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画地为牢之明月当空》 第一章失手被擒 引子 大燕永徽六年,高宗皇帝李治废王立武。 次年新春,皇帝与新皇后武氏将会在正月十五华灯初上的时候登上城楼与万民同乐。 正月十四的傍晚,工部尚书解离和夫人正要吃晚饭突然听到府中一阵喧闹。一队甲胄分明的御林军闯了进来,带队的一人身穿绿袍身材魁梧竟然是一名刑部的官员。 解离并没有紧张得立刻站起来,而是神情安定的对带队的那名官员说道:“方大人,这大过年的你不好好在家待着怎么跑到我们家来了?” 绿袍男子略显尴尬的微微皱眉说道:“工部尚书解离,有人告你意图谋害皇帝和皇后。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绿袍人身边的御林军刚要上前缉拿人犯却被解离接下来的动作给震住了。 “慢!方大人想要的就是这个吧?”解离从容的从衣袖里掏出一团纸卷在绿袍人眼前一晃,然后放到了一旁的火炉上方。 绿袍人看到那团纸卷的时候眼中如同要冒火一般。他连忙抬手止住了御林军的行动。然后对解离说道:“解大人,先不要冲动。有什么要求本官会尽量满足!” 解离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他转头握住身边妻子的手温柔的说道:“妍儿,是我连累了你啊!” 尚书夫人显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此时她也安定了下来。她苦笑的说道:“自从岚儿失踪后我便觉得你越来越不对劲!谁想到……唉!此生有你足矣。” “夫人,你身体不好。我去后一定要记得吃药!” 解离与夫人久久对视,仿佛要把对方永久的刻在心中。 绿袍人有些急躁,他对解离催促道:“解大人,下官也是皇命在身!还请……” 解离站起身来,随手把那团纸卷扔给了绿袍人。他才刚走出两步就口吐鲜血颓然的倒了下去。 绿袍人身边的御林军大惊喊道:“不好!方大人,他服毒了。” 尚书夫人悲恸的扑了过来,她拼命的摇着解离的身体哭喊道:“岚儿!岚儿查到了吗?” 解离用最后的力量努力的说道:“你要坚信……他还活着!” 御林军担忧的说道:“方大人,这解离已死。我们把尚书夫人带走吧!不然,我们不好交代啊!” 绿袍人神色黯然的微微点头说道:“唉!也只能如此了。” 两名军士刚要过去扶起尚书夫人,却发现她有点神情不对。尚书夫人的嘴角处开始流出鲜血然后她面带微笑的倒在了解离的身边。两个人到死手都紧紧的握在一起。 除了那个纸卷外,解离家没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看完那个纸卷后绿袍人仰天长叹,这个解离简直就是个奇才! 除了最后发动袭击的那个人几乎所有的参与者都是清白的,因为他们只是奉命执行自己的本职而已! 解离把西域杂耍团的设施稍微改动就成了一种能够把上百斤的重物抛出三十丈远的杀器。火油和**都预先装在被替换的长明灯里,只要最后的袭击者把这些设施组装成图纸设计的样子就可以准确的抛射到城楼之上。 这个计划知情者甚少,又不会造成任何牵连,可谓绝妙之计! 但两天后右相左权又亲自带人搜查了一遍解离的府邸。他在解离卧床下的暗格中找到了一份泰王的手书,上书:元宵佳节,除旧迎新。 高宗大怒,泰王被秘密处死。泰王所亲近的三百多名官员遭到清洗,左权也从此完全掌控六部。 第一章失手被擒 云不知身材高瘦,看起来年龄不算大。本应很有神采的眼睛被自眉心到右颧骨的一道刀疤破了相,看起来显得那么的凶厉,年龄也就不太好判断了。 他不满的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位胖子。有点不忿的说道:“老子说有大墓就一定有!” 两个胖子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点惧怕这位一身匪气年轻人。稍微年长的那位老者不无忧虑的说道:“云老大,您老的本事我们是有所耳闻的。只是这天色渐黑,兄弟们连续打了几个穴眼也都有点累了。不如今天先休息,回去后我们二人做东。都吃饱了喝足了明天兄弟们才有力气不是?” 这两个胖子都是当地有名的富户。那个脸色苍白眉心有颗黑痣的老者姓周,个子偏高的三角眼的那位姓魏。都是喜欢收集古董又颇有家资的,他们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爱捡便宜。 望着眼前脏乎乎的洛阳铲云不知沉默许久之后突然转头问道:“你们这山里可产磁石?” 两个胖子对视了一下都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那魏姓商人的眼睛突然一亮,说道:“现在没有,但几十年前官府曾在此地开过磁石矿。后来估计是挖绝了,那造办处也就撤了。” 云不知一拍大腿骂到:“妈的,怪不得老子的罗盘老是不对劲么!” 两个商人急忙凑了过来,问道:“那罗盘想是受了剩余的磁力影响,怕是不能用了。这可如何是好?”云不知狠狠的说道:“怪不得此山没有被盗挖的痕迹!想来也是山中有磁矿没法定位找到墓道的缘故吧。” 两人一听立刻泄了气,年长的那位敲了敲站久了的腿说:“唉,站不住了。既然找不到那咱们就回了吧。” 年轻的商人更加油滑一些,他连忙打圆场说道:“大伙回去再想想办法,从长计议。同去扶风楼喝酒,这顿我请。” 云不知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戏谑,他抬头用阴狠的眼神慢慢的打量这两个人。然后用略带嚣张的口气说道:“我云某人走遍三山五岳还从没失过手。今天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就算两位不说什么恐怕兄弟们也丢不起这个人吧?!” 他回头冷冷的扫视了几个手下,又大声的说道:“今天各位有幸可以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天星定穴,月光寻龙了。” 云不知抬起左手,握拳,拳背向上对着天上的北极星,身体一点点的转动、移动。慢慢的,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然后他转身扔下了句:“大家都先就地休息,等月亮从山北露出之时就可以开工了。”说完不顾众人的走到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一个面色蜡黄身材削瘦的中年汉子抱歉的朝两个胖子笑了笑,然后凑了过来。 “唉!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太好面子!二位别往心里去。都是为了求财不是?要说真本事我老狐狸还真没见过比我们老大更厉害的了。否则在我们这一行如何服重呢!”说着就拉着两个胖子在树下神侃了起来。其他的几个人也都各自高冷的靠树休息。 半个时辰未到,只见云不知起身面向北方站立又抬起了左手。然后他转身对众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都到这儿来。”大家休息半天了就等着这一声号令,于是迅速聚拢了过来。 周姓老者脸上堆出十二分的笑意,拱手说道:“云老大这是准备好了吗?” 云不知淡然一笑,说道:“十成把握。不过还得有劳二位老爷帮着站个位置。”说完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拉着周姓老者站到了树边的一个位置。他命令般的说道:“站着别动、也别晃。”又指着魏姓胖子说:“你,站到他背后,对。现在面对着我向后退七步,好。” “豪猪,你站他们后面,也是七步。”就这样,除了云不知和一个身材结实面无表情的家伙大家都站好了位置。 前三个人成南北一线,另外两人站成了东西一线。云不知拉着一个叫豹子的家伙站到了中间的位置,还叮嘱他们谁都别晃。 然后云不知退到远处,左拳向天对着豹子略微移动似乎在找谋颗星星。过了一会他突然停止移动,沉声说道:“豹子,右移一步,再退三步。好,脚下落铲。” 大家这次都兴奋了起来,两节铲骨入地后负责抡捶的豪猪突然停了下来。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云不知,傻傻的笑道:“老大,好像打到夯土层了。哈哈哈哈!” 云不知倒是冷静,他脸上挂着微笑缓步走了过来。然后他自信的说道:“拔出来看看。” 果然,土一倒出来连两个胖子也看出不同了。两人笑得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 毒娘子靠着云不知的肩膀,一脸的谄媚。“老大,刚才是不是我站得最标致?” 话声刚落就听豪猪小声的念叨:“我觉得你还是躺着更标致。”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阵的爆笑。 顺着这个点往下挖了一盏茶的功夫就隐约看到了下面的墓道。充分透气过后放下鸡鸭,在确认没危险之后一伙人终于进入墓道。 雄伟的石门高达一丈,上面浮雕着两只不知名的噬血巨兽。那雕工活灵活现,尤其是它们的眼睛就像一直在盯着你。感觉随时都会扑出来择人而噬。 两个胖子看的眼都直了。那周姓老者说道:“天呐,光看这石门就得是王侯的品级吧?”魏姓商人抚摸着石门面露狠色的说道:“这石门两万俩银子我要了。等将来我死了,墓门就用它。” 周姓老者不干了,他说:“我岁数比你大,要用也应该是我先用!这石门我出三万两。” 老狐狸笑呵呵的走了过来,说道:“我说二位爷,这里面的东西还没看呢怎么就争起来了!我看不如这样:等你们把里面的东西都看完了,再最后选择。这样可好?” 两人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心急,于是他们连声称是。 云不知走到门前推了几下竟然没推动,他稍微琢磨了一会说道:“给我砸!” 豪猪拎着大锤过来就要砸。两个胖子登时就急了,他们连忙拽住豪猪喊到:“砸不得啊。” 他们又转身对云不知央求道:“云老大,这石门可是宝贝呀。我们俩出三万两纹银买下来了,你可不能给毁了。我们知道你见的宝贝多,那也不能这么糟蹋吧?” 云不知无奈的说道:“两位大爷,这石门是从里面顶上了。不砸开咱们怎么进去呀?” 老者怒道:“那也不能砸。你不是厉害吗?你就行行好给想个办法吧!这是三万两银票,我也不要六折了,这石门你得给我保住。” 那魏姓胖子刚要说话老者就抢白道:“银票先给他,至于石门最后归谁咱们回去之后再商量!” 云不知手里拿着银票也有点发呆。这时豹子的脸上也露出了点笑容,他央求道:“老大,三万两银子都收了。你就给想想办法吧。” 回答他的是一个白眼加一句“没见过钱的玩应!” 云不知转身对众人说道:“那大伙就得费点事,多出把力气了。” 里面是一个石球落入石槽恰好把门顶上了。豪猪费了半天劲终于把石门挤出条缝,毒娘子用绳套从下面兜住,再以洛阳铲为柄把石球给慢慢抬了起来。光是开这一扇门就用了近一个时辰。 剩下的事就是分冥器了。由于年代久远棺椁都烂成渣了也省了开馆的麻烦。大伙一算账足值百万两。这还不算一些小件器物,因为云不知今天心情好所以他大手一挥~~白送给你们了。 按照道上的规律:墓里的冥器安市场价的六折收购。两个胖子脸上都乐开花了,他们连声称道:“云大当家的真是大人物、大气魄啊!” 天将放亮山路却仍然湿滑,两批人就在山腰处分开。商人们说要休息会好商量着处置冥器的事,另一拨人则在回城的路上转了方向。 汴州城东北不足十里处有个不起眼的小村庄,这里一共只有几十户人家。在村子边上靠山的地方有个破落的山神庙。此处离村子较远又不在大路上所以已经没有什么人再来拜祭山神了。 本来还有些混混、游民在此住脚。三个月前朝廷在汴州城西北刚设立了一座大营。凡是聚众闹事、骚扰乡里的盗贼、混混被统统抓走,一顿暴打之后就充做壮丁。后来人手不够就连小偷小摸、偷看寡妇洗澡的也不放过。 现在附近的治安好到夜不闭户也差不多,连个贼影子都见不到。这坐山神庙现在也就便宜云不知等人了。 老狐狸通晓机关术,竟然在山神像的背后找到了一条通道。这通道能够直通山中,只要在周边设好警报此地就是一个绝佳的容身之所。 云不知等人武力都不低又长期配合,普通十几个捕快根本奈何不了他们。所以几个月来这伙人从南到北一经得手就立刻远遁,日子过得极为惬意。而且这伙人作案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就算事后官府发下了海捕文书又能如何。 所以现在这伙人真的很放松。因为过了明日他们又会远遁,换个地方挥霍一阵子顺便物色下一个目标。 这山神庙里的供桌也不知惹了哪路神仙四条腿都被砍去了一截,高矮正好可以当饭桌。上面摆着两个酒坛子,中间放着四个盘子有两只烤鸡和两盘剁碎的烤乳猪。 “跟老大干就是他妈的爽呀!老大,这杯我就先干为敬了!”豪猪说话就是这么粗鲁放肆,但让人觉得真诚。 “老大简直就是个天才,挖一座墓竟然能得两份钱。关键是那帮土佬帽还把咱们敬若神明,发财还当大爷,真是高明啊!”毒娘子身子挨得又近了点,眼神柔情似水。兴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说她现在是面如桃花也不为过。 云不知给自己添了点酒,他举起酒碗面露微笑的说道:“今天,我们又大干了一票,六十万两呀。估计再走上它几票我们就都成土财了。哈哈哈,干。” 大伙干了碗中酒都面带兴奋,于是又再度斟满。云不知浅笑道:“你们几个也别拍我马屁,这边盗墓边造假骗的点子是老狐狸想出来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来,咱们一起敬老狐狸一个。”大家闹哄哄的又喝了起来。 “不过老大我还是佩服你,你让豪猪把门石门上的狮子稍微凿几下就变成了怪兽,没想到竟把那两个胖子蒙得为争石门差点打起来。”豹子由衷的说道。 “你们可能没注意哈,那个胖老头偷偷把玉蝴蝶藏进袖子里,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我也看见那个三角眼趁着大伙挪鼎的时候把地上露出的那半枚战国虎符迅速地藏到腰带里。” “唉,还是老狐狸聪明。把那枚铜镜埋到角上只留出小部分。那老头又偷偷用脚给埋上了。哈哈哈。”云不知不失时机的夸奖老狐狸。 正在大家喝得高兴的时候,豪猪突然放下酒碗说了句:“不对,什么东西糊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毒娘子。她直接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支起窗户。接着大伙都反应了过来,齐声骂到:“豪猪,你他妈损不损?!” 此时豪猪已经离坐的起向门口跑去。云不知用手中的酒碗直接向豪猪砸去,豹子也够快,他抓起板凳直接向豪猪背后甩了过去。 哪知这豪猪早有准备,他低头躲过砸来的酒碗后头也不回的直接侧身右掌向后一拍就拍碎了飞来的板凳,反尔借力加速向毒娘子站的窗口冲了过去。 老狐狸来不及抄家伙直接跃起一个飞铲攻其下路,这豪猪就像是算好了似的也突然平着跃起向前滚落躲过飞铲继续冲向毒娘子。 毒娘子早笑得如银铃一般,说道“老娘早就等着你呢。”就在豪猪前滚起身无法发力时抬腿横扫而至。哪知这豪猪竟然毫不抵挡,直接左肩加右手硬受了这一扫腿。顺势改变方向直接向门上撞去。 只听得“轰”的一声,他竟然撞破木门而出。接着门外传来他张狂的笑声。 老狐狸骂道:“嘿!又被这头蠢猪给耍了。” 毒娘子笑道:“你们被这龌龊的家伙坑了多少次怎么还不长记性?我看他可不是蠢猪。要不然你们成什么了?嘿嘿嘿嘿!” 云不知苦笑道:“他这是扮猪吃虎啊!” “老子今天非阉了他不可!”豹子不忿的拔出长刀。 毒娘子不怕添乱的说道:“好哇好哇,我还真想知道你们俩拼命的时候到底谁更厉害。” 就在此时,只听得“轰”的一声。豪猪又从原来木门的破口处撞了进来。只是显得那么的狼狈,他躺在地上鼻子里发出**的哼哼声。 众人都吓了一跳,豹子提着长刀疑惑着靠近道:“豪猪,你他妈的又闹什么妖?” “扑”的一声,一根弩箭正插在豪猪的两腿之间紧靠大腿的根部。吓得豪猪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这伙人的配合也确实高效,一瞬间老狐狸和云不知就用桌子挡住了门口。其他人也靠墙躲好,毒娘子瞬间闪到山神像后去开启机关。 云不知看向豪猪问道:“外面是什么人?” 豪猪好像还没回过神来有点迟钝的说:“不知道哇,我刚出去就被人两脚踢了进来。对手太快了,都没来得急看清楚。” 老狐狸不无忧虑的说道:“那是野战军中的精锐才配有的单**,可以连发十二次。一百二十步的距离可以穿透野兔。” 此时所有人都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云不知首先骂道:“豹子,你他妈的竟然没设警报?” 豹子有点蒙圈的说道:“老大,我肯定设了呀!” 静,十分的安静。大家都觉得心里一沉,不禁都转头望向毒娘子。 毒娘子从神像后探出头来面色发苦的说道:“老大,机关打不开了。”一时间所有人如坠冰窟。 “九尾狐,放下武器。带着你的人出来!相信你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三个数不出来,杀无赦。” 老狐狸从窗户纸上的破洞往外看了一眼,立刻又缩头回来。他面色惊慌的说道:“老大,外面全是顶盔冠甲的军人,至少有二十几把单**。我们没任何机会了。” “各位军爷,别放箭。我们出来了。” 破门从里面被拉开,五个人依次举着手慢慢走出,不敢有任何一点让人误会的动作。 对面站着近三十名军士,全部都是顶盔冠甲。当头有个身材高壮的大汉,他手扶腰刀面带冷笑,似乎是个头儿。此时正在用他那牛一样的大眼打量着他们。 最后他定睛到了云不知身上。 “你就是九尾狐云不知?” 云不知被他看得全身发毛,连忙堆起笑容回复道:“军爷好,小的就是云不知。” “好,你跟我们走。” “是,是。” “其他的都杀了!” 云不知当时就急了,他连忙说道:“慢,小的有话要说。各位军爷,我们是一伙的。光抓了我,其他的连审都不审以后你们也没法交差呀。” 那牛眼大汉突然像听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似的嘿嘿嘿的笑个不停。然后把那大脑袋凑了过来,戏谑的看着云不知。 “审?审什么?盗墓还是骗钱?”他用那小棒槌似的手指戳着云不知的脑袋说道。 “你小子是不是脑子坏了?你以为我们是谁?官府的?妈的,老子是军人。只管执行命令的军人。你跟我走。剩下的没用,都杀给我了。” 一行人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对面的军士们再一次把单**抬了起来。 云不知急中生智,他突然大喊一声:“都别动。”然后他慢慢的把左手抬到了自己的面前。 所有的军士都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云不知。 “让他们自行离开,否则你们只会得到一具尸体。” 这时牛眼大汉眼中终于露出凝重的神色。 “你的左手里有什么?” 云不知自信的笑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们的命不值钱,那我的呢?” 大牛眼有点疑虑的说道:“我杀了他们,你真会自尽?” 那双牛眼像锥子似的死死地盯着云不知的眼睛,云不知却像完全不受影响一样。自己既然重新掌握了主动又怎么会被这粗人吃住! 云不知面露狠色,脸上的刀疤被挤得有点发紫就像一条紫色的虫子一样看起来显得格外的恶心。他也死死地盯着牛眼大汉,“怎么,你怀疑我?我手背上有根针,涂有剧毒、见血封喉。我赌你不敢下令,你敢吗?” 周边的军士不少都皱起眉来,这更加坚定了云不知的信心。 “你们不会为了一具尸体费这么大的阵仗吧?” 牛眼大汉有点怒意但仅仅一瞬间就换了副面孔。 “好小子,有种。你够狠!真能为了自己的弟兄玩命!老子敬你是条汉子,你要是有命活得久些我就认你做兄弟。你赢了,兄弟们放人!” 军士们都松了口气,立刻闪开条道路让其余四个人离开。 这四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忧虑的看向云不知,齐声说“老大~”但他们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不知淡然笑道:“一场兄弟,多保重。都去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老狐狸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说道:“老大,如果有机会再见你还是我们老大。”转身拖着其他人决然离开。 云不知突然眼丝发红,他大声喊道:“走快点,远点!别回头!” 众军士谁也没动,但他们看云不知的眼神都变得郑重起来。 牛眼大汉微微点头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江湖中人也确实有真汉子啊!”  第二章生死难料 第二章生死难料 看着众人迅速远去,牛眼大汉憨憨的一笑。 他爽朗的对着云不知说道:“都走远了,放心了吧?” 云不知依然抬着左手回答:“我得再等会儿,谁知道你们外围有没有埋伏。” 那牛眼大汉愣是没发作,甚是好脾气的说道:“好,我再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这总该放心了吧?” 没到一柱香的时间云不知就放下了左手。他拱手对众军士说道:“诸位军爷,你们一言九鼎我也讲信用,这就跟你们走。” 牛眼大汉满意的笑道:“这就对了嘛!你那毒针还是交出来吧,省的一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云不知茫然的问道:“毒针?什么毒针?” 牛眼大汉勃然大怒,拔出腰刀压在云不知脖子上。他面目狰狞的说道:“你敢耍我?当真不怕老子弄死你?” 云不知人畜无害的笑道:“军爷,为了自己的兄弟相信你也会这么干的吧?” 大汉牛眼一翻说道:“嗯?说得在理呀!遇上这事我也会这么干。算了,给我搜身,仔细搜。” 那些军士直到把云不知浑身上下搜了几遍也没找到危险的东西才算罢手。 大汉满脸笑意的看着云不知,然后冲上去就是一脚。这一脚直接把云不知踹出近一丈多远,疼得他差点昏死过去。 大汉又再度憨憨的笑了起来,“你小子说的确实在理,但那就是你耍我的理由吗?妈了个巴子的!要不是上头要活的,老子非得扒了你的皮!” 他又转头对着手下交代道:“给我捆结实点!这小子鬼点子太多,又真敢玩命。把嘴给堵上、眼也蒙上,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感觉自己被人用力地按在马背上,然后随着马速提升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喊不出,看不见,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堵的嘴,布都快塞到嗓子眼了。现在想吐都吐不出来。 云不知虽然已经做过更坏的打算,但真被这么折腾还是在心里不停的骂娘:“妈的,这个大牛眼外表粗犷其实他妈的是一肚子坏水。给老子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在马上颠簸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感觉马速变慢,最后停了下来。按在自己身上的大手松开,所有人都翻身下马。 军士中有人走到路边说道:“山字营队正牛大眼前来复命!” 云不知差点笑出声来,这牛眼大汉还真叫牛大眼。 一个声音传来:“等着。” 接着就有人快步向远处走去。半盏茶的功夫那脚步声又越来越近,停在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 云不知琢磨说话的人该是个守门的。又过了一会,又有脚步声传来,停在了不远处。 “山字营队正牛大眼见过都尉。” “嗯!就是他?” “正是。” 有人过来直接把云不知给拎下马放到地上。 云不知脚一沾地反尔有点站立不稳,他晃了两下在牛大眼的帮助下才站稳了身形。 “他不老实?” “回都尉,这小子鬼的很,怕他耍花招这才~~嘿嘿。” “你堵着他的嘴我怎么问话?” “是。这就摘了。” 这名都尉听声音应该年龄在中年上下,却有着与年龄不大相符的威严。 “你就是九尾狐?”云不知嘴里发干,适应性的吞了两下口水才回答道:“回大人,小的就是。” “你叫云不知?” “是小人。” 那名都尉从鼻子里发出个“嗯”字,似乎是挥了下手。牛大眼立刻大声回应道:“小的告退。” 众军士上马加速而去。接下来就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似乎那都尉正在打量着自己。 云不知心中暗骂:“都到地了,赶快给我解开呀。你们还怕我跑了不成。” 又过了一会,那都尉说道:“跟我来。”也不去管云不知是否跟得上就朝来的方向走去。 云不知戴着眼罩、双手又被捆在背后稍微移动都怕摔倒,现在却被要求跟着对方的脚步走。 云不知立马讨好的说道:“都尉大人,您给小的解来吧,我又跑不了。” “这样你更跑不了。” “那,您老至少把眼罩给我摘去呀。我蒙着眼睛也不好跟你呀!” “摘去眼罩你就活不了了。”这句话可把云不知吓得不轻,再也不敢提要求了。只能随着脚步声往前挪步。 都尉走路速度不快,但哪里有门槛哪里有台阶也不提醒,害的云不知第一个门槛就差点吃跟头,只能更加小心的探步往前走。 对方如果怕暴露此处,那也可以让人拖着自己走呀!云不知可不相信对方人手紧张,又或者仅仅是故意难为自己。那就是在试探自己的适应能力、反应能力。如果自己表现的太差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没用直接把自己给咔嚓了?表现的太强使对方有了戒心恐怕日后想要逃生难度就大了。 打定主意后云不知更加仔细的去听对方的脚步声。跨门槛要抬腿所以落步会轻、会慢;走台阶脚步声会重、会稍慢而且下台阶一定是脚掌先着地。接下来云不知跟随的速度加快却一个跟头都没摔。对方似乎有所觉走路的速度也快了些。 七拐八绕走了近一盏茶的功夫对方终于停了下来。云不知也适机停住脚步。 沉默了片刻,那都尉似乎是在重新审视自己。然后留下句:“呆着别动。” 都尉上了五级台阶又走了八步停了下来,在一处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门被打开一条缝,都尉上前说道:“人带到了。” 门打开,都尉进去,门又重新关上。 在门关上前的一刻,云不知感觉到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驻留刹那。 一定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云不知一直相信自己的这种直觉。应该还挺漂亮、挺好奇,然后他笑了。 没多久门再度完全打开,都尉从里面走出来。他在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说了句:“进去吧。”就直接离去。 丑媳妇难免见公婆。云不知犹豫了一下,举步上了台阶。 虽然门是开的,但是出于礼数还是应该敲门。但怎么敲呀,拿头撞?还是那脚踢?自报家门的话又应该如何称呼对方?对方的身份如何?甚至是男是女自己都不知道! 但这难不倒云不知,他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九尾狐云不知带到。”门后传来“噗呲”的笑声,果然是个年轻的女孩。 空气中隐约可以闻到一点淡淡的茉莉花香。 “老子最喜欢闻茉莉花香了,是个好开头。” 但半天也没人回答,看来也只能自己进去了。 抬腿迈入门槛,向前走了三步。云不知没法再走了,如果有屏风之类的东西就会撞上。 门从身后掩上,轻盈的脚步走到一边,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女孩的呼吸细长显然是武功不错,对面应该有人却几乎听不到呼吸声。要么就是距离太远,要么对方就是个高手。 偶尔能听到窗外的一两声鸟叫和虫鸣。云不知突然觉得蒙上眼睛之后自己的听力比以前好多了。 云不知心说着急也没用,你不搭理我那我也不搭理你。他甚至想盘膝坐下,但意识到自己被反绑着双手如果真盘膝坐下重心不稳只会向后倒。于是他索性双腿开立与肩同宽,真的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心神放松用身体感知外界。 感觉自己背对着门,阳光从左前一点照在身上。现在应该是酉时末,太阳在西北,所以这房子是坐东北朝西南。 这么大的宅院修建时不可能没请高明的地师指点,那门的走向就应该符合地运。风水学中现在是九运中期,而宅子的气口却对着八运的财向西南,那这宅子就应该建了近二十年。 一路进来路过几道门,其中有的似乎还带着没完全干透的桐油味。现在是夏天阳光充足,第一道桐油干透须七到十天,第二道桐油就是半个月到二十天,第三道须得一个半月。这么算来这宅子也就是近三个月才重新翻新的。 那么牛大眼所属的山字营估计就是最近三个月才出现的军营喽。这么算来此处应该离汴州城和城西北的山字营都不会太远。一路策马奔驰近一个时辰,路上没遇到任何大队行人及车辆就说明此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应该不靠近官道。 北邙山西南角有坐赖家村,十五年前曾被西突厥前锋占据,突厥败退后村子荒废。这宅子正好背靠东北的北邙山面对西南方的白鱼湖。如此说来,东南角的生门必然有活门或者暗道等的逃生出口。想到这里云不知又多了几分自信。 “如此处境你还笑得出来?”说话的是个年约五旬的男人,声音发自丹田应该武功很高。 “如果在下不笑,先生是不是要和在下耗到天亮?”对方哑然。 “听说你是盗墓贼?” “生活所迫。” “还是个骗子?” “骗的全都是为富不仁、心怀贪念之人。” “好一张利口。” “据实而言罢了。” “不怕我杀了你?” “要杀早杀了。” “好,有点胆识。给他解开。” 香风浮动,身上的绳索被从身后挑断。当云不知把绳索除去后手臂反尔由于过血增快有种苏麻的感觉,他反复揉捏几下才算适应。 云不知又尝试性的把手放在蒙眼布上等待对方反应。见对方没反对他就慢慢的摘了下来。 夕照日从左前直刺眼睛,云不知连忙转头闭眼半天才适应。他又趁着转头的功夫用眼角偷瞄了几眼那门口的女孩。该女孩年约十六七蛾眉秀目身材高挺,一身绿衣粉裙的婢女打扮,护腰处斜插一把短匕,显得英姿飒爽甚是可人。 那婢女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被偷看,一双秀气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瞪了云不知一眼。对面之人显然发现了自己勾当,却没有揭穿。 云不知适应后干脆非常光棍的四处打量一番。周边摆放整齐,身后两角各有一个赏瓶都是前朝珍品。对面是一张书桌,上面文房四宝俱全却没有过多书籍,只有一个摊开的大账本。桌后是一张大椅,一个方脸长眉的男子稳坐其上。 他身后靠墙的书架上摆放的大多都是账本,偶有几部书籍。墙上有几副字画,都不是名家之作。画的都是些山水、林间,不像一般富贵之家画的都是些牡丹富贵、花鸟嬉戏。方脸男子起身子走到桌前,饶有兴趣的看着云不知。 此人身材高瘦相貌平平,双眼中却有种藏而不露的锋芒,站在那里如山岳一般的稳定。云不知突然有种幻觉:此人右手持枪站于两军阵前,万夫莫敌。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苏府管家孔怀。” “可是辅国大将军苏定方家的苏府?”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哦?你为何有此猜测啊?” “能够让都尉打下手的管家本就不多。何况山字营以前就直属苏大将军的麾下。” 孔怀不甘心的追问道:“长安附近驻有四军,每军皆有山字营。” “可姓苏的大将军却只有一个。” “你怎么会对军中之事如此了解?” “唉!在下落脚处附近刚好新来了一波驻军,把周边的毛贼、草寇抓得一个不剩。我想不关心都不行。” 孔怀突然仰天大笑。 “这么简单就让你给猜到了还真有点不甘心。” 孔怀突然上步靠近,在云不知眉心处一揭,那道可怖的刀疤就从云不知脸上消失。 孔怀手里拿着那道“刀疤”,仔细看了半天叹道:“江湖之中果然是卧虎藏龙啊!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也会被这道刀疤给骗了。” 云不知在除去那道刀疤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气质立马从一个阴狠狡诈的盗墓匪首变成了一个帅气开朗又风流不羁的青年公子。 在云不知转头看向他时,孔怀眼中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不舍,但瞬间就恢复清明了。 孔怀又在近处仔细打量了一会,然后点头说道:“可以让你试试。” 云不知茫然说道:“试什么?” “你先要学一些东西,然后再通过一些考核。” 云不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接着问道:“要是没学好或者没通过呢?” 孔怀眼含微笑的回答道:“你是聪明人,那我就给你交个底!逃跑,死;没通过任何一项考核,死;逃避任务,死;没完成任务,死;完成任务过程中身份暴露,还是死。” 云不知右眼一跳,他强自镇定的笑道:“就没点什么好消息吗?” 孔怀应该是不太爱开玩笑的人,他疑惑的看着云不知。最后认真的点点头,又看向门口的婢女说道:“有一个,这里的伙食还不错。” 云不知被雷得外焦里嫩。 孔怀坐回大椅,随手拿起桌上的账册看了起来。然后,他头也不抬的扔下了句:“现在起,你所有事情都要听从合香的安排。” 门前的绿衣婢女走到近前,用那种得意又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云不知。 “云不知,跟本姑娘走吧?!” 从她眼神里读出的是——来吧,人家会很疼你的。 云不知无奈的苦笑,心说不就是偷偷看了你一眼么,至于吗!他对着孔怀躬身抱拳道:“云不知告退。” 云不知正要转身随那叫合香的婢女离开时,那盯着账册的孔怀突然开口说道:“记住,以后你就叫苏青云。” 云不知一愣,他为难的问道:“不改名行吗?” “那你就是逃避任务喽?” 云不知眼角余光发现身边婢女的右手已经握住匕首。他心中一惊,立即改口说道:“苏青云这个名字好哇,比我原来的名字有诗意多了。谢大人赐名。” 孔怀与婢女同时用惊异的眼神看着云不知,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把如此无耻的话说得这么唐璜。 随婢女走出账房后云不知方才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其实从入门开始就有种被偷窥的感觉,对方应该是从身体反应、心性坚定、判断力等的方面对自己测试。如果自己刚才没通过考验现在估计已经凉透了。今天的命算是保住了,明天呢?命苦哇! 婢女脚步轻盈,她似乎心情不错。 既然以后要在人家手底下混总要搞好关系才是。云不知对那婢女问道:“这位姐姐,不知那合香是谁呀?” 对方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我就是合香。再说了,你叫谁姐姐?难道我很老吗?” 云不知连忙做出害怕的表情,说道:“我见你成熟稳重个子都快有我高了,所以才唐突的称你一声姐姐。” “哼,我还不到十七岁呢。没你大。” “那我要是十六岁呢?” “哼,少骗我,早就调查过你。虽然你平时装的像二十五六岁,实际上你今年应该是十九岁。” “天呀,你们一直在调查我?” “对呀。” “那就是说,我就是这次没骗人也会被抓来?” 合香此时的心情舒畅多了,她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回你猜对了,就算你这次没骗钱也要被我们抓过来。嘻嘻,怎么?不服?” 云不知表现得有点抓狂,他愤怒的说道:“可为什么呀?我骗的都是些为富不仁、吸百姓血汗的坏人。再说了,去年陇右道大旱我们捐了一万多两银子,今年洛河大水我们还开蓬施了粥呢!这也算替天行道了吧?你说我们算坏人吗?为什么这么整我?” “你们去年捐钱我上哪知道去?!” “那我们前几个月在汴州城开粥篷你们总该知道吧?” 合香终于开始反驳了:“开粥棚的是那四个家伙,没有你!我只看到你到处流连娼馆酒肆。” “天呐,我是老大。我不拍板谁敢动银子?再说了,我那是在物色肥羊。是在工作、是在为百姓筹钱!” 合香有点气憋的说道:“就算你说的有点道理吧。” “你说,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嘻嘻,没说一定要杀你的。” “可刚才我明明看见了,你拿匕首要杀我。” “害怕了?” 云不知努力的点头说道:“你被人抓来送去又被拿匕首对着能不害怕?” 合香“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那你还敢贼溜溜的偷看我?” 云不知几乎都要哭出来了,悲愤的说道:“天地良心呀,我那是看后面有没有人把门,想找机会逃跑。” 合香睁大眼睛似乎若有所悟,然后安慰的说道:“多亏你看见我了没跑,要不你真的死定了。” 云不知有点不甘心的问道:“我要是跑的话你真会杀了我吗?” 合香差点气乐了,说道:“就算我不杀你,你以为自己跑得出去?” “我很能跑的。” 合香真的有些哭笑不得,她气苦道:“告诉你,整个府中高手无数。明桩暗桩几十处。别说是你,就是真的大少爷来了也一点机会都没有。” 云不知茫然问道:“大少爷又是谁?” 合香叹息的摇摇头,说道:“这里太热,去那边的凉亭说话吧。这么说你也确实有点冤。” 主宅中心四角都是花园,花园中间是个宽敞雅致的凉亭。主宅四周都是下人、护卫的房间,间中有花草和灌木隔断。虽然看不周全但据云不知的推测应该是五进五出的格局。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竟然有如此规模的大宅,可见主人的身份不一般。 二人坐定竟然有下人立马奉上茶水,可见这婢女的身份也不一般。 合香略带歉意的说道:“事到如今跟你说了也无妨,我们大少爷的名字就叫苏青云。” 云不知眼瞪如牛,半天才缓过神来说道:“还说不是要害我,大少爷的替身不就是用来档明枪暗箭的吗?” 他略一沉吟又立刻怒视合香说道:“我说姑奶奶,暗中调查我的是你吧?选中我的应该也是你吧?” 合香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但又马上反应过来了小声的说道:“是石长生侍卫长发现了你的秘密,然后报给了大将军。是小姐派我去核实的。” 云不知不依不饶的说道:“总归是你调查不周,才让我陷入死地!这你得承认吧?” 合香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说道:“我调查得是不够细致,但最主要的还是你真的和大少爷张得太像了。” “那如果我是个好人,也会被抓来吗?” 合香此时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没了底气,她小声的说道:“应该不会吧。” 云不知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狡黠,然后非常认真的说道:“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合香非常配合的点点头,她此时是又急又无奈。 合香用颤抖的声音没底气的说道:“已经这样了,你也知道了这么多的机密。我也不能放你走啊。” 云不知仰天长叹道:“我怎么命这么苦哇。” 合香的愧疚是发自内心的,云不知觉得也差不多了。他不想太过伤害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合香姑娘,你说我真的会死吗?” 合香此时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真的是问什么答什么,她忧郁的说道:“通不过考核可能真的会完蛋,不过我会尽力帮你的。如果你真的因为我的错误而死,我合香也绝不苟活。”说到后来她眼中流露出坚定的神情。 然后合香安慰的说道:“其实你不一定会死的,从你的适应性和毅力来看真的比我们大少爷强多了。加上我的帮忙通过考核应该是有希望的。” 云不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把茶杯重重的放回茶盘中,他郁闷的说道:“然后呢,整天等着别人来刺杀?” 第三章人为刀俎 第三章人为刀俎 合香歉意的看着云不知的眼睛说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不了我跟小姐说说以后我就做你的随从!” 云不知断然说道:“不可。你能帮我通过考核就已经算是有良心的了。其实能有今天也算是我的命。我不能连累你。” 合香感激的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爷们的。其实吧~~” “其实什么?” 合香眼睛四下打量了一番后正色的说:“你不是用来挡箭的。是去替大少爷执行一个使命!” 云不知有点听不懂的问道:“什么使命?如果真的是使命就应该是你们大少爷亲自执行呀?!” “唉,反正最后你也要知道,我就告诉你吧。去吐谷浑迎娶公主!”合香越说声音越小。 云不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道:“迎娶公主?那不是还要我替他成亲吧?”合香忍俊不禁的“噗呲”笑出声来,骂道:“呸,你小子想的美。” 云不知茫然道:“那我就真听不懂了。” 合香低眉整理下思绪,然后说道:“简单点来说吧!你只要去吐谷浑把公主迎回来即可。” 云不知眼睛一亮,他释然的说道:“嗨,你倒是早说清楚呀。都快吓死我了。” 云不知抬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然后说:“来,你也喝呀。” 合香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云不知,她忿然说道:“你这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呀?是不是除了盗墓骗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不知又糊涂了,他连忙问道:“合香姐,有什么不对吗?” 合香皱眉气声说道:“真是被你笨死了!” 云不知好像也感觉不妙了,忙问道:“可是内有玄机?” 合香深深地点头说道:“凶多吉少。突厥和吐蕃都不会坐视不理,大燕和吐谷浑内部的反对派也不希望此事促成。” 云不知急声说道:“可以多派些军队保护我呀!” 合香摇头说道:“事关礼部。你一个少将军虽然代表朝廷迎亲,但迎亲使团也要受品级限制的。人数最多不会超过六百人。” 云不知一听就急了,他愤怒的说道:“六百人?不用他们动用正规军队,随便来个大股马贼就能给我们团灭了。” “所以你明白要面对的局面了?其实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你实情的,就是怕你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 “所以你们就要找个替死鬼去?” 合香急忙摇手解释道:“云不知,你误会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不知气急而笑,反问道:“哈!