油性笔,在白板上写了一段英文,“请大家先合上课本。我已经知道大家的进度,不过每个人对英语的理解都不同,所以,我们先从一个本人欣赏的小笑话开始讲起。”
“小布什在宣布攻打伊拉克前,曾经在记者会上宣布:‘我们准备干掉四百万的伊拉克人和一个修单车的。’记者立刻问道:‘一个修单车的?为什么要杀死一个修单车的?’”
我一边说,一边在相应的英文单词上画线。一个男生立刻举手提问,“老师,这个故事似乎和历史不符合喔。而且,小布什为什么要杀一个修单车的?难道是什么政治阴谋?”
我笑呵呵的点点头,“不错,这个想法很好。记者会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这么想,于是下台后,小布什转身拍拍鲍威尔的肩膀,‘看吧,我都说没有人会关心那四百万个伊拉克人的死活了吧。’”
听的人愣了愣之后,哄堂大笑起来。
我等他们笑够后,用手轻轻一压,等待大家安静。然后在白板上又写了几个英文单字,用红笔重点标注,“其实这个笑话好笑是好笑,但却告诉了我们一个心理学上的哲理,并不是记者不关心四百万名伊拉克人的死活,只不过要杀死一个修单车的事情超出了记者的过往经验,他必须先把这件事弄清楚。而这个心理哲学,对所有人都有效。你看,你们不就都中招了吗?”
我再次写上了一些单字,并画了一幅图,用低沉的声音解释道:“心理学家海德和希梅尔曾在一九四四年让一群大学生观看由一组抽象几何图形移动的影片,然后让这些实验参与者报告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在全部三十四名的实验参与者中,只有一位用几何术语来描述看到了什么;而其余三十三位参与者都把抽象几何图形的移动描述为有生命的生物的活动,其中大多数描述为人类的活动。
“所以,海德据此提出,他认为人们受两种基本需求的驱动。一,形成对世界一致性观点的需求,二,获得对环境控制力的需求。”我一边写一边勾画,将自己提及的重点英文词组标注出来,“正是人类这种对一致性和稳定性,以及预测能力和控制能力的渴望,使我们本能地倾向于给那些模糊的现象赋予确凿的含义。
“换言之,我们每个人的本性可能都不能忍受模糊性,有着一种赋予其确切解释的冲动。当我们置身在一个未知的情境中,我们将无法预测也无法控制它,这会令我们感到不安。为了消除这种不安,我们会依照我们的经验、预期和直觉赋予其解释,将它纳入到我们可预测和可控制的范围中。
“用现代进化心理学的角度来解释,人类的这种倾向显然有着进化上的优势。原始人面对未知的威胁时,比如洪水或山崩,他无法也不能理解洪水是如何席卷而来的,但人类的祖先会赋予其自己可以理解的解释,如像猛兽一样恐怖,像人一样有意志的河神。既然是与人类一样有意志的河神,那么就可以向祂献祭或祷告,使其减少对大家的侵犯和威胁。正因如此,人类得以在洪水泛滥的河曲地区生存繁衍,而且还发展出璀璨的文化。”
我为讲台下的学生讲课时,自己同时也陷入了沉思当中。不错,人类的本性从根本上讲,不能忍受模糊性。自己的失忆症,却让自己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捅不破的磨砂玻璃,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甚至令我极为不安。
这也是失忆者,本能的会去寻找记忆的原始驱动力。缺失本身就是一种空缺,填补空缺,同样是人类的本能。
正当自己的授课白热化,台下的学生听得津津有味,并在自己的心理暗示下记住了我要他们学会的英文单字时,一双白皙的手,突然举了起来。
这双美得令人窒息的手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人似乎都在惊讶!
我的眼神望过去,突然一愣。手的主人是个绝美的女孩,美得令人无法找到词汇形容。女孩的黑色长直发反射着窗外的光泽。但她的周围萦绕着刺骨的冷,和排斥一切的疏离感。两种感觉混杂在一起,不但不会使人觉得矛盾,反而和谐共存着。
真是一个独特的女生。
我回忆了一下进入教室前温习的学生档案,很快就想起了女孩的名字,“李梦月同学,对吧,妳有什么问题要问?”
绝美女孩看了我一眼,但她的眼神却又似乎并没有真的落在我身上,而是穿过我,投射到无边空虚的远方。
“人,有,赋予,确切解释的,冲动?”女孩轻轻吐出了一句话:“为什么?”
“哪怕,不存在的,人。不存在的,记忆。也需要,解释?”
“为什么,人类。一定,要为,自己,寻找,解释?为了,满足,自我?”
女孩的话冰冷无比,没有抑扬顿挫,甚至没有感情色彩。可是这番话却引起了我的共鸣,不错,人类为什么要为一切事物都加上一个解释呢?
“或许,人类本身就是这类矛盾的生物吧。”我苦笑了一下,聪明的大脑当机了似的,完全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绝丽女孩并没有继续追问,也彷佛对我失去了所有兴趣,整堂课都低垂着脑袋,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而自己人生的第一堂课,也在学生的赞叹中,成功的结束了。
下课后,我在时悦颖崇拜的眼神中走出教室。女孩用力挽住我的手,惊叹道:“亲爱的,你真厉害。第一次上课就把所有学生弄得服服贴贴的。要知道,这可是最棘手的班级。班上所有人都是最顶尖的呢!”
有些担心教学质量的美女总监和小凉一脸尴尬,但同样也惊讶于我的授课品质之高。
“看不出来喔,小奇奇,你名字虽然挺怪的,可是真的有吃这碗饭的天分。”小凉冲我比起大拇指,“我仔细看过你就职考试的试卷,有阅卷老师评价说,你至少懂十几种外语。难道你真的会很多外语?”
我低头想了想,肯定的说:“欧洲议会有一位首席翻译官,据说能熟练的运用三十二种语言。我碰巧比他多一种。”
“你没吹牛?”御姐总监和小凉同时感到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人类的精力有限,真的有人会三十多种外语?这个叫小奇奇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啊!
我没有回答她们的疑问,正准备按照课表到下一个教室。突然,从高三二班的教室里传来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一大群学生脸上流露着无比恐惧的神情,一边朝外蜂拥。小小的门堵住了后方同学的脚步,那些同学完全不顾形象,打破窗户逃了出来。
走廊上的四人对视一眼,连忙赶了过去。
“安静一点,各位同学安静一些。”御姐总监焦急的维护秩序。学生明显已经被吓坏了,逃出来的人个个都瑟瑟发抖,甚至有胆小的蜷缩在走廊的角落,抱着肩膀哭个不停。
“究竟怎么了?”小凉一改往日的冷静,抓住一个学生..问。
学生根本不回答,挣脱了她的手迅速朝安全梯跑去。
还好教室中的人不多,很快就疏散一空了。我和时悦颖四人不敢迟疑,连忙走进去。只见空荡荡的教室里,语文老师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嘴里的两排牙齿不停打颤,发出不规律的碰撞声。
“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御姐总监一把拽着女老师的领口,“李萍,妳是李萍对吧?说,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茜茜姐。”女老师抬头看了一眼总监,声音抖得厉害。还没等她说什么出来,就听见小凉尖叫了一声,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她手径直的指着教室的其中一个角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所有人都吓得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美女总监的身体晃动着,唇齿间涌上了无边的苦涩感。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博时教育!
要,完蛋了!
第六章 恐怖再现
教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要从高三二班的班主任李萍说起。
李萍今年三十岁,有正式的教师资格证,不过她不满学校的低薪,干脆加入博时教育。任教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年头。
她对现在的一切都挺满意的,直到发生了今天的事。
或许从今早醒来后,一睁开眼睛,就已经出现了预兆!
李萍睡醒后感觉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可是敬业的她仍旧按时去上班。可一进入办公室,拿起教案,突然觉得胃疼到不行。刚巧被美女总监碰到她捧住肚子叫痛,总监立刻将她送到附近的医院。
医生一检查,张口就说:“妳这是营养不良啊,美女。”
御姐总监茜茜顿时瞪大了眼睛,看了医生一眼,又看了一眼李萍,幽幽道:“公司里那么多人,已经找不出比这家伙更能吃的了。只吃不长,浪费粮食不说,居然还营养不良!医生,你帮忙医一医,医不好就留在你们医院当标本!我们家都快被她吃垮了!”
医生爆笑,弄得李萍满脸通红。这个总监什么都好,就是爱胡说八道。
医生开了些止痛药,她回到公司的餐厅稍微吃了两大盘早点,这才感觉胃好了些。不过上课时间早到了,李萍只好连忙捧着教案赶到教室里。
二班的三十几个学生正在代课老师的指导下有条不紊的自习,李萍走上讲台,安心的放下教案,然后开始在白板上写板书。
自习的学生很乖,不过这也能理解,大家之所以愿意缴纳昂贵的费用到补习班,就是因为都有考上理想大学的愿望。时间在李萍写板书的状态下流逝,正当她准备转身,开始讲解板书的内容时,突然,前排一个女学生尖叫了一声。
尖叫过后,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嘻嘻,呵呵,死定了,大家都要死了!”毛骨悚然的笑声里,夹杂着阴森的话。听得李萍浑身爬满鸡皮挖瘩,刚想发声呵斥发出怪笑的学生,可是声音涌到喉咙口时,整个人呆住了。
只见那个怪笑的女同学已经站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全身抽搐。嘴里不停地流出红色的鲜血。
不,那绝对不是鲜血。李萍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楚女同学嘴里的东西。那是无数根红线,瀑布般的红线不断从女孩喉咙深处往外喷涌。
“这、这是怎么了?”李萍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怪了,学生早餐到底吃了什么,怎么尽吐红线出来?刚这么一想,她才终于反应过来。正常人怎么可能吐出那么多红线,又不是蜘蛛。
女孩周围的学生明显被吓坏了,大家反射性的朝相反方向躲避。一个和女孩比较要好的学生颤抖着想要走上前,但是又不太敢,只能踌躇着不停地问:“文文,妳怎么了?文文,文文!”
女孩的嘴已经被越喷越多的红线塞满,可是她仍旧能从鼻腔里发出骇人的怪笑声,完全违反了人体的构造。
“嘻嘻,呵呵。呕!”在女孩的怪笑声中,地上的红线已经堆积起来,并如同蛇一般在地面游走,缠着桌子,缠住了钢管椅。红线彷佛能嗅到人的气味,最后抬起无数的线头,窸窸窣窣的朝有人的方向窜去。
大部分的女生都被吓得四肢瘫软,而怪笑女的面容早已扭曲,原本甜美的容貌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布的青筋。女孩因为红线堵塞了喉咙而无法呼吸,此时她瞳孔开始扩散,充血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或许是由于她在班里的人缘不错,也是许多男孩的梦中情人,眼看她上气不接下气,快要撑不住了,有个男孩实在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抄到手里就准备走到红线堆中,将女孩嘴里的红线割断。
胆大的男孩,腿刚接触到红线,就彷佛踩到蚂蚁窝里,所有线头都回卷过去,红线集合成一大团粗壮的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在他的双腿上,男孩尖叫一声就被绊倒在地,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鲜红的血从他头上流了下来,流了一地。男孩奋力撑起身体,手里的小刀一挥,锋利的刀刃随即割断了一堆红线。
看起来结实的红线扭曲得更厉害了,被斩断的部分纷纷掉落,撒得到处都是。那些红线真的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即使在地藏书网板上也蠕动着,直至能量耗尽,才逐渐不再动弹。而和女孩连接在一起的剩余红线则越发的疯狂起来,它们嗅到了血的腥臭,开始扑到那滩血液上。
男孩用力的割红线,刚开始他还有些欣喜,红线只是有些恶心诡异,但脆弱得要命,可是接连往前走了几步后,情况变得有些不妙。吸收了他的血液的红线,似乎将目标对准了他。
大量红线喷涌过来,男孩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红线浪涛淹没。红线堆中男孩拚命挣扎,但是完全没有用处。无数根红线将他牢牢捆住,红线的线头前仆后继的从他后脑勺的伤口往大脑里刺入。
男孩痛苦的不断尖叫,没有人敢过去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流逝殆尽,如同刚才那些被斩断的红线般变得了无生机。
他被红线困住的躯体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脆弱的骨头最终在红线堆里断成了几截。
整个教室的人都惊慌起来,这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这些红线不但可怕,而且还有攻击性,能杀人。一切的一切,都令所有的人发疯。
“快逃!”人在危险中,往往会选择最糟糕最不理智的直接选项。所有人大脑里只剩下“快逃走”这唯一的念头。混乱开始了,不停向后退的学生蜂拥着朝门口逃去。挤不到门口的学生干脆砸破窗户,跳窗而出。最可怕的是,许多人已经被吓得神智不清,根本分不清哪边的窗户靠近走廊,而哪边的窗户不是。
他们只想逃。
逃出这个危险的密闭空间。
远远的逃离那些红线。
教室里的红线吞噬自投罗网的男生后,线头分成了几束,每一束都在追捕教室中的学生。
有好几个人在走投无路下,干脆撞破玻璃窗跳下去。而窗外,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结实的水泥地面。一时间路上行人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许多学生下饺子似的纵身从二十几公尺高的窗户里跳出,几声尖叫,声音都还没有消失,身体已经重重的砸在了水泥地上。
血水、破碎的脑袋、雪白的脑髓和脑浆,溅射得到处都是。
而我和时悦颖四人跑进去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无数红线已经将这个至少有一百平方公尺的空间堵塞了一大半,红线的来源是个站在第二排座位旁的女孩。她静静的呆站着,表情呆滞,瞳孔放大。嘴里大束大束的红线已经停止涌出,但是女孩显然已经出了问题。她完全没有动,石膏像似的只是站着,透过没有被红线遮盖的地方,可以看到女孩皮肤上的血管已经膨胀到暴露在皮肤外,一根根青到发黑的血管,如同一只只扭曲到极点的黑色蚯蚓。
大量红线由她的口中堆积起来,从中间分成了五束,每一束的末端都缠着一个学生,三女两男。这五个人的眼睛里、鼻腔口、嘴巴中、耳朵洞都密密麻麻的爬满了红线。红线从他们的五孔中刺入,甚至还有许多直接由他们的毛孔挤人,异常可怕。
光是看到都觉得头皮发麻,更不用说这些人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
被红线逮住的五人同样没有动弹,他们的制服被撑开,似乎身体内部严重发胀。
一个个肚子变得很大。
教室里一片死寂。
“完了,全完了。”诡异的一幕中,美女御姐颤抖着。就算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这位总监脑子里还是在考虑着博时教育的未来。
教室里大部分的玻璃窗都破了,不知道有多少学生从窗户里往外跳。可哪怕只有一个跳下楼,结果都令人不寒而栗。
我默默的呆了几秒钟,立刻回过神来,吩咐道:“茜茜姐,妳赶快下楼,统计一下究竟有多少学生跳楼。立刻报警,联络学生家长。”
“小凉姐。”我没有转头,而是到工具柜里翻找起来,“立刻疏散所有学生。注意,是所有学生,最近博时教育关门停业,暂时不上课,直到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教室里发生了如此触目惊心的怪事,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够理解的常识范畴。该?死,红线,又是红线。前些日子才在郊区看到博时教育的一个女老师口吐红线后死亡,今天居然又发生学生吐出红线,而且还缠住了五个人。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同一家公司,如果非要说博时教育没有问题,恐怕就连鬼都不相信。如果不先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怕会再次发生相同的事件,到时候博时教育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那才是真的完了!
小凉与御姐茜茜在我沉重的声音里回过神来,连忙按照吩咐分头进行。前脚刚跨出教室,后脚总监茜茜就回过神来,气愤的道:“该死,我为什么要听那个小白脸的吩咐?明明这是悦颖的公司,她都还没发话呢!”
“好啦,好啦。但是奇奇先生的吩咐,反而是现在最好的方案。就算是我在遇到了这么恐怖的事情之后,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这么多。”小凉摇摇头,本来发黑的脸色,稍微有些轻松起来,“公司里有个能说上话的男人,还真是让人安心呢。”
御姐哼了一声:“小凉,妳这话什么意思,明明自己也是女人,居然还重男轻女起来了。”
“哎,我们公司明显阴盛阳衰,男人们都是基层,高层全是女性,有时候真的很累。千万年的男女演化,雌性和雄性果然分工不同。”小凉淡淡地说:“不知为什么,明明发生了几乎可以说会毁灭公司的事件,可是奇奇先生在那儿一站,我就很安心。他那张天塌不惊的脸,真的会让人平静下来。说不定,他,能救公司。”
“总监,我觉得,自己有些能理解悦颖为什么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了!”
“小凉!”茜茜总监瞪了小凉一眼,“我才不承认他呢。算了,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再说。”
两人依照吩咐分头进行后续处理,而我也从工具柜里翻找出一把剪刀。剪刀很锋利,我拿起它朝那堆至少有好几吨的红线走去。
刚走了几步就毫不意外的被反应过来的时悦颖给牢牢拽住,“别过去!”
女孩使劲儿的摇头。
“我先检查那些学生的生命迹象,如果不弄清楚前因后果,妳的公司会完蛋的。”我苦笑着解释。
“完蛋就完蛋。”时悦颖仍旧摇头:“哪怕公司倒闭,我也不要你出意外。哪怕失去一切也好,至少,我还有你!”
“笨蛋!”我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瓜:“妳不是说要养我吗?不处理好的话,公司可能会被告的,要是赔得一乾二净,没钱了,妳还怎么养我?”
“我可是名校毕业,哪个公司不要?大不了,我找五份工作,赚的钱足够养你了!”时悦颖扬了扬脑袋。
我被这个自称为自己妻子的显然已经被爱情侵蚀进骨髓的女孩深深感动了,越是感动,自己越不能袖手旁观。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还在乎我,还记得我。或许,也只有她有为了我失去一切的信念。
这样的女孩,自己还不好好珍惜的话,那么,我就真的是个混蛋了!
没有再多说,我扯开时悦颖的手,迅速往前走了好几步。脚踩在红在线,这些红线并没有动作,不只是潜伏而已,而是变回了普通的纤维。见我没有危险,时悦颖提起来的心稍微安定了些许。
一步接着一步,我额头上冒着冷汗,总感觉自己踩着的不是红色丝线,而是随时都会爆炸的地雷。每一步,都藏着深深的危险。终于来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孩旁,这个女孩很胖,但是看脸部深深皱起的皮肤和从里边撑满的制服,可以想象得到她原本不应该有这么臃肿的体型。
我举起剪刀,试着剪了一下。变得脆弱的红线立刻按照地心引力的轨迹失去了支撑,落在地上。
呼,这些红线果然没有危险了!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将刺入她五官以及皮肤的红线剪断。好不容易才将女学生的脖子部位清理出来,原本雪白的皮肤上,全是漆黑膨胀的经脉。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虽然膨胀了起来,但是里边空空如也,血液完全失踪了,只剩下空气。空气充斥在她的每一条血管中,女学生整个人犹如充气气球,被血管里鼓胀的气压支撑着站立。
还没等我想明白,女学生体表的其他红线在我没有干涉的情况下,也纷纷落在了地上。她的七窍里发出了“嗤嗤”地漏气声。
我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急退了好几步。
就是这几步,教室里刚才还维持着的平静被打破了。不光是眼前失去了生命迹象的女孩,其余五个人身上的红线也纷纷掉落。重达几吨的红线一截截寸断,变得失去了光泽。
红还是那种红,但是和刚才自己看到的,不知哪里变得不同起来。
六个被红线缠绕的学生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漏气,失去了支撑的他们轰然倒塌在地。倒下的尸体躺在红得诡异的红线上,散发出惊人的恶臭。
“大小姐,这里好臭啊!”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和时悦颖同时回过头去,只见两个女学生站在门口朝里面不停张望。
我认得这两个人,她们一个叫赵雪,一个叫李梦月。都是高三一班的学生。赵雪看到教室里的景象,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死人了!哇,大小姐,里面死人了。”赵雪惊呼道:“大小姐,怪不得老师要大家疏散,我们也赶紧逃吧!”
被称作大小姐的李梦月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冰冷脸色,她对教室中死了六个人以及那堆数量多得可怕的红线视而不见,似乎那些东西根本不存在般。她也没有看我,只是用能够冻彻脊髓的眸子看着时悦颖。
时悦颖被那股视线笼罩,顿时浑身不舒服起来。
“这位同学,发生了意外事故,请听老师的话立刻回家。”时悦颖不自在的说。我也上前,用身体挡住她们俩的视线。
李梦月仍旧一声不吭,只是看着时悦颖。从头到尾,从上到下,彷佛那双眼睛是X光,将她的身体里里外外都扫描清楚了。时悦颖越发的毛骨悚然起来,她皱着眉头,不由自主的靠向我。
教室里的死人和红线,眼前绝丽女孩的注视,时悦颖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难道这个人间少有的绝色少女,其实有特殊倾向,看上了自己?
不只是她,赵雪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这种猜测向意味深长的方向推进,让我也感叹起这个世界腐烂得越来越快。就连眼前犹如刚从冷藏室里取出的少女性取向也不正常!
“时悦颖总裁,大小姐来源西镇,就读博时教育,主要就是为了妳!我们等了妳快一个月,好不容易才等到妳现身!”赵雪虽然害怕,但是作为沉默寡言的大小姐的仆从,她还是尽贵地履行了喉舌的责任,“她想问妳一句话!”
“我、我有老公了!”时悦颖缩了缩脖子,干跪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在我背后,只剩下一双眼睛遮遮掩掩的露出来:“而且我的性取向正常,这辈子都没有当拉子的打算。妳死心吧!”
冰冷的大小姐根本就没有被时悦颖的话打扰,她的世界观显然和所有人都不同,在她浑身散发着的排斥一切的立场里,那双明亮的眼睛自始至终盯着时悦颖,里边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可是偏偏给人一种炙热到极点的错觉。
“大小姐想问的话,不是关于那方面的!”就连赵雪也感到很尴尬,大小姐的行为举止,也太像是求爱的讯号了。
李梦月的视线穿过我的身体,仍旧落在时悦颖身上,-直都没有说话的她终于开口了。而这一开口,让我和时悦颖完全呆愣住,甚至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我,记得,妳!”李梦月冷冰冰的,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锤在了听者的心口!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也在我的脑海里爆炸,将自己的思维炸成碎片,再也无法拼凑好。
时悦颖沉默着,什么话也没说。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打破了我们四人之间的沉默。
不知为何,女孩突然松了一口气姗姗来迟的警察,终于出现了。
第七章 诡异游戏
据说在广西,曾经有人发现了一种“茴香石”,看起来跟普通石头差不多,外表为棕褐色,呈不规则的三角形状。它们的独特在于能散发出浓郁的茴香气味。如果你想悄悄弄走一小块,它还会抗议。因为一旦石头离开它的母体,就再也散发不出任何香味。直到现在,还没有人清楚,是什么原因让石头拥有了香味?
所以,有时候物体产生变异,是很难解释的。
例如那些完全违反了守恒定律从人体中喷涌而出的红线。
由于出现了如此可怕的事故,作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警方对时悦颖做了冗长的询问。结束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
冰霜般的大小姐李梦月,背靠着墙壁,耐心的等待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对同样待在走廊的我视而不见。
显然,她仍旧在等时悦颖给自已答案。
我极为无奈,难道这位看起来聪明无比的大小姐真的期待有答案吗?人为什么会记得另一个人,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以人脑的复杂性而言,这个原因会变得非常复杂。自己的记忆,本应自本人身上着手寻找,而不是纠缠对方。况且从时悦颖的脸上可以看出,她显然从没有见到过李梦月。
时悦颖的记性很好,而李梦月很有特色,令人过目不忘。如果两人真有过交集,时悦颖不可能忘记她。更何况这位性格独特的大小姐既然咬死不放的说自己记得时悦颖,那么就意味着,两人的交集绝对不只是深刻那么简单。
我看不出时悦颖有说谎的必要,而李梦月也不像是个胡搅蛮缠别有用意的人。这位冰冷的大小姐恐怕根本不屑干这种事。
那么,究竟问题出在谁身上呢?
我偷偷看了李梦月几眼,顿时不确定起来。两个人,似乎都没有问题啊。那个不清不楚的问题到底算怎么回事?而且,为什么我对这位大小姐本身不感兴趣,可偏偏却对她问时悦颖的那个唐突问题,那么的在意?
在意到,想将前因后果弄个清楚明白!冥冥中,大脑深处似乎有个念头在发酵,只是那念头实在是太稀薄了,稀薄到我很难清楚地理解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高三二班的教室被警戒线封锁起来,当时悦颖走出办公室时,我立刻迎了上去。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赵雪抬起头,看了自己的大小姐一眼。一直靠墙站着,犹如冰雕的大小姐也动了。她转动脑袋,漂亮的大眼睛再一次盯在了时悦颖身上。
女孩哆嗦了一下,躲开她的视线。
“亲爱的,我们走吧。”时悦颖紧紧拉着我的衣服,想要将我拉上楼。刚走了两步,李梦月就跟了上来。
“够了,别跟着我。我都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时悦颖有些歇斯底里,转头对李梦月吼道。
冰冷的李梦月根本不为所动,仍旧跟着我们俩走。
“都说别跟着我了,我根本就不认识妳。妳真是个怪人,妳记得我又不代表我一定要记得妳。”时悦颖提高了音量,她的声音不只愤怒,甚至夹带着一种令我觉得奇怪的恐惧。
怪了,她究竟在恐惧什么?
女孩挽住我的手更加用力了,我的胳膊深陷进那两团丰满的柔软中。她彷佛害怕我会突然消失般,掠夺似的将我使劲儿扯进电梯里,然后站在电梯口不准李梦月进去。
冰冷的大小姐的脚步总算停在了电梯前,她淡淡的看着电梯门关上,就那么默默的看着。
等那张绝丽的脸庞被两扇合拢的电梯门遮盖住,时悦颖才虚脱似的,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妳真的不认识她?”我叹了口气问。
“不认识!”时悦颖认真的摇头。
自己能判断出,她,并没有撒谎。可是这个坚强温婉的女孩,直到现在都还恐惧着,比看到自己的公司死了人,比看到那团可怕的红线时,还要害怕得多。
这令我更觉得奇怪了!
她在害怕什么?
“我们去哪?”到了七楼后,女孩拉着我朝宿舍区的最深处走去,那儿有个小会议室。我也顺势从李梦月的话题里转开。
“茜茜姐刚刚发讯息给我,要我们去七楼的会议室。”时悦颖说:“关于今天发生在公司的事,据说有些头绪。不过那些情报有些匪夷所思,很难跟警察讲。”
我听了精神一振,果然公司出的问题,还是公司里真正的负责人最清楚。我俩走进小会议室时,御姐茜茜和小凉姐已经面色凝重的坐着翻看资料了。
一看到我们,她们俩同时抬起头。
“来了?”小凉挤出勉强的笑。
“你来干嘛?”美女御姐瞪了我一眼,这家伙对我的成见莫名其妙的大。
我挠挠头,没敢理会这位坐在火药上,一戳就会爆的美女,开口问小凉姐:“学生和家长安抚得如何了?”
小凉脸上的苦涩更深了,“不太好。除了被红线缠住的六具尸体,另外还有三个学生因为跳楼而死,七个学生受伤。学生家长的情绪很激动,特别是死了孩子的家长,和公司保全打了起来。这次公司肯定会官司缠身的。”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光是死亡学生的理赔,就会让公司破产好几次。
我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看了心不在焉的时悦颖一眼。这位公司名义上的负责人显然心思不在公司上,她在摆脱了那位冰冷大小姐李梦月后,一直在发呆,小脑袋瓜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来,只有我这个丈夫承担起责任了。我低头想了想,“今天的事,用膝盖想都知道情况会很糟糕。如果想要公司不破产的话,恐怕只能将这次事件的主要责任撇清才行。”
无论如何,在教育机构里死了人都是要负责的。只是责任这种东西,可轻可重。如果是承担主要责任或者全责,将博时教育卖了可能都赔不起。但是如果只是次要责任或者连带责任的话,以公司现在的规模,至少还有翻盘、东山再起的机会。
“撇清责任,谈何容易。”小凉姐叹了口气。
“也不得,如果找到有利证据,证明这次事件的问题主要出在学生上,而不是公司本身的话。就算走法律程序,也会好很多。”我拉着时悦颖坐下,手指有规律的敲着桌面。
小凉顿时眼睛一亮,“奇奇先生,难道你有头绪?”
“不是我有头绪,我看,是小凉姐有头绪吧!”我淡然道:“否则也..不会让茜茜姐发讯息,要我们来这个隐蔽的办公室了。”
我和小凉姐相视一笑,顿时产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嘿嘿,果然公司里有个能撑得起的男人,我会轻松许多!”小凉深呼吸了一下。
御姐茜茜没好气的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够了,别给老娘打哑谜了。”
她“啪”的一声将一台平板计算机扔在我跟前,皱着眉头道:“我们发现的东西都在这里面,可是事情太离奇了,根本就没办法跟警察说明,更不可能当作证据提供给家长和法院。既然小凉经常感慨你聪明,那么给你个机会,证明自己吧。”
我挠了挠脑袋,这位御姐大人还真看得起我。我干嘛非要为了她证明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时悦颖,别人遇到了这种事,自己恐怕就连正眼也懒得瞧一下吧。
想到今后还要在这儿混,我没敢将这番话说出口。随意的拿起计算机,按下电源开关,大量已经被整理好的资料顿时跃入眼帘。
“我来看看,到底有多奇怪。”能够让这两位干练的美女都脑袋发疼的东西,应该真的有些麻烦。
可是自己却完全想不到,居然有那么麻烦。因为光是粗略的看了看,就直接让我呆滞住了。
平板计算机中,是关于两个极为怪异玩意儿的资料。
或者干脆说是,类似都市怪谈的东西,不要说作为证据,甚至连线索都称不上。看到一半时,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第一个是关于红线的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网络上流行起来的,这个游戏在很多圈子里都有在玩。网络版的红线游戏,主要是打着“看看你们之间会有什么样的缘分”的旗帜开始蔓延的,宣称适合所有没有男朋友、女朋友的人。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首先楼主在某个固定的网站上开一个帖子,每个进来的人在帖子下边预定自己的位子,只能预定一个,然后需要报出自己所预定的帖子楼层,例如一楼的人发言,说自己在一楼,我预定和七十七楼的人做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最后,预定人和被预定的人如果是异性则在现实中见面,适合的就做男女朋友。如果是同性的话,也要交个好朋友,因为这是缘分。也被称为红线的牵引。
这个游戏乍看之下似乎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再仔细一想,问题就来了。“游戏”这个词从人类将其制造出来后,就有属于自己的定义,那就是劳动后的休息与消遣,本身不带有任何目的性的一种行为活动。
游戏是不需要当真的一种娱乐。但是如果真有人当真的话,会怎样?