不是那样的?那又是怎样的?”。 合香正色的说道:“云不知,我不想骗你,所以我只能说不知道。大少爷出了点变故,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若不是出现这种变故,我们苏家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这场联姻不管是对大燕还是吐谷浑都很重要。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你要怨就怨我苏合香吧。” 云不知沉默片刻,他听出了合香话语中的真诚不禁心中一软。他摇头叹道:“罢了罢了,就当是我命中当此一劫,与人无尤。” 苏合香听云不知竟然能如此洒脱,顿时对云不知的好感大增,眼神变得有点复杂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云不知突然站起走到苏合香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傻姑娘,别再说什么陪人家送死的话了。你不欠我什么,如果说有点内疚的话,能帮我通过考核就算还清了。” 然后他不待苏合香再有说辞就直接问道:“今天酒喝多了,又被吓得够呛。我这个假少将军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像样住处呢?” 苏合香其实是高傲的。她自小在苏府长大和大小姐同吃同住,大小姐也从没把合香当下人看就连习文练舞也都是相互切磋。由于她为人机敏处事得体,就连大将军和夫人也极为赏识。否则怎会放心让一个婢女出去单独办事。长安城里的世家公子与官宦子弟她接触的也不少而真正能看上眼的还真没有几个,就是真有恐怕她也高攀不起。而今天这个以前她连正眼都懒得瞅的盗墓骗子竟然让她感觉到了点所谓的英雄气魄。 合香觉得自己也许想多了,这个人只是不算太坏而已,自己仅仅是道义上的要帮助这个人,仅此而已。 “好吧,我先带你去住处。给你准备热水洗漱。把你的衣服都扔了,以后你就穿大少爷应该穿的衣服了。然后给你准备晚餐,吃过之后就早点休息。所有的事都明早再说。” 云不知对合香的安排非常不满,抗议的说道:“我说大姐,我都折腾一天了。什么洗漱晚餐就省了吧。等我一觉醒来精神抖擞你再安排我的命运吧。” 合香杏眼一瞪,严肃认真的说道:“这怎么行,你现在都脏成这样了不洗漱怎么睡觉?” 云不知一时无语,他辩驳道:“累了就睡呗,你让我洗漱完了就精神了,那还怎么睡觉?” 合香雌威大发,也站起来指着云不知的鼻子说道:“你这家伙脏成这样还能睡着,你是属猪的吗?” 云不知尴尬的笑道:“我困了,只要你肯让我睡就是跟你属猪也认了。” 合香认真坚持的说道:“不行,我就不让你睡!” 突然她反应过来,脸色绯红的跺脚骂道:“云不知你这个坏种,你死定了。”此时云不知已经躲得老远了。 这间宅子很大,正堂前有个月牙形的大水池环抱。其上立有一座石桥。走过石桥来到堂前的一块空地,地上满铺着平整的三尺见方的石板。地面显然刚刚修缮过,石板虽然平整却能看出新旧不一。云不知住在东厢房,开间宽敞整洁明亮。房屋显然是刚刚布置、打扫过,有些东西打眼一看就是新的。 床单是精麻纺制,夏天用最合适不过了。透气性很好又绝不会有硌身子的感觉。被罩居然是真丝的,上面绣着鸳鸯。 “鸳鸯!这么大的床你还给我准备的是鸳鸯被,你要把我怎样?”说着云不知还双手抱肩表现出一副怕怕的样子。 合香顿时羞得满面通红,用蚊子似的声音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此地偏僻,只有一家绸缎桩,事情又急你就凑合一下吧。” 云不知不说话,只是用***的眼神上下、反复打量着合香。 合香羞急而怒,突然拔出腰中匕首,她狠狠说道:“再看、再说老娘就阉了你。”说完看着云不知一脸惊呆的表情“噗呲”一声又尴尬的笑了出来。 云不知没想到合香会有这么生动、可爱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竟差点迷失了。 可能是自知失言,又不想和云不知再做纠缠,合香扭头没好气的说道:“爱用不用,洗澡水没了,晚饭也没了。你不是困了吗,睡死你。”说完就转身快步逃出房间。 云不知看着合香离开的背影神情复杂,他驻足站了一会。然后他开始仔细观察自己的房间。所有的门、窗、书架甚至是墙壁和屋顶都不放过,因为他知道自己仍然是在被监视。 感觉有人还在盯着自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发现不了对方。如果一直这么被动那就麻烦了。但找了半天仍是徒劳,云不知用力甩甩头看样今天真累了。云不知就着脸盆里的凉水擦了把脸。也不管什么被面了,倒头就睡。 云不知迷迷糊糊的刚睡着不久,突然感觉脸上一凉。心生警兆,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一条持剑的黑影。月光从窗外照在自己的脸上,对方可以看清自己而自己恰好看不清对方。 对面的人挥剑示意自己坐起来,云不知像木偶一样僵直的坐了起来。他可不敢喊人,估计喊了也没用、只会加速死亡。 “没想到你连女孩子都骗,好在还没坏透。”黑影显然是压低了声音或者也改变了声音。 “这次让你长个记性!”说罢,寒光一闪一剑刺出。没等云不知做出任何反应剑已及体。云不知只觉得下身一凉,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他略微回复点清醒低头看去时,对方已经撤剑、遁走。 云不知如蒙大赦般的仰天倒在床上急喘如牛。隔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极速从床上跃起。在黑暗中摸索半天才找到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他举着油灯仔细检查着每道窗户,没有从外面开启的痕迹。门虽然是开着的但查看门栓,也没有被刀刃拉过的痕迹。经过这么一吓云不知睡意全无,在屋里来回踱步。他觉得这房间太不安全了,别人似乎可以随便出入。这要是以后谁想要杀自己恐怕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啪”的一声门被拍开,云不知吓了一跳,然后一张秀丽的脸庞探了进来。接着是“啊”的一声尖叫,合香迅速躲到门外。 合香在外面骂道:“云不知你是不是不正常?大晚上不睡觉光着身子在屋里瞎溜达什么?再说了你不会插门呀?” 云不知急忙喊到:“你别误会,等我穿上衣服有事跟你说。” 云不知大概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被刺中了?伤哪了?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云不知表情怪异,无比尴尬的说道:“刺中了不假,但没受伤。估计就是吓唬吓唬我。” 合香嗔怒的说道:“那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云不知忿然骂道:“关键是那家伙差点把我给~~那个了。” 合香没走脑子的问道:“哪个了?”接着她恍然大悟的说道:“啊?”捂嘴偷笑同时眼睛偷偷往下瞟,问道:“不会是~~那个吧?”云不知尴尬非常的点点头。 合香突然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笑得花枝招展如风摆杨柳。那笑声跟银铃一般悦耳,微红的面庞在灯光映照下让云不知想到了诗中所说的人面桃花。云不知看得心中痒痒的,若不是此时身处险境说不定~~ 合香笑得差不多了,看着云不知吃人般的眼神忙安慰到:“还好,不是没受伤吗?”接着又咯咯的笑起来,“现在明白了吧,我在苏家人缘很好的。叫你白天骗我!” 云不知连忙叫冤道:“我说姑奶奶,你这么冰雪聪明兰心蕙质谁骗得了你呀。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我的性命!” 合香笑骂道:“少转移话题,应该不是有人真要杀你。” 云不知正色的说道:“从你离开后我就感觉被人盯着。房间内所有的东西我都检查过,但就是没发现机关。来人怎么进来的?门窗都没有外力开启的痕迹。这房间我不能住了,你给我换一个吧。” 合香疑惑地看着看着云不知,说道:“你瞎说什么呀,主宅里的房间我都亲自检查、重新装修过,根本就没有机关。就算以前有,经过装修、改动也不可能再用了。” 云不知争辩道:“那你说刚才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如果有人在不滴油的情况下从外面拨动窗户或者门栓我是不可能听不到的。” 合香沉思片刻后问道:“门窗你都仔细检查过?” “没错。” 两个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合香神秘一笑,她嫣然说道:“还敢惹我吗?” 云不知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巴结的看着合香说道:“哪敢呀,我的小命都握在你的手里呢。你想到了?” 合香满意的分析道:“既然门窗都检查过了,又肯定没有机关,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来人是用内力吸住门栓开的门!” 云不知不可置信的大张着嘴能直接塞进去一个馒头,表情无比精彩。他诧异的瞪着合香说道:“你不会是忽悠我吧?” 合香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好歹也算是个江湖中人,连这种手段都不知道?” “传说你也信?” 合香傲然说道:“单是这个宅子中就有不下两人能做到,嘻嘻。” 云不知惊诧道:“此话当真?” 合香点点头笑道:“大管家应该不是,否则你不死也废了。” 云不知急切的想知道另外一位,追问道:“另一个呢?” “不能说!人家是在帮我,又特意不让你看到面容。所以不能说。” 合香凑到离云不知很近的地方示威性的笑道:“你小子以后只要乖乖的听本姑娘的命令,别耍滑头这间屋子就是安全的。”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云不知哀叹之中四仰八叉的倒在大床上。却从下面发出“次啦”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 合香边向外跑边掩面笑道:“明日卯时会有人来唤你起床,并给你送来新的衣裳。”然后飞快的逃出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云不知被一个与他年龄差不多的青年叫醒。来人一身小斯的打扮,身高比他略低一点。高额头、高鼻梁双目深陷,他面色白净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却隐隐让云不知觉得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小人苏醒见过大少爷。”来人自我介绍,让人感觉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少爷要换的衣物,洗漱完毕后换上衣服就请随小人去用早餐吧。”说完就恭敬的退到门外。 云不知有种错觉自己是真的少将军,而对方是自己新来的仆人。云不知自幼便对阴阳五行较有天份。相地之术与相人之法本就相通所以历来看人极准,否则也不至于由他亲自出马来寻找肥羊。但这次对着这小斯却有种无处发力的感觉。此人不简单,以后要探探他的底,否则搞不好要阴沟里翻船。 合香还真的细心,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样都很合身,真不知道这丫头的眼神是怎么练出来的。穿上厚底皮靴、青灰色的潮丝圆领长衫再配上月牙白的蜀绣腰带,云不知对着镜子十分满意,不禁感叹真是人靠衣装。 早餐已经不能用丰盛来形容了,各种面食、小菜、粥、汤少说几十种,加上从昨晚就没吃饭云不知竟然吃到有点走不动的感觉。期间合香过来看了一眼,扔下了句“没出息”就走了。 云不知跟着苏醒来到一处雅致的书房,合香已经等在那里。她一副嫌弃的表情看着云不知迈着方步“大腹便便”的走了进来。 门是开着的,合香引着云不知和苏醒走了进去。进门后合香和苏醒分别站在前方书案两侧,对面坐着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 此人偏瘦,面色红润,鹰钩鼻大眼睛,单眼皮耷拉着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听到脚步声才待答不理的抬起头,目露不善。 相对比苏醒显然是合香地位更高些,她目光示意自己要机灵点,然后介绍道:“二老爷,这位就是云不知。他~~”没等合香往下说那老者一抬右手阻止了她,用一副审视的眼神打量了一番云不知。 接着老者盯着云不知的肚子哼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长的像有个屁用,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玄即他发觉自己有些失言,看了眼合香她们又清清嗓子接着说道:“老夫苏闲云,负责教你苏家刀法。唉,你别那么看我,别以为我名字里也有个云字就会照顾你。我不怕告诉你,这个宅子里最希望你快点死的就是我了。妈的,去年费了大价钱弄到的西域断情花,老子精心照顾了大半年还有半个月就开花了。就为了教你硬是把老子给征调过来,所以就凭这点你就已经死了一半了。” 看到云不知骇然的表情他的心情似乎好点了,接着又说道:“苏家刀法共三十六式,我每天教你六式,然后再多给你三天时间熟悉。第十天时如果你做不到人刀合一,我就会宣布你考核失败。”说完这老头的脸上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后得意的看向两边的合香与苏醒。 当他发现合香与苏醒都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时略微一愣,立刻尴尬的干笑起来。 苏二爷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他重重的咳嗽一声后重新开口说道:“刚才那个要求确实有点高了,那我就再将就一下。第十天你要是做不到如臂使指的境界——也就是不管遇到任何攻击都能够下意识的使出苏家刀法,而且是最适合的招式就算失败。”说完他目光一扫下手站着的二位一瞪眼,说道:“看什么?这是老子的底限也是为这家伙好,就这么定了。半个时辰后叫他去讲武堂见我,你们可以出去了。”说着他脑袋一转拿起桌上的一个玉蝉开始专心的盘了起来。 合香与苏醒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中的惊骇与无奈。 云不知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二爷书房的,但他很想骂人。别说自己没真正练过武功,就算是有一定功底的话想做到十天内对一种新的刀法练到那种境界估计也没多大希望。 但他也知道反抗是没用的,这个苏二爷好像地位很高恐怕比那管家都高,搞不好是大将军的什么亲戚!师傅曾经说过自己今年的运势叫做“险死还生”,过去之后就会有一场大富贵。难道还没见到富贵的影子自己就要被玩死了? 云不知行尸走肉般的跟在合香身后漫无目的的走着,前面的合香突然停住脚步打开了面前的一道门,她回身说道:“大少爷请进。”。 云不知的大脑还在混乱中,合香这么一说话把他下了一跳。他心有余悸的问道:“这回又要见谁呀?” 第四章麻烦不断 第四章麻烦不断 合香憋住偷笑后正色道:“谁也不见,这是大少爷您自己的书房呀。”苏醒也随声附和道:“是呀大少爷,还请进去说话。” 书房与二老爷的书房格局没什么区别,只是二老爷的书架上大多摆着些玉器、古董什么的小玩意。而大少爷这里摆着的除了少有的几部书外几乎全是一卷卷的纸,架子上放不下就连桌子上、画缸里全都是。 云不知心说:“这大少爷看来是很喜好书画。只是这放的满哪都是难道他就不觉得乱吗?” 云不知正迷惑到这里来干什么时,苏醒提醒道:“少爷还请上座。” 云不知想着自己现在已经是“大少爷”了,也就不客气直接在主座坐下。并随口说道:“你们也坐吧。” 合香与苏醒对视一眼后笑道:“这里只有你能坐,我们下人可不敢。”苏醒也眼中含笑的附和。 云不知非常光棍的说道:“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假少爷估计也装不了几天了,你们也都不必如此入戏。” 合香向门外扫了一眼,苏醒毫不迟疑的把门带上。合香这才面露怒意的气声说道:“这二老爷也太过分了,别说你做不到估计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真把你逼死了叫老爷怎么跟皇上交代?!” 云不知凄然一笑,他看着二人说道:“你们坐下吧。咱们都是苦命人,没必要互相摆架子。你们站着我坐着,我还真不习惯。” 苏醒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合香与苏醒对视一眼后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边上的圆凳上气呼呼的不说话。苏醒略一迟疑也欠身坐了下来。见合香不语,苏醒略做沉吟说道:“其实,二老爷平时对人很随和的。这次估计是为那断情花才迁怒于少爷你。” 云不知问道:“这二老爷到底是什么人呐?” “是老爷唯一的兄弟。虽然大家无人不知苏定方却没几个知道他还有个弟弟。其实二爷若不是为了老太爷的临终嘱托,必须保住苏家的血脉估计其成就不会下于老爷。” 云不知大惊:“这位二老爷这么牛?” 合香终于耐不住寂寞插话说道:“二老爷天份非常高的。写的文章比之当世大儒也不成多让,可以说是文彩斐然。兵法方面也很牛,连老爷遇到有些悬而未决的事情都会千里修书请教二老爷。武功方面吗~~嘻嘻。” 云不知被勾起兴趣来,急忙追问道:“你倒是说啊!” 合香转头对苏醒恶狠狠的说道:“不许乱嚼舌头!” 苏醒无辜的看向云不知说道:“我像是那种人吗?” 云不知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像。” 接着三人都大笑起来,这样一**氛就融洽多了。 苏醒幽怨的看了一眼合香,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个苏家刀法吧~~其实是两位老爷合创的。大老爷自己曾经说过二老爷的武学天份远高于自己。”云不知被惊的张目结舌。 合香又接着说道:“这下你该明白了吧?咱们这位二老爷可不是纨绔。今天就是大老爷在的话估计也改变不了二老爷的决定。” 苏醒点头赞同道:“大少爷你真的要拼命学习了,二老爷可不是能糊弄过去的。真的大少爷虽然也怕大老爷但好像更怕他些。” 合香有点歉意的接口说道:“二老爷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也挺和善的,可一旦认真起来连大老爷都要让着他呢。这件事我们可真的帮不上忙。” 云不知发狠的说道:“拼了,大不了我除了吃饭睡觉上茅房所有的时间全部用来练刀!” 合香连忙阻止道:“想的美。你还要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份,熟悉大少爷的一切。” 云不知右眼一跳,他扭头看向合香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醒忙解释道:“大少爷的所有习惯、认识的人、发生的事、学过的书、写过的文章还有你要模仿他的字迹。” 云不知追问道:“还有吗?” 苏醒看了眼合香后摇头说道:“大概这么多了,想起来的话再补充。” 云不知揪着自己的头发拼命摇着,嘴里发出长长的“啊”的声音。合香与苏醒都同情的看着他发疯。 歇斯底里了半天见没人安慰自己,云不知只好无奈的安静下来。他认命的说道:“说吧,时间怎么安排?” 苏醒首次认真的看着云不知回答道:“每天早餐、中餐、晚餐后各一个时辰由我来教授大少爷这些东西,其余的时间全部用来练功。” 云不知立刻看向合香问道:“那你呢?” 合香嫣然一笑说道:“我负责补充。还要照顾你的健康,保证你不被太早累死。” “可你说好帮我的!” 合香小拳头一举,讨好的说声:“加油。” 看着云不知欲哭无泪的表情,合香安慰的说道:“我跟苏醒说了,你这个人还不算太坏。让他多教你点东西,这该算帮忙了吧?”云不知伏案大哭。 这个苏青云还真不是一般人,彻彻底底的纨绔子弟!大将军三十五岁才与夫人董氏才生下他,两年之后又生下一个女儿名为苏合欢。中年得子又是独苗加上大将军前些年东征西讨少在府中,夫人身体本就不好性子又弱,这少爷就没人约束得住了。他整日里游手好闲结交些狐朋狗友,与另外几个皇亲贵胄的子弟并称“京城四少”。什么花街柳巷与人争风、心情不好寻衅滋事都是常有的事,奈何这些人的背景太大京兆尹遇到他们也都是尽量息事宁人才没闹出太大的麻烦。 冒充苏青云最主要的难度有三点:一是他接触的人和事;二是武功;三是笔迹。性格方面只要稍微张狂点、轻浮点就行。其他方面有苏醒提点一般都不会出太大的纰漏。 苏醒是从七岁就跟在苏青云身边,可以说是对大少爷特别了解,同吃、同住、同学、同玩。就连打架闹事、流连青楼都有他的份。否则一个大少爷的跟班怎么混的还不如一个大小姐的跟班。 为了大少爷的事这小子没少挨家法。但除了怨命苦也真没办法,毕竟谁家的跟班能管的得住自己家少爷?!这次大少爷出了意外,他也没逃脱干系。虽然苏家没把他怎么样,但后续的补救工作他可不敢推脱。所以从现在直到任务结束他必须不离左右,也就是说云不知身边带了一个陪葬的。 云不知看着同命相连的苏醒,无奈的苦笑道:“本来这次我觉得自己够冤的,一不小心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没想到你比我更冤更惨,不管跟着哪个大少爷都必须去鬼门关转转。” 苏醒摇头凄然一笑,那笑容无比落寞。然后他拘谨的说道:“是小人的命不好。” 云不知站起身来走到苏醒身边用力的拍拍他的肩膀,正视着他的双眼说道:“兄弟,所谓命运即人性之所以然,只要我们不放弃谁他妈的也别想轻易弄死咱们。我云不知在此立誓: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必保你周全。” 苏醒这次终于正视云不知的双眼,他的眼丝微红眼神复杂。但云不知读懂了:有难以置信、有感激还有坚定。苏醒似乎作了个艰难的决定,突然单膝跪地右手成拳扶于左胸。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苏醒必生死相依。” 云不知没想到一向不露心思的苏醒竟会如此举动。云不知急忙扶他起来说道:“我们兄弟相交不需如此。” 合香竟然看哭了,轻声呜咽道:“苏醒要是早遇到你这样的大少爷该多好啊。”然后又自我解嘲的说道:“我是不是太多愁善感了?你们笑话我吧。” 三个要解决的问题中对云不知而言最简单的应该是字迹了。近年来他到处招摇撞骗出入各类高档场合,除了要有道骨仙风的形象和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利口外,一手漂亮的好字也是可以自抬身价的。所以适应不同人的喜好而变换笔体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仔细研究过对方的手稿稍加练习模仿个八成相似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看过的书、学过的功课就更简单了,这大少爷本就是胸无点墨。学过的无非就是些幼学启蒙和儒家经典的东西。偶尔有几个西席教授过点别的东西他也学不了几天。这些额外的知识苏醒都能记得清楚,只要大概知道讲些什么就够了。再说也不会真的有人来考他这个大少爷的学问。剩下的就是大少爷接触过的人和事了,这个就有点麻烦了。好在苏府提前想到了这点,这一屋子的卷纸就是提前准备好的画像。也不算太多,不到三百张。 云不知看着屋子里这摆的满哪都是的画像脑子里一阵阵的眩晕。合香可不管他是不是装的,直接分配任务说道:“每天三个时辰,每个时辰认识四人,二十几天就够了。先讲常接触的和关系密切的,尽量把有联系的人一起讲。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反复熟悉,四十五天足够用了。” 云不知麻木的点头,似乎这也是最为高效的方法了。 云不知突然问道:“四十五天?为什么不是一个月或者是两个月?” 苏醒看着合香却说话,还是合香沉吟片刻后说道:“大概两个月后你就要进宫面圣,然后就要启程去往吐谷浑。期间返回长安就要三天时间,还有其他要准备和应付的事也不会少。” 此外,云不知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这些人画得到底像不像?苏醒忧虑的点头说道:“少爷说出了问题的关键。这些人是由不同画师所画。由于时间紧迫又不方便让对方发现,所以不少都是远距离观察所画。甚至有的人不方便接触,完全是由小的口述根据印象所画并不很像。” 合香很无奈的说道:“这已经是我们能力的极限了。不像的地方我们会说出来,但具体形象你只能脑补了。” 云不知一声哀嚎冲天而起,惊得房檐上、树丛里栖息的鸟儿纷纷飞离。 时间飞逝转眼半个时辰就要到了,云不知可不敢让这位二老爷等自己。苏醒带着他们走出正宅,踏上了一片石板路。 云不知好奇的问道:“难道这讲武堂不在宅中?” 合香没好气的反问:“那你说品香楼是不是就一定是饭店?” 云不知尴尬的赔笑解释道:“我那不也是工作需要吗!” 苏醒却好奇的问道:“难不成是卖香的?” 合香笑骂道:“我呸,你跟着大少爷整日出入那种地方还装单纯。” 苏醒有些愕然,他认真的分析道:“这名字也确实让人产生歧义,哪里像我们长安城里的堂子叫做什么莳花馆、红袖招、春满楼一听就明白。” 合香顿时停住脚步,单手掐腰脸上出现极为愤怒的表情指着苏醒的鼻子骂道:“你小子不会是皮又痒痒了吧。” 苏醒自知理亏吓得一缩头不敢再接话了。 云不知有点不明白,以苏醒的心机不应该这么容易钻进别人的套子里。要不是装傻要不就是他心里~~有事! 苏醒在前方引路,正堂西边有条不宽的林荫小路弯曲盘延甚是静谧。一座小石桥跨过溪流通向前方的凉亭,穿过凉亭三十步处有一片竹林围起来的开阔地,入口处耸立一块剑形巨石上书:讲武堂。 这片地东西宽约十丈南北宽约十二丈,南北两侧各有一排兵器架。西南角上的竹荫处放着一方几案上面摆放着些茶具,一个十三四岁的女童正在铜炉边上摇着扇子烧水。 几案两边各放着一个圆凳。那二老爷却在不远的上风处躺在竹编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似睡非睡,直到他们三人走到近前才懒洋洋的抬起眼皮。他抬头看了眼天以确定时间,然后才挥挥手让正要见礼的苏醒与合香退到一边。 苏二爷起身伸了个懒腰,面色比早上好看了点。他看了眼炉子上坐着的铁壶冒起的蒸汽,脸上的皱纹也展开了不少。他转头对云不知说道:“时间刚刚好。”也不管他们三人径直走到几案前大马金刀的坐下。 那女童极为机敏的一边准备茶水一边向这面三人点头俏皮的一笑。那女童扎着两个羊角辫,唇红齿白的有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干的虽然是婢女的活,穿的却是面料不错的印花绸衫。再看她额头虽窄,额骨却挺宽,明堂素净一双绣眉弯曲高挑直插入鬓。 云不知暗叹人世无常,若非此女早年父母双亡也不会有如此机缘。将来此女的丈夫不是手握重权就是一方诸侯,她的子女也都会很有出息必然是母慈子孝。也不知谁家的公子运气好会娶到这么有福气的美娇娘。 苏二爷连饮三杯之后心情大好连眉目也变得和善了许多。他此时又重新打量了一番云不知,看着云不知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似乎略感惊讶,于是他奸诈的笑道:“小家伙,早上没被我吓死现在恢复的不错呀。” 云不知虽然心里在问候他的列祖列宗但表面上仍然波澜不惊、恭敬的说道:“二老爷对我们后辈要求严格乃是关爱,小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您的好意。” 苏闲云眼睛中精光一闪大声说道:“好。就凭你小子敢这么说应该不是废物,也不枉我陪你呆几天了。”然后他转身对那女童说道:“取我刀来。” 苏闲云的刀比别人的刀略长,刀背更厚所以也更重。如果不是力气很大的人根本无法发挥此刀的威力。 他握刀在手气势提升傲然说道:“我苏家刀法得自沙场交锋时的实战,因此不惧群战。交战之时心中要有必胜之念,一刀在手一往无前。” 说罢气势再升,眼中的玩世不恭一扫而空代之而来的是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他看向云不知冷声说道:“看好了。” 只苏闲云他身子一挺斜刀撩出,就势转位长刀又自上而下的劈出。一时间刀势起伏人随刀走。他的刀使得并不快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仿佛任何一刀的攻势对方没完全抵消,后面的攻击就会长江大河般的展开不死不休。三十六式演练一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苏闲云立定后竟然面不改色气息不变。这对于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来说太不可思议。 云不知不禁轻声赞叹道:“刀法好,用得更好。” 苏闲云眉眼一挑显然是非常受用,他朗声说道:“苏家刀法前六式也称起手式,后面三十式的变化皆源自于此,所以学起来也是最难的。平时老夫教授子弟时只演示三次,独有这起手式要演示五次。鉴于你小子应该也是用刀的高手,竟然能看出我这刀法中的精妙。所以为表示对你的尊重我决定后面的刀法我都演示两次,这起手式我会演示三次!” 云不知、苏醒与合香立时面色发苦,合香更是恶狠狠的剜了云不知一眼。也不知道合香会在心里如何骂他呢。 云不知现在郁闷得差点憋出内伤,心中暗骂都怪自己这张臭嘴。谁能想到这老头刚刚还心情大好,本想着趁此机会恭维他一下好拉进双方关系。没想到他脸上带着笑就直接下刀子了。 那女童站在一边竟然毫不避讳的“噗呲”乐出声来,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云不知,而其他人对此也毫不在意。 云不知偷偷的“凶”了那女童一眼,谁知那女童竟然毫不掩饰的回瞪了云不知一眼。这下云不知觉得不对劲了,搞不好自己又惹上了**烦。试想谁家的女童穿绸衫、谁家女童敢在主人面前如此放肆、谁家女童敢瞪家主的大少爷? 发生在苏闲云眼皮子底下的事又怎会瞒得过他?可他竟然当是没看见!他依然面露微笑的继续说道:“好,我现在就稍微慢点给你演示第一遍。这回你可要看清每一处的变化与衔接。” 苏闲云虽然有点看不上云不知但在演示时力道、气势运用的依然一丝不苟。一遍慢动作演示下来老头额头微微见汗,气息仍然不乱。他立定下来之后审视的观察着云不知的神情,然后说道:“现在,你去挑一把刀来,看看能学会多少。” 这讲武堂南北两侧各有一排兵器架,摆得却清一色都是各种的刀。每架三层共三十六把,两架就是七十二把不同的刀。云不知先到北侧选了两把刀挥舞几下又都放了回去,又到南侧选了几把但都不满意。最后又走回北侧挑了最下层的一把长刀。就在所有人都等得有点不耐烦时,他确定的说道:“就是他了。” 就连苏醒与合香都看得出这把刀对于云不知有点太“大”了。这把刀比苏闲云的那把刀还要长出近一寸,刀背也要厚上一分。虽然他的身高与苏闲云差不点但由于不是常年习武所以身材不够魁梧,显然无法驾驭这把大刀。 看到云不知选了这把刀,苏闲云的眼中首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第五章刀法小成 第五章刀法小成 云不知无视众人的目光提刀走到刚才苏闲云所站之处,驻刀而立。他对着苏闲云略一躬身,竟闭上了眼睛。 约半盏茶的功夫后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然后双目爆睁右腕猛然一发力随着身体上挺之势斜刀上撩。劈、斩、刺、拉、撩、扫每式都有模有样。招式虽然用得不是很地道却也不能说他不对。六式练完收刀立定之后,云不知居然直接弃刀坐在地上大喘粗气。 原本坐在几案之后的苏闲云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云不知的身前,饶有兴趣的问道:“没想到我苏家刀法如此有名气。你竟然见过,不知是何处所见呀?” 云不知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而此时的苏醒与合香都是心里一沉感觉有些不妙。 云不知却笑道:“苏家刀法因苏大将军而闻名,但这属于私家刀法江湖中无人得会。所以小子并不曾见过。” 苏闲云和蔼的笑道:“你本身不会武功。但只看一遍就能一招不差,你可以算是武学天才了吧?!” 云不知摇头一笑说道:“二老爷谬赞了。这苏家刀法我虽不曾见过,但上将军吕敬军中所用的血战十式却是见过的。小子觉得这苏家刀法似乎脱胎于血战十式间中又杂糅了汉朝的***法,尤其是斩、刺、拉三式非长刀、重刀无以发挥其威力。因此即利于群战又能在遇到高手单挑时节省体能发挥单兵的威力。另外二老爷有一点说得不对,这前六式我可是足足看了两遍的!” 苏闲云此时心中的惊讶不亚于旱地听雷,这创立苏家刀法时的初衷除了他们兄弟二人还真没有其它人知道,就算是两位夫人和子女也不曾告知。至于如何把刀法发挥出极致的方法更是秘中之密。云不知所说虽然不是全中但也指出了其中的关键。当时云不知所选的那把长刀乃是苏闲云年轻行走江湖所用,后来年龄大了气力跟不上四十岁之后才改用现在的这把刀了。这件事老人们已经淡忘,而年轻一代更是所知甚少。 苏醒与合香听到云不知点评苏家刀法已经觉得不妥,后来更是直接挑苏二爷话中的纰漏顿时吓得不轻,但要阻止也来不及了。他们二人就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云不知,无法理解这么狡猾的家伙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苏闲云定在那里半天不语神色凝重,就在大家都觉得不妙想打圆场时他突然仰天长笑。然后他指着云不知说道:“你小子确实不会武功。握刀不对、发力、收势也不会、身法就更不用说了,却能有如此见地。老夫佩服,佩服啊!” 苏醒与合香此时吓得冷汗都流下来了,这二老爷喜怒不形于色一旦认真起来是谁也招架不住的。此时的表现到底是高兴还是雷霆之前的孕育还真不好说。二人忐忑的对视,不安情绪溢于言表。可就在此时云不知瞪着眼睛又说了句更让人操心的话:“二老爷不是又要增加难度吧?” 苏闲云听后没有发怒反尔哈哈大笑,他走过去一把拉起了坐在地上装死的云不知。又接着笑骂道:“你小子不就是想多偷会懒吗?来,陪老夫喝杯茶去。” 这下连那女童都看呆了。这苏闲云虽然不是王侯将相却天资聪慧文武全才所以一向眼高于顶,能入他法眼的人实在太少,除了比较尊重已故的上将军吕敬就连他大哥给不给面子也要看心情。他的子女虽然都是很有才干却也极少能得他的夸赞。 那女童知事宜的连忙换上新茶,恭敬的给他们倒上。云不知也不推让直接如同老友般的坐到苏闲云的对面。苏闲云看着忙碌的女童眼中尽是宠爱,又转头对云不知说道:“这是小女唐雨旸。” 不是同姓却称“小女”,这关系可非同一般。云不知哪还不知轻重,连忙起来躬身抱拳施礼。那女童也欠身还礼。只是在她起身时用她那会说话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瞪了云不知一眼。这回云不知可没敢回瞪她,直接忽视全当没看见。 苏闲云眉眼含笑的对云不知说道:“这丫头被我和夫人宠坏了,你不要介意。” 云不知连忙点头应道:“雨旸姑娘聪明得体,不跟我计较才是。” 那女童不去看他却对苏闲云轻声说道:“干爹,他很滑头的,不是好人。” 说得苏闲云哈哈大笑。 他认真的对云不知说道:“云小子,我告诉你:整个苏家你惹谁都别惹雨旸。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云不知好奇的问道:“二老爷,她不会比你还猛吧?” 苏闲云哈哈大笑,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接着又面露尴尬神秘的说道:“你只要记住有时候连我都惹不起她就行。” 那女童一脸不满的对苏闲云嗔怒道:“干爹,你不许坏我名声。否则咱们找地方说理去。”吓得苏闲云连连点头口称不敢。 一会儿的功夫茶香四溢。在这片幽静的竹林里闻着茶的清香好不惬意。苏闲云抬手端起茶杯,闭目轻嗅然后点头示意云不知一起品尝。 云不知接过茶杯也轻闻着茶香,点头说道:“果然是好茶。桐木关的正山小种,采摘的正是时节。” 苏闲云眼睛一亮问道:“你竟然也懂茶?” 云不知点头说道:“略知一二罢了。” 他一饮而尽后闭目细品,然后说道:“茶是好茶,却为何用的是井水?” 苏闲云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云不知随口说道:“茶本是清热之物若仅作药用用井水烹煮倒也无妨。但若作饮品就有所不同了。” 老头立马来了精神也不催他去练刀了,热切的看着云不知说道:“愿闻其详。” 云不知试探的看着苏闲云说道:“这如臂使指的境界~~” 哪知这老头翻脸比翻书快多了,一拍几案目光如利刀般的锐利直刺云不知,然后喝道:“没得商量!” 云不知有点不甘心。他也不去看苏闲云,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在几案上轻轻的反复敲击。 苏闲云奸诈的嘿嘿一笑说道:“不想说是吧?那你看人刀合一如何?”云不知应声而倒。 云不知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受伤的心灵,告诉自己现在是人在矮檐下。又重新坐好后沉吟片刻,然后开口娓娓道来:“茶乃清灵之物。闻其香,以清馨雅致沁人心脾者为上;品其味,以入口爽滑清甜生韵回甘生津者为上;观其形,以一芽一叶、一芽二叶条形优美能在杯中随着水中热度缓缓展开上下起舞者为上。” 此刻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听他讲课。 “至于水吗!水为载体,当以清轻软滑清甜甘冽者为上。所以山泉水为上,江河水次之,井泉水下之。火为佐使,当以清洁质轻无气味者为柴。碳为上,劲薪次之。膏木、败器不用。有富贵之家以山枣核、橄榄核为碳。其沸,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缘边如涌泉连珠,为二沸;腾波鼓浪,为三沸;已上,水老,不可食。”听他说了这么多所有人都听傻了。 苏闲云更是一拍几案,指着云不知的鼻子说道:“臭小子,你怕不是蒙我的吧?” 哪知此时云不知正在不爽,竟然拍案而起也指着苏闲云的鼻子喝道:“老东西,你爱信不信。”他又起身捡起长刀独自练了起来。 苏闲云地位尊贵又一向自视甚高哪里见过这个,拍案就要起身收拾他。哪想到力道用得大了点竟然一巴掌直接把好好的几案拍得碎裂开来,所有的茶具摔了一地。 云不知也吓了一跳,急忙跑到远点的地方也不管他们如何收场仍然自顾自的练了起来。苏闲云一见自己的茶具毁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管身上溅的茶水就要去找刀,吓得苏醒和合香连忙阻拦。但他俩哪里拦得住发了怒的二老爷,眼看就要失控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干妈可是让我看着你的。” 如同中了定身法,苏闲云立刻就定住了,旋即气呼呼的坐回圆凳。又不甘心的看向云不知叫道:“臭小子,你欠我一套茶具。这笔账得还,否则我练死你。” 苏醒转身出去不知所踪。路过云不知身边时小声说了句“你真猛!”。合香连忙帮助唐雨旸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器物。不多久就有军士抬着一个更大的几案和清扫用具走了进来。 云不知在心里计算:从拍碎几案到军士进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而苏醒耽误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出去,就算是自己空手来回走一趟大概也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不应该这么快!除非~~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沉,暗骂这里简直就是龙潭虎穴! 等合香那边收拾停当,云不知又把自己给练趴下了。躺在地上缓了半天他才又爬起来,小心翼翼的站到苏闲云几案的对面。发现苏闲云不看他才壮起胆子说道:“苏老头,你这还有没有别的刀了?” 苏闲云刚要拍桌子又把手给收回来了,转头怒道:“臭小子这把刀练得不过瘾是不是?” 云不知毫不示弱的说道:“是。这把刀有问题。” 苏闲云气急而笑说道:“这把刀是老子当年行走江湖所用,用了快二十年。你说有问题?什么问题?” 云不知昂首说道:“普通的刀重心在中间这没问题,但你这刀法需要顺力借势重心应该偏向刀头。这样用起来才顺手省力。” 苏闲云突然双目大睁,吓得云不知撒腿就跑还回头说道:“你要干什么?这回我可没惹你。” 苏闲云见把他吓成这样气也消了不少,皱眉说道:“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云不知心有余悸的探身说道:“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 这下连周边刚才帮忙收拾东西的军士们都看乐了。云不知现在拖着把大刀、探着个头、浑身粘着草屑的形象哪里像是个君子。 苏闲云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只好说道:“好,我不动手就是。” 云不知这才大刺刺的又坐到苏闲云的对面,他又觍着脸跟苏闲云说道:“苏老头,这刀你用了近二十年可曾觉得发力、收势时不顺畅又无法完全借助刀势?” 苏闲云没好气的把自己刀递给云不知,说道:“你再看看这把刀。” 云不知接过来随手舞动几下,微微点头说道:“确实好了不少,但刀头仍然要再重一点。” 苏闲云略微点头说道:“那你说要把什么样的刀?” “比刚才那把最好轻点但要比你现在的要重,重心应该距刀头一尺三寸左右。” 苏闲云沉思片刻后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说道:“只需十日,你要的刀就会到手。”然后又坏笑的看着云不知补充道:“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苏闲云没有一次性的纠正云不知的所有缺点,仅仅指点他握刀的手法和发力,剩下的就不管了。他冷眼看着云不知一次次的累倒又爬起来,不知不觉中脸上有了微笑。 一天六个时辰,每个时辰至少累倒六次。连苏醒最后都看不下去了,对合香说道:“大少爷这才第一天,以后每天都要如此这身体可如何受得了啊!” 合香感叹道:“要是真的大少爷有他一半的努力夫人也不会~~唉!” 书房中,墙上挂着四副画像。苏醒从最左边开始依次讲起…… 云不知真是累惨了,坐在浴桶里就睡着了。