很快,资料里的一个人名引起了我的注意,甚至应验了我的猜测。今天发生的怪异事件,并不是第一次,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出现了一个类似案件。
只不过案件的关系人和博时教育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大家都不曾注意罢了。其实第一个被红线缠死的人,是个叫做汪强的人。
小凉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就感觉博时教育中有股不妙的暗流在涌动。在公司里的教师孙影死后,我让时悦颖帮我收集孙影的资料。小凉顺带着也查了查源西镇上最近关于红线的传闻,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汪强住在源西镇东区,男性,二十一岁,当地有名的富家公子,而且名声很糟糕。仗着家里有钱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孩。前段时间,他玩女人玩得没兴致了,突然迷上了这款网络上流传甚广的红线游戏。
他每天花大量的时间混在网络上,在各个红线帖中留言。只要是他指定楼层的异性,汪强一定要跟她见面。无论用任何手段,不管那个异性是美是丑,是不是结婚生子了,年龄有多大,他都通通不在乎,想方设法的就是要将和他见过面的女性弄上床。
这个游戏让汪强肾上腺激素分泌旺盛,感到无比的刺激,所以他玩得乐此不疲。
直到有一天,他在指定楼层指定了一个三十三楼的女孩。透过网站私信约了那个女孩见面,但女孩居然没有出现。这让已经习惯了在源西镇作威作福的汪强恼羞成怒,他找了个黑客弄到了那女孩的上网位置,然后带了自己的狗腿子气冲冲的赶了过去。
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但是没过几天汪强就死了,他的身上缠着大量的红线,他的血液被吸干了,一滴也没有剩下,留在血管中的只有鼓胀的空气。
汪强死前不知道承受了怎样的痛苦,面容扭曲,像是厉鬼般可怖。
这明显不是自然死亡的情况让汪强的父亲极为愤怒,汪强是他唯一的儿子,老来得子本来就不容易,所以他父亲才会将汪强纵容得如此混蛋。
汪强父亲悬赏百万寻找线索,可是直到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反而是源西镇的一害莫名其妙的暴毙后,镇上所有受到过他欺负欺压的人顿时感觉扬眉吐气,甚至有人特意买了鞭炮庆祝。
“妳查过汪强跑去找的女孩,是谁吗?”我抬起头问。
小凉姐轻轻耸了耸肩,“这个问题许多人都想知道,包括汪强的父亲。汪强的死在本地引起轰动,许多媒体报纸都报导过。他死的那天晚上,鞭炮声响了一整夜,简直有如春节般热闹呢。”
“所以那个女孩的身分,至今也没查到?”我沉思起来。怪了,既然就连汪强那个纨裤子弟都能99lib?借助黑客查到女孩的IP位置,那么没理由他老爹和八卦媒体居然什么蛛丝马迹也没找到,难道其中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或者说,那个女孩是早有预谋,故意引汪强过去的。可是那女孩为什么要冒着危险这么做?为民除害?但最解释不通的是,女孩究竟怎么让汪强死得如此不明不白,甚至称得上诡异?
一直坐着沉默不说话的时悦颖这时候突然站了起来。
我们三人托异的看着她。时悦颖脸上似乎有一丝烦躁,她呼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里边太闷了,有些不舒服。我到外边去透透气。”
说完后,她就自顾自的离开了。走到门口,扭开门把手后,女孩的身体微微一停滞,又道:“亲爱的,等我回来。”
我、小凉姐和茜茜姐面面相觑,这个温婉的女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奇怪了?“嗯,我等妳。”我点了点头,对她没头没脑的话数衍道。
可哪怕是敷衍,时悦颖似乎也满足了,她径直出门后,将门合拢。
“爱情,果然是能令人变得行为古怪。”小凉摇了摇脑袋。
御姐茜茜更是一脸恨铁不成钢,“都是你,从前悦颖从来不会这样。她现在哪里还是那个干练果断的女强人,变得比小女人还不堪。明明是自己的公司出了大事,还一副心不在焉的。彷佛事不关己一般,哎,我都不知道我在瞎操心什么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我。眼神更加不满起来!
抛开总监对我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成见,时悦颖走出小会议室后,并没有如同她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透气。她的脑袋很乱,乱到了六神无主的程度。
而乱的根源,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那叫做李梦月的绝丽女孩。
她顺着电梯来到大楼外,刚到公司门前就看到坐在大厅沙发上的李梦月。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质的女孩周身萦绕着排斥感,让许多本来想搭讪的雄性生物完全不敢走上前。
还真是个气场强大的古怪女生呢!
时悦颖一边想,一边走上前,缓缓地走入女孩的视线里。李梦月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而同样坐在旁边一脸无聊的赵雪惊讶的叫了起来,“大小姐,时悦颖总裁真的来了。哇,妳是怎么猜到的?”
李梦月根本就没有回答的打算,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时悦颖。
时悦颖听到赵雪的话同样心里一惊,这冰冷女孩从哪里看出来自己会来找她,竟然还耐心的留在大厅里等着。明明想要找李梦月的打算,不过是自己刚刚滋生出来的念头!
不过时悦颖没有管那么多,她更加担心别的事情。
“我们到僻静的地方聊聊?”她对李梦月说。
李梦月毫不犹豫的点头站了起来,雪白的裙角飞扬,那一袭连身的白色连衣裙彷佛无数花瓣,哪怕一动不动,也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时悦颖有些暗自感叹,这个彷佛是从天上下凡的尤物,今后也不知道哪个幸运男人能够得到她的垂青。她也常常自豪自己的漂亮容貌,可是和李梦月一比,顿时黯然失色。
“大小姐,等等我。”见到两人朝公司后头走去,赵雪连忙跟了上去。
“妳,留下。”冰冷的大小姐缓缓道。
赵雪只得停住脚步,眼巴巴的看着两人消失在接待处的门后边。
由于出了刚才的事情,整个博时教育都乱糟糟的,人去楼空。反而一大堆嗅到了腥臭味的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几乎将整个大厅占据。不过时悦颖本来就不经常出现在源西镇,所以虽然身为公司的老板,却反而没有被人注意到。
她俩一直来到楼后一处很少有人来的小巷子里,巷子中摆放着学生课间玩耍的用品。时悦颖坐到秋千上,荡了荡,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秋千。
寒霜的李梦月也坐了下去,她没有荡秋千的兴趣,只是安静的坐着,等时悦颖说话。
时悦颖等了几分钟,感觉和这位沉默的美女打哑谜实在很无趣,便开口:“妳是怎么知道我会回去找妳?”
李梦月看了她一眼:“猜的。”
时悦颖顿时觉得郁闷不已,自己的心思有那么好猜嘛,居然连这个明显富含三无(无口,无心,无表情)属性的女孩都猜出来了。
“妳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冰冷的大小姐微微点头。
“记得我又怎样,不记得我又怎样。我显然不认识妳,而妳也不可能认识我。我都不知道妳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怎样的答案。”时悦颖没有给她答案,但是她的脸色却说不出的古怪。
“我,忘记了,一切。已经,很久。”李梦月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什么都,忘记。唯有,记得,妳,的存在。这,怎么,解释?”
绝丽的白裙女孩伸出白皙的手指,在自己高耸的胸口上画了一个大圈,将自己的心脏圈了进去,“这一块,空荡荡的。只有透过,妳。才能,找到,答案。填满,这里。”
“妳说话还真费劲。”时悦颖觉得听李梦月说话很难受,女孩的语气没有高低起伏,没有感情,不流畅也不结巴。虽然声音悦耳动听,但是再动听的机械声,也不会让人产生协调感。
时悦颖抬头,用力的抬头。下午的阳光透过大楼间隙投下来,令她有一种置身井底的错觉。
“李梦月同学,不知道,妳知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她突然开口问。
李梦月有些诧异,不过仍旧回答了:“不,清,楚。”
“爱情这种东西,哪怕是闭上眼睛,遮住耳朵,也没法阻止你自己想对方。”时悦颖继续说道:“我身旁那个男人,叫做小奇奇,妳认识他吗?”
“不,认,识。”李梦月摇头。
“不认识就好,果然,妳不认识他呢。”时悦颖脸上流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但是她的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松一口气”的松懈感,“妳不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为什么妳能记住我吗?”
女孩突然笑起来:“或许,我的一个猜测,能给妳答案喔。”
这句不轻不重的话,令冰冷的李梦月再也无法保持住冰冷的情绪,以及周身寒意。就连那从细胞中往外分泌的排斥感也动摇起来。
“给我,答案!”李梦月“唰”的一声从秋千上站起,用力的拽住时悦颖的胸口。
“我可以告诉妳我的猜测。但是!”时悦颖的笑容有些沉重:“但是妳必须当着我的面发誓!”
“发,誓?”李梦月再次疑惑的眨巴着眼睛。
“没错,发誓!”
“我要妳发誓,当着我的面,以自己最在乎的人或者事物发誓。妳今后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和我的男人在一起,不能爱上他,不能从我这里将他夺走。甚至,不能和他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而且,也绝对不能将我告诉妳的猜测,告诉他!”
李梦月的睫毛颤了颤,她十分不解,为什么这个自己唯一记住的女人要让自己发这么奇怪的誓,要自己发誓永远不会爱上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男人。怪了,这个时悦颖明明看起来聪明得很,怎么说出来的话疯疯癫癫的。
自己,怎么可能爱上陌生男人!
自己,怎么可能爱上别人?
自己,有“爱”这种情绪吗?
“只要妳发誓,我就把我的猜测告诉妳。当然,那只是猜测,仅供参考。信不信由妳!”时悦颖加重了语气。
“可以。”不需要踌躇,李梦月对填补内心空白的欲望占了上风,她点头道:“我发誓!”
等到这个冰冷绝丽女孩真的发完誓后,时悦颖稍显轻松的笑了笑。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怎么看,这位李梦月同学应该都是个会信守承诺的人。不过她仍旧是留了一手,和李梦月约好时间,准备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两人这才分手。
时悦颖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哼着歌回到七楼,想要找自己的外甥女,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可是这一找,她的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妞妞,不见了!
第八章妞妞失踪
古人曾经说过,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在可怜一个人的同时,或许就已经为自己埋下了灾难的种子。
毕竟这个世界,懂得感恩的人很少。更多的人会因为你伸出援手的帮助,而滋生出负面的情绪。
班级中同情被欺负的同学。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学生或许并不会对你感激,视你为挚友。反而在校园暴力事件的最终,被欺负的同学拿起屠刀指向的,不是欺负他的人,反而是你。
妞妞虽然智商高,但毕竟年纪太小,不会懂得这些道理。虽然前段时间遇到了怪事,可心底仍旧是个善良的小萝莉。
今天一大早,小奇奇哥哥就跑去上班了,阿姨要处理公司里的事,没办法陪她玩。妞妞一个人待在家里,感觉很闷。干脆将两人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少出门的要求抛之脑后,背着自己粉红色的小包包到附近的公园玩耍。
由于是礼拜一,公园里人很少。对面公车站台上的时钟轻轻划过十点半,妞妞找到一张视野极佳的长椅,坐上去,悬空的腿一摆一摆的,悠闲得很。远处的小山倒影在湖面上,春天的柳树发芽了,耳畔不时还会传来几声鸟叫。
正努力往中天爬行的太阳吃力的穿破云层,洒下万道金光,几许阳光越过柳树新嫩的芽,刚好照在小萝莉的脑袋上。
妞妞摆了摆小脑袋,从包包里掏出一包洋芋片,瞇着眼睛看风景。
她很开心,好久没有如此闲适过了。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去上学。因为高智商,老早就跳级到了初中。但是初中的课程对她仍旧十分简单,六岁的她早就开始利用晚上的时间自修大学教材。或许是由于年龄差,同班同学都不爱跟她玩。最多是尖叫着摸她的脑袋,用哄小孩子般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不过由于妞妞一直冷冰冰的,那些人自讨没趣了一段时间后,也就算了。
妞妞觉得上学,从来不是件开心的事。她想在七岁半的时候参加大学考试,八岁进入象牙塔。或许在大部分人都向往的象牙塔里,自己会不那么引人注目。
直到遇到了小奇奇哥哥后,一切才变得不一样起来。小奇奇哥哥很聪明,虽然失忆?了,但智商明显不比自己低。聪明人对另一个聪明人总是很有吸引力的。跟在小奇奇哥哥身后,她会感觉很安全,也会觉得自己变普通了,成了个正常的小孩子。
这种感觉,无论是妈妈,还是阿姨,都无法给予自己。
正在这人小鬼大的罗莉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阵嘲笑的唱歌声。声音同样是小孩子的声音,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不过内容就有些讨人厌了。
“祝你生日倒霉,祝你蛋糕发霉,祝你越吃越肥,祝你出门见鬼。”
明明是生日歌,却变成了诅咒人的词。妞妞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去。只见三个六七岁的男孩和两个女孩正围着一个大约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一边转圈,一边唱歌诅咒她。
小女孩楚楚可怜,无助的蹲在地上,用力捂着脑袋,显得很害怕。
妞妞的正义感瞬间高涨,她背上自己的粉红小包包,站起来大喝一声,“喂,你们五个死小鬼究竟在干什么?”
五个小孩被吓了一跳,四处张望一番后,才发现吼他们的居然是不远处的一个粉雕玉琢,跟自己同样小的孩子,其中一个男孩不由得指着地上的小女孩问道:“这个家伙,又讨厌又可怕又恶心,妳准备替她出头吗?”
“对啊,对啊,妳是她什么人?”另一个女孩也接口道。
“我不认识她,单纯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家伙的行为。”妞妞迈开脚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我们怎么了?不过就是欺负一个小娃娃嘛,还是她先恶心欺负我们的。”女孩说。
妞妞哼了一声,“说得好听,一个比你们小的人欺负你们五个?”
“就是!”男孩理直气壮的点头。
“哼,羞不羞啊,大家都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了,你,至少也有七岁了吧?也不用你生锈的脑袋想一个好点的借口!”妞妞用手指在嫩嘟嘟的小脸上刮了几下。
被五人围在圈子里的女孩似乎听不到他们的争吵,一直一动不动的蹲在地上,埋着头。漆黑的长发盖住了脸,看不清模样。
“跟妳说了,真的是她先莫名其妙的跑来欺负我们的!”离妞妞最近的小女孩气愤的道:“妳这个人怎么不长耳朵。”
“证据呢?妳拍下来了?”妞妞撇撇嘴。
另一个男孩生气了,威胁道:“妳如果一定要为她强出头,小心我们连妳一起欺负!”
“呸呸呸。”妞妞小大人似的耸了耸肩肩膀,“你是丰都城下拉二胡,鬼扯。我可是被吓大的,有种欺负我啊!”
“妳,真是无理取闹!”男孩憋了好久,才憋出这句话:“当心我揍妳。”
“揍我?我还真不怕呢!”妞妞撇撇嘴,瞥了五人一眼:“看衣服,你们是源西附小二年级的学生吧?”
“我来猜猜,你们是几班的?”小萝莉看了他们的书包,“喔,原来是五班的。奇怪了,今天明明是礼拜一,现在的小学生都不用上课的吗?”
“妳、妳还不是在公园溜达!”男生反驳着。
“我?”妞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有乖乖的请假喔。”
“那我们也请、请假了。”另一个女孩接嘴道。
“真有趣,五个同班同学同时请假,大礼拜一的在公园里溜达。我猜状况或许有些不太单纯吧。难道是想做扶老爷爷老奶奶过马路的好人好事?”小萝莉嘻嘻笑道:“我对你们为什么逃课没兴趣。但是你们的父母和老师肯定有兴趣,要不要我将良心发挥到底,替你们通风报信一下。”
“不行!”五个孩子同时惊呼道。
“不想我找到你们学校去,就给我快滚!”妞妞的声音顿时提高了。
五个小孩可怜兮兮的一步三回头,满脸遇到女魔头的表情离开了。领头的那个男孩恨恨道:“那家伙和那脏兮兮的恶心小东西一个样,说不定真是亲戚。混蛋,魔鬼!”