桶里的水色微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的右臂酸麻得本已快不属于自己的了,随着药力的渗透一点点在恢复着生机。他的体型还算匀称体力也很好,要是肩膀再宽上一点、肌肉再隆起一点就更漂亮了。 今天他要不是硬要充好汉选择最适合的刀还真不会把自己累的这么惨。 合香的后勤保障工作做得还真不错,如果没有这么见效的药浴那他明天就真没法坚持了。睡梦中有美人在给他轻柔的按摩,透支之后的享受简直太爽了以至于他迟迟不愿意醒来。他迷迷糊糊的感觉水温有所下降,这才恋恋不舍的微微睁开眼睛。 云不知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右臂竟然还真有人在给自己按摩!是~~合香——只穿着猥衣小裤的合香! 云不知连忙起身想要收回手臂,却引起了一声“啊”的尖叫。这声尖叫激昂高亢穿云裂帛打破了夜里的宁静。刹那间“嗖嗖嗖”几道人影出现在门前窗后,门外传来苏醒焦急的喊声:“合香,你怎么了。” 到第四天云不知就感觉这样下去自己体力有点吃不消了。学得招式越多每次练得时间就越长,光靠药浴已经不足以完全恢复了。另外,现在药浴的时候他是无论如何都会穿上小裤子的。 云不知回到房间后虽然非常想倒头就睡但他却强迫自己盘膝坐了下来。体力这么消耗而且每天的强度越来越大光靠食物与药浴根本无法完全恢复状态,看来不亮点家底是不行了。 他闭上眼睛身体越来越放松、呼吸越来越轻柔。一道道氤氲之气盘旋而下通过头顶百会穴成螺旋状穿过五脏六腑汇集到丹田之中,蓄积到一定程度又呈雾状逐渐散布到四肢百骸之中。 第七天早上云不知如行云流水般的打出三十六式苏家刀法,收势之后傲然而立面不改色。 就连苏闲云也连连点头:“臭小子悟性不错,就连体力也异于常人是块好材料。” 合香附和道:“看他前几天的样子似乎都要坚持不住了,没想到现在却越来越精神!应该是克服了某种身体极限。” 苏醒也点头感叹道:“用这么重的刀、这么玩命的练习,换成是我的话估计最多挺三天。” 第八天上午,由苏醒与合香轮流喂招。每次半柱香的时间,中间休息一盏茶的时间。下午开始云不知可以攻击。刚开始云不知被苏醒与合香欺负得憋了一肚子火,奈何自己的刀太重快不起来只能闷头受欺负。 苏闲云也不吱声,喝着云不知泡的茶看着他挨揍很是惬意。 渐渐的随着云不知躲闪越来越灵活,他体会到了“节奏”二字。任何人的进攻都有节奏,否则对方没死自己就先要累死了。连续几次的猛攻之后对方就会慢下来“回气”,而这就是自己反攻的机会。 云不知的刀势一旦展开还真给苏醒与合香造成不少麻烦,关键是他的进攻太重了。只要让他连续重击几次就连苏醒都吃不消。苏闲云虽然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但看到云不知反攻的频率越来越高脸上还是露出微笑暗暗点头。 休息的功夫云不知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拿起杯子“咕嘟嘟”的一饮而尽。然后对苏闲云说道:“苏老头,你说我为什么连续进攻的时间这么短呀?” 苏闲云眼皮都没抬的嘿嘿一笑说道:“力尽了呗!” 云不知疑惑地看着他追问道:“高手不应该如此啊?” 苏闲云戏谑的看着他说道:“所以你不是高手。” “那,他俩也不是?” “高手会在这里陪你耍猴吗?” 云不知眼珠一转突然大声的说道:“苏老头,你就是十天内把我练死了回去你也见不到断情花开。” 苏闲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皱纹如鲜花般的绽放。他急忙起身去追云不知,“云小子。云小子你别走哇!这个好商量,好商量。” “好商量?” “没问题!” “那你先说。” 苏闲云眼一瞪胡子一撅怒道:“不行,谁知道你到底懂不懂。” 云不知无所谓的说道:“那就算了,反正我迟早会知道。你就不一定了。”说完转身又要走。 苏闲云气得一跺脚像斗败的公鸡似的低头说道:“嘿!你赢了。” 苏闲云不甘的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既然无法连续进攻自然要回气,回气的的间隙越短别人的机会就越少。但有没有可以连续进攻不留间隙的方法呢?当然有!一是完全攻破对方的守势,令其无暇进攻。二就是在进攻当中回气。” 云不知深以为然的继续追问道:“如何才能在进攻当中回气?”苏闲云惊讶的看着云不知说道:“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的很彻底了。你这问的可是另外一个问题。” 云不知没想到这老头如此无耻,顿时眼就直了。他无奈的点头说道:“好,好哇。前辈风范!” 苏闲云面带得意也不和他计较只是单手一伸做出个“请”的手势。云不知却不敢耍赖只好就范。 他整理一下情绪说道:“这西域断情花其实就叫断情花或者情花,只是初产于西域天山北麓中原才有此叫法。因为所处环境独特所以中原难以栽培。通常它只生长在北麓末端靠近沙漠的地区,饮天山融化的雪水以抵消正午阳光的暴晒。成年植株叶小刺多花香销魂,刺如荆棘毒性剧烈。有沙漠中的异族以密法提取其刺中之毒,听说可以令中毒之人一生只爱下毒之人,否则便身如蚁噬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云不知又痛饮一杯后接着说道:“苏老头,你能够种植成功我还真挺佩服你的。但想要情花像在西域一样在七月开花却绝不可能,因为毕竟环境不同。所以我说你就是十天练死我回去还是看不到开花。有时间就慢慢等吧。” 苏闲云点头称是,又问道:“那怎样才能见到花开?” 云不知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你这好像也是另外一个问题吧?” 苏闲云瞪着云不知硬是笑了出来说道:“年轻人学东西就是快。好,我就不藏着了,省得都费事。回气之法在于势未尽而力先转。” 云不知一听竟像猴子似的跳了起来,高声叫道:“妙哇。哈哈哈哈!我怎么会没想到?明白了,空练招式一辈子也没机会明白。哈哈哈哈!” 所有人看着云不知疯了半天才消停。他这才带着兴奋告诉苏闲云道:“情花之事其实也很简单。只要立秋一过肃杀之气把夏天的湿霾清空,秋老虎自然就会形成暴晒。你的宝贝情花自然就会开花了。”苏闲云一口老血差点喷他脸上。 云不知也不休息了,拉着合香就去比武。人说学到未必做到,可云不知是个特例。先是一把大刀杀得合香花容失色,接着又追着苏醒打到他求饶。临走时在苏闲云面前摆了个横刀立马的姿势,好不威风! 第九天,云不知惊奇的发现竹林外堆满了鸽蛋大的石子。苏闲云喝茶的几案也搬到离练功地点较远的东北角,而且周围还搭上了军帐。苏闲云慈眉善目的等在那里,唐雨旸双目含笑呡着嘴现在一边。他们身后站着六名军士,都是短衣襟小打扮。 这场面说不出的诡异,云不知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硬着头皮上前见礼。苏闲云满脸带笑的点头说道:“前几天你的表现还不错,为了帮你进一步灵活运用苏家刀法我们今天换个方式。你站到那个圈里去。” 圈子直径约一丈,边上用滑石粉洒得厚厚一层。云不知还在迷惑,苏闲云手里拿着一条藤条笑吟吟站到他对面。他郑重的说道:“现在宣布规则。三个人在三丈外用石子打你,他们的位置不定。而你则必须用苏家刀法来抵挡或者躲闪,前提是你不能出圈也不能踩到滑石粉。每次违规就要挨上一鞭子。每轮半柱香时间。你有一盏茶的时间准备。” 一个时辰过后云不知已经浑身酸痛的躺在地上哼哼。后背挨了七八鞭子,身上被打了上百次,连续挥刀手臂也酸麻无比。 云不知心里暗骂苏闲云小心眼、变态。石子打在身上虽然不会造成多大伤害,那挨多了也很疼的。他已经尽量护住面门,但脑门和后脑勺还是各被打出了个大包。他知道这么练下去自己一定会被打成猪头,所以必须找到解决办法同时还要恢复足够的体力。于是他也不管众人的目光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一柱香的时间后苏醒提醒他休息的时间到了。 这次云不知在圈子里主动移动起来,扫、撩、拨、挡、劈反复就是这五式。他随着三个发石子的人的运动不停地变幻位置与角度、在圈内不断的游走。半柱香时间竟然只被打中九次。 苏闲云看在眼里心中暗叹果然聪明。休整之后再次训练,这次他又加入了划和拉两式而这次只被打中五次。到了傍晚他已经把所有刀法全部加入进来,潇洒自如的游走在圈中好不威风,圈外的三个人却无论如何也打不中他了。 晚饭前苏闲云突然决定明天考核取消,因为云不知已经提前完成考核。第二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进行第二阶段训练。 同时由于苏醒目前的状态持续下去将会与云不知相差太远,所以他也被纳入第二阶段训练。 第六章苏醒身世 第六章苏醒身世 第十天早上云不知赖床了。 苏闲云大发善心让他修整一天,而合香看到云不知连日苦熬也破例给他一天功夫休息。苏醒知机的连早餐时间都没来打扰。 云不知一觉睡到了辰时,他才穿上衣服走在院子里听着吱吱吱蝉鸣心情无比舒畅。他溜达着四处转悠,下人和军士也都主动来跟他问好。他甚至想就这么直接走出去,但觉得不太实际最终改变方向漫不经心的朝东南角走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转入一条窄巷子,他刚走了三步就听到对面房檐上有动静。只见从房檐后冒出三把劲弩,一个道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回去。” 云不知也不解释反而直接问道:“兄弟,你们知道哪里有吃的吗?” 对面射来一只弩箭,正插在他右脚鞋尖前不到一寸。云不知吓得一哆嗦倒蹦一尺多高。于是他立刻满脸堆笑的说道:“别误会,我现在回去便是。” 云不知转身就往回跑。但跑了一会就他停了下来,有点不甘心的四周打量了一下。本想再试试别的路,但又怕命苦再遇到刚才那一波人搞不好就真的直接把自己射杀了。 云不知之所以没选择晚上行动就是怕对方觉得麻烦直接放箭。经过这次尝试云不知基本放弃了逃跑,除非自己真的可以牛到手握大刀随意磕飞十步之外的劲弩。 踱着惆怅的步子,云不知走到餐房。合香笑盈盈的等在那里,一见面就取笑他说道:“呦,这不是我们大少爷吗?这大早上不吃饭上哪溜达去了?” 云不知自知理亏连忙解释道:“天气好,瞎溜达一会儿。” 合香笑道:“现在世道不太平,这内宅还好,再往外说不定就是剑拔弩张了。” 云不知汗颜说道:“合香说得是,还是内宅安全。可不敢瞎溜达了。” 合香见他服软也就不在计较了只是叮嘱他:这是最后一次! 闻到食物的香味,云不知有点好奇的问道:“早餐还剩下些吗?” “你大少爷没吃饭我们下人可不敢让你饿着。”合香到灶台上取出还泛着热气的稀粥小菜和馒头。 云不知原本不是太饿,可一闻到饭菜的香味就真饿了。他连吃带爬拉风卷残云般完成扫荡,临放下筷子时还打了个饱嗝。 合香嫌弃的看着他说道:“真没见过哪家大少爷这么吃饭的!”云不知也不恼,反问道:“平时都是你和苏醒一起出现的,他跑哪去了?” 合香面色古怪的笑道:“他去后山种桩子了。” “种桩子是什么意思?” 合香盈盈笑道:“苏二爷预订了二百根长约一丈一粗约二尺的木桩子,苏醒正组织人在后山立桩子呢。” 云不知讶道:“不会是苏老头想出来折磨我的二期训练吧?” 合香幸灾乐祸的笑道:“别忘了,这次还有苏醒陪着你呢。” 云不知听后乐得直拍大腿,笑道:“好,叫这小子前一阵子助纣为虐帮着老头折磨我,现世报,现世报哇。” 合香没好气的说道:“别高兴太早,你也不会轻松。” 云不知把脸凑的很近,认真的看着合香说道:“合香我告诉你,只要坏人比你惨就是值得高兴的事。哈哈哈哈。” 北邙山上,一老一少的两个采药人在山里转悠,他们背篓里已经采了不少的中药。老者年约六旬花白头发,干枯的脸上挂着一绺山羊胡目光昏暗,上坡走得急了就会停下来咳嗽几声。身后跟着的该是他的孙女,年约十七八,本是花季少女的她脸上多了一片乌青的胎记让人不愿去看她的脸。他们三绕两绕就爬上山南的一处探出的崖头,又借助灌木丛的掩护蹲伏了下来。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个三寸长的竹筒一扭一拉变长了不少,凑近右眼向云不知所处的大宅望去。看了会他又把这竹筒递给旁边的少女。 老者指着山下忙碌的工匠说道:“看他们干得这么急,估计是明天就要用。这么大的动静我们也方便多了,估计下午地道就可以完工了。” 少女放下竹筒有点忧虑的问道:“你说善断会这么放弃吗?” 老者摇头苦笑的收回竹筒放回怀里,说道:“咱们这么忙乎也只是给他应个急,这么多天了以善断的能力估计早都打开局面了。咱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然后老者又摸着怀里的竹筒感慨的说道:“唉,这千里眼还是真不得了。你说墨家到底还有多少这么新奇的玩意?” 少女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说道:“善谋,你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好奇心太重。我警告你可别打墨家的主意,咱们两家可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惹出麻烦可没人帮你兜着!” 老者讨好的笑着说道:“就是感慨一下而已,就是真有想法我上哪找他们去?” 少女冷眼盯着他说道:“你要说一点线索没有我还真不信!” 老者嘿嘿一笑解释道:“有线索有个屁用,你当我真敢去闯墨家总坛?就算集齐咱们所有人估计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走吧,估计今晚善断就会让咱们撤离。” 书房中,云不知给合香泡上茶自己也抱着茶杯闻着香味。他随口问道:“合香,你和苏醒一起长大的。你说苏醒一直是这样性格的吗?” 合香反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云不知认真的点点头说道:“我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似乎他心里藏着什么东西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 合香沉默片刻点头说道:“唉,其实他挺可怜的。”然后她说起了苏醒的身世。 “苏醒是大概四岁左右被府中厨娘收养的。厨娘叫苏荃也是我们苏家村的,本来在城外建了宅院一家人过的挺好的。后来京中周边发生瘟疫她们家里的男人和孩子就都死了。她年龄大了再嫁本就不易,又舍不得离开苏府就在城里租了个房子一直自己过。有人出主意让她领养一个孩子她也同意了,可就是没有看上眼的。有次她去城北黄大仙庙进香求了一签,知客僧人解签说是老天爷会送给她一个孩子将来会对她很好,给她养老送终。谁知这一等就是小半年。后来有一天早晨她听到院子里有孩子的哭声,不知道是谁把一个男孩放到他家院子里。兜里揣着字条说是孩子叫醒儿,希望有好心人给他口饭吃别饿死就就行了,以后绝不来相认。苏妈本就善良又见孩子可爱就一直养着。苏醒小时候特别机灵对苏妈也很是孝顺,又加上有黄大仙指点也就放心让他跟着苏妈姓苏了。后来大概是七岁左右,孩子大了自己在家苏妈也不放心。苏妈就跟管家求情让他在府中当个烧火搬柴的小斯。可没多久就让夫人看中了,正好大少爷也是七岁要习文学武缺个伴就让苏醒跟着大少爷了。按理说苏醒的命还真挺好的,运气也比一般的下人好多了。苏妈和他也一直很满足。直到他十二岁时发生了件事情他才性格大变了。” 云不知没有插话,很有耐性的听着合香继续讲述。 “那一年冬天突厥发生了一场大的雪灾,人畜冻死饿死无数。开春时雪刚融化黄河就发起大水,突厥也顺势举族南下烧杀抢掠,陇右道和关内道全部告急。数百万的灾民、难民涌向京城和洛阳。那时我们还小,但当时的场景真是太惨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说着合香竟哽咽着留下泪来。她掏出手帕擦了眼泪重整情绪又继续说道:“没亲眼见过的话,你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相信的。刚开始时官府还开设粥篷,组织各家捐钱捐物。后来人实在是人太多了有人家收留的还好,但没钱又没地方住的灾民就只能去偷去抢,朝廷只能动用军队来维护治安。到后来干脆直接关闭城门把灾民关在外面,每天象征性的施点粥。最开始有违法的都抓起来,后来包括周边县镇的监狱全都满了。因为有人发现住进监狱不会饿死,所以故意犯法。官府也是没折了,干脆不是死刑的犯人全部赶到城外。谁想到有人宁可秋后杀头也不愿饿死,一时间恶性事件不断。朝廷最后直接下旨:凡是大灾期间恶意闹事的可以就地处决。官府也直接在大街上扑杀了不少人,城里的治安才好了些。那个时候要是没有家丁保护我们都不敢出门,生怕被饿急了的灾民抓去吃了。” 云不知吃惊的插嘴问道:“吃了?灾民连人都吃?” 合香悲恸的说道:“何止是人呀!虫子、老鼠、草根、树皮能吃的全吃了。有的人饿昏过去,还没等躺在地上就被人给分食了。他们找不到火就直接用刀切、用牙咬。没人在乎干不干净、别人怎么看你,反正你倒下后也一样被人吃。有时候我们在墙头上都能闻到他们烤人肉的味道。官府虽然动用不少兵力在城中巡逻,但还是有些灾民藏起来躲在不同的角落。苏醒就是这样大白天回趟家的功夫失踪的,后来府中出动所有人连京兆尹都调动了。第二天早上在一个靠近护城河的破庙里找到他。据当时抱他回来的家丁说,破庙里一地都是各种人骨头和动物骨头。庙里支着一口大锅,下面就用人骨头当柴烧火。锅里的水上漂着厚厚的一层人油。想是里面的三个人为了争食他的肉动了刀子,结果全死了。这样苏醒才侥幸逃过一劫。回来之后他就是一直哭什么也不说。大夫也请了不少但都说孩子惊吓过度,开了些镇惊安神的药但都没什么用。还是苏妈去黄大仙庙里求了些香灰给苏醒和着水喝了之后才好转。但人是好了,性格却变了。许多人都说他心里好像蒙着什么东西变得谨小慎微了,但那天的事谁也问不出什么来又不想再勾起他那可怕的回忆也就都不再提了。” 听着合香说的这些往事,云不知震惊了。如此人间惨剧听到尚且如此恐怖何况亲身经历。他忍不住追问道:“你可知大灾过后城外的人还剩多少?” 合香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涌出,声音嘶哑的说道:“大灾以后必有大疫,大灾还没过随着入夏瘟疫就来了。京城之中都死了不下两成的人,城外就更惨了。到入秋时瘟疫退去,据朝廷统计整个京城周边各县活下来的只有六千多人。上百万人就这么没啦。” 合香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了。云不知在听到这个数字后泪水也奔涌而出。 良久之后云不知才转过话头问道:“出现这种结果朝廷就没对相关的官员做出什么处置?” 合香也稍微缓过来点,接口回答道:“其实朝廷官员也真的没多少失职。你想,前一年中原也一样受雪灾影响,加上黄河泛滥河道不能行舟,下游的百姓也要调粮安抚。陇右道和关内道还要调拨大量军粮抗击突厥。走陆路粮食损耗本来就大,从江南来的粮食除了西运边军能留给各地的就更少了。朝廷最后还是处理了一些户部官员还有当年的京兆尹。连皇上也下了罪己诏。这也是第二年皇上力排众议派吕敬上将军和老爷出兵一举灭了**厥的最直接原因。” 听到这里云不知怅然若失,再也没有追问下去的心情了。合香却已经恢复过来,要了点蜜饯与云不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合香缠着他讲一些有意思的江湖奇闻。云不知就挑些什么山鬼吃人、黄大仙上身之类吓人的故事跟她胡侃。 合香突然像想起什么事似的问他:“对了,你那几个兄弟为什么都叫动物的名字。” 云不知莞尔一笑说道:“你们这些在富贵之家长大的人怎么会明白!其实我们也都是些苦命人,盗墓就是为了换点钱填饱肚子。至于名字吗,不为了好听。叫的难听点好养活。” “好养活?”这下合香感兴趣了。 “其实就是个风俗。传说阎王爷爱听好听的,你的名字越难听他就越讨厌。乡下不比你们城里,缺医少药的,有病也只能硬挺着。你的名字难听他就不惦记着你,说不定就能多活几年。” 合香听完果然觉得有意思,又追问:“那不对,你们这些都不是本名呀!” 云不知只好继续说道:“我们的这些人干得都是掉脑袋的活,墓里什么机关毒气都可能遇到。干活时候叫这些名也是为了让墓主的鬼魂离我们远点。” 合香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她接着说道:“我听大个子说你当时为了救自己的手下还曾以死相逼呢?” “哪个大个子?” “就是那个押你过来、眼睛跟牛似的那个队正呀!” 云不知哑然失笑道:“他呀!他当时很凶的。我暗地里叫他大眼牛没想到他的真名叫做牛大眼。”说完两人都捧腹大笑。 云不知问道:“你管他叫做大个子,和他很熟吗?” 合香牛哄哄的说道:“谁稀罕跟他熟!只是这家伙来府里搬东西时笨手笨脚的,说他两句还要跟我耍横。于是本姑娘就随手管教了他一番,从那以后他见到我比小猫还老实。” 云不知不可置信的说道:“没搞错吧?他很厉害的,你们不会是真的动手了吧?” 合香傲然的昂起脑袋用鼻孔看着云不知说道:“你说他厉害?他在我手下连三找都走不过。是你们太弱了吧?” “不会的,豪猪一身硬功速度也不弱被他两脚就踢翻了。你连我都打不过,一定是搞错了吧。” 合香“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面带得意的说道:“我打不过你?要不咱们现在再试试?” 云不知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便拒不应战。他问合香道:“难道前天交手时是你故意让着我的?” 合香笑道:“也是、也不是。一是不想把你揍得太惨,好让你比较容易通过考核。二是,没想到你突然发威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再说了,我也不是用刀的那天就是陪你玩玩罢了。” 云不知大惊到:“你不是用刀的?” 合香开心的笑道:“对呀。我和小姐都是用剑的。老爷可没功夫教我们女孩子武功。我和小姐的剑法都是跟石侍卫长学的。” “那你要是用剑的话我能在你手下走几招?” 合香嫣然一笑,她眨眨眼睛说道:“和那个牛大眼差不多吧!反正不会超过五招。” 云不知惊喜的说道:“那你是说我现在比那个牛大眼厉害喽?” “那不一样!我对付他容易是因为我剑走轻灵正好克他,你遇到他的话估计就是他克你了。”说完合香笑得跟小狐狸一样,让人看着牙根都痒痒。 云不知自我解嘲的说:“比不过你,至少我还比苏醒强!” 合香斜着眼一脸鄙夷的看着他,竟不作声。 云不知心中一突,于是他苦笑着问道:“我是不是又说错了?” 合香憋着笑说道:“你也不想想,苏醒要真是如此无用,苏家会让他贴身保护大少爷吗?不过要是在擂台上,你倒确实比他强。” 云不知直勾勾的看着合香等她说“但是”,合香于是接着说道:“如果是要与人拼命的话,我一定不会选苏醒。因为他的左手镖实在是防不胜防。” 云不知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缺氧,随口问道:“左手镖?” “对呀,他小时候是左撇子,左手扔石子特别准。因为进了苏府要符合官家的规矩端茶倒水都要改,这才不得不改用右手。他的左手镖几乎可以从任意角度发出又不影响他与人正常交手所以如果不能在几招之内彻底击败他的话还是躲他远点为好。” 云不知感觉自己就像被人举上了天又一松手掉了下来。 合香发觉自己被扯偏了话题她面露不善的指着云不知说道:“不许你再转我话头,不然的话咱们就比上一场!” 云不知抱歉的说道:“实在抱歉,刚才纯粹是习惯性跑题。” 在又挨了合香一记白眼后,云不知只好自己继续说道:“我们江湖中人看得最重的便是义气二字。如果能拼得一死而保全兄弟当然是义不容辞。” 合香鄙夷的笑道:“如果你手上真的有毒针的话我说不定会信。” “兵不厌诈吗!如果真有的话我也不会被那个牛大眼修理的那么惨了。” 合香讥笑道:“你们这些人要是都那么讲义气的话,他们怎么会丢下你说走就走呢?” 云不知也回敬了合香一个白眼,接着说道:“这都想不明白?拼死保兄弟那叫义气;如果明知没希望还去送死的话那就叫犯傻!” 合香这才微微点头,然后她又接着说道:“说来奇怪,与你们分开不久他们就消失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个牛大眼当时可是要杀人灭口的,万一你们改变主意了怎么办?那还不有多远跑多远啊!” 合香皱眉说道:“不是那么回事。周边百里我们都找遍了,他们不知所踪。” 云不知顿时勃然大怒,指着合香的鼻子说道:“你们果然出尔反尔!” 合香连忙解释道:“你瞎说什么?我们是怕他们不安分再在附近犯案想给他们一个警告而已也顺便管住他们的嘴。” 云不知也冷静下来,释然的说道:“既然找不到就说明他们逃远了,你们不也省事了吗?” 合香不甘的说道:“可奇怪的是,除了当晚有人在四十里外的梅家坞发现过他们的行踪,此后他们就完全消失了。” 云不知冷笑着说道:“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们搜遍近百里还真够认真的!” 合香竟也不恼,她又继续说道:“其实刚开始就是怕他们办傻事,后来发现他们竟然凭空消失了。我们是觉得好奇才动用了官府和军队的侦察系统,可还是一无所获。你说奇不奇怪?” 云不知坐回大椅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的享受着合香的困惑,就是不接茬。 合香的眼神由期望变成愤怒,右手慢慢移到腰间的短匕之上。 云不知这才清清嗓子满脸带笑的说道:“这个嘛,其实很简单!他们行迹暴露又可能被追杀,自然是分散后易容离开了。又在一个指定的时间和地点汇合后立即远遁。那个梅家坞四通八达水陆便利,你们就算明明知道他们在那里也无法完成封锁。可以北上草原、西入川蜀、南下百越、东至洛阳。现在十天下来他们就算是东渡扶桑估计也快到了。” 合香看着云不知神情复杂,最后开口说道:“这些人各有本事,你年龄最小武功最差却能成为首领不得不承认确有过人之处。” 天黑之后云不知熄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这时就听得床下有微弱的“哒哒哒”三声敲击,两长一短。但他却没立即动作仍然又坐了一会后和往常一样活络了一会身子才又躺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他翻了个身呈侧躺的姿势右手不经意的耷拉到了地面处。他在地面的方砖上轻敲两下。床下地面的方砖从下面抬起,露出了一个人头。 这个人没有完全钻出来而是迅速扫视了周围然后开口说道:“你这样太危险,现在离去还来的及。”听起来是一道极低的男人的声音。 云不知低声说道:“现在还不用。尤其是有了这条密道,我随时都可以离开。”对方显然知道无法说服他,没有继续说话。 云不知问道:“对了,你们怎么这么慢?是才找到生门的出口?” 对方回答道:“善谋在你进来第二天就找到了。只是这宅子里共有二十四个高手轮流看护。还有两个人更厉害,一个是管家另一个是个都尉。好在管家一般不在,那个都尉就比较麻烦。他在附近的时候我们跟本不敢挖掘。夜里又太静我们也只能白天干活。” 云不知接着问道:“生门的出口在哪儿?” “生门处其实是个老君堂。后堂原先供奉着祖先排位,第一排石桌下有机关,开启后可以直接通往后山。后山有个隐蔽的山洞伪装成废弃的土地庙的样子。从这里走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就连到了老君堂下。具体逃生路线都在这。”从床下递出来一个纸团。 云不知伸手接过来小心的藏在衣襟处。 “好,替我详查一下这苏青云现在的具体情况。还有,西域返回时你们要做好接应。” 床下回答道:“好的。” 云不知沉默片刻后说道:“好了,都撤吧。” 床下传来轻微的地砖挪动的声音,片刻功夫屋里就完全恢复了宁静。不多时,云不知起身在床下找鞋顺手把地砖处的痕迹抹去,又去了趟茅房。回来后继续倒头大睡。 第七章刀名卷云 第七章刀名卷云 云不知对于苏家及常交往的人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总体来说苏定方由于两年前夫人病逝再加上多年征战身上也有不少旧伤可能也多少与朝政有点关系已经托病两年不上朝了。 与苏家交好的主要还是军方的一些关系。比如已故的上将军吕敬一家,还有现任兵部尚书石韦一家。原来的京兆尹田丰谋因为五年前的灾情处置不利被贬出京城,做了两年的县令。谁知这几年有京中的这些老关系照应加上本身又是军人出身在地方干得风生水起现在竟然又坐到了剑南道处置使的位置。 文臣当中只有刑部侍郎沈明忠因为为人公义处事严明所以才偶尔有些来往,但也都是逢年过节才会小聚。总体来说苏定方除了打仗时交下几个官场上的朋友基本上就不涉朝政也不与朝臣往来。 苏青云可不一样,可谓是狐朋狗友满天下。只要是纨绔子弟又肯夸上他几句基本上都是朋友,如果再肯陪他一起花天酒地那就是兄弟相称了。所以他与兵部尚书之子石决明、当朝皇后的侄子武攸、左相之子左世禄、吏部尚书之子曾明并称京城五少,也有人暗地里管他们叫京中五霸的。 可笑的是他的妹妹苏合欢也与中书令白前家的独女白英并称长安双侠。京中曾经有过一则童谣:五霸见双侠,转身往回爬。说得就是那五个纨绔被两个女孩暴打的事情。另外,白英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前大司徒尉迟恭的外孙女。 云不知跟着合香与苏醒首次来到后山,这里应该早就清理出一大块的平坦地面,地面上立着上百的粗大木桩。北侧是山脚,大块平整的巨石直立而起高达十几丈完全是天然形成想爬上去是不可能的。两边不远处是密林,要逃跑就只有进入林子才有机会,可云不知最后一次机会已经用完了不敢再试了。 苏闲云今天穿着一身粗布长袍腰杆笔直的站在林边,旁边还是摆放着茶具。唐雨旸穿了一身翠绿色的长裙头上挽了两个发髻又随意的在发鬓上插了枝山间的野花,看起来甚是俏丽。 云不知突然想到一般人家十四岁的女孩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幸运的翩翩公子呢?但一想起苏闲云的叮嘱就立刻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通过这些天的努力学习已经大概知道二老爷家里的一些情况了。别看苏闲云在外面威风八面,在家里最多排老四。第一是他的夫人孙氏,第二是唐雨旸,第三是只产自波斯的白猫叫柔柔。这孙氏年轻时可是洞庭湖里的水匪大当家,漂亮、智谋、杀伐果断。 苏闲云身后站着六个黑衣、黑帽、黑布蒙面的神秘人,看起来神秘而危险。 云不知连忙上前对着众人见礼。苏闲云含笑点头,唐雨旸却低头轻哼了一声,他们身后的黑衣人站在那里则毫无反应。 云不知有些纳闷,前几天还有说有笑的今天自己怎么就得罪这位小祖宗了?只听苏闲云轻咳一声然后说道:“云小子,老夫恐怕要食言了。” “二老爷,您这是何出此言呀?” 苏闲云略做沉吟后接着说道:“老夫答应你十天把你要的刀带来。如今看来恐怕做不到了。” 云不知脑子转的极快,马上就发现了苏闲云话中的玄机。于是他反问道:“恐怕是什么意思?” 苏闲云对他的反应比较满意,耐心的解释道:“万事俱备,却出现了意外。” 云不知好奇心也被勾起,于是追问道:“出现了什么意外?” 苏闲云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吧,今晚练功结束后你随我去看看就明白了。” 苏闲云此事既了也不啰嗦指着前面的木桩子对云不知和苏醒说道:“这就是今后你们的训练目标。” 身后有军士抬来两个竹筐放到他们身边,里面各有十把军用长刀。 苏闲云接着说道:“现在我宣布规则:你们每人每天必须出刀五百次,每次都必须全力。你们只能用这些刀,如果十把都断了就要挨上十军棍来换上一把刀。任何一次出刀没有全力就要挨上一鞭子。” 这时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手里突然各自出现一把蛇皮短鞭,他们手一抖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看着他们动作完全一致连发出的声音都重合,云不知与苏醒面面相觑,都感到后槽牙发冷。 苏闲云满意的看着他们的表情又继续说道:“记住:砍过的位置不能砍第二次,否则一军棍。” 苏闲云身后的黑衣人又走出两名,不知他们何时取的军棍在手。他们二人转身、轮棍、探身,只听见“啪”的一声闷响地面上出现一道白条。那声音听得他们心都是一颤。 苏闲云更满意了,脸上挂着笑容接着说道:“最后一天的考核就是用你们现在的普通军刀每人砍倒一百根木桩。这里正好是二百根,你们谁都不吃亏。” 他看着二人发青的脸色安慰道:“我这里还有个好消息。就是你们从任何角度出刀都不受限制。好了,都听明白了吗?” 二人失魂落魄的点头,大有赶鸭子上架的悲壮感。 二人对视片刻互相鼓励的略一点头,从框中各自取出一把长刀分左右两边走向桩林。 云不知没有立刻出刀而是仔细的观察。每个桩子都比人略高粗约二尺,任意两桩之间正好是三步的距离。这桩子是从一种叫做钻天杨的树木中段截取下来的,这种树生长极快虽然不算硬木却也坚硬。这么粗别说一刀斩断,就是在同一个地方连砍十斧子都未必做得到。握着手里的军刀云不知心里发苦。 云不知在第五十九刀的时候背后挨了一鞭子,他并不认为自己没有全力。所以他转头怒视黑衣人,可当黑衣人看向他时云不知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是杀气。 云不知顿时就冷静下来,这些人都是顶尖的杀手。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实质性的杀气。这苏老头到底是什么身份呀,能让这些杀手来为自己服务? 云不知是每三十刀就要停下来休息片刻。身后的黑衣人就像没有情感一样也不催他,只有发觉他没尽全力才会抽他。 半个时辰过后他出到九十刀后他就直接弃刀躺了下去。他缓了一会才走回到茶案附近躺了下来,过了片刻苏醒也直挺挺的倒在他边上大喘着粗气。 “我出到八十二刀。” 云不知笑道:“我出到九十刀,比你强。” “你比我多练了十天,也没比我强哪去!” 苏醒挨了三鞭子,云不知挨了两鞭子。两人笑得都很开心,就像自己刚捡到什么大便宜似的,唐雨旸和合香在一边看得是目瞪口呆。 苏醒躺在地上张狂的笑道:“男人们的情谊你们不懂。哈哈哈哈。” 云不知也跟着他不停的傻笑。 唐雨旸吃惊的看着苏闲云问道:“干爹,你不会是把他们练傻了吧?” 苏闲云哈哈笑道:“能笑就是还有希望。放心吧,没傻。” 合香也明白了些什么似的,点头说道:“那个云不知鬼点子那么多都坏透了,这么坏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挂掉的。” 说到“挂掉”这样的江湖用语连她自己都笑了出来。唐雨旸也觉得十分有趣就跟着她一起低声调笑起来。 云不知转过身与苏醒头对头躺着,说道:“咱们这么练不行!” “是呀,这么干咱们拼不了几天。” 云不知猛的爬坐起来正色的的说道:“一天五百刀,六个时辰。每个时辰就要九十刀左右,半个时辰只要保证四十五刀以上就行。所以我们刚才刀出得越多累得越惨。”两个人又是一阵傻笑。 苏醒也接着说道:“而且砍、斩、撩、扫四式最易发力。” 云不知兴奋的说道:“那就先练这四式?” 两个人互相搀扶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提着刀就向桩林走去。 苏闲云疑惑地看着合香,合香也有点莫名其妙。她摇头说道:“这不是苏醒以前的性格!” 苏闲云笑骂道:“这个臭小子会传染,迟早会把苏醒给带坏了。你得盯着点。”唐雨旸和合香都被苏闲云给说乐了。 到天黑前二人又各挨了一军棍,好在执行军棍的是真正的军士,要不估计第二天谁都起不来了。 即便是这样两人后背都火辣辣的疼,半天都没缓过劲来。多亏苏闲云比较人性化——军棍是练刀结束之后一起算账。二人相互搀扶起来,目光里却都有着掩饰不住的坚定。 苏闲云端坐在茶案之后看着云不知说道:“你是回去休息呢还是先去看刀?” 云不知此时是身体极度疲倦脑子里却很兴奋,深怕回去就睡着了。所以他说:“刀是大事,咱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苏闲云转头看向苏醒问道:“你要是没事的话不想去看看?” 苏醒因为疼痛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只好连连点头说道:“我~~我没事!” 在主宅与后山之间的西北角有个不太起眼的小院估计以前是堆放杂物的。远远看去里面隐隐有火光闪现偶尔还能听见铁器敲打的声音。等众人走近时从里面走出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门前拱手而立。 居中者是一个白发苍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本是披肩的长发用什么东西随意的拢了起来披散在肩旁。他双目深陷如鹰隼般的锐利,鼻梁高挺脸上棱角分明,一看便知是西域异族人。身边的两名壮汉上身只穿着黑色皮制围裙肌肉隆起像小山一般,也是深目高鼻的应该也是西域人。 苏闲云连忙摆手哈哈笑道:“阿卡什,你什么时候也跟我如此拘束了!快把手放下。” 那灰衣老者这才笑笑放下拱着的双手,两旁的壮汉也都跟着把手放了下去。 走到门前时苏闲云指着云不知对那灰衣老者说道:“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又转头对云不知说道:“还不快去见过回纥铸剑大师阿卡什!” 云不知急忙上前抱拳躬身说道:“后辈小子苏青云见过阿卡什大师。”阿卡什显然是听说过些苏青云的光荣事迹,略一皱眉用略带不屑的目光看了眼云不知算是见礼了。 但他扫过云不知的眼睛的时候突然又把目光转了回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猛然转头去看苏闲云用非常流利的汉话问道:“闲云兄,你有几个侄子?” 苏闲云尴尬一笑说道:“我儿子不少,可侄子就这么一个。” 阿卡什用疑惑的眼神再度打量了云不知半天才压下心里的好奇,对云不知点头一笑说道:“我和你叔叔是多年好友,你要不见外的话也可以叫我叔叔。” 云不知连忙改口说道:“侄子苏青云见过阿卡什叔叔。”阿卡什和苏闲云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笑得像两只老狐狸。 众人鱼贯进入小院,院子里堆放了不少的木炭和冶炼用的金属器具。房子不大,内间应该是三人所住的居室门上挂着帘子,外间被改造成了铁匠铺。 两个壮汉是阿卡什的徒弟名字分别叫铁龙、铁虎。二人重新把火烧旺,阿卡什取出一个刀形的铁块和一块鸡蛋大的乌黑的铁疙瘩在火上加热。当两块铁被加热到赤红时阿卡什把那黑色的铁疙瘩放到刀形铁块上捶打。大伙看着两块铁合到了一起,随着温度降下来所有人都惊奇的发现那块原来黑色的部分竟然泾渭分明的自己团成了一堆,不与大块的铁相融合。 阿卡什面色沉重的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吧?这块天外玄铁就像是有灵性,死活不肯与凡铁结合。要说这些铁精也都是闲云老弟收集数十年才得来的罕有的精品再经过我们师徒反复提炼可以说已经算是是人间极品了。可我们用尽了所有办法他们就是不能融合。” 苏闲云也无奈的说道:“什么加入牛骨、羊骨,甚至是少女的鲜血、我们自己的血,这些方法都用遍了。可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阿卡什说道:“其实不加入这天外玄铁也是少有的好刀,只是缺少了一份灵性。闲云老弟不甘心才让你们来也参谋一下。” 苏闲云点点头自嘲的说道:“老夫一生吝啬,从来都是只占便宜不吃亏。谁想到这好容易大方一回要送把宝刀给后辈竟然还出现了这样的事。” 他略微停顿又接着说道:“青云呀,这里就数你的道道最多。你是否知道些其他的秘法?” 云不知思索片刻说道:“二叔,这冶炼之道本就非常麻烦我又只关心享乐所以我知道的你们都试过了。”接着他欲言又止的闭上了嘴,因为他眼角余光发现唐雨旸正用她那秀丽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云不知也知道这苏闲云是面冷心热,这把宝刀本该是他留给自己的。为了凑足材料他等了这么多年如今竟然毫无保留的送给了自己,也难怪唐雨旸如此愤懑了。 苏闲云显然注意到他似乎有话没说,鼓励的说道:“都是自家人有话就直说。” 云不知点头应道:“二位叔叔,恕小侄冒昧了。我听说凡是神物都有灵性会自己择主。”他又抬头看看二人的反应后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以前滴下的血都是被玄铁自身热度所烤干,并没有被玄铁所吸收。” 听到此话阿卡什等人都震惊的点头说道:“对呀,确实如此。” 云不知接着说道:“为今之计,只有让所有人都试一遍,让它自己来选择。虽然有点麻烦却也只能如此了。” 苏闲云看着阿卡什说道:“那就试试吧。”又转身对云不知等人说道:“你们也都来试试吧,从青云开始然后是苏醒、合香、雨旸。”众人齐声应命。 炉火再度加温。这次按照云不知的要求把两块铁完全融化,两堆铁水在同一个模子里却泾渭分明。因为普通铁水是白色而天外玄铁的颜色却是黑色。它虽然只占一小块的地盘,却分外的显眼。 云不知接过阿卡什递过来的随身短刀在左手中指轻轻一划一滴鲜血滴落到黑色的铁水之上。就像海绵吸水一样毫无阻滞的瞬间吸收,然后黑色弥散开来与普通铁水融为一体。所有人都窒息了,连云不知自己都看傻了。 就在在大家都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声大喝把他们震醒:“发什么呆呢?干活!”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苏醒对云不知说道:“我说大少爷,你这运气简直就是太好了吧!那二老爷忙活大半辈子准备的东西现在就是想不给你都不行了。哈哈哈哈!” 云不知就算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与宝刀联系到一起,到现在还觉得有点不真实。他甩甩脑袋苦恼的说道:“太不可思议了。就我这身份进来后能不死都算捡着了。没想到练了你们家的刀法还占了苏老头个大便宜!这叫我以后怎么还呀?别忘了我还欠他一套茶具呢!” 苏醒直直的瞪着他,大张着的嘴里面还有半个包子。他快嚼几口咽下包子,审视过云不知的眼睛后说道:“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换成一般人指不定乐成什么样呢!就凭这点陪你死我认了。” 云不知笑骂道:“你懂个屁啊。人生在世最怕欠的不是钱,而是情。原先我还想着有机会就逃跑,现在没机会不等于到了大漠或者草原没机会。现在看来我这条命算是卖给你们家了。奶奶的!谁能说清楚我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到了傍晚二人都提前完成了五百次出刀。两人各挨了十几鞭子,数字比第一天反而多了不少。但二人却没有任何沮丧反尔都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大概他们除了体力没完全适应外似乎还在进行某些尝试。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第二天刀入桩的深度比前一天略深些。二人被打得多了身后的衣服也都被鞭子抽得裂开,风一吹碎裂的布条就会随风飞舞看起来煞是“威风”。 二人拖着刀来到老地方,同时弃刀仰面倒下。稍微平复了呼吸后,苏醒转头说道:“这么干还是不行呀!” 云不知懒懒的说道:“对呀,五百刀能混过去。可这最后一关就死定了。不过你也许不用陪我死。哈哈哈哈!” 苏醒没好气的说道:“我也许不用死,但结果不见得比死强多少。你还是想想办法吧,要不然你就真死定了。这么死我可不陪你。” 云不知半天没出声似乎在思考,苏醒也不催他。这时苏闲云不合时宜的喊道:“你们两个小家伙想不想去看看宝刀出世呀?” 安上护手和刀柄之后此刀重达四十五斤,完全符合云不知的要求。阿卡什双手托刀放在面前,只见他面色难看双眉紧锁。铁龙、铁虎在他身后探着脑袋盯着刀脸色也都不好。一行人走进屋子他们竟然没有觉察。 苏闲云眉毛一挑问道:“阿卡什,可是又遇到问题了?” 阿卡什心事重重的摇摇头叹气道:“此刀已成,可是~~你自己看吧!” 苏闲云忙接过刀来仔细观察,众人也都凑过来观看。此刀表面有着一圈套着一圈的黑气,看起来既像乌云又像又像鬼魅光看着心里就有诡异的感觉。 苏闲云失声问道:“难不成是凶刀?” 阿卡什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竟闭上了眼睛。苏闲云毕竟心性坚定不同凡人,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把刀递给了云不知。 云不知右手持刀把刀身架于左臂之上仔细观察。他握刀的一刻有种错觉似乎这刀在振动,但仅仅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不是错觉!这把刀开始颤动继而变成抖动,它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刺耳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让所有人都心烦意乱。接着云不知就感觉它挣脱的力道越来越大,自己马上就要握不住了。 阿卡什大喊:“快松手!” 苏闲云同时也喊道:“扔出去!” 这时云不知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右手握刀刀头朝上,左手直接握在刀头之上。锋利的刀刃直接割破了他的左掌,鲜血瞬间沿着刀锋流淌下来直没刀柄。在云不知的鲜血滑过刀锋时所有的振动和噪音全部消失,屋里回复平静。他松开左手重新审视这把刀,鲜血竟然被它缓缓吸收直至完全消失。 突然,一道闪电毫无征兆的劈中了这把刀,吓得云不知松手就滚了出去。等闪电过后良久他才胆战心惊的拾了起来。 云不知又突然发出“啊”的一声,把大伙又下了一跳。只见刀身就像是透明的天空一样,几团淡青色的云朵飘荡其上。 阿卡什抢过来反复研看,竟然发现这把刀又恢复正常与普通刀没有任何不同。他疑惑的又递给了云不知,可云不知刚一握刀刀面就变成了刚才的样子。阿卡什又反复试了几次,结果刀只有在云不知的手里才会出现图案。 阿卡什托着这把刀跪地仰天长笑,他突然用一种大伙听不懂的语言大声的吟唱起来。 苏闲云含笑翻译了一下,大概是说阿卡什终于在有生之年锻造了一把神刀,他要感谢长生天而且只要在长生天保佑的地方持刀之人都会被当做神的使者。两个壮汉铁龙、铁虎也都恭敬的站在阿卡什身后满面红光兴奋无比。 待大家情绪都稍微平静了之后,苏闲云高兴的对云不知说道:“如此宝刀你准备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呀?” 云不知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卷云。” 苏闲云哈哈笑道:“好,好名字。持此之刀如风卷残云!” 云不知嘿嘿一笑说道:“也可能是云卷云舒的意思。” 一老一少两个人相顾开怀大笑! 第八章脱离苦海 第八章脱离苦海 苏闲云此时心情大好,他对云不知说道:“现在宝刀在手你打一套苏家刀法我看看!” 云不知躬身应命,走到院子外的一处宽敞的空地上持刀而立。他吸气提身长刀上撩又转身下劈身随刀走,月光下刀走龙蛇越打越快偶尔竟能听见刀鸣之声。当他收势之后竟然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众人大惊连忙上前把他扶起,苏闲云欠身亲自为他把脉。半晌后他嘿嘿一笑说道:“没什么事,这小子白天累得不轻又流了不少血刚才逞强越练越快这是累倒了。” 苏闲云吩咐合香她们道:“你们把他扶到暖和的地方坐会儿,再给他喝点红糖水。等回去后再给他熬点大补气血的药,缓几天就好了。” 云不知喝了点热乎的红糖水又在炉火边暖和了身体也就觉得无碍了,但众人还是坚持让他再坐一会才放心。 苏闲云有点好奇的说道:“大侄子,你这刀重达四十五斤怎么感觉越到后来你似乎用得越轻松?” 云不知也有点费解的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而且似乎越到后来就觉得这刀越轻,甚至他就像是自己知道我要怎么用一样。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意相通吗?” 这个信息实在可太惊人了,连阿卡什都难以置信。 苏醒目光灼热的说道:“敬爱的大少爷,你这宝刀如此神奇能让小的也试试吗?” 云不知笑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苏醒可从来没有用过这么重的刀,练到一半的时候就把刀给甩出去了。看着他屁颠屁颠的去拣刀,所有人都给逗笑了。 阿卡什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放在打铁的砧板上对云不知说道:“贤侄啊,你来试试它的锋利程度。” 云不知随手挥刀,三枚铜钱发出“扑”的一声断为六段。 阿卡什仔细的看了铜钱的断口和砧板,思索片刻后说道:“宝刀能轻易的斩断铜钱这不稀奇,力度控制好了也可以做到砧板上不就痕迹。可刚才大家都听到了,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像是用刀斩断皮革发出的声音,这就太不寻常了。” 唐雨旸也掏出三枚铜钱想要自己试试,被苏闲云连忙阻止了。他笑道:“我的小祖宗,那刀只有在他手里才会如此锋利。你要是给蹦坏了他不得跟你拼命呀!” 唐雨旸眼睛一瞪盯着云不知说道:“你敢吗?” 云不知转头、捂脸、浑身发抖,说道:“我真不敢!” 第二天早上众人一起送别阿卡什一行人,连管家孔怀和侍卫长石长生也都到场了。 阿卡什要回圣地祭拜长生天并把这个消息传告给族人。苏闲云郑重的对阿卡什说道:“关于心意相通的事情还望你们不要传扬,毕竟这可能会是青云以后的保命手段。” 阿卡什点点头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徒弟,说道:“放心,我们知道轻重。这次中原之行愚兄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阿卡什又友好的看了眼云不知,接着说道:“这次的经历对我的铸剑之道多有裨益。回去之后我会留在圣地参悟一段时间,如果有事可以派人去那里找我。再以后我也要云游天下了。经过此事我才发现自己过去太孤陋寡闻了。说不定哪天在有生之年我还会再来中原,到时候你可要把酒给我备好喽?!” 众人送到门口后都被苏闲云拦住了,他回头说道:“你们都回去吧,我再送送。我们老兄弟俩还有好些私话要聊。” 阿卡什翻身上马后又转头看向云不知说道:“贤侄,你是长生天的圣使自然也是我袁纥一族的贵宾,以后来到草原可到我族小聚。你手中的刀便是信物。”说完他略一点头纵马而去。 苏闲云及其他随从立刻策马跟上,卷起一路的飞尘。 管家孔怀回身对众人说道:“好了,没什么事的都回去吧。”便带头往回走。 他在回身的一刻目光扫过众人,又特意在云不知身上略作停留,眼中似有笑意。 云不知是首次亲眼见到侍卫长石长生,所以他特意仔细观察。石长生身高与云不知相若,长脸高额剑眉过目,眼睛细长如点星,两道深长的法令纹直过嘴角。他面色微黄嘴唇闭得很紧,给人一种自律性极强的感觉。云不知很想知道第一天晚上险些要了自己小命的是不是他所以故意与他对视,可对方就如同无所觉一般毫无反应。 云不知又注意去看他腰间的长剑:鲨鱼皮为鞘比一般的剑要长出一寸,剑柄也较宽、较长,握手处缠着的麻布已经磨得发亮。 云不知推测能使用这把剑的人必然是剑法多变既适合轻巧取敌又适合两军对阵性格比较平稳的人。他走路平稳不急不快脸上也总是古井不波,总体的感觉就是古朴厚重。这样的人会去吓唬自己吗?云不知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他所知道的三个高手:管家肯定不是,苏闲云是外家高手也不会是,这家伙有这个能力可性格又不像!难不成还有其他高手存在? 由于云不知流了不少血再加上苏闲云也要送阿卡什又会耽搁几天,所以苏闲云大方的给苏醒和云不知各放了三天假。 苏闲云也知道云不知身体休息可脑子不敢休息,他也乐得清闲与老朋友多叙叙旧情。 休息这三天除了听苏醒介绍人物关系外,云不知基本就是在发呆。合香与苏醒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敢打搅他。 第五天早上苏闲云还是端坐在茶案之后。看着他们走了过来后心情大好的说道:“怎么样,云小子你恢复了?” 云不知受了人家恩惠也不好意思再叫苏老头了,只好点头换了个叫法:“多谢二老爷赐刀,小子我已经没事了。” “赐刀?哈哈!我现在就是杀你夺刀我也用不了!就当是你的缘份吧。没事就好,你们继续练吧。” 唐雨旸站在边上依旧是面色不善不肯去看他。 两人从自己的竹筐中各自取了一把刀,云不知刚要往桩林走却被苏醒叫住了。 “大少爷,你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可曾想到什么办法?” 云不知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我想到了一段话也许有帮助。” 苏醒立刻来了精神,急忙问道:“什么话?快说呀。” 云不知轻咳一声开口说道:“用志不分乃凝于神。神凝方可意到,意到方可手随。武学之道无非是阴阳应像、天人交感。”苏醒还在琢磨话中的深意时,突然苏闲云大声说道:“好,说得太好了。” 苏闲云绕过茶案兴奋的走了过来,问道:“你从哪里看到的这段话?” 云不知答道:“是从古墓中的帛书上看到的。” 苏闲云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那帛书现在哪里?” “扔了。” 苏闲云立刻眼睛瞪得滚圆问道:“扔了?” “扔了!” 苏闲云飞起一脚把云不知踹倒,接着又上前补了两脚。指着云不知的鼻子骂道:“扔了?!你把这么宝贵的东西你给扔了?我今天非得踢死你不可!” 从来没见过苏闲云发这么大的怒,合香与唐雨旸竟然没敢上前拦阻。好在苏醒就在边上急忙抱住苏闲云说道:“二老爷,您先别急。说不定还能找回来。” 这下苏闲云稍微冷静下来,指着云不知问道:“你说,扔哪里了!” “岷江。” “岷江?!” 听到这两个字老头又要发飙,苏醒拼命抱住他说:“也许他都背住了呢?” 苏闲云这才又按下火气,说道:“一个字别落,全给我背出来。否则我生剥了你!” 云不知绝望的看着苏闲云说道:“就这么多了。” 苏闲云茫然的问道:“什么意思?” 云不知偷偷的给唐雨旸使眼色想让她帮忙,谁知道这丫头小气竟然幸灾乐祸装作没看见。他只好又给合香使眼色。 然后他才解释道:“那帛书是在蜀地的一座古墓里发现的,其他地方都已经被水给泡烂了。能看清的就是这么一小段文字了。” “全泡烂了?” “全泡烂了!” 苏闲云一拍大腿“嘿”的一声哀嚎,要不是苏醒抱着他直接就能摔倒。他坐到地上仰天大呼“可惜了!可惜了呀!” 看到苏闲云安静了下来苏醒好奇的问道:“这段话说得是什么意思呀?很重要吗?” 苏闲云懒得搭理他只是赏了他一个白眼,然后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就走回去了。 云不知嘿嘿一笑,解释道:“其实涉及到我们这水平的只要记住八个字就行了。以气使刀,以意行刀。” 听到最后八个字苏闲云虎躯一震突然停住,他转身看着云不知骂道:“知道的相信你是十九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妖道呢!” 苏醒迷惑的问道:“二老爷说的是什么意思?” 云不知哭笑不得的说道:“大概就是夸我学识渊博吧!” 唐雨旸反应最快,她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她假装生气的骂道:“呸,真不要脸!” 既然有了指导方向剩下的就是时间了。当天下午云不知的刀就断了一把,苏醒也不甘人后在天黑前他的刀也断了。 三天后两人又各断了一把刀,他俩开始觉得有点不妙了。一般的军用长刀强度都应该差不多的,这么算下来平均三天一把刀。而且随着用刀的力度增强断的速度肯定更快,到最后肯定不够用,那就得挨军棍了! 苏醒指出也许是发力不够正确,提议应该互相纠正姿势上的错误。云不知也认为有刀理,所以就定下来以后一人出刀另一个人负责纠正。 他们这么做黑衣人根本没干涉,而苏闲云只负责喝茶只要没违规就懒得搭理。几天下来二人果然都有进步,到十二天时他们已经可以用普通军刀劈入木桩一半的深度了。 第十七天在苏醒劈出一刀后云不知突然让他停下来,他问道:“你刚才出刀时想的是什么?” 苏醒茫然的说道:“没想什么。只是想着尽量劈的更深些。” 云不知摇头说道:“好像不对!” 苏醒觉得有似乎是云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追问道:“你说不对?哪里不对了?” 云不知眼中闪现得意之色,他认真的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么做的。但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了?” 云不知笑道:“当我们要劈倒木桩时落力点本应在木桩之后。而我们只想尽量劈得深些故而心中没有必胜之念。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谓用志不分乃凝于神,这志若不坚何以凝神?” 苏醒也如梦方醒般的说道:“确实如此!我们从无必胜之心,这确实不是用刀之道。” 云不知点头笑道:“所以我们差在意志上!” 第二十一天,在云不知即将结束一天训练时随着他一刀抬起附近刮起了大风迷了他的眼睛。由于对桩林早就十分熟悉,他也不太在意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借长刀下落之势身形微转划出无比自然的一刀。一刀斩落,几无阻滞! 他疑惑的睁开眼睛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劈空了。上半截木桩顺着长刀劈出的斜坡慢慢滑落,“噗通”一声砸落到了地面。 他还正在迷惑,而正在旁边观看的苏醒双眼大睁半张着嘴完全惊呆了。黑衣人也有点吃惊,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不远处的苏闲云和唐雨旸也听出了声音的不同,转头看向这边。苏闲云放下茶杯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唐雨旸惊讶的右手捂嘴。 唐雨旸惊喜的看向苏闲云说道:“他真的做到了?!” 苏闲云已经消化了这个事实,他冷静下来后自持的一笑说道:“这臭小子还不错,至少比我当年强点。” 唐雨旸偷偷白了他一眼又笑嘻嘻的拍手说道:“干爹慧眼识英雄,干爹好厉害。” 苏闲云没好气又有些无奈的摇头笑道:“你这丫头现在到底和谁一帮的?!告诉你,没有我这么逼他他这已经过了练武最佳年龄的材料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成就!” 唐雨旸恭维的笑道:“干爹最厉害了,恐怕比干妈都厉害那么一点。” 苏闲云立刻被打回原形,尴尬的连忙摆手说道:“论武学资质呢我要比你干妈好上那么一点点!但要说厉害吗~~嘿嘿,谁会真的跟老婆动手时玩命呀!” 唐雨旸俏脸一冷说道:“有道理,回去我就跟干妈如实禀报。让她以后小心着点。” 老头傻眼了,他连忙满脸堆笑的拱手说道:“我的小祖宗,算我说错话了行了吧?你干妈才是最猛的,最猛的。我是心服口服!” 唐雨旸大度的微微一笑道:“嗯,干爹最乖了。” 苏醒踉跄的跑过来扶着木桩整齐的断口仔细研究了半天才问道:“你是怎么做到?” 云不知也愣愣的看着木桩没做任何反应,继而干脆驻刀盘膝而坐发起呆来。 两名黑衣人回身看向了苏闲云,而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左手轻轻一挥。黑衣人立刻悄悄的退出桩林。 云不知一坐就是半个时辰,等他起身之后天色已经见黑。他对着刚才的木桩凭空劈出一刀,摇摇头后又闭上眼睛反复重复刚才的那一刀。等他停下后大家刚想要叫他去吃晚饭,他却不理众人独自盘膝再度坐了下来。 合香有点着急想要去催他,却被苏闲云阻止了。他认真的说道:“他这是进入到了一种无我的参悟状态,很多习武之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机缘。一旦被打破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再度进入。所以我们只能等!” 苏闲云决定每三个时辰送饭、送水一次,若是他不主动过来就再等三个时辰再送,总之任何人都不许打扰他的修炼。 云不知的修炼不受白天黑夜的影响。所以他有时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起来之后就是一阵乱砍;有时刚坐下一会儿就又起来反复挥刀。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连石长生与管家都来过几次但他们也一样交代众人不许打断云不知的修炼。 一天、两天、三天就这么过去了。合香与苏醒为此事几次去问苏闲云,她们与云不知感情最深也几天没怎么睡了。但每次苏闲云都是面沉似水,严令众人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好。 合香偷偷去找唐雨旸商量,说道:“雨旸小姐,云不知这样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执行任务就会先死掉的。这里只有你说话二老爷才肯听,你就帮忙说说吧!” 唐雨旸也有点担心那个讨厌的家伙,虽然他刚来就占了干爹一个那么大的便宜而且还油嘴滑舌。但他能一次次的提前完成干爹的考核,要知道这些考核别说是普通人就算干爹自己都觉得难度极高。 干爹可是一向眼高于顶的,竟然肯把为自己准备的宝刀送给他,只能说明这个人将来成就不会比干爹差。干爹虽然不肯自己说出来,但看这些天的表现就知道他一定比任何人都关心这家伙。看清了这些,唐雨旸摇头拒绝了。 她说道:“干爹这样决定就一定有这样的道理。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合香姐,你别太紧张,我相信干爹心中有数。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若是到了第七天他还不能从这种状态里脱离我一定会让干爹重新考虑的。” 第二十五天中午,云不知再次站起。他依然闭着眼睛,慢慢的提刀上举然后随着身体的轻转似慢实快的劈出一刀,木桩应刀而断。 但云不知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前跨出一步、两步、三步再挥刀,桩再断。继而他开始跑动起来,每一次挥刀都斩断一根木桩。他越跑越快最后开始跳跃、旋转,劈、砍、撩、扫、斩、划~~苏家刀法完全展现。然而他还是没有停还在继续,时而轻柔时而狂暴。轻柔时如风摆杨柳,狂暴时如风舞狂沙。时而慢时而快,慢时如轻描淡写快时如电闪雷鸣。当云不知停下来时二百个木桩已经全部被斩断,最后他随手把长刀向身后掷出,长刀轻易穿入了身后留下最长的那根木桩。 苏闲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合香她们身后负手而立。云不知在人群中找到了苏闲云,对着他会心的一笑随后仰面倒地。 众人急忙跑过去查看云不知的情况。苏闲云跺脚骂道:“这家伙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云不知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浑身酸疼,又渴又饿。他挣扎着靠墙刚坐了起来,房门推开唐雨旸走了进来。她惊喜的说道:“你醒了,太好了。” 云不知点头艰难的一笑:“给你们添麻烦了。合香与苏醒呢?” 唐雨旸无奈的苦笑道:“你不吃不喝的苦修四天,又昏睡了两天。她们两个实在熬不住了只好来求我了。” 云不知吃惊的问道:“我苦修?还四天?” 唐雨旸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脑子坏了,连忙点头说道:“对呀!四天当中不吃不喝也不理人、不说话。” 云不知纳闷的说道:“我印象中好像就是过了一小会的。最开始只是想复制那一刀的感觉,后来就是要应用到苏家刀法里面,再后来就是随着感觉乱舞一气。” 唐雨旸不可思议的说道:“简直太神奇了。我也练刀多年可从来没有进入到那种状态,就连干爹干妈好像也没见她们这样子过。真是气死人,为什么你人品真么差可运气还这么好?!” 云不知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小的女孩如此这么认真的“夸奖”,弄得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好苦笑着说道:“就为了我瞪你一眼,不至于吧?” 唐雨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才不是呢,本姑娘没那么小心眼。我可是看过合香姐汇报的,你死人财活人财都不放过,可谓坏事做尽。” 云不知无力的垂头笑骂:“这个合香害人不浅!看我回头不找她麻烦。” 唐雨旸一叉腰怒指云不知的鼻子说道:“我看你敢?!” 云不知连忙摆手求饶说道:“我说小姑奶奶,你能不能再去问问合香看她现在是否还这么说?” “难道你想逼她改口?” “我在这老实躺着,等你回来不就行了吗!” 唐雨旸这才脸色稍好了一些,她又上下审视云不知疑惑的说道:“难道是合香姐的情报有误?” “也不算是有误,只是不够完整罢了。她只调查了我最新三个月的事情,又只盯着我自己。我们干的好事她没看见而已。” 接着云不知就把自己救灾捐钱施粥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听到这些唐雨旸抿着嘴唇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自己找凳子坐了下来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好了,就算你人品不算太坏吧。本姑娘放过你,不再和你计较了。” 云不知解决了一个**烦也放松了些,说道:“我没什么事了,你也累了一天还是回去休息吧。” “没事的,我不累。你再休息一会吧。” 云不知可不敢让这个小姑奶奶伺候,连忙推脱道:“我再睡会,你回去休息吧。” 唐雨旸有点脸红的小声说道“我真不累,其实~~我刚送走合香姐。” 云不知拿她也没办法,只有苦笑不已。却在此时不知从哪里传来“咕咕”的肠鸣声!唐雨旸想到自己本来应该是照顾云不知的,此时小脸一红连忙说道:“我给你取餐去。” 到晚饭时分,云不知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苏醒与合香也都睡醒过来,高兴的过来探望他。 竖日中午,云不知手拿卷云在讲武堂完整的演练了一遍苏家刀法。苏闲云手转茶杯,看的连连点头。 当云不知收刀行礼想要退开时,苏闲云开口说道:“好,这苏家刀法用得有些神韵了。但是那天我看你自己练了一套刀法,有点意思。你可不可以再演示一遍?” 云不知有点犹豫的说道:“当时就是随意舞动,我真的不记得是怎么练的了!” “随意舞动?” “对呀,就是随意舞动。” 苏闲云突然仰天大笑,他放下茶杯兴奋的说道:“以气使刀,以意行刀。你竟然练出了刀意?!老夫当时只是想让你练到人刀合一,没想到你竟然练出了刀意,哈哈哈哈。” “那这次考核~~?” “过了,算你过了。本来想着最后让你接我三刀。没想到你练出了刀意,又有卷云在手,二十招都没问题了。” 云不知趁他高兴就问道:“那苏二爷,我这回可以休息几天了吧?” “不行,你是通过了。可你毁了桩林造成苏醒没法继续训练和考核,所以你要负责他最后的训练。” 云不知只好苦着脸点头应命。 苏闲云显然是心情不错,又接着说道:“当然了,每个人的资质不同。我也不难为你,只要苏醒最后能够一刀劈断二尺粗的树桩就算你们都完成考核了。” 最后几天苏闲云和黑衣人都没再出现。苏醒在云不知的指导之下勉强通过了考核。虽然达不到以意行刀的境界却也大概知道了要点,至于以后能否突破就要看他个人的机迹遇了。 云不知临离开前特意去拜别苏闲云,他就住在不远处的正房。虽然相互离得很近,可云不知他们平时都不敢去打搅苏闲云,所以这次是他第一次走进正房。 进屋时苏闲云正在伺弄他养的一盆菊花,背对着云不知。云不知上前对着苏闲云见礼,他却并没有转过身来。 苏闲云右手持剪刀,仍在修剪着花枝。只是随口说道:“要走了?” “是的。特来拜别二老爷!” “走吧。你要走的路还很长,自己多加小心。” 云不知有点不舍,竟不知如何继续。他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唐雨旸,而这小姑娘也颇为神伤的看着自己。 “云不知还要感谢二老爷的教导之情和赠刀之情。” 苏闲云嘿嘿笑道:“这教导之情说不上,当初就是老大求我帮着教你点苏家刀法。学得好是你的悟性,换成别人早死了。” 苏闲云微微一顿又接着说道:“这赠刀吗?我老了,就算是有把好刀也就是个摆设。而你又有缘,就送你了。你要是真想感谢的话就活着回来,然后替我办件事。” 云不知立刻问道:“不知是何事?但凡云不知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好,现在说还太早。既然你答应了,我就等你。” 云不知觉得似乎有点被套的感觉,连忙说道:“只要是不违反道义、不伤害无辜云不知义不容辞。” 苏闲云仍然没回头,只是用不握剪刀的左手向身后轻挥两下再不说话了。 云不知知机的躬身退出。当他走出门口时,里面传出苏闲云苍老的声音:“活着回来!” 第九章祸不单行 第九章祸不单行 乡间早上的空气清新,太阳还没高挂蝉鸣却已响起。合香、苏醒、石长生以及三十多名军士陪同云不知一同走出大宅正门。门外停了一辆样式普通的马车,但拉车的两匹马却都是高大英武的西域良驹。 云不知看向周边,除了这一辆马车,其余都是马匹。有点不平衡的说道:“难道就我一个人坐马车?我也要骑马。” 合香俏皮的问道:“还真没见你骑过马,你会吗?” 云不知嘴硬道:“我骑过驴!” 所有人包括石长生都被他给逗乐了。苏醒都替他脸红,只好解围说道:“少爷说的也对,长得都差不对。噗呲。”最后连他自己都憋不住了。 看着众人的表情,云不知也猜到了自己可能是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他挠挠头自我解嘲的说道:“我还是坐在车里比较威风。” 马车比外面看起来要宽大不少,并排坐两个人都富裕。他刚坐下,帘子被从外挑起石长生坐了进来。 云不知有点怕这位侍卫长,对他总有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于是他连忙向边上靠了点给来人多腾出点地方。 不知道云不知是否有意的问道:“石侍卫长也不会骑马呀?” 石长生面上古井不波的回答:“我在这里主要还是照顾你的安全。然后他不理云不知的闭上了双眼。云不知还没等发挥出忽悠的一成功力对话就结束了,差点憋出内伤。 外面显然是合香做主,她把所有人都安排就绪便策马到了队伍的前端。随着“驾”的一声,马车开始缓缓加速。 云不知挑开侧帘向外观察。队形是前后各十二人,左右各四人,苏醒则紧跟在自己身边。 苏醒看到云不知探出脑袋立刻策马靠近,说道:“少爷,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云不知好奇的问道:“你们平时出行也都带着卫队这么招摇吗?” 苏醒笑道:“那还不是为你准备的吗?平时都在长安城中,天子脚下安全得很。谁会如此招摇!” 云不知立即听出语病来,马上追问道:“难道这里不安全?谁会来行刺我这个大少爷?” “皇帝即将给你册封,册封之后就要启程去往吐谷浑。这是公开的秘密,许多反对这场联姻的人都有理由来刺杀你的。” 云不知立刻明白其中缘由,暗叹自己命苦。他对苏醒说道:“你总是跟在我这一侧,不是暴露了我的位置了吗?真么大的马车,一定有人会猜到里面不止一人。有随从在的一侧一定是目标。你要是真想保护我的话就到另外一侧才对。” 苏醒是聪明人立刻明白过来,但他犹豫的说道:“那你有事找我怎么办?”云不知笑道:“那还不简单,由石侍卫长传话就是。” 一路晓行夜宿,合香安排周到没出任何问题。离长安还有一百里时他们的马车停在了一处山谷边上。看着天色渐黑他们今晚只能在此处宿营了,因为就算今晚赶到长安也进不去城门。有军士打了野兔、野鸡,点上篝火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云不知坐在合香边上随口问道:“你说石侍卫长是来保护我的,他有苏二爷厉害吗?” 合香思索了一会才回答:“若是擂台比武应该是二老爷厉害些,但要是双方拼命的话就不好说了。估计还是石侍卫长要笑到最后。” 云不知没想明白,又追问道:“为什么呢?” 合香解释道:“若是单论武学天份的话肯定是二老爷要高些,但要说实战经验的话石侍卫长要多太多了。他追随老爷二十几年大小战役起码上百场,两军对战可都是你死我活的,可他几乎没有受过太重的伤。你说这仅仅是命好吗?” 合香偷偷看了眼石长生的方向才继续说道:“石侍卫长的剑法多变又善于根据敌手而改变剑路,我觉得他才是深不可测。至少我看你在他手下过不了十招。” 云不知有点不敢相信,说道:“你不会是吓唬我吧?二老爷都说我能在他手下走二十招呢!” 合香嫌弃的看着他说道:“这都不明白?第一,你们用的是同样的刀法,双方大体熟悉;第二,他没有杀你之心。而石侍卫长对你很熟悉,除非你也练到二老爷的境界否则在他眼里浑身都是漏洞。他的剑法当中有专门克制刀法的应用,一旦出手你毫无机会。你不会是还想跑吧?” 云不知无奈的说道:“受了苏二爷的大恩,你觉得我还好意思跑吗?!”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众人草草吃过早饭就启程了。走了不到五十里云不知就有点被盯梢的感觉,继而感觉到卷云在轻微振动、似乎能够听到它发出“呜呜”的低鸣。他看向一边的石长生,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卷云的变化而是神情庄重的挑开车帘向外仔细观察。 云不知提醒他说道:“此地僻静非常恐怕……”话没说完就听石长生大喊一声:“敌袭!” 与此同时,石长生右手在车厢上一拍,两边的车厢立刻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似乎什么东西在夹层中快速升起。而石长生本人则拔剑冲天而起破开了车厢顶盖,几乎同时车厢靠近石长生的一侧则发出“笃笃笃笃”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则是“留在里面!” 马车加速前行不足百步就听见战马悲鸣,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云不知可不会高来高去的功夫,他卷云挥出连续三刀劈在脚下的踏板上,刚劈出一个大洞他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刚一落地还没等他摆好装死的姿势,就感觉手上的卷云剧振不禁心头大骇不及思索的回身一刀。刚磕飞一箭,接着又从不同方向的两箭接踵而至,云不知根本来不及去看直接长刀连劈就势滚向不远处的一块大石。 没等他躲到石后,就听到“蓬”的一声巨响。他用眼角余光看到离他十五步外的马车被一块山上滚落的巨石砸成了碎片。 云不知放眼四顾,身边只有七名军士而且几乎人人带伤。其余的人都离他十丈之外。本应在队伍最前端的合香已经不知所踪。 敌人是从左边上坡处设伏,箭雨和巨石都是根据自己这方反应而设计务求一击必杀。 云不知此时最担心的就是合香的安全,他转头对身边左腿中箭正在安装弩机的军士说道:“合香呢?” “她已经冲上去了!” 云不知望着山坡上不时射来箭矢心急如焚,他大声喊道:“合香。合香你在哪儿?” 还没等云不知喊完,云不知只觉得上方如黑云一般的箭矢铺天盖地而来。根本不可能躲闪,石头也挡不住这么密集的箭矢。云不知知道自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身边的那名军士突然暴起把云不知压在了身下。听着后背上不断传来的“噗噗”声云不知心如刀绞,潜藏在他内心里的杀气在蔓延。 箭矢之声停止,云不知刚要移开身上所压之人,却听到一声低喝“先别动!”。接着又是阵“噗噗”声音从背上传来。云不知惊得是一身冷汗,自己差点又交代了。 云不知移开身上所压之人,他眼中已经是一片赤红了。他扫了眼为自己挡箭之人,把他深深印入脑海,然后提刀而起。 这时山上冲下来五六十名灰衣百姓打扮的蒙面人。他们分做两路,一路三十多人直插向云不知和大队之间,另一路直奔云不知杀来。身边的军士有的动作快些此时已经连弩在手,迎头一阵射杀。但这些人都是悍不畏死之辈竟然以同伴的身体做盾加速朝自己杀来。 本来距离就近,对方又是居高而下,转眼就到了近前。虽然有几名军士迅速发射连弩并向自己靠近,但仍有十几个灰衣人冲到了近前。 虽然明白对方形成了必杀之势,云不知却不退反进,直接把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灰衣人迎头劈成两断。 云不知在土道和山坡的交界处来回游走,不给对方形成合围之势。他知道此刻其他人来不及救援自己,对方比自己这边人数上占优势又是偷袭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只有多拖延时间才能等到石长生。 连杀四人,云不知觉得恶心、眩晕甚至有点握刀不稳。但他此刻性命攸关,连害怕都来不及,只好咬牙强压下去。想着为自己挡箭的军士他又怒火中烧起来。 连损四人,又有军士不断在旁骚扰。这伙人也急了,其中一个人大喊:“拼了。” 所有身边的灰衣人立刻变成以命搏命的打法,他们根本不理睬云不知的攻击只求能伤到云不知。 云不知也被逼疯了,身边全是杀手、全是兵器眼睛根本不够用!他也不管什么苏家刀法了,眼睛只是用来观察形势,完全是随着感觉在战斗。 随着时间的拖延身边剩下的灰衣人越来越少,而余下的六名军士竟然一个没死他们分做两堆相互扶持不时的对围攻自己的灰衣人进行攻击和射杀。这时远处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怎么还没解决?” 身边的一个灰衣人回答道:“点子太硬,我们人已经不多了。” 云不知循声看到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灰衣人在说话。云不知假装不敌对方的一记下劈,向那个灰衣人滚去。那人哪能放过如此良机,长剑下插直取云不知的后心。眼看就被要刺中后心时,云不知突然止住后滚也不回身反手一刀正好斩下对方的右手。在对方惨叫声中,再一旋身一刀劈落他的人头。 灰衣人中有人大喊:“长老,香主死了。” 云不知在对方阵脚大乱时再杀两人,身边只剩下四人。而此时两堆军士突然向云不知聚拢、靠近过来。 远处一道灰影突然向自己冲了过来。云不知挥刀振退一名灰衣人时已经感觉到杀气及体。军士中有人发出两道弩箭却都被这灰衣人轻易击落,但也拖缓了他的速度。来人一剑刺出就如同锁定了自己一般,云不知无奈只好尽力挥刀挡开。 对方速度显然比自己快,一剑快似一剑。杀得云不知竟然找不到还手的机会。如果不是有军士在边上偶尔发出弩箭估计自己不到十招就受伤了。他心里暗骂石长生临阵脱逃,又担心合香与苏醒的安全可谓焦虑不安。 正在此时他听到了苏醒的声音:“少爷,闭眼打他。”云不知灵光一闪,在躲闪之时有意的用脚和衣物卷起尘土。苏醒带着四五个人骑着马在远处向两边的灰衣人不时的发出箭弩,情形立刻大转。 灰衣人视线受阻再加上还要防御身边的冷箭,越打越慢。而云不知对地形已经完全熟悉,干脆闭上眼睛放松心态跟着自己的感觉运刀反尔越打越轻松。在他随手又宰了一个灰衣人后,身边就只剩下这名“长老”了。????? 对方显然也发现自己没机会了,在连攻数剑后腾身跃上一段树干。他借树枝上弹之力飞身冲向山坡,苏醒身边的军士发出三道箭矢都被他反手劈落。正在云不知懊恼无法把他留下时,他竟然从半空中直挺挺的摔落在地。当云不知和苏醒刚要加入另一边的战斗时石长生和合香从山坡上飞身冲入战团。没等到云不知赶到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军士们有战甲在身又不是攻击的重点,所以只有六人阵亡,其中还有一个是为救云不知而死。刺客共七十六人,除了两个武功高强又见机得早的逃跑了其余全部身死。云不知坐在乱石堆上,无法相信这个结果。 他逼视着石长生说道:“一个活口都没留?” 石长生单膝跪地低头说道:“是小人保护少将军不利,请少将军责罚。” 合香也跪下为石长生解释道:“这些人全是死士,嘴里都藏着剧毒。一旦无法逃走便会立刻自尽。所以没有活口!” 云不知继续盯着石长生愤怒的问道:“你跳出车厢后去了哪里?为何直到战斗快结束才回来?还让我呆在车厢里,我要是一直呆在车厢里现在已经成肉饼了!” 石长生没有再多做解释,仍旧只是说道:“是小人考虑不周,使少将军几乎陷于死地。回去后我也会跟大将军请罪,现在只请少将军责罚。” 云不知看到他竟不作任何解释,更是怒从心起刚要说些重话合香突然插嘴解释道:“我和石侍卫长是去斩杀刺客的首领了。当时敌重我寡,若不杀了他们的指挥者我们绝无幸免的机会。至于让你留在车厢里也是当时谁也没想到他们布局如此精密。我没有提前派出斥候,这本就是我的失误。要罚你就罚我好了。” 云不知本就只是后怕,自己又不是真的大少爷哪来的权利去处罚别人。合香解释的也很合理,所以就坡下驴的说道:“谁能想到这些刺客竟敢在离京城如此近的地方聚众刺杀,再说了咱们这么少的人如果真的派出几路斥候也只是给他们分割吃掉而已。此事你们处理得没什么失误,都起来吧。” 云不知双手扶起石长生说道:“石侍卫长为我苏家出生入死,又总能从大局考虑刚才是青云唐突了。误会了侍卫长,还请侍卫长宽宥则个。”云不知说到后来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像大少爷了。 石长生起身却仍然略低着头说道:“宽宥不敢,小人应对仓促、考虑不周。少爷宽厚不做惩处小人已是感激万分,此事我会禀明大将军自请处罚。” 云不知刚好点的心情就让他这不死不活的态度给说没了。 搜遍了所有杀手的衣物,果然除了点银子竟然一无所得。云不知对于那个长老的死有点好奇,又去察看了他的尸体。 长老是后心中了一枚暗器而摔落下来的,那么这暗器是谁发的呢?他用力把那暗器拔了出来,是一枚柳叶镖。长约三寸,细如柳叶。 苏醒得意的说道:“怎么样,大少爷?我也算立了一功吧?” 云不知恍然大悟。“是你的左手镖?” 苏醒讨好的说道:“他武功那么高我们不敢靠近,只好骚扰。最后随着三弩齐发我就给了他一下。这柳叶镖本就破风声音小,又有弩箭声做掩护,等他劈飞了所有的弩箭这镖也到近前了。就算最后他发现了都来不及了。嘿嘿!” 云不知像首次认识苏醒一样的盯着他,感慨的说道:“怪不得合香说就算她武功比你强都要躲着你走。你这左手镖还真是防不胜防呀。” 苏醒献媚的嘻嘻说道:“那也没有大少爷你天资聪慧,人见人爱。”云不知郑重的点头说道:“这么多人就你肯说实话,我看好你。” 清理战场后才发现完全没受伤的竟有十二人外加九匹战马。除了石长生、合香、苏醒、云不知外还有八名军士见机的早脱离大队没受损失。 而苏醒原本就是跟在马车后听到“敌袭”二字直接躲到马车侧面带着几名没受波及的军士冲到路边的密林里,又迂回到云不知受围攻的地方的。 石长生详细问明云不知受袭之后的事,也是连连称奇。一是云不知破开马车踏板的时机。二是云不知拿着把四十五斤重的长刀血战一柱香的时间竟然毫发未伤,事后也没脱力。不禁对云不知刮目相看。 云不知来到替自己挡箭的那位军士身边,把自己的长袍盖在他身上。他问身边的人道:“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叫牛大力,家里人都死了。但还有个弟弟在山字营,叫牛大眼。” 云不知一听这个名字就眼角一跳,这家伙还真是有缘。 “你知道怎么找到他吗?” “小人与他们哥俩是同乡,平时多有来往。” 云不知又接着问道:“刚才是你提醒我不要立刻起身的吧?” “是小人。” 云不知看向那个人,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普通身材,面貌也很普通只是目光坚韧,两腮和下巴的肉比较厚实。他躬身答道:“小人名叫秦奋。” 云不知一扬手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秦奋说道:“这里是一万两银票,给牛大眼七千两你留三千两。” 吓得秦奋“噗通”跪下,连忙推托道:“少将军,使不得。我们也都是拿军饷有国家抚恤的。使不得啊。” 就连合香都吓了一跳,她立刻追问道:“你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这么多钱在京城都可以买两处大宅了。” 云不知凑到合香耳边说道:“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合香好奇的问道:“那你进来前没被搜走吗?”云不知嘿嘿的狡黠一笑说道:“那个笨牛要是给我搜走了我拿什么赏他?” 云不知又转身扶起秦奋说道:“拿着,以后跟着少爷我混好处还多着呢。” 他又转身对着其他的军士大声说道:“你们以后好好的保着我的小命,少爷我绝不亏待。”一时间军士们群情激昂。 石长生断定敌人不可能短时间内再组织一次刺杀,就令所有人原地修整他亲自快马进城调集增援。两个时辰过后天边尘土飞扬,一队骑兵迎了过来。来得有医生、药品还有几辆马车。 马车是用来拉伤员的,云不知只好和苏醒同乘一匹马。倒不是马不够用而是云不知自己不敢骑马,这还被合香偷笑了半天。五十里的平路走得又不急,所以云不知也顺便学着骑马。 他本想着过过瘾,可马一旦跑起来就把他颠得七荤八素不想骑了。可合香小声说道:“这个我还真忽略了,大少爷可是会骑马的。你那么聪明,这个就顺便学了吧。要不到了出使的时候准露馅。别让我们逼着你学。” 云不知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还没等缓过神来就又要学骑马还真是欲哭无泪。好在有苏醒在身后保驾要不还真得摔上几次。 由于不止一匹马上驮着两个人,而且不少人身上还有伤,所以两个大男人同乘一匹马也不会让人觉得怪怪的。 远远看到城门的时候,云不知说什么也要自己骑一匹马。反正不会跑得太快,又怕暴露了他的身份苏醒和合香也就勉强同意了。 自己第一次骑着战马,走在队伍的前面云不知还真有点春分得意的感觉。苏醒策马跟在他的身边,他提醒云不知说道:“少爷一般不会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这是身份的表现。再说了,你知道进城之后该怎么走吗?” 云不知立刻明白过来,虽然自己看过长安城图也大概知道苏府的位置。