等他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后,妞妞才收回远望的眼神,雀跃着走到仍旧蹲在地上的五岁小孩旁。
“小妹妹别害怕,坏人已经被姐姐我打跑了。”小萝莉轻声安慰道。
可那个小女还依然没有抬头的打算,这时候妞妞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这个女孩子纤细痩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长头发虽然黑,但是很肮脏,发丝中夹杂着许多灰尘和草根。
还有她的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现代的服饰!
这到底是谁家的小孩,就没人管吗?这么小,大人不怕自己的孩子走丢了?嗯,她的家庭一定很贫穷。
妞妞完全忘了自己只比眼前的女孩大一岁,整个同情心泛滥。
“妳的家在哪儿,我送妳回去?”她伸出手,扯了扯小女孩的衣服。手指接触到布料的时候,小萝莉的眉头皱了皱。怪了,这触感似乎不像是纺织品,更像是,更像是纸!
妞妞疑惑的往后退了两步,就在这时,一直都没有抬头的小女孩,缓缓将脑袋抬了起来!
小萝莉吓得险些惊叫起来,女孩的脸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五官混乱彷佛是人用毛笔胡乱画上去的一般。这人要长得多丑,才会丑成这样?
“妳的脸……”妞妞吃力的吐出三个字。
“我的脸怎么了?”小女孩的神色呆滞,哪怕是说话,嘴唇也一动不动。她的肤色很白,白得完全不健康,有些像宣纸,又如同用漂白剂漂洗过。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女孩学过腹语术?可是手上没有玩偶的腹语术看起来怪异得很。妞妞明显有些害怕了,她的好奇心不再泛滥,同情心也消失殆尽。她只想尽快离开这儿!
“妳慢慢玩吧,我先回去了。”小萝莉干笑两声后,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小女孩干巴巴,几乎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姐,妳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妞妞不敢回答,加快了离开的速度。再白痴的人也感觉不对劲儿了,更何况她的智商比普通人更高。妞妞的心脏狂跳,她很确定自己又遇到怪事了。
但是那个自己打抱过不平的女孩明显不准备放过她,“姐姐,妳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一阵风吹过,将传递到耳畔的小女孩声音吹碎,妞妞一时间分不出声音的来源。她觉得自己已经往前走了五十几公尺,可那纸人似的女孩子的话语,彷佛仍旧萦绕在、耳旁,触手可及。
“姐姐,妳不是要送我回家吗?”小女孩的声音忽左忽右,捉摸不定,阴魂不散的跟着妞妞。妞妞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做好事怎么就这么难?
不知从哪里刮过来的风,将妞妞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一丝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捋了捋,随即整个人僵住。自己的头发,可没有那么长!
妞妞摸着那缕不属于自己,已经遮住了半张脸的漆黑秀发,打了个寒颤。她浑身都在发抖,小脑袋僵硬的往上瞧了瞧。谁知头顶的风景让小萝莉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那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她的头顶。那身老旧如同纸糊般的灰白色衣服随风飘扬,一起飘摇的还有那头假发似的长头发。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将妞妞笼罩,此时,妞妞的脸离小女孩的脸只有三公分。
妞妞能清晰的看见小女孩的皮肤,完全没有毛孔,而且有些像纸的纤维纹路!她的表情犹如戴着面具,根本没有情绪波动。难道这个女孩真的是纸糊的?
“姐姐,妳不是要送我回家吗?”小女孩又开口了,嘴唇仍旧一动不动。
“我才不送妳回家呢,妳给我滚远点。”妞妞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不,妳会送我回家的。姐姐。”
小女孩没表情的脸终于浮现出一丝情绪,那是笑,阴森森的僵硬的笑。
“时悦心姐姐。”
吐出这五个字后,小女孩随风一飘,眨眼间的工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妞妞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近在咫尺的女孩子消失了许久后,她才稍微动弹了一下。
整个人松懈后,便是席卷灵魂的疲惫和害怕。妞妞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氧气,内心最初的恐惧消散后,便是翻天覆地的惊讶。
时悦心,那个小女孩竟然叫自己时悦心。
怪了,时悦心这个名字她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那个小女孩到底为什么要叫自己这个名字?“时”是妈妈和阿姨的姓氏,可自己应该跟着爸爸姓。不过自从妞妞出生后,爸爸就失踪了。妈妈只给她取了小名,说是要等到爸爸回来后,再让他给自己取真正的名字。
所以直到六岁,妞妞依然只有小名。但是妞妞不在乎,她也相信爸爸还活着,会在某一天突然回来,抱抱自己,亲亲自己的脸。然后骄傲的告诉她,她姓什么,叫什么,有多么好听,多么美丽。
时悦心?
妞妞摆摆头,这名字似乎也挺好听的。不过,肯定不属于自己!
小萝莉害怕得很,她掏出电话想要打给小奇奇哥哥,让他来接自己。妞妞有强烈的信心,无论自己遇到了什么,小奇奇哥哥一定会救她。每次想到小奇奇哥哥,她就会滋生出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纽妞摸了摸口袋,却没有摸到手机。她偏着脑袋想了想,最后还是自己爬起身,拍了拍背上的草叶,朝家的方向走去。
可是才离开公园,就又遇上怪事。
她很明显的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而且还不止一个!
妞妞往后边的街道走了几步后,停住脚步。这个公园离自己的家虽然近,但是会路过一条十分偏僻的小巷子。平时小巷子人就不多,现在是上班时间,人肯定更少。无论跟踪者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他们的目标肯定是自己。
一旦到了人少的地方,自己一定会有危险。说不定会被绑票!
刚才突然消失的怪异小女孩将妞妞的心搅得很乱,现在还没缓过来,这也让她成了惊弓之鸟。小萝莉在脑袋里回忆了一下源西镇的地图。她的记忆力很好,几乎称得上过目不忘,虽然从来没有来过源西镇,可是第一天来的时候阿姨买了一份地图,她就顺便记住了。
公园站前坐11号公交车,转一大圈就能到安建路口,安建路是大路,来往的人很多。最重要的是妈妈的公司和家都在那儿,小奇奇哥哥和阿姨也在那里上班。只要进了公司的门,就安全了。
妞妞偏着脑袋想了想,视线贼兮兮的瞟了几眼那些跟踪自己的人。似乎有三个,全是男性,年龄不算大。小萝莉记住了他们的衣着特点,准备见到小奇奇哥哥后告诉他,让哥哥去收拾对方。
说起来,这三个家伙的跟踪技能明显很差劲,就连一个六岁的小女孩都骗不过。妞妞在心里暗暗吐槽,脸上装出只是坐在公车站台的椅子上休息的无聊表情。等了两分钟,11号公交车来了。就在公交车准备关上车门的瞬间,妞妞借着自己身体小,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公交车的门合拢了。三个跟踪她的男人明显没料到会有这种事,连忙脸色大变,大惊失色的朝公交车跑过来。
可是公交车已经往前行驶,离开了站台。三个人气急败坏,脸都臭了。妞妞笑嘻嘻的站在玻璃门边冲他们挥手,还很文雅的用唇语说了两个字:“白痴。”三个白痴于是真的白痴了,眼巴巴的望着公交车上的妞妞越来越远……
摆脱跟踪者后,妞妞总算是松了口气。公交车转了一个圈,眼看再过几站就能到妈妈的公司了,她烦躁不安惊恐不定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出现了状况!
公交车上人不多,甚至还有几个空位。妞妞将零钱塞入钱箱后一直往后走,走到后门的位置就停了下来,也没有坐在不远处的空位上。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便于下车,二是发生突发情况时能够迅速反应,也能靠着卖萌让车上的叔叔阿姨帮忙。
她的跟前正好就有一个这样的阿姨,这位阿姨大概三十多岁,和妈妈的年龄差不多。阿姨的手拉着扶手,或许是快要下车了,她也没有坐着。正当妞妞满脸期待的看到公司的屋顶就要跃入眼帘,快要到家时,一个中年男子也站了起来。
他偷偷摸摸的来到站立的阿姨背后,手一动,就将阿姨的手提袋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钱包露了出来,中年男子阴险的笑着,将这鼓鼓的钱包拿到了手中。
该死,居然是小偷!
妞妞顿时纠结起来,她转过头看向附近的人群。这些人明明看到了小偷在偷东西,可是没有一个人走出来指责,还纷纷移开视线,甚至有人做出假寐的模样。
都是些孬种!
妞妞的内心更加纠结了,还要不要做好人呢?刚才才遇到了怪事,还是别多管闲事算了。
眼看小偷就要得意的将钱包放入怀里藏起时,一张纸片从阿姨的包包里飞了出来,正好飘到妞妞的脚下。
那是一张医院的住院单,单子上写着详细的化疗纪录和一长串的费用数字。妞妞的眼神闪烁了几下,被偷阿姨的儿子似乎得了癌症,正在住院。她的衣着很普通,大衣款式老旧,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家里应该不富裕。
说不定钱包中鼓胀的现金,正是阿姨儿子的救命钱。
该死,太纠结了!
小萝莉被时女士教得很好,她纠结来纠结去,最终越来越近的公司大楼给了她勇气。女孩的正义感又瞬间高涨!
她往前凑近了两步,一把将得意洋洋的小偷的手抓住,然后趁小偷发愣的瞬间,一把钱包抢回来。
不光是小偷愣住了,车上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同时一愣。
看着小偷惊讶加愤怒的表情,甜美可爱的小萝莉展颜一笑,露出人畜无害男女通杀的天真模样,脆生生的说:“谢谢叔叔帮我妈妈把钱包捡起来。”小偷的脸变得又红又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身旁的阿姨这才醒悟钱包被偷了,脸色顿时大变。
“喏,妈妈,钱包还给妳。以后要放好喔!”妞妞笑嘻嘻地说。
那个阿姨连连点头,小偷低下了脑袋暗道倒霉,偷东西居然被对方的女儿发现。他连忙灰溜溜的走到公交车的最后排坐下,尽量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阴影里。
公交车上的众人也纷纷释然,原来这粉雕玉琢的小萝莉是被扒钱包的人的女儿,还真是机智的小女孩。不知道这女人上辈子烧了多少香,居然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来。看模样,两人还真不太像。
妈妈的公司到了,公交车停靠在站台上。门开了,妞妞正准备下车。身前的阿姨不知为何挡在她的面前。
这个阿姨也准备下车?妞妞眨巴着眼,让了让,礼貌的让阿姨先下。
没想到这个阿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突然一把拽住了妞妞。
“女儿,走,回家了。今天我请妳吃好的。”阿姨一边笑,一边加大了力气。
一股恶寒顿时从妞妞心底深处冒了出来,她看见那个被自己帮助过的阿姨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笑容里有着无比的阴森。
阴谋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妞妞猛然醒悟,该死,小偷和阿姨都只是一个局,一个想要绑架她的局!可笑自己以为上了公交车就躲过一劫,没想到就连公交车上也有同党。
究竟是谁要绑架她?目的是什么?策划者十分高明,否则也策划不了如此算无遗漏的骗局。
妞妞再聪明也只是个六岁小女孩,女人的力气很大,已经将她半个身体拉出车门。没办法之下,她只能向车上的人求救,“救命,她不是我妈妈!”
乘客们一脸的不相信,甚至有人皱起了眉头,纷纷想,刚才还挺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现在居然这么蛮横无理又调皮,连自己的妈妈都不认了。
没有人对她伸出援手,甚至还笑嘻嘻的看着她耍赖。妞妞急得哭了出来,眼泪不停往外流,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终于她抵抗不了女人的力量,整个人都被拖下了车。妞妞的脚刚一落地,就想扯开嗓子大叫,引起路上行人的注意。可是那女人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女人用一张潮湿的布捂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巴,妞妞顿时感觉眼皮沉重了起来。她的思绪也混乱了。妈妈的公司大门明明就在眼前,只需要多跑几步就到了。
小奇奇哥哥和阿姨都在公司里,只要喊一声,只要喊一声一定有人会来救自己!
妞妞想要张开嘴,发出声音,但是喉咙动弹了一下,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她感觉那个绑架自己的阿姨将自己紧紧抓住,慢吞吞的离开了。
家近在咫尺,可现在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妞妞终于熬不住困意,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残留着一滴恐惧与后悔的眼泪……
第九章 灵魂出窍
美国的渥太华大学曾经有一位教授,她偶遇一个心理学学生,这位学生自称能在睡着前按照个人意愿体验灵魂出窍。这位二十四岁的女学生透露,她可以看到自己飘浮在身体的上方,在空中水平翻转,有时甚至是从高处看着自己的身体。
教授深入了解后才发现,女学生在参加了一场名为“灵魂出窍”的演讲之后,居然真的灵魂出窍了,也变相的验证了渥太华大学教授曾经提及的“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灵魂出窍”的说法。这位学生声称她能够随时进入这种状态,诱导自己体验身体从静止不动的肉体中脱离出来的感觉。这在某种意义上类似于一种幻觉:一个人拥有能够追踪身体在空间和时间中具体位置的能力。
渥太华大学的教授和他的同事立刻邀请这位学生参与“灵魂出窍”的研究,并且对她进行核磁共振的检查,以此来观察她的大脑活动,看看是否能够得出解答。教授声称,这位女孩最早发现她的能力是在她小时候,当时她很难在打盹的时候睡着。
女学生对灵魂出窍的描述是这样的:她能感觉自己正在移动,更准确的说,能够让自己感觉到自己好像正在移动,但是却完全知道自己事实上并没有移动。
透过研究,教授发现在某一刻,这位学生的大脑与优秀的运动员有着类似的活动,运动员能够强烈的幻想他们赢..得了比赛。然而区别在于,她的大脑活动集中于一侧,而运动员通常是大脑两侧。
关于灵魂出窍的研究仍旧在继续着,教授说需要进行更多的实验才能验证灵魂出窍究竟是不是人类的一种臆想。教授声称这项发现可能意味着许多人都拥有这种能力,而且认为这很平常。同样的,这种能力有可能在你是一个婴儿或者小孩的时候做到,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却失去了。
这种状况通常是一种伤害的结果,比如心理疾病、大脑损伤或者是某种诱导出幻觉的药物。研究人员推测,这种能力或许存在于幼年时期,但是如果没有经常练习就会失去。他们也推测,这种状态在年轻人中更广泛,而且是一种可以形成的技能。
为什么要在这里特意提及这位渥太华大学教授的不可靠实验?当然有我的用意,其实平板计算机上小凉姐收集到的第二个事件,正是与灵魂出窍有关。
那件事,跟博时教育的老师,前段时间死掉的孙影有关。孙影死在我和时悦颖以及妞妞的眼前,所以对那次的事件印象深刻。那些纠缠着她的红线,以及可怕的死亡方式,令神经纤细的时悦颖备受折磨,甚至连睡觉都会做噩梦。
我倒是没那么大的感触,但孙影的死确实令自己记忆犹新。
不到一个月前,源西镇开了家很特别的教育公司。这家教育公司很小,教学规模也不大,只在附近租了一层办公大楼,面积大约一百多平方公尺。
同样是教育机构的博时教育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新的竞争对手。先前也曾提及,由于源西镇传统上很重视教育,所以各种教育机构林立。小凉姐的嗅觉灵敏,对这个新冒出来的对手很感兴趣,但多方打探下,以她的精明,居然什么都没有探查出来。
不只是她,别家教育公司也同样通通铩羽而归。
那家小型教育机构实在是太神秘了,法人是谁不清楚,教育的内容是什么不明白,就连教育方向也不知道。只是在租来的办公室外墙上,用大大的广告写着:“你想探寻人生的意义吗?你对现在的人生不满吗?工作不顺利?夫妻不和睦?事业总是停滞不前无法升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你该提升自我了。
“本公司特别开设心灵探寻,灵魂出窍的课程。能帮助你寻找到真我,寻找到在这个疲惫的社会上,自己应该占有的位置。课程人数有限,请及时报名,逾时不候!