可一旦遇到突发情况需要变道,一些小道自己还真不清楚。所以他和苏醒又插入到队伍中间,随大队一起缓缓进入城门。 进入城门后队伍散开,有些回营房有些去医馆,只有二十几人护送云不知前往苏府。当他们经过一条热闹的大街时,云不知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喊叫:“救命啊!打死人了!” 只见道边有几个身穿锦缎的富家子弟带着小斯正在围着一个粗衣小贩不停的撕打,那个小贩不敢还手只好挡着脸高喊救命。周围的人却没人敢靠近更没人敢管。 云不知一皱眉,战马加速奔了过去。此时的小贩被打翻在地,而一个身材高瘦的富家子弟从旁边的摊子上拆下一根木棍大喊道:“都躲开,看我打死他。” 他高举木棍刚要砸下却被一根马鞭缠住了右臂。此人手臂吃痛一愣神,转身便骂道:“谁他妈的不想活了,敢管你家爷爷的事?!” 他转过身来与云不知正好四目相对,刚要发怒时却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 云不知脑中画面一闪蹦出了两个字“武攸”。云不知装出吃惊的样子,说道:“武攸兄啊,你怎么堕落到了连小贩都欺负的地步了?” 旁边穿着和他差不多的是石决明,比武攸稍微壮实一些。他看到云不知也“嘿嘿”的傻笑了半天。 云不知收起马鞭,翻身下马。他用力拍了武攸肩膀一下,说道:“怎么样?想我了没有?” 那武攸本就瘦弱被他拍得一个趔趄,一呲牙笑骂道:“你小子,几个月不见长力气了。说,死哪去了?!” 石决明也跑过来给了云不知一拳说道:“青云兄,可回来了!这几个月就我们俩一起,把那左世禄和曾明俩给得瑟的。这回你回来了,咱们一定把他们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哈哈哈哈!” 云不知点头笑道:“没我的日子不好过吧?”武攸一扯云不知的袖子说豪气的道:“走,咱们喝酒去!” 云不知一指躺在地上还在哼哼的小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武攸立刻又火冒三丈的骂道:“这个贼坯,竟敢卖我假货!” 云不知好奇的问道:“不会吧?咱们几个谁不认识?他敢蒙你?” 石决明作证说道:“确实如此。武攸准备送给他表妹一块古玉,就是泰平公主。谁知道当时看着挺好的,拿到家里就变成普通石头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云不知眼角余光无意中发现他们身边的一个小斯长的眉清目秀,额头高起眼中似有不忿之色。他心念电转,便明白了几分。 云不知笑道:“有意思,那块石头还在吗?” 武攸立刻说道:“当然了,捉贼拿脏。我岂是跟这些小贩计较的人。” 说着就从腰间取出一块灰突突的石头递给云不知。 云不知拿过来对着阳光看了一眼,又握在手里狡黠的笑道:“恐怕你得给人家道歉了。” 边上所有的人都听糊涂了,武攸两眼一翻说道:“苏青云,你不是也要耍我的吧?” 云不知神秘的说道:“武攸兄,咱们打个赌如何?” 武攸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问道:“好哇!赌什么?怎么赌?” 云不知说道:“若是我能证明这确实是一块古玉,而且还是块非常不错的古玉你就输了。” 武攸一插腰说道:“要是不能又如何?” 云不知也不急,他淡然的说道:“这样吧。你输了就要给小贩赔礼道歉还要赔偿人家的损失,不多二十两银子够了。要是我输了,就用五千两银子买下你这块石头。如何?” 武攸嘿嘿一笑说道:“青云兄,这里可有这么多人作证啊。你可不能耍赖呦?” 石决明大瞪着眼珠子,偷偷的扯了把云不知的衣服,说道:“你不会是被你爹给揍傻了吧?五千两呀!” 云不知不理石决明,只是追问武攸道:“你小子磨磨唧唧的到底赌不赌?” “赌,凭什么不赌。我可告诉你苏青云,赌场无父子。你要是输了拿不出钱来,我不敢去你家要我就让我姑姑来亲自主持公道!” 那名女扮男装的小斯也好奇的看着云不知,一副看眼的不怕添乱的神情起哄道:“快开赌吧。大伙都等着呢。” 云不知慢条斯理的把手一点点的张开,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呈现在大伙的眼前。他问石决明道:“你看,这石头的形状和刚才有不同吗?” 石决明大睁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摇头说:“确实就是这个形状。” 云不知又问:“这块石头一直在我这只手里,没离开你们的视线吧?”这回连武攸与那“小斯”也都点头承认。 云不知嘿嘿一笑说道:“武攸兄,那你是不是输了?”武攸挠挠头疑惑地看着云不知说道:“你不会是学了什么障眼法来蒙我的吧?” 云不知摇头笑道:“没文化真可怕!还是我来解释一下吧。你买这块玉的时候这小贩是不是从脖子上取出的这块玉?” 武攸两眼发直的连忙点头。 云不知又接着说道:“可你送给你表妹时拿出来时却是灰突突的一块普通石头,对吗?” 武攸又是连连点头,他疑惑的说道:“你不会是新学了什么法术吧?怎么什么都知道?” 云不知摇头笑道:“其实道理很简单。这块古玉被埋在土里超过了百年,所以经过土埋水浸时间久了就形成了土沁,就是这层像土壳似的东西。如果有人贴肉佩戴就会由体内的阳气短时间的赶走土沁,可一旦离开人体的阳气土沁就会重新反出。只要方法得当自然可以让它恢复永久的晶莹剔透。所以小贩没骗你。” 周围的人听他讲得如此玄妙,不少人都鼓掌叫好连那位“小斯”也跟着众人一起鼓掌,一副兴奋、激动、崇拜的神情。 武攸接过古玉,放到一边的石头上看着它变成普通石头。接着又握在手里,过了一会张开手掌看它又再度变成美玉。 等武攸折腾得兴奋劲过了,他才开口说道:“服了,我武攸愿赌服输。” 从边上的小斯手里接过一锭银子也不掂量就直接塞到刚坐起来的小贩手里,说道:“今天是我误会了你,不该动手打你,对不起了。以后你的生意我照顾了。谁再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 小贩吓得哪敢接他的银子,连连磕头推脱。云不知把他扶起来说道:“京城五少之中我们三个可都是侠肝义胆的英雄,和另外两个不一样。你就放心的拿着吧。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就报我们三个的名号,看我们不打死他!” 石决明也凑了过来大义凛然的说道:“小子,给你就拿着。磨叽什么!我们可都是光明磊落的英雄,不会让你白挨打的。” 武攸又贱兮兮的凑到他近前说道:“怎么样?这顿打挨得值吧?!” 小贩吓得连连点头,连话都不会说了。 “有什么事我罩着你,谁敢惹你就到我府中来找我。就说是我打过的小贩,谁也不敢拦你!” 三人又哈哈大笑一番,算是安置完了小贩。 石决明拉着云不知说道:“走,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长本事了。来,我们俩喝死你。” 三人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往不远处的醉仙楼走去。苏醒早就把马交给其他军士,他一脸苦色的跟着云不知,小声的说道:“少爷你这刚回来没进家门就和他们去喝酒,回去老爷不得打死我呀?!” “放心,少爷我罩着你!”旁边的两个恶人肆意大笑说道:“他罩着你。才能让你被揍得更狠。哈哈哈哈!” 几个人就这么招摇的走在大路中央,要说这些人不是恶少云不知自己都不信。走在街道的拐角处云不知背后的长刀突然振动并发出“呜呜”的低鸣,他顿时心生警兆。 云不知手握刀柄的一刻就听到背后金风响起他直接转身一刀劈出,“当”的一声磕飞了一只弩箭。他目光扫过人群,发出弩箭之人显然没想到他竟然能躲过这一劫抬起的左手还没放下。 云不知大喊一声:“刺客休走!” 周边的百姓和武攸他们哪里见过这个场面?他们立刻一拥而散,只剩那名灰袍刺客与他正面对峙。 泥人还有三分土气,云不知再度被刺杀也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提刀向前冲去,那个灰袍人竟然也不退又连发九道弩箭。 云不知此时离他不到三丈的距离,他暗骂自己太冲动想要后退拉开距离已经来不及了。他长刀连续挥出八刀劈飞九箭竟然还拉近了双方距离。对方显然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高明,最后一箭发出后就立刻远遁。 云不知哪肯饶他,立刻纵身一跃在边上的一处小摊处脚尖一点加速追去。可刚一拉近距离,那灰袍人竟然突然转身左臂上抬对着云不知又是一箭。两丈不到的距离云不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不暇思考随手一刀劈落眼前的箭矢。 对方趁他挡箭的功夫也在边上的一处台阶上借力飞身跳起跃往对面的墙头。等云不知再要前冲之时竟然发现在攀上墙头的一瞬间那灰袍人左手再挥,一道弩箭竟然射向云不知身后不远处的那名“小斯”。 云不知心头大骇,他长刀脱手横飞勉强碰到了那弩箭的后部。等他回头时正看到弩箭掉落在那名“小斯”的脚下,箭头发黑。那名“小斯”已经吓得花容失色。 等云不知再回身时那灰袍人已经从墙头跃起三丈,跳上了另一边的房檐。在他脚刚沾到房檐的那一瞬间从他后背传来“蓬”的一声。他的后背轻微一震,又再度手脚并用的飞快翻过了屋顶,消失不见。 云不知顿足骂道:“可恶,又被他给跑了。” 他来到房檐下捡起了地上的柳叶镖研究了半天,又疑惑地看着苏醒自言自语的说道:“难不成这家伙行刺时还穿着内甲?” 第十章公主刁蛮 第十章公主刁蛮 醉仙楼是城东最高档次也是最高的酒楼。楼分三层,一层为普通有钱人服务;二层为五品以下官员及名士和个别巨富服务;三层只为身份足够尊贵的人服务。 第三层的入口是单独设立的,要经过另外一处宅院再穿过一个优雅的花园才能上楼。三楼上视野开阔可以俯瞰东城甚至可以看到皇宫的外墙。 这三楼就只有一个大的包间,由四名美貌的侍女服侍。这里可以喝酒、听曲,累了还可以在边上的客房休息。所有的菜品从厨房通过一个孔道直接传递上来,就算是冬天也能保证菜品热乎乎的端到你的面前。 云不知重重的放下酒杯,突然面色冷厉的说道:“你们两个私带公主出宫,可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吗?” 石决明下意识的望向那“小斯”,又强自镇定的说道:“青云兄,你没根据可不能乱说。这么大的事我们可没那个胆子。” 武攸的反应则是先扫视了周围又盯着云不知的脸色,然后竟嘿嘿的笑了起来。他开口说道:“青云兄,咱们几个可都是义气中人肝胆相照。有什么事不能直说,非得吓唬我们呀?!” 云不知暗骂苏醒的情报有误,这武攸可不是什么头脑简单之人。他也含笑说道:“那武攸兄是认还是不认呢?” 武攸慢悠悠的放下筷子,笑嘻嘻的说道:“就算真有这么回事,青云兄也不会不仗义吧?” 石决明与那“小斯”则明显神色有些紧张。 云不知又看了眼石决明,摇头哈哈笑道:“武攸兄也就是被骂两句最多禁足一段时间,决明兄恐怕就惨了。” 石决明的脸色苍白额头处隐隐渗出汗珠,他看向武攸说道:“都是你说没事,这要是传出去我爹可真会打断我的腿。” 那“小斯”脸色铁青,他直接摘下自己的小帽扔在地上说道:“怎么,你还要告发本公主不成?!” 武攸连连打圆场说道:“青云兄不是那种人,估计他早就发现了。要告发还用等到现在?表妹你的头发都乱了。” 泰平公主这才气呼呼的整理起了自己的头发,又顺便瞪了云不知一眼。 云不知也笑着给公主赔不是,说道:“公主在宫里待着闷了出来透透气也是应该的。我是一天内两次被刺杀,心里不平衡才拿他俩出气的。我们都是义气中人哪能干出出卖自己兄弟的事啊?刚才让公主误会了,我给公主赔礼了。”说完他给自己倒上酒自罚了一杯。 听到他说自己一天内两次被刺杀,所有人都很惊讶。 云不知就顺便把早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听到云不知被围攻陷入死地时泰平公主紧张得小手紧攥着自己的衣襟目露担心,连武攸和石决明都听得张目结舌。 云不知最后仰天长叹说道:“你们说我这还没往吐谷浑去就接连遇刺,我这一道上可怎么办呀?!” 石决明迷惑的说道:“青云兄,这遇刺跟吐谷浑有什么关系?” 武攸眼珠一转,他拍案说道:“关系大了!” 泰平公主也略一皱眉继而眼中一亮,但她却没出声反尔看向武攸。 见石决明和泰平公主都看着自己,武攸这才面露得意的说道:“这门亲事原本不算重要。大家其实也知道,圣上久病朝事多决于圣后娘娘。她的主张是安定边境鼓励民生。如果与吐谷浑联姻则会稳定边境,也会让吐蕃与西突厥余部对发兵吐谷浑有所忌惮。可朝中就是有那么一批人对圣后娘娘参与朝政多有不满,甚至阳奉阴违。所以想破坏联姻的不光是吐蕃与突厥,恐怕还有朝中的一些心有鬼胎之辈。” 石决明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原本还以为青云兄这次既得册封又得公主是个天大的美事,没想到这么危险!” 泰平公主面色稍微好了些也说道:“看你这么惨,刚才又救了本公主的分上就原谅你了。” 云不知摇头说道:“小人谢公主大量。不过刚才的刺客是因我而起,所以应该说是我拖累了公主才是。” 泰平公主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这个有名的纨绔竟然还有点担当。于是她拢了拢发髻嫣然一笑说道:“说的也是。那你要如何补偿本宫?” 云不知暗自打量着这位泰平公主。她年约十七、八,身材高挑凤目峨眉。颧骨略高,鼻梁笔直,瓜子脸,棋子耳。厚实饱满的嘴唇,嘴角微微上翘。自小身居高位养成的性格使她虽然在笑着却仍然双目含威。 云不知洒脱的一笑说道:“虽然我这婚事是幼时家父所拟,我连这吐谷浑公主张不张胡子都不知道。”众人皆忍俊不禁的笑骂出来。 他又继续说道:“但此事如今却关乎国家大计,苏某也绝不敢推托。但这被刺之事我也是受害者呀,我找谁要补偿去?你们三个一个是圣后的女儿,一个是圣后的侄子,还有一个兵部尚书的公子。国家安危匹夫有责,为此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呀。” 此话一出,众人都陷入沉默。武攸眉眼低垂左手指在桌面上反复敲击;石决明半张着嘴吃惊的看着他;泰平公主也肃然起敬的正视着他。 石决明首先打破沉默,他拱手说道:“青云兄,往日里你放浪不羁没想到你骨子里竟然是如此有血性的汉子。你这朋友我没白交。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但凡有我所能做的石谋绝不敢推辞。” 武攸也拍手笑道:“青云兄,你这几个月在军营里没白混呐!不但武功突飞猛进,这口才也长进了不少,一番言论掷地有声更说得我们自惭形秽。你这是又遇到什么不方便直接说的难事了吗?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们两肋插刀就是。” 泰平公主也反应过来,她笑骂道:“苏青云,你好无耻!绕了半天不就是要我们帮忙吗?说吧!本宫虽然没什么权力可念在你替我挡了一箭的份上能帮我尽量帮。” 云不知起身抱拳说道:“诸位,我也是实在没法子才给各位添麻烦的。恕我直言,此去吐谷浑来回得走小半年,按照朝廷礼制我最多能带六百随从。不用说遇上敌人的军队,就算随便来个大点的山匪马贼都能把我们给全灭了。我苦哇!” 泰平公主笑道:“你也不用在这装可怜。好人也许会完蛋,像你这样的估计能活到一百岁。” 云不知却也不恼,他环视众人说道:“鸿胪寺少说得出一百多人吧?还有其他的工匠和佣人又得一百多人。能用来战斗的顶多三百来人。我可听说了护卫队到现在还没完全定下来,为什么?不就是不想去给我陪葬吗?你们都有手眼通天的手段,帮我想想办法吧!” 石决明奇道:“我说青云兄,你老爹可是大燕的大将军,吕敬之后再无人比肩,他多少走动一下不比我们面子大多了?” 武攸也点头说道:“决明兄说的没错,你可是家里的独苗。你老爹竟然没提前为你安排妥当?” 云不知一拍大腿叹气不已,他苦笑着说道:“我老爹的性格你们俩还不知道?除了打仗他是什么人都不交。此事事关圣后娘娘,他更不想被抓到痛脚。他们这些老家伙的想法简直就是冥顽不灵,连亲生儿子都可以不顾。” 泰平公主眼睛一亮,她开口问道:“这么说他是对圣后娘娘参政不满喽?” 云不知无奈的一笑说道:“这些老家伙不都一样吗?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泰平公主又问道:“那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圣后娘娘参政以来民生比以前如何?黄河水患天下百姓少死多少人?!北方大旱又少死多少人?!边境上稳定了多少?我不入军营不知道,但从那些军队的低级将士口中我听到的和这些老家伙们想得不一样。你们知道他们的亲人有多少是饿死、冻死、战死的吗?我是被我爹绑着进的军营,可当他们知道我迎亲之举可以稳定西北抚平战乱又有多少人是明知必死也要陪我去的吗?所以我才不管什么女人参政、牝鸡司晨什么的。谁能让这天下泰平我就认谁。” 云不知又看向泰平公主说道:“你知道什么叫泰平吗?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这,就叫他妈的泰平!” 泰平公主不禁动容说道:“好,就凭你这番话鸿胪寺我帮你搞定。让他们少派点废物给你。另外原来的鸿胪寺卿最近身体抱恙在家请辞正好有个能吏我给你调来。” 云不知连忙抱拳感谢道:“要是此人上过杀场的就更好了。” 泰平公主嫌弃的笑道:“你可真是不贪。不过还真让你给蒙中了。此人原属兵部,因为耿直顶撞了上司就被发配到了刑部。到了刑部又因为质疑左相而被贬到了礼部。谁知道这家伙死不改悔,到了礼部又举报同僚收受贿赂。那个被举报的同僚虽然被处罚但他也把人给得罪光了。最后被下放到了同文馆,整天守着空房子几年也见不到几个人。这次鸿胪寺卿出缺,没人敢接手就有人把他给想起来了。论资历他肯定够,现在只差一纸调令他就成鸿胪寺卿了。” 云不知感兴趣的说道:“好,这样的人也就我敢要。只是不知此人以前是什么身份?” “本来已经是个都尉了,也是因为与上司不和被人硬塞进了兵部。要不是他与当年的徐继大将军有旧估计就直接派他上前线去了。” “好,就他了。” 云不知又觍着脸说道:“公主妹妹,你能不能把鸿胪寺里的所有人都给我换成打过仗的?” 泰平被他给气乐了,她指着云不知鼻子说道:“我呸,我见过无耻的可还真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无耻的。你当鸿胪寺是什么地方?” 她最后又摇摇头无奈的说道:“我会跟礼部说一声,让他们也帮着运作一下。不过这个你就别报太大希望了。”云不知心中一喜,又连连道谢。 石决明也开口说道:“这件事我知道的太晚,其实你爹说话比我有用。但兵部侍郎还是会买我的面子的。我会让他尽量的把以前在野战军中待过的人编成一卫,这样的话战斗力是有了。可这将官吗,我不熟悉。就算那些熟悉的我也不可能让他们去你那里降级受死呀!” 武攸嘿嘿一笑说道:“这也不难!凡是那些刚被降级的甚至被贬到伤兵营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能征惯战,强派他们不难吧?” 云不知拍案大呼:“高哇,还是武攸兄心疼我呀!哈哈哈哈!” 武攸又捏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说道:“还有一个人以前是金吾卫的校尉,曾经随苏大将军征讨过高句丽建功无数。此人叫做陈玄礼,你或许可以一用。” 云不知奇道:“这样的人怎么也不会到和亲使团伺候我吧?” 武攸神秘一笑说道:“以前确实不可能,但他醉酒砍伤了金吾卫大将军现在正压在刑部大牢等着问罪呢!” 云不知叹道:“唉,可惜了。” 他稍微一顿后立刻看向武攸问道:“你有办法?” 武攸嘿嘿一笑说道:“若是没人管他的话,最轻都是全家发配岭南。可你要用的话我就帮你给要过来,也算是给你帮个小忙。” 云不知嘿嘿笑道:“那我就多谢啦!” 石决明又说道:“搬运物资的下人我也可以给你换成军中的老兵油子,只要礼部没意见就行。” 泰平公主捂嘴笑道:“这种好事,礼部那些人还不偷着乐呀!” 泰平公主拍拍说道:“既然此事已定我们就祝你抱得美人归。来人呀,去把我存在这里的那瓶美酒取来。”说着从腰间取出一个黄金小印递给了身后的侍女。 不多会,一名身穿黄色彩衣的女子端着一个锦盒放在桌上。她用一条白色的蜀锦手帕包着枚金印,双手送还给泰平公主。又低头问道:“公主,现在就打开吗?” 泰平公主微微点头。那女子熟练的从锦盒里取出一个水晶瓶子,又用一个金属的器物拔出一个木制的瓶塞。她刚要给众人倒酒,却被泰平公主阻止了。 泰平公主一挥手让她退下。在她转身离开之际,一阵邪风撩起了她的长裙露出了秀美的长腿。三个色鬼一齐“哇”的一声惊呼,吓得那女子慌忙捂裙躬身退了出去。 泰平公主笑骂道:“你们男人一个个都是色鬼!” 泰平公主举起酒瓶说道:“此物乃是波斯国进献上来的葡萄美酒,打开之后需要静置一会才好喝。否则会有点酸苦的口感。宫中一共才五瓶这可是我从母后那里讨来的,今天你们有口福了。” 众人都惊奇的看着这稀罕的物件,谁也没见过水晶瓶子装的红色美酒。三个人都等着品尝一下这西域的美酒。泰平公主见吊足了大伙的胃口,这才微微摇晃酒瓶后给大家都分别倒上,却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泰平公主高举茶杯说道:“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石决明拿起杯子疑惑地看着泰平公主说道:“如此好酒公主因何不喝?” 泰平公主含笑的撇了他一眼说道:“此酒入口虽柔后劲却挺大,我劝你们也不要喝得太猛。本宫本就不耐酒力,如果喝完回去满脸通红的让人看见了那倒霉的可就不止是我自己了。” 武攸等人一想也确实有理就不再劝她喝酒了。 两杯酒下后肚武攸和石决明都先后伏案趴下,云不知也迷迷糊糊的说道:“这酒后劲可真大。”然后他也坚持不住趴在了桌上。 泰平公主笑道:“让你们别喝得太猛就是不听。” 她拍手叫来了侍女,然后吩咐道:“你们把他们俩送到清风轩,把他送到明月轩。”在所有人都离去后,她摸着自己发红的小脸竟痴痴的笑了起来。 侍女把云不知小心的放在床上,然后便随手把门从外带上。 泰平公主来到明月轩外对侍女说道:“你们都去梯口守着。他们今天太累我希望他们多休息一会儿,所以就说我们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可打搅。”侍女躬身领命后退下。 泰平公主推门进屋,又随手把门从里面插上。她得意的走向床边,又在床前旋身美美的转了一圈,接着她又吃吃的笑了起来。她走到云不知近前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越看越开心。又把手放在云不知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突然她又把手缩回来放在自己的脸上,害羞的感受着刚才的温度。 最后她一咬牙,她脱掉了自己的外袍和长裙只剩留下贴身的衣物直接翻身上床躺在了云不知的身边。 她把脸贴到云不知的脸上温存了一会,可能觉得待的不舒服又向下蹿了蹿把脸贴到云不知脖颈之间。她又把一只左手放在云不知的右脸上,然后她满意的笑出了声。 泰平公主在云不知身边趴了一会又悻悻的坐了起来,用手捏捏云不知的脸蛋又戳戳他身上的肌肉然后嘿嘿的傻笑了起来。她拄着自己的下巴花痴般的对着云不知媚笑,然后自言自语道:“少将军,你看奴家美吗?嘿嘿嘿!唉,母后竟然要把我嫁给那个笨蛋薛磐。他要是有你一半的帅气,一半的好玩,一半的健壮就好了。” 说道“健壮”二字,泰平公主又吃吃的笑了起来。她又接着说道:“那个笨蛋,他讲的笑话根本就不好笑。我说的笑话他听不懂就算了,竟然还装着傻笑。他的那个进士谁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母后竟还说他满腹经纶,真是气死我了。感谢老天把你送过来了,等我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看她能把我怎么样!本宫帮过你,所以你要知恩图报。本宫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所以你要对得起本宫呦。嘿嘿嘿嘿。” 泰平公主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庞露出花痴般的傻笑。 “少将军,也不用太担心的。你出使在即,母后一定会顾全大局暂时不会杀你。你要是真能活着回来也算是为国家立了一功又有那长胡子的吐谷浑公主保着你,短时间母后都不会杀你。怎么样本宫也算对得起你了,等一会你不要让本宫失望呦!嘿嘿嘿。” 泰平公主起身找来自己的衣物,从里面摸出一枚腊丸。她又松开床帘自己钻了进去。她捏碎腊丸露出里面的一个褐色药丸,只是在自己鼻前轻嗅一下就立刻移开。泰平公主脸上的赤红更添几分,她咋舌道:“乖乖的,这满园春色竟然如此厉害!”接着她又花痴般的笑道:“越厉害越好,嘻嘻嘻。少将军,你今天就从了奴家吧。嘿嘿!” 泰平公主伏到云不知身上把丹丸轻轻的送到他的唇边。云不知突然扭头开口说道:“这药是不是苦的?” 泰平惊得花容失色,瘫倒在了床上。 回到苏府已是未时,苏醒苦着脸带着云不知往内宅走去。他轻声的说道:“原来的大少爷就是整天跟他们几个混在一起,我没少被责罚。如今又搅进来个泰平公主,你没到家就跟她们喝到现在。还让老爷、小姐从早上等到现在,你可想好了说法?不然我这两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云不知也哭着脸回应道:“你也看见了,这根本就躲不开。若是我的反应太过反常必然会让人怀疑。所以这次你就自求多福吧!”他说到“自求多福”这四个字的时候还用力拍了拍苏醒的肩膀,一不小心没憋住“噗呲”的笑了出来。 苏醒哀怨的看着他说道:“少爷你就别玩我了,我一遇到这种事是真怕呀。你给我交个底吧,你看我现在腿都软了。” 云不知这才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道:“你忘了?我说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必保你周全!” 苏醒眼圈一红狠狠的点头说道:“我一辈子也不会忘。” 苏府占地竟然还没有那山中的宅院大。想来也是京城地价太高,官员也太多的缘故吧。内部格局竟然也与那所宅子一般无二,只是精致得多了。下人也有七八十人,出于朝廷的恩赏这里竟然还有三百名护院的军士。 显然,这里人口多也热闹一些。不时有人老远过来打招呼。云不知心念电转,一个个的对号入座有的点头、有的随口应承。再加上有苏醒的旁白提醒竟然应付的丝毫不爽。 苏府的后面可没有山,所以这里被设计成了“农家小院”。紧邻屋后的是一片回廊,顶上爬满了葡萄藤,既遮阴又雅致。回廊以北为两片农田,田地边上种着牡丹与月季,边上架着的篱笆上蔷薇缠绕。在两片田地中央建有一座巨大的凉亭。这凉亭长宽各三丈,摆上八桌酒席都没问题。 凉亭的一角处摆着桌椅,一对父女正在对弈。旁边站着一个熟人,正是石长生。 云不知紧走几步上前躬身施礼,他朗声说道:“孩儿青云见过父亲、妹妹。” 两人这才停下手中的棋子。苏定方一身褐色长袍身材高大脸色微黄,五十开外的年龄却有着四十多岁人的眼睛。他额头处稍微狭小,整个额骨却宽厚非常;印堂处却宽敞明净,双眉乌黑眉尾上挑;双目如星,鼻直如剑;法令纹深刻如刀刻过嘴角后微微散开;双唇较薄,唇尾紧扣;一绺长须捋得锃亮。给人一种不怒而威、自律性极强的感觉。 云不知把苏闲云与眼前人一对比,简直就是两个性格两路人! 苏定方笑着略一转身说道:“我们家的大少爷回来了?” 旁边的女孩也略微转身微微点头说道:“妹妹苏合欢见过哥哥。” 苏合欢虽然是在笑着说话眼神里却充满了不屑与挑衅。苏定方看在眼里却只是微微一笑,他随意的说道“云儿,你来看看我和你妹妹谁能赢啊?” 云不知明白这该是自己的乳名,赶紧移步来到棋盘边上仔细观看。 他大体分析了一下就对苏定方说道:“依孩儿愚见,四角处挣的虽然激烈但其根基却在中盘。父亲只要任何一个方向与中盘联通就可以锁住妹妹的移动范围。所以这盘应该是父亲赢了。” 苏合欢一撇嘴说道:“拍马屁谁不会!” 苏定方一捋长须笑着说道:“那你妹妹输在何处?” 云不知看着苏合欢摇头笑道:“我说了妹妹可不能恼?” 苏合欢杏目圆睁依然面色不善的说道:“好哇。那妹妹就讨教了。” 云不知无奈的开口说道:“虽然都说金角银边草肚皮,可妹妹在边角费的心思太多却忘了真正的高手是不在乎一池一地的。善弈者谋的是全局。四角就算赢了却失去中腹也一样被人逐个击破。” 苏定方低喝一声“好”,他接口说道:“云儿此去军营三月,不但武功有进连兵法也有所得。你不会还怨为父当初把你绑去军营吧?” “父亲大人有大智慧,知道孩儿年少轻狂的毛病到了军营一定会改好。孩儿感谢父亲还来不及呢!” 苏定方看向苏合欢说道:“你看现在这样的哥哥是不是顺眼多了?” 苏合欢显然是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她却嫣然一笑说道:“父亲说得是。我听合香说哥哥还曾跟二叔练过一阵子苏家刀法。可怜我们女孩子就没人教了。哥哥不会也不肯指教妹妹吧?” 云不知暗骂这家人活得真累,再自己家还装成这样。他可是听合香说过小姐的天份比她要好些,自己都不是合香的对手这要是动起手来自己可就惨了。 他连忙看向苏定方,说道:“父亲,我原来就远远不是妹妹的对手。我在军营中接受的训练又多哪里会有太大的提高呀!” 哪知道这苏定方竟然仰天长叹的说道:“老喽,你们都这么大了。你们小时候在我和你们母亲面前嬉戏练武的场面还历历在目,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云儿不久就要远去吐谷浑,我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能见你们一起练武的机会也不多了喽。” 云不知暗骂苏定方是老奸巨猾,编出如此感人的理由自己还真没法拒绝。 他暗呼命苦只好强提精神对苏合欢笑道:“妹妹武功高强,应该是为兄向妹妹讨教才是。还望妹妹手下留情。” 苏合欢面露鄙夷的笑着说道:“妹妹可不敢当,能得二叔亲自指点你想必是武功大进。我还指望着哥哥手下留情呢!” 苏合欢从石长生处借来长剑,她不忿的说道:“听说二叔把留给自己的宝刀都送给你了,小妹只好借石叔的宝剑一用。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吧?” 云不知知道躲不过只有摇头苦笑,抽出长刀左手做出轻“请”的手势。”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和合香动过手。对方的剑法到底是什么路数自己全然不知,而对方对苏家刀法却了如指掌。 苏合欢缓缓抽出长剑,鞘交左手。长剑果然如他所料比普通的剑更宽更长却通体发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苏合欢长剑平刺而出,却给云不知一种虚幻而抖动的感觉,似乎剑体每时每刻都在颤动。 云不知试着一刀劈开刺来的长剑却在劈中的一瞬间被它轻柔的顺势滑开。紧随其后的是苏合欢贴身而来的近战。她的剑走的是清灵路线,绝不于长刀硬碰。这种贴身缠斗使得长刀的重量优势很难发挥出来。苏家刀法里融入的***法完全被克制,这种无法发力的感觉比当初遇到的那名灰衣长老的快剑更难应付。 云不知可不想刚一见面就被自己的妹妹压着打。所以既然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对方快,不如干脆慢下来。 他还有个秘密就是这长刀虽然很重,但那是对别人。这认主有灵性的长刀对他自己来说却可以说是没有重量的。否则如何能够在被灰衣人围攻的时候血战一柱香的时间。 云不知的刀挥动的越来越慢,却总能及时的挡住攻来的长剑。有时只是长刀笨拙的一转却能挡住苏合欢的几剑连攻。到后来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就像是慢吞吞的在随意舞刀。却把越攻越快的苏合欢逼得连连换招。他越打越轻松,而苏合欢却越来越急躁。 正在云不知要转守为的攻时候,石长生突然开口说了个“缠”字。苏合欢剑路一转,变强攻为纠缠。 她的剑体不再震颤却变得如同软剑一般柔软,碰到长刀之后就会缠绕而上。突破长刀的格挡之后剑尖就震颤成几道模糊的黑影向云不知袭来。这种打法云不知闻所未闻,让他措不及防。 云不知被连消带打的把刚得来的优势全部丧尽。若不是他见机得早几次都差点被刺伤。 他是越打越窝火,同样的“慢”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的被压制?他试着强攻了几次都被苏合欢轻易的化解,还差点受伤。 云不知不耻下问的说道:“妹妹的这种剑法好奇怪,竟能缠绕我的宝刀一般。不知有什么门道?” 苏合欢用教诲的口气说道:“这是墨雨剑法中的“缠”字决,讲究的是沾黏连随。哥哥的宝刀虽利却刚好被克制,不过你也学不来。” 云不知谦恭的说道:“妹妹果然好手段,愚兄领教了。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苏合欢本就是得理不让人的主,又对这个“哥哥”不顺眼哪里肯罢休。她笑得如银铃般的悦耳,剑法却变得越来刁钻。打得云不知捉襟见肘,只得绕着场子来回躲闪。 苏合欢开心的揶揄云不知说道:“哥哥不必如此让着妹妹。你如此藏拙妹妹反倒是会生气的。” 云不知在游走之中偶尔会反手猛攻几刀把苏合欢临时逼退以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但这样无疑是饮鸩止渴的办法,时间一久便会消耗过大而体力不支。 每次乘着他猛攻之后的间隙苏合欢就会再度缠绕而来,但云不知却一点点把苏家刀法里的拖、拉、划、推四式联合运用起来断去苏合欢的追势。 形势再度变得胶着起来,虽然云不知还是被追着打但双方的体力消耗却发生了反转。云不知虽然还是一直在退却不必再用猛攻来缓解压力,而苏合欢却必须连续追击才不会让云不知得以喘息否则云不知就会立刻收刀认输。 一旁观战的苏定方与石长生惊讶的对视一眼,都露出深思的神情。云不知在扳回劣势之后刀路也发生变化,不再是一路退让反尔尝试着与苏合欢的剑有意的向缠,两个人再度开始你来我要。虽然刚开始用得不是很顺手,偶尔还会被苏合欢抓住机会杀得险象环生但他却不怕死的反复纠缠。 渐渐的越来越熟练,他的刀也可以黏住苏合欢的软剑使她无法突破长刀的防线。这时苏合欢也感觉不妙了,她尽力的把“随”字决发挥到极致却仍然无法破开云不知的防御。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合欢惊奇的发现云不知的长刀在缠住自己长剑时开始“震颤”。刚开始时只是略微影响自己长剑刺出的方向,到后来竟然会振得自己有握剑不稳的感觉。她仔细观察才发现当刀剑相缠时云不知的手腕会快速的抖动。 重刀当然不会变软,振动来自于手腕扭动时长刀对长剑的拍击。苏合欢刚刚心生退意,长剑就被云不知“当”的一声拍得脱手而飞。 苏合欢傻站在当场,苏定方与石长生面面相觑! 第十一章一波三折 第十一章?一波三折 对于云不知的水平石长生是有过评定的。虽然苏合欢不是很相信,但即便如此要完虐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苏定方当时也觉得石长生说得有夸张的成分,所以才放任苏合欢去试试云不知的斤两。可现在这个结果就连石长生都有点接受不了。 苏定方强压下心中的惊讶,他长身而起哈哈笑道:“合欢,你以后可真的要努力了。否则长安双侠的名号就立不住喽!” 苏合欢双目冒火捡起地上的长剑咬牙发狠的说道:“刚才是我不小心,我还有一套压箱底的剑法想跟哥哥请教。” 一旁沉默良久的石长生突然厉声说道:“不可!” 苏定方此时也面沉似水的怒视着苏合欢,吓得她连忙低头不敢做声了。 苏定方站起身来要比云不知高上两寸,他和蔼的看着云不知说道:“好小子,在你二叔那里吃了不少苦吧?” 云不知谦恭一笑说道:“二叔确实比较严格。” 苏定方接口说道:“可这效果也确实不错。对吗?” 苏定方又展颜一笑说道:“好久没亲自动手了,你愿不愿陪为父松松筋骨?” 云不知大惊失色连忙推辞,可石长生却提醒他这是难得的好事。云不知这才放下心来。 苏定方的刀要比苏闲云的刀更长一点,似乎也更重。他以刀驻地很放松的站在那里说道:“这单打独斗的本事你已经学得不错了,不知你对群战有何心得?” 云不知摇头苦笑说道:“除了今早被围攻,我还没接触过群战。我当时做的就是不断游走,不给对方合围的机会,然后逐个击破。” 苏定方微微点头说道:“那是拒守待援的打法。可一旦深陷重围又该如何?对方可是会继续增加兵力,各种武器、箭矢都会用上的。你想过如何应对吗?” 云不知奇道:“孩儿又不是去行兵打仗,有护卫保护不会再被围攻了吧?” 苏定方慈祥一笑问道:“如果你们全体深陷重围又该如何?” “那孩儿就只有身先士卒杀出重围!” “好!但你要记住,你的两翼不一定有士卒保护!” 云不知虚心说道:“孩儿谨记!” 苏定方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为父会尽力模仿出乱军之中的阵势,有时候你必须选择是挨刀子还是中长矛!明白了吗?” 有下人送来一套奇怪的战甲,通体没有甲片、整体皆是由钢丝所编。 苏定方为他解释道:“这是产自波斯的锁子甲,中原甚少得见。优点是保护上身又不影响行动。你穿上吧。” 云不知有点错愕,自己还不至于如此不济吧?但不好违命只得穿上。石长生和苏定方都看出了他的想法却只是含笑不语。 苏定方长刀舞动如狂风骤雨一般的袭来,刀尖、刀锋、刀背甚至是刀柄皆可成为兵器。虽然每次攻击都不重但却是连绵不断,他一个人就好像是化身成十几个人、十几种武器一般疯狂的攻击。半盏茶的功夫云不知就身中七击,他心中巨震。自己就好像真的陷入重围一般,左冲右突都被重重刀海挡了回来。 苏定方突然大喊:“踏上来时的台阶就算你冲出来了。” 云不知仿佛回到了当时被围攻时的死地,如果不能撕开缺口就只能坐以待毙。他强提精神攻左而奔右,声东而击西。如同狂风中的小草虽然险象环生却总能在屡屡被吹弯后反弹。渐渐的他不再一味退守而是反守为攻,刀刀狠辣甚至以刀还刀。这种打法逼得苏定方不得不放慢了攻击的速度。 云不知突然大喝一声连续劈出三刀,把苏定方逼退两步。他趁势向左拉开距离想绕过苏定方跑向台阶。苏定方脚尖点地暴起一刀劈向云不知后背,如果被劈中就算穿了锁子甲也必然受重伤。岂知云不知竟然长刀回手为盾,硬受了这一击并借力加速向台阶跑去。苏定方也借前冲之势脚尖再度点地加速跃起又劈向云不知。 没想到在他跃起之时云不知竟然突然转身长刀上撩。两刀相碰的一瞬间云不知又接力向左旋身跃起长刀借势下劈苏定方的胸腹。苏定方脚刚沾地就受到如此雷霆一击,无奈只好回刀硬挡。“当”的一声,苏定方被劈得后退五步,云不知却连走几步站到台阶上了。 “爹!”苏合欢焦急的跑到苏定方的身边。 苏定方定住身形却柱刀长笑不已,他指着云不知说道:“好小子!好小子呀!哈哈哈哈!” 他抬手止住苏合欢要说的话,对石长生吩咐道:“去,把我珍藏的雪中烧拿来。” 石长生还在犹豫,他又催促道:“快去呀。要不老子就自己去拿!” 苏合欢也阻止道:“爹,要不咱喝点茶吧。” “你们女孩子家的懂个屁,要不在边上陪着、要不就滚蛋。” 苏定方亲自给云不知倒上一杯酒,吓得他连呼不敢。苏定方手抚长须笑道:“听说老二把自己的宝刀都给你了我还奇怪,现在明白了。真是江山有待才人出哇!好,好小子。来,咱们干了。” 云不知连忙抬手一饮而尽。苏定方却直勾勾的看着他,云不知正在疑惑时只觉得一道火烧一般的热流自胃口直烧到喉咙。他眼睛一亮,张口呼出热气大呼“好酒!” 苏定方拍案大笑说道:“好小子,是个人物。今天咱干了这坛?” 所谓酒壮怂人胆,云不知烈酒下肚也放开了。他也拍案叫道:“好酒难得,干了它!哈哈哈哈!” 第二天中午,苏醒敲门而入。他蹲在云不知身边说道:“少爷,都午时了。起来吃饭吧。”云不知一骨碌爬起来,问道:“啊?都午时了?” 苏府的早饭和那大宅里的口味差不多,种类更丰富。吃着苏府的早饭,云不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两个月前自己还在盗墓、骗人;一个月前还在为了保命而拼命苦修;昨天竟然跟苏定方大将军一起拼酒。 苏醒看他有心事就立在一旁没敢打搅。云不知猛然想起合香,便开口问道:“进府之后怎么没见到合香?” 苏醒回答道:“早上看她在陪小姐练剑。” “练剑?” “对呀。”苏醒看四周无人便凑过来小声说道:“听说你昨天大发神威,劈落了小姐的剑又逃出了老爷的刀阵?” “嗯!” “还跟老爷大喝了一顿?” “嗯!” “你知道吗?自从夫人去世,老爷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说到后来苏醒竟然眼圈发红声音哽咽。 他见云不知不明白就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老爷夫人对我们下人真的很好。” 云不知点头表示理解。他自从看到苏定方的第一眼就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不谙名利,对他有一种无法言表的信任感。 两人闲暇无事就到了苏青云的书房,云不知仔细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里虽然摆了不少书,却没几本真正看过的。在看过的书里竟然还有意外收获,有几本外表是典籍而里面竟然是春宫图。 云不知的笑道:“是你帮着换的书皮吧?” 苏醒尴尬的说道:“唉,我能怎么办啊!” 两人闲聊了一会,云不知突然问道:“我都到这里了,你就跟我说说这大少爷到底出了什么差池吧。” 苏醒眉头紧缩,他犹豫再三终于开口说道:“其实我也真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五个月前少爷看上了一个胡姬,花钱给她赎身并在西郊买了宅院。后来有一天她们两个就突然失踪了。” “失踪了?” “对,苏府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查不到任何线索。后来还是二老爷动用了江湖力量才找到了点线索,但却似乎与皇宫有瓜葛。后来有一天老爷与石侍卫长去了趟皇宫回来后就不再提及此事了。只声称大少爷因为行为不端被老爷送去军营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此事极为隐秘,还望你不要声张。” 云不知听罢后仰天无语。 未时刚过,合香来找云不知。传话道:老爷要见大少爷。 云不知打笑合香说道:“从进府以来就没看见你,是不是不管我这个大少爷了?” 合香没好气的说道:“我可担待不起。你一入苏府就大发神威给了大小姐一个下马威。天刚亮人家就被小姐从被窝里揪出来陪她练剑。你说我冤不冤?” 云不知哑然失笑,这苏合欢还真是个烈性子。看来自己这入府第一天就树了个大敌!不做点改变的话恐怕以后的日子真没法混了。 苏定方的客房雅致而简单,他端坐在圆凳之上旁边站着石长生。云不知急走几步来到苏定方身前躬身请安。 苏定方似乎心情不错,抬手让他坐下。又禀退其他人,这才开口笑着说道:“老二我太了解了,他这一辈子只占便宜不吃亏。为这把宝刀他准备了不下二十年,肯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你我可不信他就没什么要求。” 云不知略一沉吟便回答道:“当初赠我之时确实没有任何要求。” 苏定方露出惊讶、疑惑之色。云不知又接着说道:“在我即将离开与他辞行时他只是顺口说了句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就帮他办件事。” “你答应了?” “答应了!” 苏定方突然止不住的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看得云不知是一脸茫然。 苏定方笑着说道:“妄你也是个聪明人,竟也中了他的欲擒故纵之计了。” 云不知恍然大悟的问道:“会不会是特别困难的事?” 苏定方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直接说道:“我猜的不一定对。如果对的话可以说很容易也可以说很困难。就看你怎么想了!哈哈哈哈!” 云不知是越听越糊涂。 “好了,你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谁都改变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云不知依然迷惑,他又追问道:“那我要是没活着回来,他不就赔大了吗?” 苏定方意味深长的一笑说道:“我那二弟能做亏本的买卖?说实话这次和亲我本来也不报太大的希望,估计就是我那逆子去了也白白是送死。但老二敢赌你没事那我也对你有了几分信心。苏醒这孩子身世可怜,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能带他一起回来。” 云不知突然明白苏醒哽咽的原因了,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云不知对天发誓,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必保苏醒周全!” 苏定方深深的看着云不知的眼睛说道:“就凭你刚才说的话我就相信你一定能活着回来。” 他接着又笑着说道:“以后你就是苏青云,回来之后依然是。” 看着云不知一脸惊愕,苏定方微微一笑说道:“你是不是以为回来之后我们要杀你灭口?” 云不知盯着苏定方没有开口。 苏定方又继续说道:“合香回来已经跟我说清楚了,你若真是个恶棍就不会做那些不留名的善事了。我也都派人核实了,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了。对恶人我们苏家绝不留情,对好人我们也干不出背信弃义之事。” 云不知依然迷惑的问道:“那真的大少爷呢?” 苏定方仿佛苍老了几岁似的,他面露痛苦的说道:“你只要知道他不会再出现就行了。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苏青云的身份了。希望你能多做些利国利民之事吧。” 云不知竟然有种莫名的伤感,这老人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又是何等的胸怀?! 云不知缓缓点头说道:“父亲大人放心青云必不辱苏家声名。” 苏定方欣慰的点头说道:“好,希望我没有看错你!” 他又对云不知问道:“我听说你刚一进城就和武攸他们混到一起,不知你所图何事啊?” 云不知惭愧的一笑说道:“父亲大人果然是目光如炬。” 云不知就把他们商量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苏定方讶异的看着云不知说道:“你这小子还真不白给。鸠占鹊巢,竟然把所有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还把泰平公主都拖进来,你不在官场混都可惜了。” 云不知苦笑着说道:“能不死谁不得拼一把,我也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呀!” 苏定方莞尔一笑说道:“依照我原来的打算弄个混蛋充个数,朝廷也不会怪罪。所以老夫就在家装死也没管这事。没想到还遇上了个人才,老夫还真有点不舍得了。这样吧,回头我会跟兵部和礼部打个招呼也多少为你出份力。你们安排的已经很不错了,我现在能做的只能说是了胜于无罢了。” 云不知没想到苏定方竟肯为自己而放下身段去走关系,感动的竟然一时无语。 苏定方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却笑了,他安慰云不知道:“其实这件事你本就是无辜的,我们苏家遇到难处才行此不得已之计。说起来是老夫有愧在先,你别想太多啦。另外,合欢那里你不用担心,她也是心里难受才找你晦气。这丫头自小性子就撅,但好在认理,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晚饭时分,苏府家宴。 从里到外摆了十几桌,整个苏府热闹非凡。云不知站在假山边上看着桌上陆续上来的二十几道菜而能坐主桌的就只有一家三口人不觉间感到有些凄凉。 正在此时管家孔怀满脸带笑的引领着苏闲云和一个美妇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唐雨旸。 云不知转头看向苏醒,问道:“是二老爷的夫人吗?” 苏醒点头说道:“孙夫人性如烈火却不爱热闹,所以那画是小人口述经画师所绘,不是太像。” 云不知奇道:“这孙夫人怎会如此年轻?” 苏醒点头说道:“我也是几年前见过一次,当时便是如此年轻。想是与她所练的内家功法有关吧!” 云不知疑惑地看着苏醒说道:“这内家功法可极少外传。我这二婶不是水匪出身吗?” 苏醒似有深意的轻笑道:“怕是他们俩都不是简单的江湖中人呢!” 云不知紧走几步上前躬身施礼,“青云见过叔叔婶婶。” 苏闲云与夫人对视一笑说道:“这小子一回来就整这么大的阵仗,害的我和夫人大老远跑过来,你说你该当何罪呀?” 孙夫人轻推了苏闲云一把,展颜一笑说道:“你这叔叔呀,就跟小孩一样。请他吃酒席还要倒打一耙。几年不见青云长高了,也变帅了。” 云不知顿时觉得这个婶婶非常和气,不像苏醒说得那么高冷。而此时苏闲云、孔怀以及苏醒都如遭雷击般的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云不知对孙夫人说道:“几年不见婶婶风华依旧,气质却更加优雅了。” 孙夫人捂嘴笑道:“你这孩子,刚夸你两句竟拿我这老婆子打趣。真是油嘴滑舌,跟你叔叔当年一个样。” 云不知赶紧正色的解释道:“青云此言发乎内心,绝不敢拿婶婶打笑。” 孙夫人含笑说道:“好吧,算你是夸我好了。我们先去见你父亲,雨旸不常来你陪她在府中多转转。” 云不知赶紧应命:“是,叔叔婶婶慢走!” 八月的天气到了申时仍然是炎热非常,云不知带着唐雨旸来到边上的一座小凉亭坐了下来。唐雨旸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蛋黄色的外罩显然是穿多了,用自己的小手来回扇着风。 云不知让下人送来解暑的酸梅汤,两个人一人一碗小口的喝着。云不知陪她坐在一起竟然发现没什么可以聊的。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就那么发呆的互相望着。突然两个人都乐了。 云不知首先开口说道:“婶婶让我带你转转,可我也是第一次来。可能还不如你熟呢。” 唐雨旸也笑了起来说道:“你就不会随便带我溜达一下吗?” “苏府这么大,我怕把你带丢了。我可惹不起你。” 唐雨旸终于露出小女孩该有的开心,她咯咯咯的笑起来说道:“你真笨,干爹是吓唬你的,我哪有那么厉害。看你这么老实我就带你这个大少爷熟悉一下自己家吧。” 两个人在苏府里溜溜哒哒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云不知问道:“为何我昨天才到家,今天你们就来了?” 唐雨旸气鼓鼓的说道:“其实,我们也是昨天才到家。可傍晚你爹就派人来请我们参加家宴。” 云不知有点错愕说道:“可那时候我还在陪我爹喝酒呢?” “你陪你爹喝酒?” “对呀,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唐雨旸摇着小脑袋老气横秋的说道:“当然奇怪了,大夫不让他喝酒。就是干爹来了也最多浅尝辄止。估计就是亲儿子回来了他都不一定能陪他喝酒。说,你是怎么忽悠大将军的?” 云不知苦笑着把自己昨天大战苏合欢又闯出刀阵的事说了一下。 云不知无奈的说道:“你说说,我都羊入虎口了,哪里还敢忽悠啊?” 唐雨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真的打败了合欢姐?” 云不知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说道:“也算是吧。不过她还有套好像很厉害的剑法石侍卫长没让她用。” 唐雨旸停下脚步笑嘻嘻的用手指戳着云不知脑袋说道:“嘻嘻。真不知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前几天才有突破怎么又有提升。” 云不知被她弄得哭笑不得,皱眉推开她的手说道:“我不喜欢别人戳我的头。” “可我喜欢呀!” 云不知不想跟她纠缠,便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听你刚才说的你们好像不是很愿意来似的?” “人家和干爹沐雨栉风鞍马劳顿的才到家,就得往你这跑你说我们不累呀?” 云不知哪里敢挑她的字眼?于是便紧着点头表示赞同。 她又接着说道:“本来干妈是要发火的,后来他们进屋嘀咕了一会干妈就同意了。而且还跟着一起来了。” 云不知好奇的问道:“难道你干妈平时不过来吗?” “怎么可能!干妈可不是谁都请得动的。除非发生大事,否则她才懒得搭理呢!” 云不知惊奇的追问道:“不会连大将军的面子都不给吧?” “哼,我可以告诉你,据我所知她到这苏府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云不知吃惊的问道:“这么牛?” 唐雨旸得意的说道:“总之,我干妈在江湖中的地位很高的!” 云不知疑惑地看着唐雨旸说道:“我怎么没听说江湖上有个姓孙的大人物?一个水匪大当家好像不该这么牛吧?” 唐雨旸老气横秋的拍拍云不知的肩膀说道:“不知道也正常。就你在江湖中的档次,差太远了。” 云不知见她不想说也只有遏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闷着头继续陪她溜达。 唐雨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她笑魇如花的看向云不知问道:“你以前真是盗墓的?” 云不知只有无奈的点点头,因为他又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你教我盗墓好不好!” 云不知右眼一跳,他可不想被苏闲云追杀。 云不知便耐心的跟唐雨旸解释道:“这盗墓可不好玩,而且还很危险。要是遇到什么鬼魂作祟那就可能把命搭上。” 他本是想吓唬一下唐雨旸,想着女孩子要是害怕了就没兴趣了。哪里知道唐雨旸的眼睛越听越亮,她扯着云不知的袖子说道:“太刺激了,那我更要学了。” 云不知和唐雨旸拉拉扯扯的漫无目的走着,竟然无意中看到了合香与苏合欢。唐雨旸看到苏合欢立刻兴奋起来,她松开云不知的袖子跑过去热情的抱着苏合欢的手臂。 “好姐姐,快帮帮我。这家伙欺负人。” 云不知惊慌失措的跑过来解释道:“别听她的,谁敢惹她呀!” 合香觉得事有蹊跷就问道:“雨旸妹妹,他怎么欺负你了?” 唐雨旸死死抱着苏合欢的手臂说道:“干爹教了他很多本事,你们知道吗?他现在本事大了,我就想跟他学一点点的东西他竟然死活不教。你们评评理,他这算不算忘恩负义。” 经苏定方开导后苏合欢对云不知本已不再有敌意,听唐雨旸这么一说她又立刻火冒三丈。她脸色一冷喊道:“合香,取我宝剑来。” 吓得云不知立刻拦住合香,悲愤的喊道:“唉!你们知道什么啊?她非要跟我学盗墓!” 苏定方居中而坐苏闲云和孙夫人陪坐在一旁,苏合欢、云不知还有唐雨旸坐在下手。苏定方举杯高声说道:“各位都是我苏定方的亲戚、朋友和家人。今天苏某在此与大伙小聚,一是庆祝犬子刚完成军营三个月的训练。二是他即将接受朝廷的册封然后前往西域迎娶吐谷浑的公主。苏府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借今天这良辰吉日大伙来个一醉方休!苏某先干为敬。”下方众人纷纷起身举杯相庆,一时间场面好不热闹。 看着下手的众人都开始吃喝起来,苏定方也动筷子与苏闲云等人吃喝起来。 苏闲云看着苏定方心情舒畅也开口说道:“哥,你这几年可少有如此高兴呀!” 苏定方开怀笑道:“嗯,这次可多亏了二弟你啊!” “哪里的话,是青云长大了也定性了。这小子天赋好,要不然你给我块石头我还能给你雕成美玉来?” 苏定方被苏闲云谦虚得有点意外,他打趣的说道:“长这么大我还第一次见你如此谦虚。” 苏闲云也笑了起来,说道:“我其实一直很谦虚,我要是不谦虚这大燕的天下能如此的泰平?” 两个人都颇有深意的开怀大笑。 孙夫人也插嘴问道:“看大哥如此轻松怕是青云西域之行都安排妥当了吧?” 苏定方显然对这位弟妹颇为看重,他正色的说道:“其实他自己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苏定方就把云不知与武攸等的布置大概说了一下。苏闲云与孙夫人对此都甚为惊讶。苏合欢与唐雨旸也都为之侧目。 孙夫人温和的说道:“青云呀,没想到你不但武功有天赋,就连这运筹帷幄也很在行啊!” 云不知哪敢担当,只有自嘲一番。 苏闲云眉眼带笑的说道:“你与他们接触之后都有什么印象?这里没有外人,放心说吧!” 云不知略一沉吟便开口说道:“石决明虽然愚鲁但本性善良,算是个好人;武攸外表粗鲁却内心狡诈而且野心极大;泰平公主虽然年龄不大却极善权谋。” 苏定方等三个人交换眼色之后都开心的大笑起来,笑得就像三只狐狸。 家宴过后苏闲云带着夫人返回自己的山庄,而唐雨旸觉得没玩够硬是留了下来。 她不是缠着苏合欢陪她逛街、买东西就是跑到云不知这里来听他讲一些江湖奇闻或者一些盗墓的事情。 云不知是真的怕了她,打不得、骂不得又惹不起。他现在真的盼望早日册封,哪怕是去西域硬拼一番也好过被这小祖宗整天缠着强。 云不知每天早上醒来都有调整呼吸的习惯,好让身体一点点苏醒。他在半清醒状态听到有脚步接近,听脚步声应该不是苏醒。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近直到门前停住。他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对方没有立刻敲门。 突然间他听到了连弩绷簧的声音,他寒毛倒立瞬间就从床上滚落下来。还没落地就听到身后“噗噗噗”三声箭矢射入床板的的声音。 对方似乎听到里面云不知滚落的声音,发出了“嗯?”的惊叹。接着一把弩机穿破门上的贴纸又连续朝不同方向的射出七八道箭矢。虽然都是无目的性的,但由于门离云不知的距离实在太近加上他又没有武器只能仓惶躲蹿最后躲到靠近门的墙后。 等对方抽回弩机时,他没敢立刻追去。云不知很清楚连弩共十二支箭矢,对方应该还留着一到两支等他追击时使用。所以他只能大喊“有刺客!” 等石长生和苏醒赶来时,刺客早已不知去向。 看着床上的三支箭矢,云不知的脸色十分难看。要不是自己已经清醒听觉又灵敏恐怕这回就真的完蛋了。 这时苏定方和苏合欢也都陆续赶到。苏定方看了眼门上的破洞又看了眼床上的箭矢立刻脸色铁青,转身喝道:“护卫统领何在?” 两个身穿便甲的中年人进入房间便单膝跪地齐声说道:“属下张封、李敢前来领罪!” 苏定方怒视二人问道:“说,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面白无须的汉子回答道:“回大将军,刚才正是护卫换班的时候。所以……” 云不知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他抱拳对苏定方说道:“父亲,如此说来对方时机是算好了的,对苏府地形也非常了解。这次恐怕怨不得护卫!” 苏定方面色稍微缓和却仍然怒视二人说道:“以后再多加一班,错时交接。”两人齐声应命却仍然不敢起身。 苏定方这才随口说道:“你们两个去管家那里各领十军棍。去吧。” 两人这才面露释然之色,齐声说道:“属下谢少将军、大将军开恩。定然不敢再出错了。” 石长生出去转了一圈后也回来了。他面色难看的对苏定方说道:“刺客熟悉苏府地形,又知道护卫换班的时间。轻功非常好,是从假山跳上回廊,又从回廊顶上直接横越两丈的距离跳到西边的围墙上逃走的。回廊边沿处留有四道爪痕,估计是手上带着钢爪之类的攀爬工具。” 苏定方和云不知都吃了一惊,单凭这份轻功就是在江湖上少有的高手。看着云不知神情恍惚,苏定方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等众人都离开他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是如何猜测的。不过我告诉你,绝不可能。第一是他不可能再回来了,第二是他不会轻功。” 云不知疑惑的说道:“难道府中有内奸?” 苏定方脸色也有点发苦,他无奈的说道:“府中四百多号人,这要怎么查?” 云不知和苏醒坐在凉亭里都有点惆怅。云不知这还没离开京城就已经三次被刺了,一旦上路恐怕就真是前路多艰了。正在二人百无聊赖之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看剑! 不急思索,二人立刻滚向一边。唐雨旸和苏合欢藏在一根柱子后面乐得花枝招展。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云不知躲闪的太快后脑勺撞上了后面的柱子鼔起了一个大包。换成别人他一定跟对方拼命,可发出声音的偏偏是唐雨旸! 唐雨旸一早听说云不知遇刺就拉着苏合欢一起要来看看云不知。没想到他俩正在凉亭里发呆,唐雨旸童心发作就给他们来了一嗓子。 看到云不知恼羞成怒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唐雨旸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她乖乖的给云不知赔礼,又是道茶又是捶肩。弄得云不知哭笑不得,最后只好按倒霉处理了。 唐雨旸帮他分析,第一波刺客是杀手组织;第二波刺客是一个人,却没看清楚脸;第三波刺客也是一个人,却连人影都没看到。 合香突然补充道:“逃跑的两人里面有一个应该是外族人。” 云不知问道:“你怎么才说?” 合香无辜说道:“你也没问呀!再说我也不确定。只是通过那个人手里拿的是弯刀推测出来的。” 云不知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如果合香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那就说明朝廷内部也出现了问题。 合香显然也看出了云不知的担心,她提醒云不知说道:“去的路线是朝廷指定的,但一般回来的时间和路线朝廷不会干预。所以你回来时最好不要提前通报。” 云不知深以为然,他笑着打趣道:“合香说得有理,你要是个男儿身还有诸葛亮什么事啊! 第十二章明月几时有 第十二章明月几时有 唐雨旸觉得云不知这样闷在府里不如出去走走,就缠着他说道:“今天是十五,我们去看庙会吧。我听说京城的庙会很热闹的,可惜我都没去过。你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就陪我逛逛吧!” 苏合欢也是个孩子性情,一听说是十五庙会也坐不住了。云不知拗不过她们就全当是散心了,陪着她们去逛庙会。 长安城每逢初一、十五格外热闹,一路上有练武卖艺的、杂耍的、变戏法的,还有西域人卖各种宝石、弯刀的,各种糕点、美食的。看得云不知都有点眼花缭乱,三个女孩子本就是好奇的年龄拉着云不知东跑西顾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苏合欢与唐雨旸对钱没什么概念,也不管有用没用觉得好的东西就都想买。一路上苏醒和合香也拦不住,最后连云不知这个大少爷都变成跟班的帮着她们拿东西。最后还是苏醒有办法,给了一个小贩一吊钱让他去苏府上找来十几个下人帮着拿东西。 他们刚挤到庙门的台阶前就听到闹哄哄的,似乎有人在往外赶人。唐雨旸可不是怕事的主,她就拉着一个刚被推出来的读书人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个读书人本来不想理她,可一看这家人的服饰知道也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家就只好好言相劝让她们赶快离开。 唐雨旸一瞪眼说道:“我们就是来赶热闹的,为什么要离开?” 那个读书人无奈的说道:“里面的是两个恶少,专门调戏良家妇女。你们这么漂亮还是赶紧躲远点吧。” 唐雨旸奇道:“天子脚下,这还没人管了?” “谁敢管呀?京城五霸你知道吗?”说完他一转眼看到了云不知吓得一捂嘴撒腿就跑。 苏合欢与唐雨旸也反应过来,看着云不知哈哈大笑起来。 云不知挠头苦笑道:“我这名气也是够大的了。走,咱这就给五霸正名去!” 有人往外挤,他们就往里挤。等他们挤到庙门前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发生的事情。 两个恶少正是左世禄与曾明。他们带着小斯正围着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青衣漂亮女子。 那女子也是带着家人的,不过一是人少二是不敢惹他们就被他们的小斯被推到一边去了。 苏合欢说道:“那女子我见过,是刑部的一个姓黄的郎官之女。” 云不知笑道:“这时候应该是女侠出手了吧?” 苏合欢也觉得有趣,她轻声笑道:“你先藏起来,不许让他们看见。等一会再出来,吓死他们。” 那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调戏又惹不起,正急得要哭出来了。 两个家伙就像是走马灯似的围着女孩一边转圈一边劝她陪他们去喝喝酒、玩一玩。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要不还是我陪你们玩吧!” 两个人多少有点吃惊,他们的事也有人敢管?曾明身材瘦小面白如纸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他用略显尖细的声音对着人群喊道:“谁呀?谁要陪你家爷爷玩玩?” 左世禄身材高瘦双眼微突也双手掐腰喊道:“有本事出来,看爷爷我怎么玩死你。” 人群中闪出一个身穿蓝色衣衫的女子,苏合欢笑嘻嘻的走了出来。她眉眼含笑的说道:“呦,我好害怕呀。左公子要怎么玩死奴家?” 两个恶少顿时觉得有些不妙,他们贼眉鼠眼的四处打量。 曾明试探的问道:“苏大小姐呀!今天怎么一个人出来溜达了?怎么也没看见白英姑娘呢?” 左世禄也附和道:“对了,你不会就一个人出来吧?” 苏合欢笑嘻嘻的说道:“对付你们两个废物我一个人就够用了。” 左世禄突然脸色一冷说道:“苏合欢,你别欺人太甚。真动起手来,我这么多人你不一定讨得到便宜。” 曾明也觉得落了单的苏合欢他们应该不用怕,所以也提高了音量说道:“苏合欢,你现在离去也就罢了。否则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你。” 苏合欢作惊吓态,她轻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哎呦,吓死姑娘我了。你们人多呀?”她往身后看了一眼,不怕添乱的唐雨旸就现身了。 她站在苏合欢身边也笑嘻嘻的说道:“太好玩了,我就喜欢揍人。” 两个恶少觉得有点不对了,他们交换眼色正要说点什么好听的好给自己找台阶。云不知走出人群,站到苏合欢身边。他也笑嘻嘻说道:“刚才听到有人要欺负我妹妹,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呀?” 这下二人可吓得不轻。他们都听说过苏青云在大街上刀战连弩的事,估计一个苏青云就可以把自己这些人全办了。 曾明眼珠一转立刻堆出笑容说道:“呦,这不是青云兄吗!这么久没见可想死兄弟们了。早看见你了,所以才跟你妹妹逗着玩呢。” 左世禄也满脸带笑的说道:“听说你回来了,兄弟们还准备哪天给你办接风酒呢。这不,刚物色了这个妹子准备让她来陪你,你就到了。” 云不知装作感动的表情说道:“兄弟们真的这么想我?” 二人忙不迭的点头。云不知又接着说道:“好,我也想你们呀。我也是在家里备好了酒水特意来请你们的。走,随我来吧?” 二人一看要坏,连连摇手。左世禄说道:“兄弟呀,你的面子哪有不给的道理,我是一万个想去。可是刚才家父派人招我回去,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我立刻回去相商。父命难违呀。我处理完后一定立刻去你府上,把酒给我留着哈!” 曾明也点头说道:“兄弟呀,巧了。刚才家父也要我立刻赶回去,也是十万火急。父命难违,我也一处理完马上赶到你府上。酒也给我留着啊!” 两个人带着家奴撒腿就跑。周围的人立刻开始起哄,有笑的、有骂的,也有人小声说苏青云终于干了件好事的。 那青衣女子这才缓过神来,她在仆人的安慰下稳定了情绪。知道是眼前的公子救了她,这才面含羞怯的迈着小步走了过来。 她双手放在腰间正要屈身施礼,突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看来这苏青云要比五霸中的其它人更厉害、更狠。”吓得她“噔噔噔”的倒退几步花容失色的坐到了地上。 云不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下意识的快步过去要把她搀扶起来。哪知他往前这么一靠近,吓得那女孩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合欢与合香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俩笑着推开了云不知把女孩搀扶起来。 苏合欢看着一脸茫然的云不知忍笑说道:“你就别靠近了,看把人家吓的!” 云不知也反应过来,一脸无辜的站在了一边。 唐雨旸也过来安慰那女孩说道:“这位姐姐,你别怕。有我们在这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苏合欢气的狠狠掐了一下她的胳膊,笑骂道:“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她帮女孩拂去身上的尘土,轻声安慰道:“别哭,没事了。我这哥哥从军营回来后知道民间疾苦,已经痛改前非了。” 又冲云不知说道:“说话呀,是不是?” 云不知只好一脸忏悔的样子说道:“是是是!姑娘,我已经痛改前非了,以后立志要做个好人。” 说这话的时候云不知就觉得自己像咽了一个苍蝇似的,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青衣女子看到身边有人保护了这才安定了下来。她毕竟是官宦人家的子女也是见过世面的,重整情绪后还是双手放在腰间对着云不知等人盈盈一拜。 她声音轻柔的说道:“小女黄蓉谢过苏公子救命之恩。” 云不知连呼不敢当,他说道:“举手之劳罢了,谈不上救命之恩。姑娘快快免礼。” 苏合欢把她扶起来笑着说道:“用不着感谢他,没他我也一样收拾那群坏蛋。再说了,这种事他以前干得还少吗?!” 云不知心中叫苦却没办法只得连连点头说道:“我改了。我彻底改了!” 看着云不知满脸愁容又眉眼带笑的表情,黄蓉终于“噗呲”的笑了出来。 这时人群里又是一阵涌动,一个年近五旬的老者带着二三十个家丁手拿棍棒匆匆赶了过来。当他看到苏青云竟然与他女儿站在一起,他勃然大怒手指云不知喊道:“苏青云,你放开我女儿!否则老夫我跟你拼了。” 黄蓉眼看又要闹出误会连忙挺身拦住父亲。她把刚才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番,老者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者仍不太敢相信,但他看到苏合欢笑呵呵的站在一边也就放心下来。他把手里的棍子扔给下人然后抱拳说道:“老夫黄庭玉在此谢过苏家公子、小姐的援手之德。刚才老夫一时不察险些错怪公子,还望海涵。” 云不知也知道自己的名头实在是太大,这也怨不得别人所以也就没有计较。他也抱拳还礼说道:“青云年少轻狂时确实做了不少荒诞之事,怨不得别人误会。黄老伯不必介怀。令爱受了点惊吓快带她回去好生休息吧。以后出门还是让她多带点随从才好!” 黄庭玉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也不愿久留,说了些感谢的话就带着女儿匆匆离去了。 唐雨旸有点不忿的说道:“这老头,人家救了他女儿他却连感谢的话说的都言不由衷。真气人!” 苏合欢笑着解释道:“大少爷这名声可谓响彻九霄,人家也是怕了。那还不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云不知无奈自嘲的说道:“对呀,万一老子突然改变主意非要做他女婿你说他上哪哭去?”说完不理众人仰天哈哈大笑,张狂的迈进庙门。吓得周边的人又纷纷躲闪。 合香拉着苏合欢与唐雨旸跟了上来。她略带责备的说道:“他从早上就不顺,你们也积点口德吧!真给他逼急了,你们俩也不会好受!”两个惹事精笑着一吐舌头算是给了她一个回应。 云不知举目四望这庙分三部分,是三教合一的格局。正中供奉的是道家,左边供奉的是五仙,右面供奉的是佛家。 苏合欢带着唐雨旸就要去右面烧香,云不知却停住了脚步。他不解的问道:“这泥塑木雕因何要跪拜它?”苏合欢笑道:“你不会连佛祖和菩萨都不知道吧?他们能保佑你升官发财,也能保佑我们找个好婆家,还能保佑这些人早生贵子。我们为何不拜?” 云不知奇道:“那不对呀!如果真的如此灵验的话,那整天烧香的和尚不早就升官发财了吗?我就不信给他们个王爷他们不干!佛经我也偶尔看过,《金刚经》里有段话: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这佛经里都这么说了,我看咱们还是走点正道为好。”旁边的僧人一看是他,哪敢争辩赶紧躲得远远的。苏合欢一看他这是存心惹事的意思,连忙拉着云不知离开。她说道:“这家我们不拜了,行吗?知道你心里不爽,今天你说拜谁我们就拜谁这总可以了吧!” 云不知嘿嘿一笑拍拍胸脯说道:“嗯,这还差不多。走咱们去前面看看!” 苏醒在一旁轻扯了他的衣袖一下说道:“少爷,我这与黄大仙是有缘分的,您看……” 云不知哈哈一笑点点头,挥手说道:“你例外,去吧!” 苏醒感激的点头躬身离去。后面的唐雨旸鼻子一紧,小声嘀咕:“这家伙,一离开家比原来的那个还嚣张!”说着她狠狠的掰断了手里的一段树枝。 合香轻轻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才悻悻的不吱声了。 众人抬腿走进了正中的祖师堂,里面供奉的是道家的三清,分别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云不知右手拇指轻扣中指与无名指立在胸前向三清略一颔首,就立在原地四处张望。苏合欢奇道:“你来了这里又不拜,对着神仙点个头就算了?” 云不知笑道:“我崇尚的是道家的思想与学问,他们是否是神仙与我有什么关系!” 合香一扯她们两个小声说道:“看,那里还有求签的!” 苏合欢觉得这个挺新鲜拉着唐雨旸走了过去。唐雨旸拿着签桶晃了晃又放下,说道:“我是用不上这东西。你们感兴趣倒是可以试试。” 合香怂恿苏合欢说道:“你不算算婚姻?”苏合欢小脸一红,轻声说道:“呸,我才不急呢?要算你算!” 云不知笑道:“你们别看我,我早被预订出去了。” 合香见众人都不算就说道:“反正才三纹钱,挺有趣的。我来试试!”说着她双手合握签桶虔诚的口中默念,然后开始上下摇动。 云不知打趣道:“看来这小妮子是动了春心了。” 苏合欢与唐雨旸也兴奋的在一旁小声的嘀咕着。“啪嗒”一声,一只竹签落地。 唐雨旸手快捡了起来,众人立刻围拢过来。合香看到后脸色绯红,苏合欢看到后笑道:“果然是女生外向。”又转头怒视云不知说道:“被你说中了。” 唐雨旸也幸灾乐祸的说道:“不甘寂寞自甘堕落。” 云不知虽然没看清楚却也知道合香这签是为自己求的,他感激的看了眼合香。 竹签上的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但前几个字还看得清晰——假作真时真亦假。 一方木桌后坐着一个小老道,正在拄着下巴大睁着眼睛向这边张望着。皱巴巴的道袍套在他身上显得有点大,领口大开倒也正好给他散热。这道士年约十六七,大眼睛长眉毛,面色微黄身材偏瘦似乎是有点营养不良。 他看众人走了过来就立马站起身来请合香坐下。熟练的接过来竹签,又从身后找出对应的字条递给给众人观看。字条上写道:假作真时真亦假,千里碧血染黄沙。机关算尽终须漏,白骨累累海无涯。 这小老道看看字条又看看眼前的众人,然后开口对合香问道:“这位女施主是代别人问的吧?” 合香微微点头,她担心的问道:“这位道长,这签中所说的似乎不太吉利。还请道长帮我指点一二。” 小道士又仔细看了一遍,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这位女施主,恕贫道直言此签实为大凶。不过施主先不要着急,不见得没有生机。咱们一点点来看好吗?” 他安慰了合香之后又接着说道:“从前两句推测,此人应该是代替别人远行。不知我说的是否正确?” 合香怕误导了小道士所以不敢隐瞒,就说道:“事情确实与道长分析的差不多。” 那小道士含笑微微点头,他转头看向云不知。突然他神色变得茫然又变成惊讶,刹那间他双目精光一闪又再度变得平淡。他又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如果贫道没说错的话,施主所测之人应该是这位公子吧?” 唐雨旸嫌弃的说道:“你别以为他跟着我们一起来就一定有什么瓜葛!” 小道士耿直的说道:“我可没乱说。这位公子驿马位光泽明亮,必是要远行。而明黄之中带有黑气怕是要有凶险。” 唐雨旸转头打量云不知问道:“我也略懂相术,我怎么没看出来?” 小道士略感惊讶但也毫不含糊的说道:“这位公子福泽深厚,他的气主要藏在骨里。若仅从面相来看确实不是很明显。” 唐雨旸惊讶道:“你竟然还懂骨相?” 那小道士傲然说道:“这骨相之术传自西汉第一女相士许负流传数百年现在懂的人也不算少吧。” 云不知看这小老道耿直不做作觉得挺有意思,就逗他:“如此说来你会的东西不少啊?不知师从何人啊!” 小老道有点不好意思,但仍然认真的回答道:“说起来惭愧,师傅从没认过我这个徒弟。他只是在我家隔壁住了一年,家父觉得他一个人岁数大了腿脚不便就让我每天帮着砍柴、挑水而已。最后三个月师傅心情好时就教了我点东西。” 苏合欢也不怀好意的抿嘴笑道:“那你总不至于连师傅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小老道虽然看出苏合欢是在逗他却仍然憨厚的一笑,有点难为情的挠挠头说道:“师傅走时告诉我,他姓袁名客师。” “什么?”唐雨旸与云不知同时惊呼,把苏合欢与合香吓了一跳。 唐雨旸大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是客人的客,师傅的师吗?” 小老道迷惑的说道:“正是这两个字!你们认识我师傅?” 云不知郑重的拱手说道:“小道长,刚才我等多有失礼,苏某在此赔罪了。” 唐雨旸也收起她的嬉戏,连呼失敬。苏合欢与合香则迷惑的看着他们。 唐雨旸说道:“我干爹以前闯荡江湖时曾与贵师有过一面之缘。” 苏合欢终于插嘴问道:“这袁客师名气很大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云不知笑道:“你不知道他但却一定听说过他的父亲!” 苏合欢有点疑惑的看着云不知等着他往下说。云不知只好接着说道:“你不会没听说过袁天罡吧?” 此言一出,除了唐雨旸所有人都惊呆了。那小老道更是惊得连手里拿着的小纸条都脱手掉了下来。 云不知又殷切的问道:“小道长既然师从袁客师不知可曾学得那风鉴之术?” 小老道思索片刻才不好意思的回答:“不曾学过!不过倒是听师傅提起过一次。” 唐雨旸也来了劲头抢着问道:“你师傅怎么说的?” 小老道说道:“他说这风鉴之术需要灵性极强之人方可使用。另外,此术太过逆天,使用者终逃不过天谴。不过他说他传给我的八十一根竹签用好了也不比那风鉴之术差哪去。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吹牛呢!” 云不知又追问道:“那他的后人呢?” 唐雨旸问:“这是你师傅传给你的?” 小老道同时面对两个问题感觉有点突兀,但还是先对唐雨旸点了个头算是回答了她,又对云不知的说道:“老师没有后人。” 云不知一拳砸在自己的左掌上,叹息道:“唉!一代奇术,可惜了!” 他又对小老道说道:“你师傅的名号以及这竹签的来历以后千万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切记切记!” 小老道迷惑不解的问道:“为何不可?难道他有仇家吗?” 云不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 小老道心思倒也敏捷,稍一思索立刻恍然大悟。他站起身来抱拳说道:“多谢公子指点。” 合香卷着衣角有些嗔怒的小声说道:“自己还不知死活却先关心起别人来了!” 云不知只好自嘲的一笑。小老道也反应过来,连忙也抱歉的憨憨一笑捡起纸条重新坐了回去仔细研读起来。 小老道看了半天终于抬头看向合香说道:“这位女施主,刚才你心中所求到底是这公子的此行吉凶还是有其他的?这很重要,你一定要想清楚再回答我!” 合香愣了一下便问道:“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小老道非常严肃的说道:“区别大了,关系到生死。所以你一定要回忆清楚当时所想!” 这时所有人都焦急的看着合香但又不敢打搅她。合香神色凝重的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她郑重的对小老道说道:“我当时想的是我们这位公子出行之后会如何?” 小老道又严肃的说道:“你确定当时想的不是单纯此行的吉凶吗?” 合香认真的说道:“当时没深考虑,就是这么想的!” 小老道这才松了一口气,面带微笑说道:“那便好了。如果是单论此行的吉凶那我的结论也只能是:棋差一招,客死黄沙。若安照女施主刚才说的情形结果就大不一样了。”众人听到这里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小老道轻咳一声又接着说道:“按照女施主说的情况那这解语就应该当作终身卦来看了,断法大不相同。前两句讲得是此行的事,所以我断:代人赴险,死中求生。” 苏合欢是个急性子,直接开口问道:“急死我了,到底死没死呀?”说完她也觉得失言,小心的偷看云不知一眼,再不敢插嘴了。 小老道忍着笑又接着说道:“因为有后面发生的事所以可以断定是险死还生。后两句应该当做一生的总结,这里有点模糊。我也只能大概说一下:这位公子会经历很多勾心斗角,也会有不少人因他而死。” 唐雨旸见他没再往下说就直接问道:“可还有——终须漏和海无涯,这六个字怎么解释?” 小老道喝了口水点头又接着说道:“这海无涯指的是: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是个警示的意思。若无此语则必然是棋差一招而死于政敌的算计。但加上这句就应该解释为——改变初衷。” 云不知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讶,他惊叹道:“没想到这解签竟然也有如此多的学问,苏青云拜服。说了这么多还不曾问及道长法号,实在点失礼了。” 小老道见这位公子竟然对他如此客气,他感激的对云不知一笑说道:“在下的法号是师傅赐的,叫做明月。” 唐雨旸立刻接口问道:“那你是不是有个师兄叫做清风?” 小老道苦笑着说道:“在下没有师兄!当时师傅跟我说的原话是——你是半路出家,所以法号就叫做明月吧!” 唐雨旸迷惑的嘀咕:“这半路出家跟明月有何联系?” 明月摇头苦笑说道:“我也不明白,问过师傅。只是师傅笑而不答?”众人解释面面相觑,莫测高深。 合香心细又问道:“明月道长,你刚才用了个——政敌的字眼。不知是从何而来?” 明月微微一笑说道:“女施主真是心细,确是如此。这位公子不日便要加官晋爵,当然是与朝中的人斗了,普通人又怎么会有白骨累累这个词的出现?!” 唐雨旸立刻挑错,问道:“这签辞里好像没有提到吧?” 明月点头说道:“这是结合这位公子的面相得出来的。他自鼻头有一道白气直贯天庭,恐怕是要接受朝廷的册封做高官了。” 苏合欢终于忍不住了,她连连鼓掌说道:“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合香又追问道:“那你能看出什么时候有消息吗?” 明月憨厚的点头说道:“慢则不出今日,快则就在当下!” 正在所有人都惊讶之时,苏醒从外面闯进来,他急切的喊道:“少爷,快回府。朝廷的册封下来了。明天进宫谢恩!” 云不知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明月的桌子上。明月苦笑着说道:“公子,这也太多了!叫我如何找得开呀?” 云不知神秘的笑着问道:“不知明月道长可曾娶亲?” 明月摊开手露出自己皱巴巴的大道袍,苦笑着说道:“我这里开张三个月了,可连养活自己都困难。哪里还有其他心思!” 云不知豪爽的说道:“那你就留着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再攒个老婆本吧。” 唐雨旸跟合香也把自己荷包里的银子全抖落出来堆成一小堆,合香认真的对明月说道:“明月道长,你虽有惊天之才却恐怕难知人心之恶。以后切不可再露出如此锋芒,否则神仙都救不了你。韬光养晦才能和光同尘,还望道长慎行。” 苏合欢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要是遇上什么麻烦就提苏合欢与苏青云的名号,一般宵小之辈还真惹不起我们。若真遇到**烦就到苏府找我,看在我哥的面子我也尽量帮你。” 唐雨旸也很仗义的说道:“你也可以来城东北的流香涧找我玩或者避难,进口百步看到狼头旗就要立刻停步千万不要进入花海。对着崖壁喊出我唐雨旸的名字,到时自然有人带你来见我。我干爹应该也会欢迎你的。” 云不知奇道:“说得好像你家挺难进的?” 唐不屑的说道:“哼,流香涧可不是一般人有资格进去的!” 明月拒绝不过只好收着,他说道:“各位公子小姐,你们的大德我铭刻在心,以后但凡有所驱驰明月绝不敢推脱。” 云不知笑道:“驱驰你我们可不敢,但若是以后有事请教还望道长不吝赐教才好。” 明月笑道:“跟各位我一定知无不言!” 云不知回到家时,正堂已经摆上香案。一个青袍素带的宫人正由苏定方陪着在凉亭里喝茶。那宫人一看云不知回来便放下茶杯手托圣旨站了起来。苏定方连忙介绍:“青云还不快过来见过白公公。” 云不知进府之前就有准备,急忙躬身施礼口称:“小子苏青云见过白公公。”那白公公嘿嘿一笑,用略带尖细的声音说道:“苏公子马上就要成侯爷了,老奴可不敢当,快快免礼。” 白公公抬起左手本要虚抬,哪知云不知竟走到近前一把接过他的手说道:“劳公公鞍马劳累实在是辛苦了。”一锭十两大银塞进了白公公手里。 白公公手里握着银锭笑得更开心了。他抖手把银锭放入袖中,笑着说道:“苏公子一表人才,将来更是不可限量。老奴先恭喜公子了。” 云不知谦虚一笑说道:“青云不才,哪里敢当。以后还要多跟公公请教才是。” 白公公更开心了,他看着苏定方说道:“苏将军,所谓虎父无犬子,你这公子可是个妙人儿。将来的成就恐怕不在你之下呦!” 苏定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也只能跟着苦笑。 白公公见来了正主赏钱也到手就笑着说道:“宣完旨,老奴还有公干。