“人生三大悲哀事:遇良师不学,遇良友不交,遇良机不握。
“请好好把握良机,切勿错过!”
广告词好大的口气。小凉直觉感到对公司有所威胁,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查到那家公司的底细,甚至连公司的名字都搞不清楚。最后,小凉姐只能出绝招了,那就是派出卧底。
而卧底的人选,便是孙影!
孙影是博时教育的资深员工,师范毕业后就加入公司,忠诚度没得说。而且还是小凉姐的闺蜜。人选是她的话,就算对方的公司再有吸引力,也不会被策反。
但现在,小凉觉得自己恐怕做错了。一家神秘的公司,之所以神秘,肯定是有它诡异的地方。贸然的将心腹派出去,面对的可能就是如今这种糟糕的困境。
孙影报名参加了那家神秘公司的课程,根据她向小凉回报的话来形容,那家公司不只神秘,甚至可以用扑朔迷离来形容。
报名地点就在神秘公司的入口,接待员是一位刚刚应聘的本地女孩,那位女孩大学刚毕业,什么都不清楚,只给了孙影一迭表格,表格很厚,大概有三十几页。只是报名而已,居然也要填这么多东西?对于长期在教育公司任职的她而言,很是不屑。报名流程越简单越容易留住顾客,这是基本常识。神秘公司到底想不想赚钱啊?
孙影将报名单翻了翻,终于在甲方栏中看到了神秘公司的名字——理想中心。
理想中心?靠,这名字还真是有够古怪的!
她撇撇嘴,耐心的填面前的表格。表格上的问题千奇百怪,涉及了一大堆日常以及非日常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些关于自身隐私方面的内容。但是实在触及了隐私的部分,表格后边通常都标明,这是非必要项目,可选可不选。
不知不觉间,孙影陷入了回答问题中。时间缓慢的流逝,其间又有几个人来报名,有的人看见那厚厚的报名表,摇摇头就走了。而也有一些人留下来,耐心的填表。
一张表格上大约有三十三个问题,总共三十三页。一千零八十九个问题不知费了孙影多少时间,做完后,她长长的舒了口气。最后在乙方栏中签名,这才抬起头来。身旁还有三个人在填写表格,看到他们的身影,孙影险些笑出声。这三个家伙也是熟人,全是博时教育的竞争对手。没想到这些公司的负责人也和小凉想的一样,通通派出卧底来打探情况。
“对了,有什么课程可以选择?有目录吗?”孙影将填好的表格递给前台接待:“我表格填完了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报什么班!”
“我们公司没有这种目录。”前台接待小姐摇了摇脑袋,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果然她对公司的一切都不太清楚。
“那我该怎么选培训课程?”孙影皱了皱眉头。
“不需要您选择,我们的老师会根据您的报名表来指定最适合您的培训类型。”前台小姐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机械式的回答:“放心,绝对是最适合您的。”
“那么费用方面?”孙影掏出钱包。
前台小姐再次摇头,“暂时不需要付。等我们的老师指定了您的培训课后,才会告诉您一次需要缴纳的费用。”
“这么古怪?”孙影满脳袋疑惑的离开了。
听完她报告后的小凉姐同样咕哝了一声,“真古怪!不会是什么骗子公司吧?”
那家叫做理想中心的神秘公司,用的手法和某些骗子公司的伎俩太像了。可小凉并没有这样放弃,而是让孙影等那家公司的通知后,再做下一步决定。
过没几天,理想中心就打电话给孙影,说她的报名表已经审核完成。以孙影现在的状况,适合上“灵魂出窍”类的课程。
“灵魂出窍?这是什么鬼东西?”小凉和孙影大眼瞪小眼,完全摸不着头绪。
“看来真的是骗子公司,或邪教宣传组织什么的!”小凉挠了挠脑袋:“小影,我看妳干脆不要去了,那家公司对我们应该没影响,而且课程方向完全不同。”
孙影心不在焉的嗯一声。事后小凉才知道,自己的闺蜜并没有全跟她说实话。孙影有很好的家庭,工作轻松,老公体贴勤快,将家里的一切杂事全包了,也就是因为老公太好了,她不用烦恼柴米油盐,又有大量时间可以挥霍,弄得她精力无处发泄,最后莫名其妙变成了有强烈正义感的人。
她一边同意小凉不再当卧底,但下午下班后还是跑到了理想中心。这家伙想,如果理想中心真的是邪教组织,那么她一定要揭发他们,免得别人上当受骗。
这是个残酷的世界,想做好事也需要能力,没有能力的话,再好的心肠也会变成伤害自己的穿肠毒药。
孙影就是被自己的正义感,一步步的将家庭和自己逼上绝路的!
她在接待处那里报了名字,顺利拿到已经排好的课程表。课表很简单,每隔一天,晚上八点左右开课,上课地点就在这家理想中心的六楼。
“学费是多少?”孙影问。
“现在公司在办活动,孙小姐,您是第一批学员,所以只需要缴纳一块钱,就能得到为您量身订做的课程。”接待小姐礼貌的回答。
“靠,绝对是邪教组织!”孙影暗自吐槽。一块钱基本上算是免学费了。上课时间又定在晚上。这根本就是邪教的标准流程嘛。否则哪个正规的教育机构不想多赚些钱?看我孙大善人来揭发你们!
孙大善人看了看表格,第二天晚上八点正好是第一堂课。
第二天她吃完老公做好的晚饭,穿着能够见情况不妙立刻逃跑的运动服以及白色运动鞋来到了理想中心。
走入公司大门时,刚好七点四十五。来到电梯前,按下六楼按钮。孙影突然愣住,一股凉意从脚底板涌了上来。她是土生土长的源西镇人,又在博时教育工作多年,对周围的地形以及办公大楼很清楚。
这栋大厦叫做冠宇大厦,修建于十年前,开发商在中途资金短缺,跳楼自杀了。冠宇大厦盖了一半就停工,成了源西镇有名的烂尾楼。直到三年前,才有别的开发商将这个烂尾楼买下来,继续盖完。
由于冠宇大厦离博时教育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多公尺,小凉曾经带着她考察过这栋大楼,想要租其中一层作为教室。不过由于这栋建筑盖的时间太长,安全和消防设施都不完备,最终还是作罢了。
其实冠宇大厦的历史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孙影清清楚楚的记得,这栋楼明明只有五层。
哪里来的第六层?
她看着电梯里,被自己按下的六楼按钮上那一圈冰冷的蓝色光晕,陷入了恐惧中。
叮降!
电梯发出一声轻响,电梯门随之朝左右两侧开启。
绝对不可能存在的冠宇大厦六楼,到了!
孙影打了个寒颤,等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本来紧紧闭上的眼睛稍微睁开了一道缝隙,落入眼帘的是洁白的柔和灯光。灯光不明亮,但也不算太暗淡。电梯外就是一间空旷的教室,这个教室足足有几百平方公尺,最中央的位置摆放着六张桌桌椅围绕着一个讲台,一张简易的白板放在讲台边上。
很安静的地方,看起来并没有危险。
六张桌椅的其中五张中,已经坐了人。讲台上,一个脸色温柔,看起来贤妻良母模样的中年女性拿着一本书,笑瞇瞇的看着一脸紧张的她。
“妳就是孙影同学吧,请进来!”女老师对着她轻轻点头:“所有同学都到了,就等妳一个了。”
孙影傻乎乎的往前走了两步,电梯的两扇金属门在她背后无声的合拢。
“来,请坐!”女老师一直温柔的笑着,本来紧张的孙影,在她人畜无害的笑容中,心灵似乎也被治愈了许多。
女老师先讲了几个很有哲理的小故事,让讲台下的六个人放轻松后,开始自我介绍。
孙影等六人听着女老师温柔的话语,彷佛整个人泡在温度适中的水里,非常舒服。
女老师不断说着人生道理,刺激每个人进行联想,本来就是老师的孙影起初还嗤之以鼻,但是听着听着,就感觉这位老师越说越有道理。
两个小时的课程就在这种温和的气氛里结束了。
每个人都觉得意犹未尽,非常舍不得。
她皱了皱眉头,怪了,明明那位女老师介绍过自己,可是她只有女老师说过自己名字的印象,而女老师究竟叫什么,她却一丁点都不记得了。
同时记不起来的,还有老师教授的课程内容。明明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她都认真的听在耳朵里,记在脑子中。可是一出门居然就忘得一乾二净。
这事也太怪异了!
孙影没想明白,也懒得再想下99lib?去。她打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前偶然回头看了冠宇大厦一眼。
这栋大厦仍旧只有五层楼高,哪里有第六层的影子。可自己明明是从电梯上了六楼的!
孙影一边想一边越发对这家叫做“理想中心”的公司感兴趣起来。
人类的天性就是好奇,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否则古埃及那句“好奇心会害死一只猫”的话,也不会流传至今了。孙影身为老师教书育人,经常告诫学生应该远离危险。可她本身显然并没有遵守“越是诡异的事情,越要离得远远的”这老话的精髓。
之后几天她逐渐减少对小凉提及“理想中心”的事情,但是每隔一天,她仍旧会兴致勃勃的跑去参加课程。当初想要揭露邪教组织的心思也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最终连自己的正职工作也干脆不做。
从十多天前开始,孙影请假没有再到博时教育上班。本来小凉还没在意,可是没想到居然发生了孙影暴毙在郊外的事。
“从孙影卧底到暴毙,她一共上了接近十堂课。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雏着眉头问。
小凉姐叹了口气,用指头在平板计算机上滑动了几下,一份数据被调了出来。
“这些资料是我在孙影家找到的,就连警方都不知道。我是她的闺蜜,很清楚如果有重要的秘密的话,她会将那些东西藏在公司的一个置物柜里,而不是带回家。总之她这个莫名其妙的坏习惯,倒是帮了我一些忙。”小凉姐哀声道。
闺蜜家破人亡,如果说自己没有责任,绝对是不可能的。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让她去当卧底,这档事恐怕根本不会发生在孙影身上!
我也稍微有些感慨世事的千变万化,人的一辈子实在是很脆弱,只需要一个或许无关紧要的选择。看似幸福的家庭就崩塌了,本来相爱的两个人,也没命了。
没啰嗦什么,我开始看起小凉姐从孙影藏起来的东西里收集来的资料。那些资料是写在公司教案纸上的文字,孙影的字很好看,有骨有架,看起来不像是女性的字体。
平板计算机中的数据是小凉用手机照下来的。光是第一页就让我再次愣住了。居然又是一个灵异游戏,这个游戏不但跟灵魂出窍有关,而且也同样跟红线有关>.!
第十章 扑朔迷离的线索
孙影在理想中心期间到底学到了什么,外人很难弄清楚。但是后果却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她的事情震惊了整个源西镇。
她不单单是以诡异的模样死在了我和时悦颖跟前,她的家庭也支离破碎了。当孙影死后,警察因为她的死因实在很难以解释,所以去了她家一趟,才发现孙影居然早杀了自己的老公。
经过验尸,发现孙影将自己的老公迷昏后,分尸成了十多块,而且每一块都埋在了她死亡的那个郊外。至于杀夫的动机,很多人,包括孙影的父母都不知道。
每个认识孙影的人常常羡慕嫉妒她有一个世间少有的好老公。她的老公很宠她爱她,将一切风风雨雨都替她扛了下来。家里的活从来不让孙影沾一根手指,街坊邻居也都称赞他们为青羊宫的羊,哪怕经历一千年一万年的风风雨雨,也不离不弃,相守相爱。本应该能写进金氏世界纪录的爱情,却在孙影将老公分尸的情形下结束了。
这算是一种讽刺吗?
我不那么认为,或许,那是一种必然。在孙影任性的走进那家神秘的理想中心,参加培训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自己仔细阅读着平板计算机里孙影写下的东西,或许在杀了老公,将他的尸体埋下后,这个女人有了一丝清醒,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小凉说,更不知道还有谁会信任自己。所以她将写下的东西,干脆放在了小凉姐知道的地方。
第一页的灵异游戏,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陌生。这个游戏是几年前在日本兴起的灵魂出窍类游戏!知道的人很少,据说玩的时候常常会发生恐怖的灵异现象。只是我究竟有没有玩过,由于失忆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
但所谓的灵异游戏,其实大多数都是骗人的。不过根据记忆,这个游戏有些例外,因为它具有极强烈的心理暗示能力。游戏本身,就是来自心理学研究的一个互动性的游戏。
心理学协会也曾发文告诫过,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必要请勿轻易尝试这类心理学方面的游戏。
孙影的记事本里详细的记载了在那不存在的六楼,理想中心要他们准备的东西和游戏的具体玩法。
理想中心那个温婉的女老师要每个学生都带以下几样东西:
1.有手脚的绒毛玩偶。
2.可以装入玩偶的米。
3.指甲剪。
4.针和红线。
5.刀、玻璃碎片或者类似的利器。
6.一杯高浓度的天然盐水。
根据孙影描述,女老师先是讲了一个很有哲理的故事,故事中隐隐的透露了这个游戏,让所有学生都对将要进行的游戏产生兴趣。
而游戏的过程也不复杂。女老师说透过这个游戏,能够找到真我!
之后就让他们做起准备工作,每个人都将带来的最能代表自己的绒毛玩偶里的填充物全部取出,然后把米和自己刚剪下来的指甲放进去用红线缝起来,把剩下的红线围绕在玩偶上。
晚上十点十分十秒钟,为自己另外取一个名字,也帮玩偶取一个。女老师强调,玩偶的名字绝对不能用自己的本名。于是孙影为自己取名为影影,而自己心爱的玩偶则取名为花花。
十点二十二分二十二秒,对着玩偶喊三次名字,说“我是鬼”,然后将玩偶放在放满水的浴缸里。
孙影照做了,她对着自己的玩偶喊道:“影影是鬼。影影是鬼。影影是鬼。”喊完后,有些舍不得的把玩偶放入摆在教室正中央,已经盛满水的浴缸里。玩偶漂在水面上,怎么都沉不下去。
女老师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孙影同学,妳的心不诚哦。用最大的决心,再说一次!”
孙影点点头,再次大喊道:“影影是鬼!”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本来还好好的浮在水面上的娃娃,犹如被绑上石头,真的沉了下去。
十点三十三分三十三秒,女老师将电灯全部关掉,只打开电视,她把电视调到只有电子噪音的背景画面,只听见嗤啦啦的声音不断的灌入耳中,单调得让人心烦意乱。
冰冷的黑暗,冰冷的电视光芒,让偌大的教室显得光怪陆离。
女老师要所有人都闭上眼睛,默默数数。
等到十点四十四分四十四秒时,女老师才让大家睁开眼睛。
“拿起你们带来的刀,是时候向过去说再见了!”女老师轻柔的声音回荡在这片越发压抑的空间中。
孙影照着女老师的吩咐,拿着刀,将沉入浴缸底部的玩偶拿起来,对着玩偶说:
“找到你了,花花。”
然后一刀刺向玩偶。
当孙影在女老师的引导下,将刀深深的刺入自己带来的心爱玩偶时,总觉得耳边传来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彷佛整个世界都摇晃了一下!
“接下来是你喔,花花。”孙影将被刀刺穿的玩偶再次放入浴缸中,这次,玩偶毫无阻碍的沉入水里,彷佛放进去的不是塞满米的娃娃,而是一团沉重的水泥。娃娃沉下去时,甚至发出了剌耳的“扑通”声。
“好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你的娃娃会开始到处找你喔。”女老师拍拍手,大大的眸子在黑暗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发亮,“你们自己拿着自己带来的盐水,马上到教室各个密闭的地方躲起来。不要让自己的娃娃找到。”
女老师带着笑意,可是她的声音却冰冷剌骨,似乎完全不是在开玩笑。不过参与的众人到现在还将其当作一个游戏,笑嘻嘻的照办了。
这栋大楼的第六层很大,孙影到处跑,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整层六楼的灯光完全被女老师关掉了,但跑得越远,越只能看到遥远的女老师站在发出白光的电视前,阴森森的看着自己。
孙影有些害怕了,这该死的教室开灯时也就只是百多平方公尺的大小而已。可是怎么一关灯,就变得无限bbr>.大似的,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周围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每块黑暗都是无限扩张的空间,孙影跑了好几分钟,终于找到一个柜子。
她打开柜子,躲了进去。完全密闭的空间,让她安心了许多。
照着女老师的话,孙影把带来的高浓度盐水瓶子打开,倒了一些在嘴里,没有吞下去,只是含着。高浓度的盐水苦涩无比,在舌尖的味蕾上扩散开,让每个味蕾都难受无比。
但是更加难受的,是脑袋。
孙影总觉得,自己的脑袋变得奇怪起来,似乎有无数个念头在大脑中乱窜。甚至有些念头是从前的自己根本想都不敢想的。
难道这就是理想中心的教育方针,借着游戏和对人的心理暗示来超脱从前的自己,改变从前的自己。让自己变得更适合这个社会?
身为老师的孙影了解理想中心的教育方法,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漫长的两个多小时,一点一滴的流逝,流逝的速度比想象中慢很多。突然,在这个空荡荡没有丝毫声音的空间里,似乎有一个小碎步的声音猛地传入孙影的耳朵里。
孙影浑身一颤,恐惧越来越强烈。那小碎步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很轻,代表着发出声音的东西也很轻。踩在地面的脚步,像是两团轻飘飘的棉花擦拭着木地板。
孙影不敢朝外边看,哪怕只是一眼,她紧紧的闭上眼睛,怕得要死。
口中的盐水,更加苦涩难忍了!
发出小碎步的物体越来越近,它绕着孙影躲藏的柜子,一圈又一圈。就在孙影瑟瑟发抖得快要疯掉时,它居然离开了。一边远离,一边还发出怪异的笑声。
那声音听来陌生又熟悉,令孙影不知所措。
等到小碎步声完全远离了,她才恍然发现,两个小时似乎已经过去了。孙影颤颤巍巍的从柜子里钻出来,一丝光线从天空射下,刺得她眼睛发痛。突然间,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投射下来的是阳光,暖洋洋的朝阳照在她身上,孙影却完全感觉不到温暖。怎么会,刚刚明明还在冠宇大厦的六楼,明明不到午夜十一点。可是转眼从柜子里爬出来,就变成了早晨?
老师去哪了?其他学生去哪了?
还有最重要的,教室去哪里了?
孙影脸色呆滞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明显是冠宇大厦的顶楼,空荡荡的空间,肮脏的顶楼地面上堆满了灰尘以及许多杂物。哪里还有宽敞明亮的教室的踪影。
顶楼上,杂物堆里有着老旧的讲台,破烂的白板,顶楼最中央,甚至还摆放着一个破碎不堪,爬满污垢的老式浴缸?。
孙影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浴缸前,只看了一眼,她就险些晕过去。浑身恶寒让她惊悚不已,只见浴缸中,还乱七八糟的扔着几把刀。其中的一把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刀的手柄是白色的,很独特。
这,不正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刀吗?
如果自己是在做梦的话,这把刀是怎么回事?理想中心应该不是幻觉吧?还有自己的娃娃,被刀刺穿的娃娃,怎么没在浴缸里?
孙影疯了似的再仔细寻找了一遍,没有,果然没有。自己的玩偶不见了。
她咽下一口唾液,寒冷的感觉从体表转移到了心脏。心脏冷得快要冻结了,可仍旧无法容纳庞大无边的恐惧感。
因为那个女老师最后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游戏的结束方法很简单,在躲起来以后的两小时内,绝对不能被自己的玩偶找到!在嘴里含少许盐水可以混淆娃娃的注意力。两个小时后出来,然后去浴缸找自己的娃娃。如果玩偶还在的话,那么一切都好,大家离自己梦寐以求的人生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对吧?找到玩偶后,将它从水中捞出来。按照杯子里的盐水,嘴里的盐水的顺序,倒在玩偶身上,然后大喊三声‘我赢了’。
“游戏就此结束!”
“但是,玩偶也有可能不在浴缸里。如果真的不在的话,那就麻烦了,因为这就意味着,玩偶或许在你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找到了你。所以它离开了,准备用同样的方法,毁掉你的生活。当然,这个可能性极低,因为,毕竟只是一种游戏而已。”
女老师的话阴阴柔柔的,穿透进每个人的耳膜中。
其中一人举手问,“如果真的找不到玩偶,怎么办?就没有补救办法了吗?”
“这位同学还真是细心呢。”女老师微笑道:“当然有补救办法。那就是在玩偶没有彻底摧毁你,摧毁你的人生前找到它。你手中的盐水瓶,千万要保留着。只要逮到了你的玩偶,就用刺穿过它的那把刀重新将它刺穿,将盐水倒一半进嘴中,喷在它身上。再将剩下的盐水灌在它的嘴上。对它喊三声‘我赢了’。”
女老师清冷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相同的时间,眼中似乎藏着深意,“只有这样,你才能赢得了它。别担心,玩偶既然会破坏你的生活,那就注定了只能隐藏在你的阴影中,你的身旁,你的交际圈里。所以,逮住它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孙影回忆了女老师的话,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该死,那个游戏不会是成真了吧?娃娃找到了她,正准备破坏她的人生?否则,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不行,一定要先到理想中心的柜台去问问!
孙影站起身刚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到浴缸前。她将装着盐水的玻璃瓶紧紧揣在手中,又将自己带来的尖刀藏入口袋里,这才离去!
之后的事情,孙影的记事本里没有提及,而记事本上的文字,就从这里完全中断!
我将平板计算机上的数据看完后,心情久久都难以平复。
“所以说孙影在理想中心玩了那个游戏之后,出了问题。她带去的玩偶复活了不说,还逃掉了。偷偷潜伏在她的身旁破坏了她的人生。不只杀了最爱自己的老公,而且还诡异的死掉了?怪了,那个玩偶是透过什么方式影响孙影的想法,让她疯狂的?”
我用手敲击着桌面。
“这个我不清楚,但有一点很清楚,孙影本来是想阻止玩偶的,但是她失败了。”
小凉姐轻轻地摇了摇脑袋。
御姐茜茜皱着眉头,“小凉,妳给那个小白脸看这个干嘛?如果是第一个游戏还有可能和今天发生的事件有关,第二个关于孙影的资料,完全是她咎由自取嘛。不服公司安排,擅自行动——”
“不对,孙影的事,和今天的事件大有关系!”我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孙影死的时候,全身都缠着红线。而今天这个学生,不只浑身爆出了红线,而且那些红线比孙影身上的更加可怕。居然将其他人也牵扯进去了。不知道那个学生和理想中心有没有关系?”
我看了小凉姐一眼,“孙影的记事本中,有没有参加灵魂出窍课程的学生名单?”
“没有。”小凉满脸遗憾:“不过有一个人她倒是记得,因为那个人,和我们是同行。”
“是谁?”我视线一凝。还好,还有一个线索。
“我们的死对头,图谱教育公司的老板,沈思。”小凉从计算机里调出了他的数据,“对于竞争对手我们博时教育通常都有详细的调查。”
我有些感慨,有个不管事老板的博时教育之所以能在源西镇壮大,屹立不倒,小凉姐果然功不可没!情报,才是公司最重要的竞争利器。
图谱教育的老板沈思是个有趣的人,三十多岁,和时悦颖见过一次面后就对她心生爱慕,至今都死缠烂打。每次时悦颖回到源西镇,总是能看到他如同闻到腥臭的苍蝇般飞过来,无时无刻不围绕着女孩转。甚至有一次还试图从博时教育的通风系统爬进位于七楼的时悦颖的卧室。
结果时悦颖立刻就报了警。不过,这家伙靠着在源西镇的势力,第二天就被放了出来。依然笑嘻嘻的绕着时悦颖,说是追求,实则是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得到她。
时悦颖觉得这个沈思很恶心,所以要小凉姐以及茜茜姐只要一有机会,就把那家伙往死里弄,最好弄到破产。这造成了小凉对他的调查,是最多的。
“沈思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而且,如果他真的对悦颖有企图的话,这次我和她回源西镇,他肯定会跑出来。至少,也要将我这个作为时悦颖丈夫的家伙无所不用其极的搞定。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但是他如果真的参加了理想中心的课程。那就说得通了!”我沉吟片刻,“会不会他和孙影遇到了同样的事?”
“暂时没听说沈思出事了,他的公司也还正常运作,不像老板已经失踪的感觉。”
小凉托着下巴想了想。
御姐茜茜有些烦躁,“最近一个月出太多事了,源西镇上怪异事件层出不穷,我老觉得,或许会有大事发生!”
小凉低着脑袋,突然道:“奇奇先生,今天你见到我们的一个叫做李梦月的学生了,对吧?”
“见过。挺古怪的一个女孩。”我点头。李梦月这位赵雪口中的大小姐,气质独特,漂亮到可以吸引世间一切生物。但是她的性格太冷了,冷到哪怕多靠近一些,都会把人冻结。这样的女孩,只需要见一次,就很难忘记。
“她何止古怪。这个女孩是在一个月前来到源西镇,刚一来就到公司指名要见悦颖。但是悦颖当时不在源西镇上。她张口就要悦颖的地址,我当然不可能给。于是李梦月干脆报名进到高三一班,准备一直待在这儿,直到见到悦颖为止。”小凉的话有些吞..吞吐吐。
“然后呢?”我不信心思细腻的小凉姐只会说这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东西。果然小凉姐慢慢将心里的猜测都说了出来,“我觉得,说不定源西镇和我们公司这阵子的怪事,都是她带来的。奇奇先生,你想想,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她刚来,理想中心也跑来了。之后源西镇上怪事层出不穷!你说,会不会是她有问题?”
我不置可否,虽然自己也觉得这个绝丽的女孩有些奇特,但是如果真要说她是一切恐怖事件的源头,真的很难令人相信。那个冰冷的女生,她似乎只对自己的事情感兴趣,要去伤害别人,就算是她真有这个能力,恐怕也没兴趣吧。
“你不相信,对吧?”小凉又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太相信。但是李梦月实在是太神秘了,我透过任何管道,都查不到她的来头,彷佛她整个人就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个人不可能突然出现,只要生活在这个社会上,就一定会留下生活轨迹。既然她的佣人赵雪管她叫大小姐,肯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吧?”我淡淡回答。
“问题就出在这里。赵雪的身分很好查,她就是春城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儿。但是李梦月,她住在春城最高级的别墅里,别墅属于谁,居然没有任何人知道。要晓得,那栋别墅的市值,把我们公司卖了都买不了。除此之外,我还真的是查不出所以然来。她的身分证是真的,但是疑点重重。那张身分证,才办不到一年。而这之前,她也没有换过旧证件的资料。真是太让我头痛了!”小凉揉了揉太阳穴。
我看了她一眼,突然道:“既然将一个想要接近时悦颖的陌生女孩子都调查得那么清楚,那么对于我,妳们恐怕调查得更仔细吧?”
小凉的脸色一变。
“算了,我不在乎妳们是时悦颖什么人,也不在乎妳们这两个有能力的人为什么要屈就在时悦颖的公司里。但是,只要妳不伤害她,我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我叹了口气:“李梦月的事,小凉姐,妳可以继续深入调查,就当作是为了安心。”
事件跟李梦月有关,我直觉认为不可能。或许源西镇这个表面平静的小镇深处,有什么可怕的暗流在涌动着。博时教育是不是属于暗流的中央,这个自己仍旧不能确定。但是孙影和今天十几个学生伤亡的事,明显有种打破平衡的趋势。
暗流最终会变成明流,将一切吞噬。
理想中心,到底在源西镇的诡异事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而且这间神秘的公司,完全已经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先去那个冠宇大厦看看。然后再去找图谱教育的老总沈思问问情况,如果他真的没有失踪的话,应该能问到些什么!”我说完就准备出门。
小凉喊住了我。“奇奇先生,现在理想中心已经不知道踪影,你去冠宇大厦看什么?”
“找些东西。孙影的事情有些地方令我实在想不通,我想去现场看看,顺便理一理思绪。”我一边回答一边叮嘱道:“如果悦颖回来了,告诉她我临时有事,要出门一趟。不用说得太详细,免得她担心。”
如果时悦颖知道了前因后果,绝对不会让我去冒险。这个将自己的一切都看得没我重要的女孩的爱,对我而言犹如溺水之人的稻草,是一种救赎、同样是一种负担。
我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离开博时教.育,时悦颖就满脸苍白的跑进小会议室中。
“出什么事了?”看到这位总是处变不惊的女孩一脸不知所措,小凉姐和茜茜姐同时大惊失色的问。
“我亲爱的呢?”时悦颖的视线在会议室里乱窜,却始终没有看到我的身影。在两人再三追问下,失魂落魄没了主心骨的女孩这才带着哭腔说道:“妞妞,妞妞又失踪了!”
第十一章 失踪的悦颖
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咕咚效应”,这个名称源于一则童话故事。说的是早晨的湖边寂静无声。有三只小兔快活地扑蝴蝶。
忽然湖中传来“咕咚”一声,这奇怪的声音把小兔们吓了一大跳。
小兔子刚想去看个究竟,又听到“咕咚”一声,这可把它们给吓坏了。
“快跑,咕咚来了,快逃呀!”它们转身就跑。狐狸正在与小鸟跳舞,跟跑来的兔子撞了个满怀。狐狸一听是“咕咚来了”也紧张起来,跟着就跑。
它们又惊醒了在睡觉的小熊和树上的小猴。小熊和小猴也不问青红皂白,就跟着它们跑起来。大象感到惊讶,拉住狐狸问:“出了什么事?”
狐狸气喘吁吁地说:“咕咚来了,那是个三个脑袋,八条腿的怪物……”
于是这一路上跟着跑的动物越来越多,还有河马、老虎、野猪……等等,岸上这阵骚动,让湖中的青蛙感到十分惊讶,它拦住这群吓傻了的伙伴,问:“出了什么事?”
大家七嘴八舌地形容“咕咚”是多么可怕的怪物青蛙问:“谁见到了?”