也不耽误你们父子高兴了。咱们要不这就宣旨?” 见苏定方与苏青云都跪好了,白公公清清嗓子,开始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辅国大将军苏定方之子苏青云,英武果敢品性纯良。特封苏青云为宁远将军加平虏候食邑八百户,赐紫袍玉带赏金珠一斗……云不知跪着听得膝盖都疼了方才念完。与苏定方磕头谢恩之后,他接过圣旨供于香案之上。白公公叮嘱他明日一定不要误了谢恩的时辰后才开心的离开。 等白公公离开后苏定方疑惑地看着云不知问道:“你刚才给他银子了?” 云不知点头承认。苏定方又接着说道:“你怎么会懂得这些官场之事?” 云不知笑道:“放眼天下不管是街头巷尾还是皇家官府,凡是报喜之人又有几个没有觊觎之心!” 苏定方皱眉说道:“你既然知道这是觊觎之心又为何要给?这不是助长他们吗?” 云不知苦笑道:“父亲大人为人刚正又战功昭著自然可以不理他们!可大部分人都得罪不起他们的!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要是被他们这些刑余之人盯上恐怕早晚要有麻烦。我们最多可以做到不给,但却会给自己招灾。想要真正根绝他们的觊觎之心恐怕只有从圣上那里下手才行。” 苏定方无奈的说道:“我老了,没有你考虑的那么周详。做你认为应该做的吧!” 一直等到退朝之后云许久云不知才见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从大殿中走了出来。这小太监似乎不太适应外面强烈的阳光四处打量了半天才把目光定到他的身上。他走到云不知身边躬身问道:“敢问公子可是新晋平虏候苏青云苏爵爷?” 云不知连忙点头说道:“在下正是苏青云,公公是?” 小太监连忙躬身施礼说道:“小的刘寄奴给爵爷见礼了。圣后娘娘宣爵爷御花园觐见。小的给爵爷带路。” 云不知仔细观察发现这小太监没什么架子,一身青衫衣领处被洗得发白,一看便是刚提拔上来的奴才。这小太监面目长的还算白净却有一双谨慎的小眼睛,眉毛清秀细长,鼻梁虽直却在山根处断开,双唇较薄嘴角微微收紧。 云不知跟在他身后走到没人的地方才说道:“有劳小公公引路了。“并把一锭十两的银子塞给他。 小太监一掂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爵爷不可,小的当不起啊!” 云不知笑道:“你是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吧?” 刘寄奴谦恭的点头说道:“小的是近几天才被安排到圣后娘娘宫里的。” “那你以前是在哪里做事的?” “小的以前是刘强公公的手下。” 云不知一听便听出问题来,便继续问道:“那这刘强公公现在呢?” 刘寄奴谨慎的眼睛四下扫视了一圈,才说道:“听说是私交外臣被娘娘赐死了。” 他又要把银子往回塞。云不知笑道:“小公公不必担心,我过几天便要出使吐谷浑能否回来都是两说,不会向你打探任何事情。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只是看你衣衫破旧算是送你套新衣而已!” 刘寄奴目露感激却仍然要塞还回来,云不知却说道:“这里已入宫禁,让人看见反而不好。”他这才微微点头又带着云不知继续往里走。 在云不知转得有点分不清方向时,刘寄奴回身说道:“前面就是了。” 穿过一道拱门走上一条石子路,前面转角便是一座优雅的凉亭。这里绿荫掩映空气清新,不时的能闻到不知何处传来的花香。凉亭里有两个女子正在下棋。一个似乎是女官的模样,身穿银袍头戴白色的文士帽另一个是身穿粉裙的宫装妇人模样五十开外的年纪头戴凤簪举止典雅。 刘寄奴回身说道:“爵爷在此稍候。” 他小步走到宫装夫人身边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宫装夫人拿棋子的手微微一摆,刘寄奴便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云不知明白这就是圣后娘娘武氏,便大气也不敢喘的耐心等候。又过了快小半个时辰,随着武氏的一声落子她爽朗的笑了起来。她声音很优雅却富有穿透力。她看着眼前的女官说道:“婉儿今天似乎有点不经心吧,怎如此简单的就被我把长龙吃掉了!哈哈哈哈!” 那女官弃子认输说道:“天后娘娘步步玄机,把人家的长龙都骗去吃掉了还取笑我!” 武氏心情大好轻摆玉手那女官站到一旁。 武氏这才转身看向云不知,她面容迅速转为平静。她用清雅的嗓音说道:“平虏候进亭回话。” 云不知急忙紧走几步进了凉亭跪下磕头朗声说道:“臣新晋平虏候苏青云叩见圣后娘娘。谢圣皇圣后天恩…”武氏不耐烦的说道:“客套话就免了!抬起头来。” 云不知轻轻抬起头来却不敢直视武氏。 武氏又说道:“看着哀家!” 云不知吓得冷汗直冒,按理说皇后见外臣已经不妥更没有让外臣直视自己之理!但他也不敢违命,只好微微抬眼看向武氏。 武氏饶有兴趣的看着云不知说道:“长得还算顺眼,比你爹文雅些。” 云不知连忙说道:“微臣谢圣后娘娘夸赞!” 武氏笑道:“说了不必客套,又不是在朝堂!” 她右手向后一摆,身边的人纷纷退出凉亭站到远处。她又随口问道:“这迎亲之事你准备的如何了?” 云不知连忙说道:“此举关系到西垂稳定、国家大政,臣不敢耽搁。只待朝廷旨意一下便可立刻启程。” 武氏嗤笑道:“少跟哀家装糊涂,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云不知冷汗连连,三伏天只觉得浑身发冷。自己这条命在这深宫内院比之蝼蚁也强不了多少,一旦应对不当恐怕就要命丧当场。皇权的恐怖,这次真的深有体会。 云不知强自镇定的说道:“微臣及父亲已经与兵部、礼部都有过接洽。相信人员问题不大。” 武氏仍然声音温和的说道:“你父亲这回终于肯亲自出马斡旋了?我还以为他仍然会呆在家里不动呢!” 云不知心念电转连忙点头说道:“父亲年龄大了,总有一些老的观念。做儿女的也很难改变!” 武氏又问道:“那他最后怎么又改变了?” 云不知只能嘿嘿一笑说道:“大概还是念及父子之情吧!” 武氏竟然也陪她嘿嘿的笑起来了,她突然直呼其名问道:“苏青云,你看我这园中的牡丹开得如何?” 云不知顿时觉得不妙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圣后娘娘园中的牡丹确实比坊间的开得要艳丽的多!” 武氏温和的问道:“你知道有个说法吗?人家都说这皇宫中的牡丹开得越是艳丽就说明里面埋的死人越多?” 武氏目光转寒突然冷声说道:“苏青云,你可知罪?” 第十三章积极备战 第十三章?积极备战 云不知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圣后娘娘容禀!刚才是微臣所述不详还请圣后娘娘容微臣细细道来。” 武氏脸色微缓,她低声说道:“那你就说吧!” 云不知用袍袖擦了一把汗,接着说道:“依微臣想来,一是父亲忠心体国不愿影响国家大计。二是他年龄也大了不想与朝廷闹得太僵。三是微臣从军营回来后闯出了父亲所布的刀阵,让他觉得我这不肖子还有点希望。所以才会为我奔走!” 武氏又问道:“那你与武攸他们的所做的安排你父亲都知道吗?” 云不知又是一惊,但不敢再做隐瞒的交代道:“父亲询问过此事,他知道的。” 武氏又问:“他没再反对你和武攸他们混在一起?” 云不知心中一动连忙不假思索的说道:“似是不太高兴,但他也说了他年龄大了以后的路还要微臣自己来走。只要利国利民、无愧本心就好。” 武氏抬头看天自言自语的念叨:“利国利民?他们这些老家伙心中还有民吗?”她又看向云不知目光锐利的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吗?” 云不知立刻抬头仰视武氏的眼睛说道:“千真万确,微臣绝不敢欺瞒圣后娘娘。” 直到此时云不知才真正看清武氏的面容。额头平阔凤目鸾眼,眉开一字,鼻如悬胆。颧高颌阔,上下唇都厚实润泽,眼角处似有霞光闪耀。看到武氏的面相云不知心中突然有所明悟,女生男相又是真龙之相,武氏的诸般所为也有了解释。 武氏脸色变得和缓起来,她突然如小女孩一样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指着云不知笑道:“看把你这孩子吓得!哀家不过是随口诈你一下就吓成这样。好了,快平身吧!” 云不知站起身来时浑身已经湿透了。他暗骂和这样杀人于谈笑间的皇后打交道实在是太吓人了。 武氏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问道:“对了,你觉得泰平公主漂亮吗?” 云不知心中一颤,他立刻躬身说道:“公主金枝玉叶又风华正茂,气质更是是世间少有的。微臣已经不敢用漂亮二字形容了。” 武氏莞尔一笑说道:“那你还说她瘦点更漂亮,害得她又是节食收腰又是换胭脂水粉的。现在都瘦了一圈了,看着可让哀家心疼!” 云不知吓得又跪下请罪:“微臣当时只是只是玩笑之语,没想到竟会如此。微臣实在是罪该万死!” 武氏轻笑道:“算了,都是年轻人在一起瞎胡闹。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多捡点好听点的说!起来吧。” 云不知连忙谢恩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在武氏面前就像是透明的一样可以被轻易看透,暗呼厉害。 武氏又随口问道:“你在军中还没有实缺吧?” 云不知恭敬的回答道:“微臣寸功未立故而还不曾在军中任职。” 武氏说道:“等你从吐谷浑回来也算为国效力过了。回来后就去左武卫任职吧,也省得总是与我那不成器的侄儿闲得没事干在外面惹事生非。” 云不知不敢违命只得点头应命。武氏看出云不知有点勉强,就笑着说道:“也不会耽误你什么事,只要每月初一、十五过来轮值即可。这样你父亲那里也好交代。” 云不知连忙说道:“微臣谢圣后娘娘体量!”说着又要跪下磕头。 武氏捂嘴笑道:“免了吧,再跪膝盖就要肿了。” 云不知走出皇宫时仍然心有余悸,这武氏的厉害终于是领教了。 回到苏府已是午时,苏定方已在等他。苏定方听他把今天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就笑着问道:“你对这圣后娘娘怎么看?” 云不知深深点头说道:“这圣后娘娘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似乎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她恐怕不会甘于娘娘的位置。以她的手段我想凡是挡在她前面的人都不会放过。” 苏定方深以为然的说道:“正是为此我才在家里装死。这女人的手段恐怕比之吕后也不呈多让。现在圣上病重无法主理政务,朝政皆由她掌控日久恐怕她羽翼已成就没人左右得了了。” 云不知说道:“父亲大人还是好生在家休养吧!我观此人虽然权欲极重,却是处理政务的高手又能把百姓疾苦放在心上,不如静观其变!自古以来干预皇家之事的从来没有好下场的。” 苏定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她要是干预立储之事难道我们也要坐视不理吗?” 云不知眉头微皱问道:“父亲有相交甚深的皇子吗?” 苏定方摇头苦笑:“为父是那种人么?” 云不知笑道:“如此最好了,我们为臣子的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谁坐那个位子都要百姓着想。她现在口含天宪,不是任何人能抗衡的,为今之计我们避其锋芒才是自保之道啊!” 苏定方无奈的摇头叹道:“纵横沙场我无所畏惧,这权力斗争真不是我擅长的。我还是继续装死吧!对了,出发的日子定了吗?” 云不知说道:“虽然武氏没提,但她警告和拉拢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估计也快了。” 苏定方点头说道:“此去一路上自己要多加小心,我让石长生会陪你一起去。” 云不知虽然心中感激却仍然说道:“父亲大人,此事不可!侍卫长是专责保护你安全的,再说一旦真遇到大战多一个高手也作用不大。” 苏定方笑着说道:“为父平时也就是在家种种地,不怎么出门。以我的武功就是顶尖高手来了也有一战之力,再说还有孔怀陪着我呢。你不用担心我!在两军夺帅之时石长生要比你强,再说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这主心骨就更不能轻易动了。另外,对于刺杀和贴身保护还真没人比他更合适!” 云不知问道:“父亲跟侍卫长商量过了吗?” 苏定方点头说道:“他那里没问题。他也说总待在府中快要生锈了,正好借此机会出去透透气。” 听到苏定方都已经安排妥当,云不知也就不再坚持了。 当天下午圣旨便到了,三天后启程! 五百八十八人的迎亲队伍里有五百三十二人上过战场。就连不少粗使的下人都被换成了军人。有些主管礼仪、文案的文职人员和必要的工匠就实在无法替代了。 看着苏醒送来的名单云不知笑道:“这朝中有人好办事,说得真不假。咱们把这些人用好了也不下于一支军队呀!” 苏醒在一边陪笑道:“对呀。这样一来咱们多少也有点底气了。” 云不知又问道:“咱们要的兵器都配齐了吗?” 苏醒笑得非常贼,他低声说道:“不但陪齐了,就连那连弩都给咱们准备了六百支。所以少爷说咱们算是一支军队这话我看一点都不夸张。” 云不知还是不满意,他捏着自己的下巴不无担心的说道:“可是真正有战力的还是那三百护卫呀!” 苏醒疑惑地看着云不知问道:“少爷何出此言啊?” 云不知说道:“其他人都来自不同的军队,或者根本已经不是军人了。一支军队的战力主要在于血性和纪律性,散兵游勇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咱们要想活着回来就还得做点什么!” 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大的郊县名为曹县。县令接到廷报老早就派人清洗街道,安排馆驿。又安排宴席,想要与这位大将军之子、新晋候爷搞好关系。可云不知却客气了几句就直接躲进了馆驿不再露面了。 新任鸿胪寺卿方海年约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粗眉大眼面红如赤。卫兵带他进来时云不知正在与苏醒练刀,云不知一看是他来了立刻一刀劈退苏醒停了下来。 云不知把刀交给苏醒笑着说道:“原来是方大人来了,快请里面坐。”又吩咐苏醒道:“去把二老爷给的好茶给方大人泡上。” 方海连忙摆手说道:“苏侯爷,您就别泡茶了,我是来请您赴宴的。” 云不知硬拉着他的袖子进了内堂,说道:“方大人咱们坐下说话。” 方海虽然是迎亲正使,品级却只有从五品比云不知低的多。所以他无奈的只得先坐下。 方海刚一坐下就开口说道:“侯爷,这宴席都已经准备好了您怎么不去呀?” 云不知笑道:“这曹县本就是个贫县,能安排咱们的吃住对地方上压力已经不小了。你别光看迎接咱们的乡绅!那你休息了吗?来的路上百姓们住的、穿的又是怎样的情形?” 方海虽然是个直性人,但他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但他还是坚持的说道:“这酒菜都已经备好了,您就是不吃不也是浪费吗?” 云不知又接着说道:“这曹县县令是不知道我可能回不来才这么费劲的巴结我。我去了亏心又助长了他这觊觎之心,所以我是不能去。不过各位跟着我奔波劳累的既然赶上了就别让这酒菜浪费了!” 听了云不知的说辞方海目露惊异之色,他随即点头说道:“侯爷说得有理,那这酒宴我也不去了。” 云不知笑道:“我不去可以随便找个理由。你这正使要是不去,叫下面的兄弟们如何好意思去吃喝呢?” 方海哑然失笑道:“这我怎么没想到?!唉,这酒宴吃得真是不舒服!算了,为了手下的这些弟兄们我老方也只能牺牲一把了!哈哈哈哈。” 方海起身便要告辞,云不知又说道:“方大人,还有件事我想晚上再把两位都统叫来一起相商,你看如何?” 方海面带疑惑的又坐了下来,说道:“侯爷有事尽管吩咐就是!我等敢不效命!” 云不知又是谦和的一笑,说道:“方大人太客气了,各位大人哪个都比我年长经验也都比我丰富。吩咐二字我可不敢当。不过兹事体大,还需各位大人一起定夺。” 晚饭时分,方海带着两位都统一起来了。两位都统里魏城为正、陈玄礼为副。魏城本身就是都尉原本不想来,是兵部通过抽签挑出来的。此人年约四十,方脸阔口,双目深陷鼻骨凸起有点像外域人,个子不算高但却给人孔武有力的感觉。陈玄礼是武攸从大牢里硬捞出来的。他剑眉鹤目,鼻直口方。身材脸型都与云不知相似但脸上却多了一份沉稳与沧桑。 云不知早就备好了酒菜在门口等候。他一看三人过来便直接迎了上去,他对三人说道:“三位大人一天奔波这大晚上的又被苏某请来谈事,实在是冒昧了。” 魏城和陈玄礼都有些拘谨,魏城连忙说道:“苏侯爷相请我等岂敢不来。” 云不知笑道:“诸位不用客气,在下略备薄酒还请里面坐吧。” 酒过三巡,一番寒暄过后云不知看大伙都熟络了些也就开口说道:“诸位,此次出使的目的我就不用说了,而使团面临的危险大家都考虑过吗?” 魏城看方海与陈玄礼都没吱声,他先干了杯中酒然后开口说道:“其实我猜来的人应该都知道吧?”他又转头看向两边的方海与陈玄礼,苦笑着接着说道:“这几年东西突厥的余孽都不**生,再加上个野心勃勃的吐蕃,我看不管是谁都能轻易把咱们一口吃掉。” 方海补充道:“恐怕吐谷浑和大燕内部也有不少反对的势力吧!” 魏城和陈玄礼都是眼中惊讶之色一闪,却谁也没去接话。 云不知捻着手中的酒杯说道:“各位就没想过什么自救的办法吗?” 魏城叹道:“唉,咱们手中就只有三百兵丁。在这大燕内部还算安全,可一出边境我看就算是来波大的马贼都能灭了咱们!能怎么办?” 方海和陈玄礼也都满脸愁容却没再说什么! 云不知又笑着问道:“魏统领刚才说我们只有三百兵丁,我怎么记得咱们这里光上过战场的就有五百三十二人呢?” 方海、魏城、陈玄礼脸上顿时都出现了迷惑的神情。他们不解的看向云不知,等待他的答案。 云不知笑着说道:“都别这么看着我。”他从苏醒手里接过那份名单交给魏城。接着说道:“这里有份名单,还请魏统领先行过目!” 片刻之后,方海等人一个个面面相觑。陈玄礼也绷不住了,终于开口问道:“侯爷,这是怎么回事?” 云不知轻笑道:“诸位,咱们还是坐下说话!” 等三人都又重新坐下后云不知重新开口说道:“此事作为圣皇圣后是不方便直接介入的,但事关国家大计他们怎么会不关心、不在意呢?所谓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这本就是个示敌以弱的瞒天过海之局!前几天离京城太近我也是担心走漏风声才拖到了今日。” 三个人一听自己没被朝廷放弃,顿时来了精神。方海带头站直身体拱手说道:“侯爷,还有什么要安排的您尽管吩咐我等绝无二话!”魏城与陈玄礼也都站的笔直拱手附和。 云不知无奈的笑道:“都坐下说话,这顿饭还还能不能好好吃了?!” 三个人都不好意思笑着的坐了下来。 云不知又说道:“虽然我们有一些潜在的兵源和武器上的家底。我大概跟各位大人说一下吧。后面的几辆大车里有三百面圆盾、三百面方盾还有一千二百把上好的钢刀和六百支连弩。但我们要遇到的危险却一样都不会变少!各位大人可有什么高见可以教我啊?” 当云不知说道“六百支连弩”的时候,眼前的三位大人全部下了一跳。方海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瞪着大眼珠子叫道:“天呐,六百支!老子跟着徐绩大将军打**厥的时候五万大军才配了六百支连弩。这他妈的也太刺激人了!” 魏城也两眼放光的说道:“有了这六百支连弩咱们都可以把两千大军压着打了。” 云不知苦笑道:“那咱们有六百匹战马吗?”魏城一愣神,转念一想又说道:“但抵御两千大军还是没问题的!哈哈!” 陈玄礼倒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他皱眉说道:“侯爷担心得在理,我们的弱点在于无法隐藏行踪,又只能防御不能进攻。而且我们还可能遇到不止一次的偷袭。蚂蚁咬死象啊!” 听陈玄礼如此一说方海和魏城也都冷静下来。魏城一拳砸在自己腿上,他郁闷的说道:“这明摆着等着人来打,我们简直就是个活靶子么?!” 方海也清醒过来说道:“你急什么?侯爷让我们过来不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吗?!” 陈玄礼沉思片刻后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全民皆兵了。咱们要想活命就必须把这盘死棋盘活!” 云不知拍案而起说道:“好,这我同意!“方海和魏城也点头赞同。 但方海也有担忧,他说道:“那五十六个都是没摸过刀把子的,怕他们有抵触情绪!这要怎样处理才好呀?” 云不知笑道:“其实只有五十四个没摸过刀的。我和苏醒自保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魏城也笑道:“对呀,咱们侯爷前一段时间一天内两次大战现在可是传得家喻户晓啊。哈哈哈哈!” 见没人附和,他尴尬的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实话实说的好,这样能激发他们的求生欲。让他们参与军事训练。” 陈玄礼连忙阻止道:“实话实说我不反对。但我们去时的行程一共才两个月还要用大部分时间来赶路,参与军事训练恐怕来不及!” 如此一说大家立刻没了刚才热情,个个愁眉不展。云不知看他们都没了劲头就说道:“我有个想法大家看看如何?大家可还记得前上将军吕敬传下来的血战十式?” 方海说道:“这刀法倒是学起来简单而且非常实用。只是这强逼之下的效果吗……?” 云不知笑道:“我听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建议所有人都一起练,每人每天给一两银子!” 没想到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你疯了吧!”魏城首先发现自己失言,他立刻解释道:“侯爷,恕卑职刚才言语无状。只是你算过没有?每人每天一两银子,到了吐谷浑需要多少银子呀!三万六千两啊!” 云不知迷惑的说道:“这很多吗?” 三个人都哭笑不得,他们都明白过来这位侯爷生于钟鼎之家,对钱没概念。方海连忙帮着解释道:“侯爷,咱们这些军士每月的奉银是五两银子。这也是京城军队才会这么高,其他军队的士兵也都不过三两罢了。我看每人每天给一钱银子就够多的了。”魏城和陈玄礼也都点头附和。 云不知恍然大悟,他也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些,见笑了。不过如果按照每人每天一钱银子算的话,每人一个月才三两银子。我觉得未必能让他们兴奋起来,不如每人每天二钱银子,让所有人都动起来!” 方海苦笑道:“侯爷说得倒是有理,可咱们上哪去弄这么多的钱呀?朝廷会给吗?” 云不知笑道:“这个不用担心,咱们前十天逐步加快行进速度先把他们的体力拉出来。这样算来五十天下来也就需要六千两银子。”他手一翻拿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继续说道:“多余的就用作奖励了。”这个举动把三个人惊得张目结舌。 方海用衣袖擦去头上的汗,自言自语的说道:“侯爷真是大手笔!嘿嘿,这天真热呀!” 陈玄礼叉开话题说道:“远距离咱们可以弩箭压制,近些咱们可以把车排起来组成车阵防护,再突破咱们就得把盾牌用上了。我对盾牌兵还有些心得,这方面的训练就交给我吧!” 方海反应过来,他不好意思呵呵傻笑一番也开口说道:“这血战十式我倒还真练过,再加上那些没摸过刀的也都是我们礼部的人,不如这血战十式的训练就交给我了吧!” 魏城看他俩都找自己到差事顿时有点急了,他急切的问道:“那我该干点什么呢?” 云不知说道:“咱们除了连弩就没有其它手段了吗?连弩的箭矢有限,而且更换箭矢比较费时。我建议再专门组成弓箭队,你看这件事交给你如何?” 魏城眼睛一亮说道:“对呀,侯爷说得有理。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云不知最后又说道:“咱们刚刚开始,还有许多事情必然考虑得不够周全,还需要更多人才帮衬。你们平时多留意,也让身边的人帮助留意些,只要有能帮得上的人才就都送到我这里。本侯绝不亏待。” 从第二天开始使团开始加快行进速度。依照原来每天五十里的速度这去程就得要两个多月,回来就得年后了。可方海给大家解释的理由是要尽量赶在年前回到京城,如此一来大伙虽然累点也都没有什么怨言。十天下来走了六百五十里地。 当天晚上安营扎寨之后,使团里所有人都到主账前集合。主账前搭了一个高台,正副团使和两位统领高立其上。由方海向大家正式宣布全民皆兵的决定。他把使团面临的问题跟大伙说得很严峻,但也把朝廷没有放弃大伙的意思说得很明白。包括武器及参加过战争的人员数量都交代的有些夸张。他说道:“现在我宣布所有人,包括文职人员和工匠、打杂的从明天开始都必须参加军事训练!但是,大燕也不会白用你们,所有人每人每天二钱银子!不好好训练的扣钱,训练优秀的当天奖励。”说着他一把掀开边上桌子上的公布,垒成小山般的白花花的银子立刻光芒四射。 下面听的人立刻开锅了一般的兴奋。尤其是一些工匠和下人一个个眼都红了。云不知清清嗓子大声说道:“兄弟们,朝廷对咱们好呀!平时你们谁能挣到双份以上的俸禄啊?而且你们当中军人出身的第一个一刀劈断二尺粗的原木的奖一百两银子,其他人等第一个做到的奖励二百两银子。你们当中第一个做到人刀合一的人奖励三百两银子。你们想不想要哇?” 下面的人一下子沸腾了,这可是自己一辈子都遇不到的机会!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想要!谁他妈不要就是疯子!拼了!” 云不知见所有人动动员起来了就又加了一把火,说道:“不但如此,我会在你们当中训练优秀的人当中选择十二名随身护卫。每人每月例银二十两,你们谁要来?” “我要,我要……! 魏城笑着走到台前,两手下按止住人群的呼喊。他说道:“你们当中谁有军事方面的才华或者好的建议不管是谁都可以来找我。只要被采纳,银子只多不少!” 方海笑着看着下面的人一个个满面通红,状若疯狂。他最后陈词说道:“下面由两位都统安排训练任务,明天开始咱们全民皆兵!” 三天后,所有人日常佩刀。十天后每个人都可以熟练使用连弩。后面的车子重量减轻,车队的速度也再度提高到每天八十里。但云不知注意到后却故意压慢车队的速度,每天只走五十里剩下的时间用来训练。 离京第二十五天的傍晚,魏城找到云不知。他笑呵呵的说道:“侯爷,咱们组建弓箭队的时候发现了两个人才!您要不要看看?” 云不知本来正要洗漱休息,一听有这等好事立刻来了精神。他把魏城让进大帐坐下,说道:“魏统领你快说说,这两个人如何了得?” 魏城也跟他混熟了,嘿嘿一笑说道:“听说侯爷这里有上好的茶叶,俺这老粗还真没喝过。嘿嘿” 云不知无奈的笑道:“没问题,魏统领随时来喝都欢迎。苏醒,立刻备茶。” 魏城嬉皮笑脸的伸出大拇哥说道:“侯爷,真是厚道!”然后才转入正题说道:“侯爷,前几天我让人把所有射箭好的人集中起来,比试了一番。这一比下来才其中有两个人特别厉害。一个能开四石弓而且,这家伙真的能够百步穿杨。另一个是箭无虚发,而且能够制作一种竹子削成的箭矢射出去以后杀伤力极大。” 云不知双眼一亮说道:“这都是奇才呀!走咱们看看去!” 魏城坏笑道:“侯爷,这大晚上的摸黑也看不真切。再说了,哪有侯爷去看他们的道理呀。想到您可能要见他们,我就把人给你带来了,就在外面候着呢。” 云不知站起来拉着魏城就往外走,说道:“走,我亲自迎接。” 魏城拦着云不知说道:“叫人传话即可。你这侯爷亲自迎接,他们哪里担得起呀!” 云不知笑道:“只要是能让咱们增强力量、少死人,就是我给他们当护卫都行!你要不去我自己去!” 门外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都是军人装束。魏城连忙上前介绍:“侯爷,这两位就是我跟您提起的高手。” 云不知抱拳说道:“劳烦两位壮士久等,本侯实在是失礼了。 二人都是军人本是要行军礼,可一看侯爷不但亲自迎了出来还先行见礼,吓得二人“噗通”跪下便行大礼。云不知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怒瞪了一眼旁边偷笑的魏城,急走几步便要把二人搀扶起来。 哪知二人与云不知的手一搭,云不知竟然没把二人给拉起来。云不知能用重刀自信自己两膀三四百斤的力量是有的,可他一抬手之下竟然谁都没扶起来。他拉不动,可那两个要拜的也拜不下去。他一愣神便笑着道:“你们要拜的话那本侯就只能回拜了。” 两人不敢再坚持,只好站起身来抱拳躬身说道:“小人负蟠、金卢焕见过侯爷。” 云不知朗声笑道:“两位壮士好大的力气,本侯佩服。来,里面请。” 他又高声对里面喊道:“苏醒备茶,再加两把椅子” 二人进账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坐下,云不知看了眼魏城老僧入定般的表情只得由他们站着说话了。借着账里的灯光,云不知重新仔细打量二人。 负蟠比云不知略高,而且非常壮实,站在那里就像小山一样坚实稳定。他深目高鼻眉毛微黄,厚实的下巴上长着浓密的络腮胡子。金卢焕身材偏瘦但筋骨发达,眉长过目鼻直口方,双目之中透出隐隐的精光。云不知发现那负蟠居然不是汉人。他疑惑地问道:“负蟠,本侯怎么觉得你有点像西域之人呀?” 负蟠似乎对此多少有点介意,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侯爷看的不错,在下确是西域之人。小的以前是龟兹城的一个队正。” 云不知这些日子也对军中之事有所了解,一看服饰便发现了问题。他又问道:“既然你以前就是队正,怎么这职位却越做越低了呢?” 负蟠无奈的叹气说道:“人皆把小的看做胡人,凡事低人一等。我能在御林军中混个什长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云不知笑道:“如果本侯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能开四石弓,百步穿杨的人吧?” 负蟠抱拳点头说道:“正是小人!”云不知又问道:“那你在军中俸禄是多少?”负蟠连忙说道:“回侯爷,小的每月俸银八两。” 云不知笑道:“好。那你愿不愿屈尊来给我做个护卫呢?” 负蟠双目之中喜色一闪,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扶胸朗声说道:“负蟠谢侯爷赏识,定然以生命护卫侯爷的安危。” 云不知笑着离坐而起,他双手扶起负蟠说道:“好哇,能得你这样的人才护佑是本侯的荣幸啊!快快请起。”负蟠满脸兴奋的站在云不知的身侧。 云不知又对金卢焕说道:“你应该就是那个箭无虚发、能制作竹箭的人吧?” 金卢焕立刻也抱拳点头回答道:“正是小人。”云不知又问道:“好,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竹箭的优点都有什么?!” 金卢焕立刻抱拳说道:“回侯爷,这竹箭最大的优点就是携带方便、破坏力大,如果是多人同时使用容易造成对方群体性恐慌。” 云不知双眼放光,又催促道:“你接着说!” 金卢焕立刻接着说道:“本人曾经称量过三十支竹箭的重量不足十支弓箭的重量。而且可以随身携带。”说着,他撩开自己的盔甲露出腰间的一条宽带。 这是用鹿皮做的比腰带略宽的箭囊,他从里面抽出一支约一尺左右的竹子递给了一旁站立的苏醒。苏醒立刻转给了云不知。云不知仔细观察,发现这就是普通的黑毛竹上的一截。只是没有竹节,粗细匀称,一头斜削成尖一头在尾部用刀刻成凹槽。他拿着这竹箭疑惑的问道:“这东西怎么射出去呀?” 金卢焕回答道:“只要在弓箭握手处加上一段劈开的竹子为导引即可。”云不知又问道:“那这种箭矢的精准度如何?” “八十步内与普通箭矢无二,超过八十步就会随风偏转。” 云不知郁闷道:“唉,可惜了。” 金卢焕却笑道:“这种偏转也有他的好处。一是可以射杀被挡住的人,二是大军交战时这种突然偏转会引起极大的恐慌。这种箭不到普通的箭矢的一半长度,比弩箭还要短上一截。一旦发现突然转向自己几乎没法用刀剑劈到。而且一旦射到身上鲜血就会立刻从竹孔中喷出,杀伤力极大。” 云不知又问道:“那它有什么缺点吗?”金卢焕正色说道:“一是穿透力不如普通箭矢。遇到皮甲还可以,一旦遇上金属盔甲就无效了。二是学起来不太容易上手。” 云不知笑道:“西域那里很少有人穿盔甲,只要遇到的不是正规军,这竹箭就能用的上。本侯问你,若是让你选人组成弓箭队,要把这些人都教会你需要多长时间。” 金卢焕沉思片刻回答:“如果完全由我做主选人并训练的话二十天足矣!但人数不会太多。” 云不知追问道:“你认为多少人合适?”金卢焕正色说道:“如果要保证质量,我觉得能选出八十人就不错了。” 云不知微微皱眉有点犹豫不决,金卢焕接着说道:“两军交战,我们主守对方必然大批人向我方冲锋。竹箭射速高,又不需要针对特定目标所以有其自身的优势。而且还有另外一种竹箭,就是把竹节里的部分竹膜掏出,射出去后会发出尖利的破空声。一旦群体性射出可以造成对方心理上的极大恐惧。竹箭的训练对弓箭的训练也有很大的帮助,如何决断还请侯爷定夺!” 魏城看向云不知说道:“这竹箭我是看到过的,尤其是那种突然偏转确实是防不胜防,真的很吓人的。八十人再有连弩或者弓箭辅助我看足以压制数百人的冲锋了。” 云不知还是有点难下决断,他真诚的看着金卢焕说道:“你这身本事我是一定要用的。但那竹箭的使用我也确实没目睹过,所以真的难以判断。不如明天早上让我看看如何?” 云不知和金卢焕来到一片桦树林前,他说道:“你看,这里怎么样?” 金卢焕目测了一下距离,说道:“这里距离最近处的树大概七十步,侯爷先看看不偏转的如何?” 云不知笑着做出“请”的手势。 金卢焕从背后摘下弓箭,又从背后拿出一根比箭矢略长的细竹子条。这竹条应该是整根细竹从中间剖开留下来的一半。他把竹条的一端缠在长弓之上,算是做好了准备。 他对云不知说道:“侯爷,就射最细的那棵树如何?” 云不知笑着微微点头。金卢焕右手在腰间一抹,再一抬手瞬间连射三箭。云不知还没看清楚他搭箭的手法,这三箭就射完了。苏醒连忙跑过去观看结果。过了一会苏醒才高声喊过来:“侯爷,三箭成一字。入木两寸!” 云不知不可置信的亲自走了过去,一尺粗的树上三支箭矢水平的插在人脖颈高的位置,入木两寸。魏城也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他说道:“侯爷,就这本事就值二十两银子一个月了吧?”云不知搓着手狠狠的说道:“妈的,人才呀!” 第十四章尘封往事 第十四章尘封往事 云不知又走回到金卢焕的身边说道:“好本事,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偏转箭吧!” 金卢焕躬身说道:“侯爷,你看到那边被挡住的松树了吗?”云不知点头问道:“你要绕过那棵大树射到后面的小松树?” 金卢焕自信的一笑,他后退了几步张弓搭箭脸色一点点的变得平静。突然他手一松,竹箭朝着大树右边飞射而去,在几乎要错过大树的时候突然向左偏转“噗”的一声射入树后。苏醒离得最近,他快速跑了过去。然后他高喊道:“侯爷,射中了。真射中了!” 金卢焕笑着对苏醒喊道:“苏兄弟,你且让开。后面还有呢!”苏醒吓得连忙跑了回去。金卢焕又在腰间一抹,只看他左手持弓右手连连拉动弓弦。三箭朝着同一个方向射去,“噗噗噗”三声箭矢射入木头的声音。金卢焕笑着喊道:“苏兄弟,你再看!” 苏醒连忙又跑过去,这会他隔了一段时间才喊道:“怪了,这回全射偏了。都射到别的树上了。” 金卢焕又笑着喊道:“苏兄弟,这回你再让开。”苏醒又颠颠的跑出来。这回只见他连连扯动弓弦,每箭射出都带着刺耳的、听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利破空声。因为他动作太快,所以破空声和竹箭射入木头的声音连续不断,甚至交叠在了一起。听得站在一旁的云不知都觉得心烦意乱。 等金卢焕停下来的时候,云不知毫不吝啬的连连拍手叫好。他拉着金卢焕笑着说道:“厉害呀,我在一旁听得都头皮发麻、心慌意乱。走,带本侯看看去!” 云不知走入树林一看,周边十几棵树上插着从不同角度射入深约两寸的竹箭。云不知呆了半天才转头对金卢焕说道:“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呀!你不应该叫金卢焕,你应该改名叫金不换才对!哈哈哈哈!” 旁边的魏城嘿嘿的笑道:“傻了吧你,还不快谢侯爷赐名?” 金卢焕先是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他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属下谢侯爷赐名。以后我就叫金不换了。” 云不知也是一愣,他苦笑着看着魏城无奈的用手狠狠的指了指他。他紧赶两步上前一把扶起金卢焕笑着说道:“行呀,你也会来这一套了。你愿意改就改吧。赐名二字我可不敢!不过今天侯爷我高兴,你这本事绝不下于人刀合一就赏你纹银三百两了。怎么样?” 金不换大喜,立刻就要磕头谢恩。云不知拦住他说道:“跪就免了。只是这弓箭队以后就归你了,你可得把人都给我带出来!虽然人数有限,只能给你个旅帅的职位。但我保证等咱们返回京城后一定给你安排个校尉当当。” 金不换都乐坏了,又要行大礼。气的云不知一脚把他踢得老远,指着他说道:“你把我安排的活干好了比怎么感谢我都强,懂吗?” 金不换嘿嘿的傻笑道:“侯爷,你放一百个心吧。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干不了,你就把我那三百两银子没收了。” 魏城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金不换也骂道:“妈的,你在那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老子选人去?!” 看着金不换屁颠屁颠的跑了,魏城才对云不知说道:“说起来这金不换也是终于熬出头了。你知道吗?以前我做校尉的时候这小子就是我们团的。以前只是知道他射箭厉害,打架的本事就一般了。他又是新罗人,经常被人瞧不起。也是送了不少礼才进的御林军。三十岁的人了却连个什长都没混上,这回遇见你这个伯乐他不往死里干才怪了。” 云不知奇道:“新罗人怎么会跑到大燕来当兵?” 魏城笑道:“你还真问对人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家老爷子。大概五年前高句丽联合百济、靺鞨进攻新罗,攻占其北境三十余城。新罗向大燕遣使求援,圣上令苏大将军帅军一万讨伐高句丽。那小子当时是新罗城附近的猎户,为报家仇就加入燕军并给燕军带路。谁知道仗打完了全军受赏,他的名单也报上去了。他想离开那哪行啊?反正他家人都死光了,于是就把他一起带回了大燕。” 云不知笑道:“你说的还真对,能遇到这样的人才我还真得好好感谢我老爹。哈哈哈哈!”他又转头对负蟠说道:“今天不急着赶路,你要不要也露上一手?” 负蟠其实早就跃跃欲试了,他一听侯爷给他机会立刻来了精神。他解下背上的大铁弓,嘿嘿笑道:“侯爷,你让我射什么?” 云不知也是心情好,就打趣道:“我想让你把天上的鹰射下来,你行吗?” 哪知负蟠竟然撒腿就跑向了一旁的石壁。看着他壮硕的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石壁,云不知茫然的对魏城问道:“他不是想不开要撞墙吧?” 负蟠在要撞上石壁的时候突然再度加速竟然斜着踩着石壁向上跑了三步,然后腾空而起转身搭箭向着天上的一箭射出。云不知看着箭矢的方向脱口而出:“可惜,射得靠前了!”哪知刹那间天上的飞鹰竟然直挺挺的跌落下来。 那负蟠落地之后打了个滚就往飞鹰跌落的方向跑去。一会的功夫,他满脸通红的拎着一只鹰跑了回来。还边跑边喊道:“侯爷,这鹰肉我给您带回来了!” 云不知笑骂道:“谁说要吃鹰肉了?那玩意能吃吗?!馋了你就自己吃!”负蟠一看侯爷不要就把那鹰扔到地上,随手拔下自己的箭。他还念叨:“这么好的海东青,可惜喽!” 云不知突然盯着负蟠问道:“你说这只鹰是海东青?没看错吧?” 负蟠疑惑地看着云不知说道:“我可是在西域长大的,草原、沙漠里的东西都熟悉,不会看错。你看这翼展和头、嘴,这绝对就是海东青啊。” 云不知又郑重的问道:“负蟠,你在中原也待了多年,在这里看见过海东青吗?” 负蟠疑惑的说道:“好像除了有一次西突厥进贡的时候看见过,平时还真没有!这种鹰喜欢草原和高原上晴朗寒冷的环境,一般不会往这么炎热的地方飞!” 魏城也点头说道:“侯爷你平时都是坐车的,所以可能没注意,我可是看见好几回了。只是它平时飞得太高没法确定是同一只鹰。今天它飞得这么低也确实有点蹊跷!” 云不知笑着随口说道:“难道因为今天咱们迟迟没有启程它想靠近看看咱们?” 说完这句话他发现魏城和负蟠都是一脸惊骇的表情。云不知突然心中一沉,他有一种直觉——自己应该是猜中了。 魏城脸色难看的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咱们就是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云不知对负蟠问道:“你对西域比较熟悉,你看这应该是哪个势力的鹰?” 负蟠挠挠头无奈的说道:“这个真不好说,这鹰身上又没有记号。西突厥有可能。**厥虽然被打残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残余势力仍然不容小觑!所以也不排除。吐谷浑本身就是海东青的出产地,更有可能。而吐蕃邻近吐谷浑所以有海东青也正常!” 云不知气道:“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负蟠低头不敢言语。魏城打圆场说道:“嗨,不管怎么说今天除了这扁毛畜生咱们也算出了口恶气不是?“云不知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重,就借坡下驴说道:“负蟠刚才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相当于捅瞎了敌人的一只眼睛。论功行赏也奖励纹银三百两吧!” 负蟠刚刚还有点委屈,一听到“纹银三百两”乐得脸都笑开花了。他“噗通”一声跪下拱手说道:“小的谢侯爷赏赐。以后遇到这扁毛畜生见一只就灭它一只!” 云不知连忙把他扶起。魏城笑道:“钱这玩意还真是好东西啊!你这家伙还灭上瘾了!敌人丢了一只鹰,你以为他们还会再让它飞这么低?” 负蟠嘿嘿的坏笑道:“这海东青只要撒出去就是靠自己觅食。我去把使团里当过猎户的人集中起来,我相信人多总是有办法的。” 云不知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这还真是个办法!不过那样的话,射下鹰的奖励你是不是得分人家一份呀?” 负蟠豪气的说道:“我现在也算有身份的人了,大不了给想到办法的人抽成呗!嘿嘿!” 云不知一听“抽成”二字,眼睛一瞪。他郑重的跟负蟠说道:“你们平时在京中如何我不管。但你要是敢在使团中赌博,我就让你在马棚里待上一辈子。” 负蟠吓得一缩头,连声说道:“侯爷,你放心。我这护卫刚当了一天,以后就全靠跟着你混了。你说啥就是啥!” 云不知这才点头说道:“不光是你,所有人都一样。敢在使团里赌博绝不留情!魏统领这方面你一定要看住了。抓到赌博的就得让他后悔一辈子。这样才能杀一儆百!” 魏城连忙躬身领命,他没想到这位侯爷平时脾气挺好一旦翻脸竟也如此狠辣。 他们几个溜达着往回走,云不知随口问道:“负蟠啊,我刚才看你射箭的时候是腾空跃起都没瞄准就射中了。这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 负蟠笑道:“哪里有正八经练过,我们草原上的人都是骑马射箭。哪里有时间去瞄准呀!