小熊推小猴,小猴推狐狸,狐狸推小兔,结果谁也没有亲眼看见。大家决定回去看个明白再说。回到湖边,又听见“咕咚”一声,仔细一看,原来是木瓜掉进水里发出的声音。
众动物不禁大笑起来。
童话很有趣,但是“咕咚效应”在人类社会代表的含义,却一点都不有趣。那代表着“集体无意识恐慌症”开始蔓延。
所谓“集体无意识恐慌症”..就是在公共场合,如果出现集体奔跑、尖叫等现象,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跑,这在心理学上就被称为群体无意识蔓延。此时大家充满负面情绪,内心恐慌、担忧,这种感觉已经超过了人心理能承受的最小阈值。
心理学上常用阈限值说明人的感觉能力。因为人体能够接受的剌激有一定限度,心理承受能力相对较弱的人,会因此产生一种惯性条件反射,在这种情况下这类人无法对讯息来源有理性的判断。
“如果小奇奇回来的话,就告诉他,我先去找妞妞了。让他不要急,在家里等我。”时悦颖丢下这句话以及一个硬盘后,就手忙脚乱的跑了出去。
留下御姐茜茜和小凉姐面面相窥,两人暗自吐槽道。这对夫妻的德行还真一模一样,说不是夫妻都很难让人相信。随便丢下一句话就走,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感受。
时悦颖为什么能够断定妞妞失踪了?因为她在七楼宿舍虽然找不到自己的外甥女,但是却看到了妞妞留下的一张纸条。
妞妞说自己去公园了,时间是早上九点过后。
怪了,都下午几点了,她居然还没回来。而且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这爱看热闹的小丫头片子不回来吃午饭还能理解,可是不凑过来看热闹,就让人费解了。
时悦颖到公园寻找,但没找到妞妞,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跑到公园管理处,央求要调阅监视器,没想到这一看,险些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透过监控器的画面,时悦颖找到了妞妞上的公交车。但是从监视影像中,竟然没有看到妞妞下车的画面。
妞妞上车后,彷佛人间蒸发似的,失去了踪迹。
时悦颖这才明白,妞妞怕是又遇到了怪事,再次失踪了。她匆匆忙忙的打听到在公园里和妞妞有过接触的几个小孩。碰巧公园管理员认识其中一个男孩子,时悦颖要来地址后本想找小奇奇。
但是小奇奇不在,她只好自己开车到男孩家去,看能不能找到些许线索。
男孩的家在源西镇郊外,需要行经 4e00." >一段高速公路。但没想到车一开上高速公路没多久,就突然遇到了异常糟糕的情况。
其实开车的时悦颖,心里一直很乱,乱得甚至滋生出了罪恶感。她虽然担心妞妞莫名其妙又失踪了,可更在乎的,反而是小奇奇跟那个叫做李梦月的女学生之间的古怪关系。两人虽然没有真的正眼看过对方,可是时悦颖就是很在意。女人的天性和直觉告诉她,李梦月和小奇奇从前一定认识,只是两人都忘记了对方。
否则,该怎么解释这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女孩,会深刻的记得自己呢?根据小奇奇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他说有人告诉他,因为一个叫做鬼门的东西,他被切断了轮回,全世界已经将他遗忘了。
自己却深刻的记得他,从未忘记过。不但如此,就连姐姐和外甥女妞妞,也记得小奇奇这个人。而现在又冒出了一个清楚记得她,甚至只记得她的李梦月。
这怎么会不让时悦颖胡思乱想!
那个漂亮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极有可能变成自己的情敌。一个自己根本无力抵抗,甚至无法赢得了的情敌。
只是现在的情敌,还只是隐性的存在,小奇奇和她都没有察觉罢了。虽然逼迫李梦月发誓,但时悦颖脑中一直有个古怪的想法,她想不顾一切的将小奇奇带走,带得远远的,带到任何人都触摸不到的地方,离开源西镇,离开李梦月,她甚至不想顾自己外甥女妞妞的死活。
这个疯狂的想法一直萦绕在脑海深处,甚至一度占据了上风。不过理智总算将其压制下来。压制归压制,并不代表这个想法会消失,想法反而在心中发酵,变得越来越浓,肆意弥漫。
心里一团乱的时悦颖没仔细看路,只是下意识的开着车。等反应过来时,周围不知何时起了浓密的雾。怪了,刚刚还阳光明媚得很,怎么雾说来就来,完全没有预兆不说,而且还违背了常识。
时悦颖看了看手表,指针清楚的指在下午三点十三分上。
真是诡异,下午也会有雾。这么怪的事情自己还是头一遭遇到!
时悦颖眨了下眼睛,她发现四周的雾太浓了,浓到甚至连二十几公尺外的地方都看不真切。源西镇的地理环境本来就不属于容易起雾的地域,还是下午的雾。难道就是因为雾太稀少,所以也显得更加特别吗?
女孩焦急的按了按喇叭,妞妞失踪了,自己这个做阿姨的必须尽快找到线索,否则姐姐不知道又要担心成什么样。
因为突如其来的浓雾,高速公路顿时陷入停滞状态。前车不敢走,时悦颖的车也犹如陷入泥潭中,动弹不得。不光是她,就连附近的车辆也开始按起喇叭。喇叭声震耳欲聋,可是却也掀不开重重浓雾。
随着时间推移,雾气越来越浓重。
“搞什么啊!”时悦颖皱了皱眉头。眼前的雾气刚刚还有十几公尺的能见度,但现在就连前车的车尾也只能隐约看到。她将玻璃窗降下去,可是只降了一半,就打了个哆嗦。雾气带着惊人的寒意猛地从窗外灌进来,女孩吸了一口气,冻得喉咙都快要结冰了。
春暖花开的源西镇,开满了油菜花的季节,居然会出现这么寒冷的怪雾。她将窗子重新关上,有些不知所措。
车外,刚刚还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也停止了。白色的雾令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朦胧之中,隐约看见有些车主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换上春装的人衣着单薄,大多都被冻得受不了。
一些人迅速转回了车里,而另一些体魄强健的男性开始往前走,想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大塞车了。
车阵已经一动不动的在原地停了半个多小时。
时悦颖犹豫了片刻,想要拨通电话给小奇奇,可是将手机掏出来后,又重新塞了回去。自己真没用,才离开没多久而已,她就想听小奇奇低哑,富有磁性的声音了。不过,那声音无论什么时候进入耳朵里,都能迅速平复自己的焦急,彷佛天塌下来了都无所谓。
小奇奇会替她顶着。
不由得回想到小奇奇不久前还一脸严肃的对自己说,男人就应该养家的时候,时悦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男人,还真是可爱呢。
大塞车依然在持续着,雾气益发严重,能见度也越来越低。高速公路下方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完全看不到了。只有白色,覆盖一切的白,令人窒息的白。明明知道前方有车,可是时悦颖却什么都看不到。彷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一车,在这漫漫无边的空间中独自耗尽时间。
这么一想,时悦颖突然怕了。
突然,从前车走过来一个人影。是个男人!他敲了敲时悦颖的车窗。女孩本不想理会他,毕竟在大雾中,谁也看不清楚谁,如果这个男人有什么不良企图其他人也来不及阻止。特别是时悦颖本就是非常漂亮的女子,又是独自一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架不住那个男子的耐心,男子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就是一个劲儿的敲窗户,或许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时悦颖犹豫着,最后还是将车窗打开了一丝缝隙,“什么事?”
清雅的声音轻轻回荡在这空寂无声的迷雾中。
“女士,前面出事了。妳最好弃车走吧,塞车不知道还要塞多久。”男人说。
“前面出了什么事?”时悦颖依然很警觉,她可不会因为陌生男人的一句话就敞开车门弃车走人。
“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严重事故,还有人死掉了。很多人都下车准备找最近的高速公路交流道离开。”男人又道。
“知道了,我再等等。谢谢。”时悦颖笑了笑。
男子诧异道:“妳不走吗?再不走就有危险了!”
“没关系,我老公刚刚到前面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一下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了我就走!”女孩礼貌的道谢,说得滴水不漏。虽然眼前的男人面容忠厚老实,说话也很诚恳,但时悦颖也不是笨蛋。
“那好吧。如果妳要离开的话,朝后方走。没几公里就有一个交流道口。”男子指了指车尾的方向,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走没几步整个身体就都融入了雾中。
或许那男人说的是真的吧,不久后,集体恐慌蔓延症开始扩散。陆绩有人慌慌张张的步行着、小跑着从前方涌来,每个人的步伐都很快,隐现在雾气中的神色也很焦急,彷佛前边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般。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近五分钟内没有再看到一个人出现在雾里途经自己的车。此时,时悦颖也开始动摇起来。
那么多人都走了,要说前边没发生什么大事也很难相信。雾不知道要多久才会散,现在已经严重堵车了,要等交通疏散肯定是遥遥无期。调査妞妞失踪的线索比较重要!还是,下车步行吧。
时悦颖想了想,终究还是打开车门走出去。高跟鞋一踏到平地上,就发出尖锐的践踏声。那声音在闹区很难辨别,但在这空寂无人的迷雾中,就不同了。吵得很,也令人生厌。
她从后行李厢翻出一双红色运动鞋换上,拿了包包和手机,锁好车门,这才一步一步的离开汽车,走入了雾气里。不多时,她的身旁,就只剩下白雾和刺骨的寒意。
女孩感到周围的空气越发的冰冷刺骨,充斥了整个视线的雾气令天空只剩下少许的光线透入,极低的能见度,甚至令她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雾气中的天地,犹如异世界。
时悦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运动鞋很轻巧,但是践踏在地上的声音仍然在这片没有声息的寂静中显得刺耳。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上她居然一个人也没有遇到,就好似世界都停滞了般可怕。
又多走了几步,女孩停下脚步。她害怕了,终于掏出电话看了看。冰冷的电子萤幕显示四点整。一个人走在雾气里,感官和生物时钟都出了错。时悦颖本以为自己已经往前走了几个小时,可自从停车到现在,也不过半个多小时罢了。
她看了看手机讯号,还好,是满格。当她拨通了小奇奇的号码时,电话虽然很快接通了,可那边传来的却是电子噪音。刺骨的电子噪音中是低哑的呻吟以及可怕的嘶吼,吓得时悦颖立刻将电话挂断。
之后再拨,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拨通。她焦急的试着拨了别的号码,甚至拨打报警电话,可是没有一通电话拨打成功。
时悦颖将视线移动到屏幕上,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收讯格数,仍旧是满格。
“什么烂手机啊!”女孩难得不淑女的骂了-声:“算了,还是老娘我自己走吧,唉。”
她学着御姐总监茜茜姐的语气自称老娘,彷佛这个女汉子的语气给了时悦颖勇气,她大步大步的迈开脚步加快速度往前走。
又走了没多久,时悦颖突然“>咦”了一声。在不远处,她终于看到了一点除了白色以外的颜色。
那是一点红,鲜艳的红。
那红色的鲜艳就算是浓雾也无法遮盖。
那抹红色离时悦颖大概有五十几公尺的距离,这让她顿时振奋起来。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白茫茫的雾已经让时悦颖快要精神崩溃了。能看到白雾以外的东西,令女孩似乎一下子就找到了前进目标。
她的脚步更快了。
五十几公尺的距离正常人走也不过只需要半分钟,小跑过去的时悦颖潜力爆发,只花了十几秒。红色的点在瞳孔中越变越大,终于,她总算看清楚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红布,而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
在距离五公尺远时,时悦颖停了下来。那是一个女人,长头发,乌黑的发丝很乱,纠结的披在肩膀上。女人穿着红色的长裙,那条裙子的样式很古怪,看在眼里有种令人难受的感觉。红色连身裙遮盖住了女子所有的皮肤,就连脖子也没在立领中露出来。
女人站在这条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就那么站着,一动也不动。身后的雾气一如黑白电视收不到讯号的噪点,高速涌动时,甚至给人一种整个画面都在抽搐的视觉差。
诡异的女人令时悦颖猛地打了个寒颤。女人背对着她,时悦颖只能看到她的背部,女人很高,比自己还高。如果不是她的长发在风里不时被吹动,时悦颖甚至认为这个有些让人害怕的女子,只是一幅老旧照片上的平面图像。
“那个,请问一下,妳知道前面出事了吗?”时悦颖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
红衣女人彷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仍旧安安静静的站着。一阵寒风吹过,时悦颖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明明那么浓的雾气,周围什么都看不到,能见度甚至低于五公尺。自己刚刚究竟是怎么看到五十公尺外的红衣女人的?
时悦颖再次打了个寒颤,她转动眼睛观察了一下四周。周围同样有车,但同样是五六公尺的距离,红衣女人清清楚楚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而身后五公尺外的一辆红色轿车,却模模糊糊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甚至可以说完全违反了物理定律。雾气的分布就算是有差别,但也应该是大范围的。怎么可能在方圆五公尺的空间里,唯有红衣女人能看得清楚,而别的方向,雾气依旧浓厚,遮蔽视线?
难道,这个女人有问题?
时悦颖吓了一大跳,她觉得自己还是少招惹这女人为妙,干脆识大体的早点离开。
一边想,女孩一边向后退:“哈哈,那个,您慢慢在这里发呆,我先走了!”
女孩顺利的离开了,走了几十步后,回头一望。红衣女子仍旧站在原地,已经变成了一点红色。而她周围的景色,早已模糊得乱七八糟。那一丁儿点的红,犹如钉子似的,死死的钉在自己的视线里。
“这还真是怪事,回去跟小奇奇说说,看他能给我什么科学的解释。”时悦颖摇了摇头,继续迈脚走。她盘算着应该再过不久就会有交流道了。这个地方离市区很近,下交流道不用太远就能招到出租车。
正当她满心期待寻找交流道时,猛地某个东西跃入了眼帘,时悦颖顿时浑身冰冷,停住了脚步。
她的心,咯噔一声,深深的沉了下去!
只见离她大约四十公尺远的前方,有一个红色的点,一个熟悉的红点。她感到手脚冰冷,迟疑的向后望了一眼,背后仍旧有一个红点。那是那个红衣女人的影子。
怎么回事?
时悦颖鼓足勇气,缓缓的继续往前走。距离越来越近了,红点在她的瞳孔里不断变大。果然,眼中的红点仍旧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那个女人有着杂乱的披肩长发,身材样貌,和刚刚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这分明就是刚才的女人。
但是高速公路只有一条路,刚才的女人分明没有动过,就算现在回过头,也能看到那女人缩小到勉强能见的红色身影。这说明刚刚的诡异女人,确实是没有移动到自己?的。
那么,现在眼前站着的红衣女人,又是谁?
“喂……”时悦颖张嘴刚发出了一声“喂”,就牢牢的闭上了嘴巴。这个红衣女人显然也没有搭理她的兴趣,自顾自的站在公路上,头低垂着,背对着她,让时悦颖看不清她的脸。
女孩又怕又好奇,两个女人的确很像,难道是双胞胎?可如果真是双胞胎的话,干嘛一动也不动的站在浓雾里的高速公路中央?难道是神经病?但是神经病也怕被车撞啊!
“我说妳,呃,需要帮助吗?”时悦颖早已经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了,但是仍旧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干脆又稍微靠近了两步,想要看清女人的脸。
这一看险些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第十二章 离奇的社团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疲惫不堪的,谁死了,谁活着,其实并不会引人注意。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可有朝一日死掉后,地球依然转动不休。活着的人呢?依旧在自己的痛苦当中煎熬。
我一边感慨的看着身旁走来走去面色如常的人群,这些人丝毫不会因为早晨这栋楼上曾经有学生下饺子似的跳下来而有丝毫的恐慌。最多有几个人驻足,往博时教育的五楼看几眼,评论一下死了多少人,猜测一下究竟出了什么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顺着人行道前行,没多久,就来到冠宇大厦,才走入,一股冰冷的被监视感就出现了。我忍住没有回头,只是借着到处都是的玻璃橱窗的反光观察跟踪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但是,无论我如何细心的察看,都找不到跟踪者。自己只能放弃,按下电梯按钮。进出冠宇大厦的人很少,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随着金属门敞开,一股阴冷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我走入电梯,先是来到二楼。
二楼空荡荡的,原本不久前还租了一整层的理想中心现在早已搬走了,二楼什么都没剩下。我偷偷溜入办公室找了找,发现地面的灰尘很多,根本就没有近期办公的痕迹。从灰尘量判断,办公室至少有快一年没有使用过了。
果然,理想中心租下二楼只是个幌子!除了设一个接待处,那个空壳公司什么都没有搬入二楼的办公室里。
见这鬼地方没任何收获,我重新坐上电梯。电梯里的按钮只有三排,最高的楼层也不过五楼而已,哪来的六楼。当初孙影是如何到那不存在的六楼去的?难道那也是一种心理暗示?
我坐电梯到达五楼,然后顺着楼梯爬上顶楼。顶楼和孙影描述的一样肮脏老旧,正中央位置确实摆着一个古老的浴缸。也不知道丢弃浴缸的人怎么想的,居然将浴缸丢在大厦的楼顶上。
我探头朝浴缸里望了望,五把尖锐的刀仍旧在浴缸里安静的躺着,在阳光下闪烁着阴冷的光泽,看得人背脊凉飕飕的。
突然,楼梯间发出了一声奇怪的撞击声。我转头喝道:“谁在跟踪我,有种跟踪,没有种出来见人吗?”
“哼。”一个清冷的哼声从楼梯间传来,接着bbr>.99lib.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缓缓露出了身影。
居然是博时教育的学生李梦月。
这个有着神秘和冰冷气质的女孩秀丽的眸子看了我一眼,然后便移开了。
“妳跟踪我干嘛?”我有些不解。这个女孩不是只对时悦颖有兴趣吗?
“我,偷听了,你们的,话。”李梦月看着肮脏的楼顶,似乎也一无所获,“孙影老师,很好,我想,帮她!”
“帮她?什么意思?”我不懂她话中的意思。不过这个女孩居然跑到宿舍区的小会议室来偷听,恶趣味还真是有些浓。
李梦月没回答,她-眨不眨的望着蔚蓝天空,感觉光的粒子充满了眼眸。看够了这刺眼的蓝天,她才淡淡的说:“张蕾死了。”
“张蕾是谁?”我更加疑惑了。这清冷女孩的思维,还真是有够跳跃的。一下子从对她很好的孙影身上,跳跃到了那个自己完全没有听过的张蕾身上。
“茜和凉,有事,骗了你!”李梦月拨弄了一下被大风吹乱的头发,“张蕾,是第一个,失踪,女孩。失踪时间,上个月二十六日。今早,被发现,猝死在床。浑身缠绕,红线。”
我皱了皱眉,“猝死在床?妳的意思是,张蕾的事情,发生在孙影之前。红线事件和现想中心没有关系?”
李梦月轻轻摇了摇脑袋,她伸出手,将一张A4纸递了过来,“拿去。”
“什么东西?”我一边接过来,一边看。居然是一张表格,表格写得很仔细,详细的列出了一连串的失踪事件。而表格上的人名,我竟然一个都不认识,也从没在小凉姐的口中听说过。
如果上面的东西全都是真的,那么小凉和茜茜的身分,就有些值得怀疑了。她们真的是为了时悦颖的公司在努力吗?她们,为什么要将事情通通隐瞒下来?
“事情,都,发生在,博时教育。”女孩用清雅的声音解释。
我再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觉得可信度很高。博时教育在发生今天的红线事件之前,确实已经失踪了三个人。第一个是高三三班的张蕾,消失于上月二十六日。第二个消失的是李永,高三二班,失踪于上月二十九日。第三个失踪的是高三一班的赵蕴,这个 6708." >月的一号失踪的。
根据李梦月的表格,这些人的失踪全都有一定的规律。他们每三天失踪一>人,全都是上学路上突然不见的。
而他们失踪时,都出现了浓雾。浓到难以想象的雾!据看到的人说,那些浓雾里有许多红线虫似的东西,彷佛是无数根翻滚着的红线。而且这三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博时教育的学生。难道是有什么在针对博时教育?
“剩下的,两人,仍旧失踪。”李梦月说。
我呆呆的看着她做的表格,突然抬头看着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好奇。”女孩面无表情的说,我实在看不出她哪里对我好奇了,“时悦颖,我,唯一记得,的人。她,让我,发誓。绝不,和你,在一起。”
女孩撇嘴道:“为什么?我,好奇!”
我没好气的道:“既然都已经答应了别人,都已经发誓了。结果妳还是毫不犹豫的违背誓言,跑来接近我。看妳冷冰冰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没想到做事居然这么没分寸。”
自己不由得对这个一身寒意的绝丽女孩没了好感。
“听说,你也,失忆了!”李梦月根本就不在乎我的好感度,问道。
“不错。”这件事御姐茜茜和小凉也知道,并不算什么秘密。
“很有趣,我,也是。”李梦月瞇着眼睛,“或许,我们之间,真有些,什么。”
“或许,一丁点关系也没有。”我摇头,“妳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女孩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扰,“女人的,直觉!”
我靠。自己顿时无言。虽然说有时候第六感是真有参考价值,但是这家伙明显是三无女(无口、无心、无表情)的设定,三无女哪有什么第六感!
“今天,星期几?”三无女独有的跳跃属性又出现了。
“星期四,怎么了?”我下意识的回答。
“很好。”李梦月点头,用命令的语气说:“跟我去,一个,地方。”
“三楼,最后一间,办公室。”女孩用脚跺了跺顶楼。
我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四十五。斜下的夕阳染红了最后一丝云彩,如血般带着浓浓的不祥。
“我为什么要跟妳去?”我摇着脑袋。和这个不守承诺的女孩,自己什么兴趣也没有。
“或许,能,恢复,你的记忆。”李梦月淡淡道:“我,茜与凉,究竟谁,说谎。为什么,说谎。你,不想,知道?”
我本想离开的身体突然一怔。不错,李梦月与茜茜姐、小凉姐,两者之间肯定有人撒谎。如果是李梦月撒谎还好处理,但如果是另一边,就麻烦了。
至少意味着她们接近时悦颖的原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好吧。”我缓缓道:“不过,妳可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招。”
怪了,这栋楼三楼的最后一间办公室里能有什么,可以给我答案?
走进电梯,没想到冰冷如雪的李梦月居然主动的解释起来:“那里,有个,神秘女孩。我跟她,交集不多。她,自称,赵韵含。说,如果有,麻烦。就去,找她。”
“她,知识,渊博。对超自然的东西,有见解。
“她,让我注意,红线。
“或许,她,知道什么。对我的,失忆。还有你的,事。”
三无女说话的速度很慢,彷佛每多说一个字,都在消耗生命。但是偏偏又面无表情,实在是让看得人感觉很矛盾。
冠宇大厦的三楼,同样一家公司也没有。整层都黑漆漆的,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我和李梦月顺着一扇破烂的窗户爬进去,用手机当电筒,在这条彷佛怪兽嘴巴的走廊里走着,时间在这寂静无声的地方被拉长了,总觉得过了一个世纪才走到底。
我用手机照了照,只见最里面的办公室右侧贴着一张A4纸张。我朝纸上的印刷字一看,险些笑出声来。居然是“一切超自然事物研究社”!搞什么鬼,这像是在学校里闹着玩,而且还永远都凑不齐三个社员的研究社,居然被李梦月有板有眼说得神神秘秘,弄得自己都认真起来了!
该死,难道是被身旁的三无女给耍了?
“赵韵含,自称社长。每个礼拜四下午五点,都会在这,发呆。”李梦月完全不在意我埋怨的眼神,敲了敲门,解释道。
可几分钟过去了,根本就没人响应。
显然,这出乎了三无女的意料。她极有耐心的继续敲门。
可是总觉得自己被耍了的我已经耐心耗尽,我阻止了她,“李梦月同学,妳太迂腐了。做事情还是应该果决一些才好。”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用事实证明究竟什么是决断力。李梦月还没来得及阻止,砖头已经和办公室的玻璃来了次亲密接触,玻璃无可奈何的粉碎了。
清脆的响声令三无女有些目瞪口呆,暗想赵韵含那家伙如果发现自己的地盘被砸了,不知道会不会发怒的将身旁这家伙扔到火星上去。
“李梦月同学,妳自己看。”我将头深入破掉的玻璃窗中,随后皱起眉头,“妳确定真的有人每个星期四都在里边?”
“确定。”李梦月点头,但是当她也探头往内望去时,整个人再次呆住。只见老旧的办公室中,只有破旧的桌椅和灰尘,根本就没有人类曾经办公过的痕迹。
“回去吧,我得仔细想想,最近的怪事还有许多呢。”我感觉脑袋很痛,最近被围绕着博时教育的神秘事件弄得头昏脑胀,脑神经都有绝望罢工的冲动。没想到这个三无女还来凑热闹,拿自己寻开心。
李梦月什么都没有辩驳,跟在我身后,默默的朝来时的路走去。
突然,我的视线偶然扫过她身后被砸破玻璃的办公室,突然一股恶寒猛地从脚底窜上了背脊。
黑暗中的窗户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白色的阴影,就连没有关系的漆黑,也不能阻碍它在自己的眼眸中形成。那白色阴影,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变深变大。那是雾,一团正在具象化的白雾。
雾气里,无数根红线虫似的红线正在翻涌着,像是一根根的触手,想要将我和李梦月逮住。
“小心!”我刚想一把抓住李梦月的手,可是却被三无女敏捷的躲开了。
“诺言,仍旧,需要,遵守。哪怕,一部分!”三无女在这紧急关 5934." >头,突然想起要信守承诺了。
“该死,快逃!”我大骂一声,在这狭小的地方努力拔腿逃。
李梦月的速度丝毫不慢,跟着我从三楼逃了..出来。三楼之下是蜂拥而出的雾气,我们不敢往下走,只好沿着消防通道一路向上。两人跑到顶楼,雾气总算是没有再追上来。
我顺着顶楼朝下边看了一眼,只是一眼,整个人瞬间犹如遭到雷击,呆在原地。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袋乱成一团。李梦月好奇的顺着我的视线也望了过去,顿时,她处变不惊的三无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感情色彩。
那是,惊讶。
只见整个源西镇,视线所及的范围内,都被浓烈的白雾笼罩住。浓雾只盘据在五楼以下,无数根红线在浓雾里,彷佛拥有了生命,如同生物般乱窜。
而源西镇中的居民到底是生是死,怎么样了。
没人知道。
我的心变得冰冷无比。
冠宇大厦,像是一叶孤舟,承载着我和李梦月,漂浮在白雾之上。同时,也断绝了我俩所有的生机!
尾声
空荡荡充满迷雾的高速公路上,除了诡异的红衣女人,就只有时悦颖。两人相距不远,而且覆盖一切的诡异迷雾,却遮盖不住那个女人的身影。
红衣女人随着时悦颖的移动,逐渐改变角度。等时悦颖终于转到女人的脸部前,她发现女人浏海下的脸上,居然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只耳朵。
不错,真的只有一只耳朵。没有眼睛嘴巴鼻子,女人的脸庞呈瓜子状,在中央的位置,一个小巧精致的耳朵耸立在原本应该是鼻子与眼睛中间的地方。
人类绝对不可能有如此怪异的相貌,被毁容可能,但是没有呼吸器官,人类根本就不可能存活。这个红衣女人,根本就不是人类!
“啊!”时悦颖?99lib.吓得尖叫,接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拚命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是已经晚了。刚刚还完全不搭理她的红衣女人,脸中央的耳朵因为她的惊呼而动了几下,随后,红衣女人藏书网也动了。她低垂着的手抬了起来,手上的手指很长,长得不正常。人类的五指长短都是不一的,可是这个女人的手从袖口伸出来后,竟然比她的脸更可怕。
女人的手掌很短,每一根手指都长得犹如筷子似的,粗细完全相同。长达二十多公分的四根手指头随着女人的挪动,挥舞着,软趴趴的朝时悦颖抓来,时悦颖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幸好女人的行动很缓慢,她的每一步都像几百年没有上过油的机关节僵硬,一走路就会发出奇怪的摩擦声。
时悦颖不敢停留,心惊胆颤的朝远处逃去。红衣女人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但这简直噩梦般的经历根本就没有尽头,跑没多远。女孩就绝望的看到,前方不远处隐隐有个清楚的红点安静的站立在风吹不散的浓雾中。
她回头,那个绝非人类的红衣女人已经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她追赶过来。
没有办法,时悦颖只能往前继续逃。她心里不停祈祷远处那红点只是一块红布,一块破烂的被无良车主抛弃在高速公路上的红布。
这条寂静无人的高速道路上,被扔下的车排成一整排,车上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在浓雾中,时悦颖感觉自己跑在末日的世界里。整个世界,就剩下她还存在着。
她心跳得厉害,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
要是跟自己亲爱的在一起该多好,和他在一起,天塌下来都有他保护自己。哪怕是死,也不会令自己害怕。为什么她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呢?
她心里一惊,难道妞妞,也是遇到了相同的怪事才失踪的?
眼前红色的点越来越接近,时悦颖也绝望了。果然希望这种东西就是被用来破灭的,那个红点不是一块布,更不是被随意丢弃的破衣服,而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
和身后追赶自己的红衣女人一模一样。
时悦颖的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了胸腔,她尽量降低速度不发出丝毫声音,试图偷偷从不远处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红衣女人身旁偷偷溜过去。
灰蒙蒙的雾气里,红衣女人像那个后面追赶她的一样,刚开始一动也不动。时悦颖绕过她,刚要松一口气时,女人猛地动了起来。
它的手抬起,险些抓住时悦颖的肩膀。
时悦颖“哇”的怪叫一声,脚一用力,好不容易才躲开。她>?已经跑了好几分钟,这个体力不佳的女孩渐渐没了力气,脚步也开始慢起来,维持不了刚才的速度。
女孩气喘吁吁的越跑越慢,第三个红衣女人转过头,她那张空荡荡的脸上,果然也只有一个小巧的耳朵。只是这只耳朵更灵敏,就连时悦颖沉重的呼吸声也捕捉到了。两个红衣女人开始追赶起她来,时悦颖觉得自己就快要魂飞魄散了!
坚强的时悦颖忍着肺部快要燃烧的痛苦,忍受着脚掌传来的痛楚,不停地逃。这次逃的距离更短,二十多公尺远的地方,出现了第四个红点。
时悦颖绝望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她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
该死,这是要逼死谁啊。谁知道这些红衣女人有几个,再往前逃的话,这条不宽的高速公路早晚会被这些诡异的红衣女人填满。
就在这时,女孩的眼前一亮。翻腾的雾气中,一成不变的高速公路总算有了一丝变化。一条通往外界的出口出现在十几公尺外的地方,就在第四个红衣女人的背后。
时悦颖小心又小心的朝后一看,两个红衣女人已经追赶到离她仅仅只剩下四十公尺了。
四十公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是躲开前边那个行动迟缓的红衣女人还是够了。时悦颖一咬牙,决定拚一次。
她停住脚步稍微歇一歇,为等一下的冲剌做准备。休息了大约五秒钟,女孩迈开脚步使劲儿跑起来。
第四个红衣女子的耳朵比第三个还灵敏,她居然听到了时悦颖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她提前抬起手,伸出了至少有三十公分长的纤细指头。
十根指头,每一根都可怕无比。皱巴巴的皮肤,高高隆起的指节,简直就像西方国家壁画上巫婆的手。
但是时悦颖短暂的休息为她补充了些许的力气,靠着剩下的唯一一点耐力,女孩顺利的躲过了红衣女人抓过来的手指。
“逃、逃出来了!”女孩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躲入了高速公路的出口匝道。脚一踩在匝道的路面,本来还准备追赶过来的红衣女人居然停住了脚步,而离她只剩下二十几公尺的另外两个红衣女人也没有再追她的意思,干脆的停在原地!
时悦颖总算缓了一口气,虽然她力气用尽,但是却完全不敢停留,只能一拐一拐的用痛到不行的脚掌走路,准备离开这可怕的鬼地方。
正当她走到出口尽头时,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头也不回的往回跑,拚命地跑,不顾自己的脚痛,甚至不顾高速公路上还有诡异的红衣女人。
但是,女孩才跑几步,入口的地面就犹如一根怪物的舌头,竟然收缩了起来。
“不要!小奇奇,小奇奇!
“快来救我!”
时悦颖绝望的声音回荡在逐渐消失的浓雾中,最终和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浓雾一起,失踪得干干净净。
浓雾好似被冲入下水道的污垢,退回了那肮脏黑暗的深处!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