多在移动中射击就自然会了。” 云不知又问道:“如果现在让这些御林军练骑射还来得及吗?” 负蟠笑道:“其实骑射本身不难。主要是提高马术和改变射箭的习惯。而且大军作战其实不需要射得太准。要是在草原上二十天我就能训练出一只骑射队伍。” 云不知笑道:“好。”他转头对魏城说道:“魏统领,你看让他来训练御林军骑射如何?” 魏城笑道:“只要能提高咱们的战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帮猴崽子本身就是军人,这些天把刀法和盾阵练得也有模有样了。再不给他们找点事干估计没几天就该惹事了。” 云不知对负蟠笑道:“我决定了,以后把训练骑射的活交给你了!”负蟠支支吾吾的说道:“小的领命!” 云不知看他似乎有点勉为其难就问道:“你刚才不还挺有把握的吗?怎么现在又为难了?有什么难处只管说!” 负蟠犹豫半天终于开口说道:“要训练新人不难!但我在这御林军里只是个混的不怎么样的什长,我怕……” 云不知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说道:“这样吧!按理说给你个校尉是应该的,但是这校尉不是可以随便授予的。要是战时倒好说,但现在要是报到兵部、吏部等批复下来估计咱们都到了吐谷浑了。你也先领个旅帅充充数,这个校尉的职务我回去一定给你补上。” 负蟠立刻跪下磕头说道:“侯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恩比天高啊!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我这后半辈子就交给您了。” 云不知和魏城都让他给说乐了,魏城笑骂道:“负蟠你要不要脸了?你要是成亲生子早的话,估计你孩子比都侯爷大了吧?” 哪知负蟠站起身来不以为耻的说道:“魏统领,您有所不知啊。我负蟠倒了半辈子的霉。先是在龟兹,刚当上队正龟兹城就被攻破,我逃了;接着是在伏俟城,刚当上队正就赶上三王叛乱,我又被燕军俘虏;等到了大燕倒是打了不少仗,可论军功时却没我的份,这么多年才熬到个什长!刚才我真怕侯爷又让我当队正呀!你说侯爷这么提拔我、赏识我,我不得把他当亲爹供着?”他又神经质的仰天长啸道:“老天有眼,我负蟠终于跳过队正这道坎了!” 两天之后负蟠和金不换都来见云不知。金不换是因为要训练新人竹箭不够用的。负蟠则是因为御林军配备的马匹不适合骑射训练。 云不知惆怅的用右手手指敲打着桌面。金不换需要黑竹做箭矢和新的箭囊,负蟠要西域战马。这都不是有钱能解决的问题!正在此时方海求见,云不知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强提精神召见。 方海进来之后满脸带笑的张口就说道:“侯爷,我可是带人来领赏的。” 云不知终于等到了好消息脸色也好了许多。他招呼方海先坐下,方海也觉察出云不知的脸色不太好。就先问道:“侯爷可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 云不知无奈的把二人要的东西说了一下。方海稍微琢磨了片刻,突然他眼中一亮。他哈哈笑道:“侯爷还有钱吗?” 云不知是聪明人,一听说知道有门。他笑道:“老方啊,你把我当财神爷了?我剩的也不多了。” 方海也坏笑道:“侯爷,这时候您就别省了。我们几个可都是有今天不管明天的主,你就别指望我们了!” 云不知无奈的笑道:“说吧,需要多少钱?” 方海一咬牙说道:“五千两,不能再少了!” 云不知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多少钱?”方海脸上的肌肉一抖,他再一咬牙说道:“四千五百两。侯爷,这回真的不能再少了。否则这质量就没法保证了。” 云不知本来以为三百匹战马的价钱恐怕得是天文数字,所以他才哭穷。结果方海才跟他要五千两银子!他假装无奈的从身上抽出五千两银票递给方海,在方海刚碰到银票时又收回来了。他对方海说道:“都给你,但一定要保证东西的质量。要不我跟你没完!” 方海笑着说道:“这个没问题,不过咱们可能要耽误点行程。” 云不知问道:“为何呀?”方海嘿嘿一笑说道:“白天赶路,安营之后又得管训练。俺老方可是忙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上呀!” 云不知笑着指着方海无奈的说道:“你呀!”他又转头对着苏醒笑骂道:“不长眼视的东西!见了方大人,还不献茶?” 方海这才正色的说道:“咱们再走三百里就到了秦州。那里自古以来就是丝绸之路必经之地,横跨长江、黄河两大流域。这三百匹战马在那里就可以解决。只是不能通过官府的渠道,否则这价钱就得翻倍。那里的麦积山上有个黑竹沟可以让官府出面派工匠砍伐制作金不换要的竹箭。至于箭囊一样可以让官府出面找些工匠来做,咱们给钱就是!这竹箭的问题可以提前通过驿站快马通知那里的刺史先安排,只是这战马的事情就得俺老方亲自出马了。” 云不知奇道:“你怎么会对这秦州如此了解?” 方海尴尬的笑道:“你可能有所不知,我可是在刑部待了三四年的。因为我在刑部不怎么受待见所以凡是疑案、要案和跑外的活都扔给了我,所以这秦州我是待过一阵子的。后来泰王案因为我质疑那左权拿出的证据有问题,当时的刑部尚书又是他的门生就把我给踢到了礼部。” 云不知突然好奇起来,他说道:“这泰王案我也曾听说过,怎么感觉像是冤案呢?” 方海放下手中的茶杯,四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帐内只有云不知和苏醒才低声说道:“此事不可外传,否则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云不知也觉得此事严重,他立刻吩咐道:“苏醒,你到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接近!”苏醒低着头领命而去。 方海看到再无他人才开口说道:“那泰王是被冤枉的!” 云不知说道:“这我也有耳闻,但也都是道听途说。” 方海叹息说道:“这件事知道的人没几个了!我要不是被提前踢到礼部有可能你也见不到我了!当年泰王即是先帝最爱又受群臣爱戴,本是最有机会继承皇位的。左权担心他一旦登上帝位难以掌控,就以兄弟向残之言蛊惑先帝。你可能知道,先帝最听不得的就是那四个字。最后先帝听信谗言传位给了当今圣上,并贬泰王于幽州。” 方海饮了口茶又继续说道:“十六年前工部尚书解离利用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机会想要利用机关射杀城楼上圣皇圣后,事情败露而服毒身死。他与泰王交好是真的,也许真的是想要帮泰王夺回帝位。但泰王那里并未举兵,也没搜到任何实质上的证据。解离的家是我带人搜查的,机关图纸都搜到了却没找到与泰王相关的证据。但几天后左权亲自带人又搜了一遍,就出现了一份泰王的手书。上面写着:元宵佳节,除旧迎新。再往后的事估计你也知道了。” 云不知点头说道:“我知道一些。泰王被密令自尽,左权利用这个机会大肆牵连几乎清空了泰王相关的所有势力。他也借这个机会控制六部几乎把持了朝政,如果不是横空出现了一个武后估计大燕现在就得完全仰他的鼻息。但我有点奇怪,这刺王杀驾的事情这解离怎么就如此不小心轻易泄密了呢?” 方海摇头说道:“还真不是泄密!老方我在刑部里因为不受待见,所以净办一些大案和疑难的案件。可像解尚书这样奇思妙想又心思缜密而且还胆大包天的人还真是首次得见!如果没有至亲之人告密就算刺杀完成都不可能被查到任何证据。” 云不知奇道:“至亲之人?” 方海点头说道:“此事甚密,恐怕现在还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说道这里他突然停住。他苦笑着说道:“坏了,我把正事给忘了。侯爷,外面还有个人等着您召见呢!” 云不知也笑道:“对呀,你找我什么事来着?哈哈哈哈!” 方海笑着说道:“有人一刀劈断了二尺粗的树干。我是来向你要钱来的。” 云不知笑道:“这么快?没想到这御林军也不光是摆样子的!” 方海无力的笑道:“可惜呀,这回没让侯爷猜对!还真不是御林军里的人,是伤兵营里的一个校尉。” “校尉?!校尉怎么会出现在伤兵营里?”云不知惊讶的问道。 方海摇头苦笑道:“这个谁知道呢!估计是人缘太差,有人故意整他吧?!” 他又看了眼云不知怀疑的眼神,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家伙有点桀骜不驯。我问过他,他居然当做没听见!” 这倒是勾起了云不知好奇心,他习惯性的手指敲击着桌案接着说道:“有意思。这真有本事的人脾气好像都不是太好。你老方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方海嘿嘿一笑,说道:“俺老方只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算不上脾气不好。所以也就没什么本事!” 云不知懒得和他打趣,就说道:“人缘差却能做到校尉说明他还是有真本事的。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人走进大帐。他单膝跪地抱拳朗声说道:“小人牟嚣见过侯爷!” 云不知和气的说道:“你就是那个不到二十天就劈断二尺粗树木的人吧?” 牟嚣点头说道:“正是小人!”云不知又问道:“你是用什么刀劈断的?” 牟嚣稍一思索,继而实在的说道:“用的是新配的军刀。” 他又继续说道:“这批军刀不管材质还是工艺都比普通军刀好上不少。若是用普通军刀我还未必做得到!” 云不知没想到他这么直率就又问道:“那你试过没有?” “试过。旧的军刀已经断了!” 云不知有些好奇的接着问道:“难道你是有意去练习劈树的?” “小人正是这么做的!” 云不知继续问道:“别人都这个练习吗?” 牟嚣仍然没有敢站起来,规矩的说道:“回侯爷,别人刚开始也都这么练习。后来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了就都放弃了!只有不到二十个人还在坚持!” 云不知笑道:“那你为什么一直坚持?据我所知你本身就是校尉身份,不差这一百两银子吧?” 牟嚣回答道:“我是发现这样练习可以激发自己的潜力!又能稳定气血向那人刀合一的境界迈进!” 云不知拍案而起说道:“好,有眼光!”他走到牟嚣身前双手把他扶起说道:“你心性坚韧眼光长远,是人才呀!快快请起!” 牟嚣不算魁梧但目光锐利如鹰,鼻直如刀。有着黑得发亮的眉毛,眉尾向上挑起,宽厚的下颌饱满有力。云不知暗赞此人必是百战之士。 对云不知的热情牟嚣有点不太适应,他后退半步稍微拉开了点两人的距离。 云不知笑着问道:“牟校尉,咱们现在面临的局面你可知道啊?”牟嚣点头说道:“在下略知一二。” 云不知说道:“我不知你为什么出现在伤兵营里,也不想追问。只想问你是否愿意出来做点校尉该干的事?” 牟嚣犹豫了,他半天没出声。云不知说道:“这个我不会逼你,你可能有充分的理由拒绝。但我也提醒你,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若是现在不做事就等于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别人。银子我会让人直接给你送去!” 云不知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在说到“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时牟嚣低垂的眼睛动了。所以他才会最后提到银子,这是在激他。云不知赌的就是他虽然不怕死却绝不会愿意束手待宰。 牟嚣终于开口说道:“不知侯爷想让小人做些什么?” 云不知围着他边走边说:“我要你把这些乌合之众变成狮子、变成狼!让这些皇城护佑的老爷兵变得有血性、变得有野性,做到哪怕深陷敌阵也要杀出重围,死且不北。你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军人的热血终于被点燃,牟嚣抬头直视云不知的双眼说道:“我做得到,但你能给我充分的信任、充分权力吗?” 云不知大声说道:“好,我会让方大人和两位都统全力配合你的一切决定!只要你别把人给我练残了、练废了,连我都听你指挥!” “噗通”一声牟嚣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说道:“属下必不负侯爷所托,牟嚣领命!” 看着牟嚣走出大帐,方海担忧的对云不知说道:“侯爷,您把这么大的权力赋予他。这家伙行吗?” 云不知笑道:“这家伙有经验有胆识、做事不贪小利,估计也是生不逢时吧!他在那伤兵营里估计待得早腻了,只是有些放不下的傲气。这回面子也有了,他要再不放手一搏就不是他了。” 方海担忧的点点头说道:“但愿如侯爷所说,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吧!我只是不明白,放着两位都统不用侯爷为何偏偏选中他了?” 云不知笑道:“论资历你和魏城应该都在他之上,可你们都在这京城里待得太久了,失了锐气。你别不爱听啊?” 方海哑然失笑,但云不知说的确实是实情他也只能无奈的点头。 云不知接着说道:“陈玄礼虽然务实但为人太过刚正,缺乏变通的能力,守成有余魄力不足。这牟嚣你也看到了,绝不是因陈守旧之人,胆大心细。咱们现在身处劣势不正需要这样的人吗?” 方海这才深深的点头说道:“侯爷,冒昧问一句您今年贵庚啊?” 云不知说道:“我年底就到二十了,问这个干什么?” 方海嘿嘿一笑说道:“侯爷,这几天接触下来感觉您这遇事沉稳做事果决。说句不好听的,说您过四十了我都信!” 云不知也苦笑着说道:“人啊要是被逼到一定份上这潜力就爆发了吧?!” 他派人去请两个统领,然后坐下嘿嘿的笑道:“刚才说到哪了?趁他们没来咱们继续揭秘?” 方海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又开口说道:“这告密之人真是谁都想不到。竟然是他接济了十年的同窗好友杨秀!” 云不知茫然道:“这个人的名字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不会是也死了吧?!” 方海摇头笑道:“这家伙干了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以后当然不敢再用原来的名字了!听说是抱了左权的大腿,补了功名在地方上当了十几年的官。如今此人却在京城,口碑还不错。只是谁又能联想到他当年做的事情呢?” 云不知惊讶道:“难道他不怕被人认出来么?” 方海神秘的笑道:“还真没被任何人认出来!当年他屡考不中,借宿在一座破庙。吃得是有上顿没下顿,要不是解离接济估计早就饿死了。所以长的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可现在大腹便便,胖得都三个下巴了,五官轮廓完全变了。您说谁还认得出来?” 云不知低头嘀咕道:“你说的这个形象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方海饶有兴趣的看着云不知说道:“以侯爷在京中的名声我想是一定见过的!” 云不知突然眼中一亮,脱口而出:“京兆尹周亮!” 方海翘着大拇指对云不知哈哈笑道:“我就说嘛!侯爷是一定见过的!” 这是帐外突然传出“咔啪”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云不知心中一惊,对门口喊道:“什么人?” 眨眼功夫,苏醒跑了进来低头禀报:“侯爷,两位都统大人到了,正在帐外等候!” 云不知这才与方海松了一口气,相互一笑说道:“那还不快请进来?!” “是!侯爷!”苏醒躬身退出帐外。 帐帘挑起,魏城和陈玄礼走了进来。魏城躬身施礼说道:“我们正在带人训练,让两位大人久等了。不知两位大人有何事吩咐?” 云不知让苏醒加两把椅子,然后说道:“两件事,咱们都坐下再说!” 云不知就把关于任命牟嚣负责所有人训练的事说了一下。陈玄礼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魏城似乎欲言又止。 云不知看他这样就笑着说道:“魏统领不必见外,咱们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魏城尴尬一笑说道:“这背地里揭人家的短,似乎不太厚道。但要是不说的话,我怕来不及了。唉,那我就说了吧!这牟嚣我是知道的。我相信凡是在兵部或者和他同一支军队待过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因为这家伙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云不知笑道:“看来他还真是个人物啊!” 魏城苦笑道:“侯爷说得没错,这家伙确实是个人物!千古难得一见的人物!” 方海和陈玄礼也都被魏城说得来了兴趣。陈玄礼奇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呢?” 魏城笑道:“你这才打了几年仗!另外你的军功大部分都是靠平乱得来的吧!你升的那么快应该也是有皇族的关系吧?!” 云不知和方海都惊讶的看着陈玄礼,陈玄礼被他们看得实在是不好意思终于开口说道:“我们山西陈氏确实算是中行氏的同族,只是那都是上百年前的事了。现在外戚太多,皇家都快把我们给忘了!如今又是圣后当权主要扶持她们武家势力,所以我们陈氏就没落了。就我这次犯的事如果倒退十年也就是赔点钱的事了。你们大概也知道如果这次不是有侯爷请武攸出面估计我们家至少也得流放。侯爷,大恩不言谢。我陈玄礼就是赔上性命也要保侯爷无恙!” 云不知连忙按下他的手笑着说道:“你最好自己也无恙!否则以后谁保着我呀?哈哈哈哈!” 魏城也觉得自己失言,连忙说道:“陈兄,刚才为兄言语无状还请海涵!” 陈玄礼苦笑道:“魏兄不必介怀,其实我知道很多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们没有你这么直率!” 方海嘿嘿一笑打圆场说道:“这都岔到哪去了?接着讲呀!” 魏城感激的看了方海一眼,接着说道:“这牟嚣的名气大不是因为他打仗有多厉害,而是他连杀了自己两个上司!”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方海说道:“这么奇葩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魏城笑道:“这种事兵部怎么敢对外宣扬!要是都学他那谁还敢当官了?” 云不知笑道:“何止是个人物,简直就是个奇葩。你仔细说说,本侯也跟着长长见识!” 魏城笑着清了清嗓子打开了话匣子:“这牟嚣以前是边塞的一个军镇上的旅帅。那一年突厥犯边把他们的军镇围了,攻了十天。最后粮食断绝校尉战死,副尉也重伤。突厥的统叶护发出最后通牒,若不献城投降一旦城破就要屠城。那个副尉担心城破就跟这些手下商量投降的事,牟嚣坚决请战他认为突厥无非就是掠夺一番而且对方不善攻城。副尉最后依然要求献城投降,牟嚣突然暴起当场斩杀副尉。然后他自立为校尉集结全城粮草,全民皆兵。先是吃敌人的尸体后来就吃自己人的尸体,凡是私藏粮食的富户皆杀之尸体分给全城人吃。就这样硬是又坚持了五十天,等到援兵赶到时全城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 方海说道:“杀得好,突厥人根本毫无信义可言。就算免了屠城这些百姓也都要成为奴隶,等着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的生活!” 魏城又继续说道:“后来朝廷也对他大加奖赏,让他直接接任校尉的职务。所以他当校尉其实比我还要早。可后来朝廷讨伐高句丽时他被调去参战。当时苏定方大将军认为我军劳师以远又无后援,所以应该速战速决。派了一个都尉和他一起带着五百士兵绕到敌后去烧对方粮草,可没想到半道上遇到同样打算的敌军。山谷之中两军狭路相逢,我军五百对方一千。当时的都尉准备放弃任务而改为据地死守,牟嚣坚持认为两军狭路相逢勇者胜。眼看敌军已经压到阵前,都尉仍然没有决断。牟嚣再次暴起当场把他斩杀,带着五百士兵对一千人展开疯狂进攻。对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担心他们后面有援兵赶到所以军心不稳。他们几波冲锋竟然把对方冲得阵脚大乱,接着又连夜追杀三十里。终于赶在天亮前烧掉了对方的粮仓。” 陈玄礼说道:“临机不决,确是取死之道!杀得不冤!” 魏城一脸坏笑的接着说道:“杀得却实没错!但这回朝廷虽然重奖了他,却没再让他顶替都尉之职。此风若是助长,往后谁还敢当他的上司。稍有意见不合就拔刀斩杀,而且每次都能得到甜头!从那之后他就被调来调去,要么是最危险的地方,要么就是没仗打的地方。反正就是让他自己作决断。这次他能出现在这里估计就是被强征的。” 方海摇头笑道:“怪不得他会在伤兵营里待着呢!宁可花钱养着他,也比放在自己身边强。换成我估计也不敢用他!” 云不知笑道:“这家伙也太猛了!好在我只让他负责训练,否则连我都要小心了!只要不是涉及军事决断他应该没有理由再杀上司了吧?!” 方海笑道:“没有,确实应该没有了!否则我拼命也会阻止侯爷的。” 陈玄礼和魏城也都笑着安慰道:“侯爷,如果只是负责训练的话确实不用担心他。” 云不知心有余悸的说道:“还好我跟他说好了不能把人练伤、练残。要不还真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 他又对魏城和陈玄礼抱拳说道:“方大人、两位都统,这件事本侯已经答应了。而且保证各位以后会尽力配合他,这话是收不回来了!你们看……”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是一脸的苦笑。魏城苦着脸说道:“好吧,我们尽力配合。只要他别太过分!” 陈玄礼也跟着说道:“就算有分歧,咱们也尽量别跟他闹得太僵。” 方海点头赞同的说道:“对,到时候咱们就把问题交给侯爷。让侯爷来解决!” 云不知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相互配合最后成功的把问题抛回给自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自己今天选择牟嚣的决定难道真的有问题吗? 第十五章附骨之蛆 第十五章附骨之蛆 云不知郁闷了半天,无奈自己做的决定也只好自己受着了。 他又把话题引到了秦州上,他说道:“各位大人,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咱们训练用的战马恐怕要另想办法了。御林军的高头大马短程冲锋还不错但耐力太差,无法负荷骑兵作战的训练。而且多三百匹战马,咱们就有六百匹战马了。这样咱们就变得不再是单纯防守了。所以我决定去秦州购买战马!” 魏城和陈玄礼听到这个消息先是眼睛一亮,但他们迅速眼神交换后都开始研究起了桌子的材质。 方海嘿嘿一笑说道:“你们俩个怎么突然对桌面感兴趣了?!这购买战马的钱侯爷可没准备克扣军饷,是侯爷自己掏腰包出的。看把你们俩吓得!” 陈玄礼惊恐的看着云不知说道:“天呀,这得多少钱啊!”魏城也是一脸的惊骇。 方海嘿嘿的笑道:“这要是通过官府的渠道来买确实是个吓人的数字。不过俺老方以前在刑部待过,来秦州办过一件涉及到私帮火拼的大案。当时另一个帮派买通官府合力打压当地的马贩,当地的马贩被迫自己组成了一个叫做十三盟的组织与其对抗最后造成数百人的死伤。最后地方上压不住了,刑部就把我给派过来了。俺老方怕过谁呀,我秉公执法先把当地的官员抓了一批然后这么一审就全招了。所以这十三盟就算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这回不就用上了吗?!” 魏城笑着连连鼓掌说道:“方大人这真是好人有好报啊!不过即便马贩不赚钱这银子怕也很多吧?!” 方海点头说道:“除了战马还有制作竹箭和箭囊的钱,我又问侯爷要了五千两银子!” 魏城又和陈玄礼对视一眼,他压住心中的震惊拱手说道:“嘿嘿,侯爷真是忠心体国呀!” 云不知笑骂道:“魏统领,你少在那拐着弯骂人。老子的钱可都跟家里没什么关系!再说了,经这么连番折腾我也快成要饭的了!” 陈玄礼终于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要是要饭的都能拿出五千两银子,那我还当什么都统干脆要饭去得了!”三人都是轰堂大笑! 当天晚上他们就决定通过驿站快马通知当地的刺史按照金不换的所绘的图纸召集匠人,迅速制作竹箭和箭囊。再由方海带着十几名高手同时出发联系十三盟。而从第二天开始急行军每天走百里,争取把在秦州要耽误的时间赶回来。 第二天一早,当云不知迈进马车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一只飞鹰正高高的盘旋在他的头顶。他对苏醒说道:“让负蟠过来!”一会的功夫负蟠便骑马追了上来。 负蟠探身问道:“侯爷叫小的有何事吩咐?” 云不知挑开车帘,他面色阴沉的说道:“你抬头看看!” 负蟠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无奈的说道:“真是阴魂不散啊!这才损了一只鹰,又来了一只!不过侯爷,这鹰现在学奸了飞得这么高我射不到啊!” 云不知说道:“不是让你组织猎户出身的人成为一队吗?” 负蟠苦着脸说道:“侯爷,这练刀、练盾、练箭都是军事行动,他们不敢不参加。我这里磨破嘴皮子硬是没人来呀!他们最多给点建议,也都不太热情。到现在我还是一个人呢!” 云不知恍然大悟,他笑道:“这些家伙也是无利不起早!好吧,凡是猎户出身的人只要加入了你的狩猎队每人每月另外加五两银子。你把人数控制在二十以里,不是高手不要!” 此话一出,负蟠立刻乐得满脸通红。他抱拳说道:“侯爷,您就瞧好吧!这扁毛畜生我要是不给您射下来,我就以后爬着走。” 云不知笑道:“爬就不用了。但咱们也快到善鄯境内了,再往前走就到了草原。那里一马平川没有遮挡又出了燕军的保护范围,有它在头上给敌人指明方向咱们可就麻烦了。所以你务必在进入草原之前把它射下来。我相信如果咱们把第二只也射下来,他们就算还有备用的鹰也不敢再放出来了!” 负蟠深深点头说道:“小人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 云不知点头又说道:“另外,你们没事也可以把附近的野兽打来给使团里的人改善一下伙食。顺便也做一下周边的防护,要是再能抓到个奸细也算立功了。” 第二晚上,云不知刚刚睡下就被卫兵叫醒,说是抓到了一个奸细。云不知连忙起身穿衣升账。等士兵把人抬进来时人已经断气了。 云不知有些窝火的手指敲击着桌案,他看着垂着头的负蟠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负蟠已经没了立功的兴奋劲,他老实的交代道:“侯爷,这家伙在对面的山坡上窥视咱们,中了我们预先埋伏的陷阱!” 云不知面色转寒的问道:“既然中了你们的陷阱怎么会死了呢?” 负蟠吓得立刻跪下回话道:“侯爷,这小子甚是凶悍。掉进陷阱竟然能带伤自己爬了出来,我们多人围捕还被他砍伤了一个。后来是流血过多力尽被擒的。可没想到突然从密林里飞出一只冷箭,射在他右胸上。黑灯瞎火的我也没仔细看就简单的给他处理了一下。现在看来这箭上应该是有毒!” 云不知又问道:“那他的同伙呢?” 负蟠颓然的说道:“敌暗我明,地形对我们不利!而且我们的人数又少所以我就私下做主让弟兄们先把他带回来再说了。谁想到这小子刚进大帐就死了!请侯爷治属下处置不当之罪!” 云不知沉吟片刻,他点头说道:“是我不知道当时的环境,你的处置非常正确!快起来吧!” 云不知走到近前仔细查看死者的面貌,他发现死者是高鼻深目的外族人。他身上穿的是黑色的夜行服,毒性发作所以脸色乌黑。此人骨节粗大应该是练家子,身上有六七道伤口,最明显的是腿上犬牙交错的伤口。看伤口的形状和深度应该是捕兽夹所致。他又让人除去死者身上的衣服,发现死者右臂处有狼头刺青。又在他的衣服里发现了三张图纸,画的是这三天营地的布防图。 云不知拿着这三张图纸看了半天,他对身边的护卫说道:“速请两位都统大人到此!” 帐帘一挑,魏城和陈玄礼先后走了进来。他们俩其实早就得知抓到了奸细,所以一直在帐外等候传唤。 魏城和陈玄礼刚要施礼就被云不知给粗暴的阻止了。他直接把图纸交给二人,说道:“你们看看,都能看出什么来?” 二人仔细看了一会,魏城开口说道:“侯爷,这是三天来我们根据地形不同而规划的不同布防图。上面表明了岗哨和主账的位置还有马厩和粮草的位置。这些符号有点像是突厥的文字,不如把通译请来,一问便知。” 云不知点头说道:“快派人把请通译!”又对他们二人说道:“看来这些人是想要偷袭咱们呀!” 陈玄礼接口说道:“侯爷,属下认为他们只是想知道咱们布防的规律,未必会在最近对咱们出手!现在咱们的路线附近都有军镇,除非有两千以上的人马否则短时间之内他们很难突破咱们的防御!所以我认为他们是在为以后做准备!” 魏城也说道:“侯爷,我也这么认为的。三天前负蟠射下了他们的海东青,让他们有了警惕心。所以才会派人来勘察咱们的布防图。当然也不排除以前就派人刺探过!” 云不知脸色凝重的说道:“这里的布防由你们谁负责安排?”魏城和陈玄礼对视一眼后说道:“侯爷,这布防是由我们俩是一人一天轮换着安排的!” 云不知抱歉的对二人说道:“两位都统大人,为了使团安危我恐怕要让别人接手这布防之事了!不知二位可有异议?” 魏城笑道:“为了这布防之事我每次都是绞尽脑汁。这回好了有人愿意接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陈玄礼也说道:“为了使团安危,我没有异议!” 云不知笑道:“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呀。两位不要见怪!你们知道这使团当中还有谁担任过校尉以上的职务的吗?” 魏城和陈玄礼商量了一下都摇头,魏城说道:“除了方大人和牟嚣好像还真没其他人了!” 云不知说道:“那就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暂时由牟嚣负责布防,等方大人回来后再由他俩一人一天轮换。你们看这样如何?”两人都无异议。 此时护卫来报通译传到。云不知又让护卫去把牟嚣请来。 两位通译都是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来了之后他们连忙给各位大人见礼。云不知让人把搜到的图纸交给他们,说道:“两位通译大人,你们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用的是什么文字?” 两个通译不敢耽搁连忙仔细观看,又相互交流了一下然后由那年龄稍大点的回话道:“回侯爷,这是突厥文字。上面写着是每个位置共有多少士兵和换班的时间。再没有别的了。” 云不知看向两位都统,见二人都没有要问的就笑着说道:“大晚上劳烦两位大人了!我们还有事相商,这里就先谢过二位大人了。”两个通译连忙告退。 没等多久牟嚣就到了,云不知又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下。他想听听牟嚣的意见!牟嚣略微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侯爷,属下有种猜测。这批敌人应该会选择在两国边境上袭击咱们!” 云不知和两位都统都是一愣,云不知问道:“你为何有如此猜测呀?” 牟嚣答道:“侯爷,在大燕境内没有两千以上的正规军是很难在短时间突破咱们的防线的。另外,如果对方选择在草原上攻击我们的话他们也没必要得到这些布防图。所以我推测他们会选择在多山地区偷袭咱们。这样一排除只剩下靠近伏俟城的山区和靠近大燕边境的山区了。对方应该不会选择在伏俟城附近偷袭我们。一是那附近有吐谷浑的守军。二是如果对方真的是吐谷浑一方的话完全可以把咱们请进城里一勺烩了。所以最可能的偷袭地点就是境外靠近山区的地方。” 云不知看向两位都统,见他们都没意见就点头说道:“牟校尉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攻击我们的可能不止是一波人,所以我们在草原上也必须小心。两位都统的布防习惯对方可能都知道了,所以我们商量在方大人回来前由你先负责布防。等方大人回来后你们就一人一天的轮换,你看如何?” 牟嚣毫不迟疑的说道:“责无旁贷,属下领命!”然后他又开口说道:“属下还另有要事禀报。” 云不知笑道:“你说吧!只要不是问我要钱就行!” 牟嚣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道:“侯爷,这练兵之事遇到点麻烦!”他抬眼观察了云不知一下,又接着说道:“士兵和那些有官职的倒好说。但那些普通的下人伙食太差,吃不到肉就没力气。不说牛羊肉,就算猪肉都是七天才能少量的吃上一点。这样练下来他们体力根本就坚持不下去。” 云不知无力的按了按自己的两个太阳穴,又转头看向两位都统。两位都统立刻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尖。云不知苦笑道:“看来我这点家底是保不住了!” 他对牟嚣问道:“按照你的训练强度士兵们现在的伙食标准可以满足吗?他们每月的伙食费是多少钱?” 牟嚣答道:“士兵们每月伙食费是三钱银子。但照咱们现在这种又要赶路又要训练的情况也是不够的。如果真的要在进入境外山区前做到人皆可战又进退有度的话就需要每天都能吃饭两顿牛羊肉。这样算来伙食费就得按照五钱银子来算。现在算起也就剩十五天左右进入山区,所以我们不能等了。” 云不知心算了一下,他无可奈何的仰天长叹一声说道:“大概需要两千两银子是吧?” 牟嚣也看出云不知心疼的样子,但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说的。所以他也只能点头看着云不知。 云不知狠狠的看着魏城陈玄礼和牟嚣说道:“这钱我出了!以后你们都要对的起我,否则我就到你们家里哭去!” 牟嚣等人都尴尬的点头。牟嚣朗声说道:“侯爷对我等的情谊,我等没齿难忘!”魏城和陈玄礼一看云不知咬牙切齿的表情也都有点心虚,两人也都连连点头说道:“侯爷放心,我等都记得侯爷的情谊!” 云不知又说道:“这样!从明天开始沿路收购牛羊,吃不了的就赶着走。反正到山区前多余的肉都晾晒成干,部分装车部分随身携带。做好随时备战的准备。另外这件事就交给陈都统去办了,不准压榨百姓,不准强买。违令者,杀无赦!” 他又继续说道:“我已经让牟嚣组成狩猎队。他们每天除了射鹰和外围布防也会顺便打些猎物补充食物。你们都省着点花吧!”三个人看云不知悲恸的表情都偷笑没敢出声。 最后云不知想起站在一边许久的负蟠说道:“对了,他们狩猎队抓了奸细。是不是该论功行赏啊?” 魏城点头说道:“这样吧,狩猎队的人都记功一次。受伤的依朝廷抚恤。设计陷阱的人算首功,升什长。” 云不知看着负蟠问道:“这个结果你看如何?”负蟠精神一震立刻跪下谢恩道:“属下谢过统领!谢过侯爷!” 云不知笑道:“行了,下去吧。明天我也去你那里转转顺便看看你的那位新什长。刚成立第二天就立功,运气是真好啊!我也去沾沾喜气。老子这几天净他妈扔钱了!” 所有人都偷笑不敢言。 第二天安营扎寨后云不知带着苏醒在营地里四处游荡。他先是看了一会陈玄礼训练的盾阵。 他们选的都是身体壮硕的军士,前队以方盾为主配合长矛,后面辅以圆盾加长刀。方盾主要以人力支撑,后面的长矛主要用来对付马匹和骑手。主要训练的就是密集阵形和人员的相互补位。圆盾变化更多一些,可以两个人夹击一个敌人也可以三个人夹击敌人。圆盾组合多变讲求相互配合,少数敌人一旦进入盾阵可以被迅速绞杀。 云不知对苏醒笑道:“这陈玄礼话不多可对于这盾阵的使用确实很厉害!闷葫芦有他的自己的优点,哈哈!”苏醒也跟着说道:“侯爷看得清楚,这陈都统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不然那武攸也不会为他费心了!”云不知笑道:“嗯,武攸的这个人情我领了。” 二人又转到金不换的地盘,想看看他的训练。这里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他们来到的时候弓箭练得差不多了,刚好开始练习竹箭。八十人分两队,每队四十人持草靶等对面的人把竹箭射入之后再拔出竹箭射向对面的草靶。每轮射完再相互点评。云不知无奈的摇头笑道:“这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能练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走咱们去看看别的!” 营地中间的区域被划分为两组人马,每组一百五十人。每次十名骑手依次策马冲出,连射三箭等冲到尽头再蛇形转回来再射三箭。魏城在帅台上又搭了一个凉棚,高坐在里面喝着茶水。他手里还拎着一只牛皮喇叭正在和一名亲兵在对下方两队指指点点。 云不知看着魏城一副牛哄哄的模样不禁笑道:“这家伙比我架子还大,不过也是真没办法。人手不足呀!” 苏醒也偷笑道:“这确实符合和御林军的作派!” 云不知无奈的摇头说道:“现在紧要的是先把天上的海东青解决,然后再想办法找人把负蟠替换下来!这么个练法也就只剩下好看了!” 他们又走到山边,看见一群人正在练刀。上百人分做两组,一组人正手持木刀在相互砍杀,另一组则正在练习血战十式,边上还有四个手持柳条的士兵在一旁巡视。牟嚣手扶腰刀带正在观看第二组的演练。他大声吼道:“出刀要更快、要狠。战场上没人帮的了你,你不砍死别人就只能等着被别人砍死!你,慢了!你,没吃饱饭呢?!妈的,每人三十遍你们得练到什么时候去,都不想吃饭了?” 苏醒在一旁偷偷咋舌道:“这牟嚣是够狠的,三十遍下来一般人都得累瘫。何况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侯爷你看,那边还有几个女人!” 云不知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应该是礼部派来负责教授吐谷浑公主大燕礼仪的侍女!” 苏醒突然向另外一个方向一指说道:“侯爷,那个是女人吗?” 云不知顺着苏醒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穿兵服头束布带的“汉子”正在把一个比负蟠还高的的壮汉压着打,最后他一刀把对手连人带刀一起扫飞出去。云不知惊愕的眨巴眨巴眼睛,他疑惑看向苏醒说道:“这个可能是女人吗?” 正在此时那“汉子”高声对牟嚣喊道:“牟校尉,这个不行。给我换个厉害点的吧!” 这声音发自丹田所以传得极远,就是在这乱哄哄的群战中远处的云不知也听得清晰。声音虽然清朗但却听得出不是男人的声音! 苏醒突然小声说道:“妈呀,真是个女的!这也太……那什么了吧?!” 云不知坏笑的看着苏醒说道:“苏醒啊,我记得你还没成亲是吧?” 苏醒吓得连连摆手说道:“侯爷!侯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叫我怎么改都行!这可使不得呀!” 云不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怎么样?以后是不是都听我的?” 苏醒苦笑道:“我本来就是听你的!见到她以后我就更愿意听你的了!” 这时牟嚣向那“汉子”走去,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停手让到了一边。 牟嚣笑着说道:“已经没人可换了!不过你可以跟我交手。只要你能在我这里走上三十招,以后你就不用再在这里练了,银子还照领。我还会把你推荐给侯爷!你看如何?” 云不知突然对苏醒低声笑道:“没想到这牟嚣还会笑哇?!这可真不容易。” 苏醒点头赞同道:“我也头一次见他笑,笑得也不算难看呀?!整天绷着脸像谁欠他多少钱似的。” 那“汉子”盯着牟嚣说道:“牟校尉,你这话可当真?” 牟嚣笑意不减,他朗声说道:“军中无戏言!” 那“汉子”喜道:“好!牟校尉,那我今天就冒犯了!” 牟嚣接过随从递过来的木刀,在手里虚劈几下然后就站在原地等候对方先出手。 “汉子”如同巨石一般冲向牟嚣,她凌空跳起一刀劈出竟然发出破空声。 牟嚣大笑道:“好!这才叫气势。”他没有用刀去硬挡,而是侧身上挑卸开对方的巨大攻势。两个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牟嚣知道对方力大,不与其对抗,却总是在其进攻的间歇给对方造成麻烦。十几招过后“汉子”便没了刚开始的锐气。 牟嚣的招式简单而高效,完全就是最实用最直接的攻击却把对方逼得无法回气捉襟见肘。“汉子”显然不会别的招式,只有把血战十式反复使用竭力抵挡。 云不知笑道:“牟嚣这种打法可是有点欺负人了。牟嚣这种实战出来的刀法,根本就是针对强攻型对手设计的。那女子想撑过三十招很难呀!” 苏醒也说道:“对呀,这种缠斗方式根本不给对方回气的机会。对于只会用蛮力的对手这种打法确实够欺负人的。” “砰”的一声,那“汉子”的长刀被扫断人却在最后时刻趁势向后翻滚出去。“他”半伏在地上抬头说道:“牟校尉,这正是第三十招!我算是过了还是没过?” 周边上百人都在盯着牟嚣,他也有点不好下结论! “啪啪啪”的鼓掌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云不知笑着走了过来。他笑着说道:“牟校尉治军有方啊!这场打斗实在是精彩啊。” 牟嚣连忙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属下牟嚣见过侯爷!”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也都跪成一片。 云不知抬手笑道:“军中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牟嚣也是聪明人,侯爷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他立刻把刚才打赌之事说了一遍。他恭敬的说道:“此事甚巧,属下实在难下决断。还请侯爷指点一二。” 云不知笑道:“依本侯看来,这场比斗他既算过了又算没过!”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糊涂了。苏醒却在私下里翻了一个白眼,他知道这位大少爷侯爷又要故弄玄虚了! 云不知环视一眼周围的人见所有人都在好奇的看着自己,他嘿嘿一笑解释道:“这第三十招的时候,你失去了武器按理说就应该算输了!” 他看着“汉子”失望的神情又继续说道:“但是,牟校尉用的是新刀。你的那把刀早已残破不堪。所以牟校尉也算是在兵器上占了便宜。若你用的也是新刀,可能不会断。如果没断的话,你又应该算通过了!所以我才说既算过了又算没过!你们觉得我说的有理吗?” “汉子”和牟嚣都觉得这话听起来确实有理,可又相当于没说。可他们哪敢说出来呀!两位当事者只好点头表示赞同。 云不知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于是又继续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们两个都再选新刀重新比试一轮,你们觉得如何呀?”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如此精彩的比试又可以再看一遍,于是不少胆大的在一旁跟着纷纷起哄、附和。两人也不啰嗦,各自取了一把新刀准备重新比试。 云不知却招手让那“汉子”走到近前,他和蔼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人史珍香,今年十八了。” 云不知顿时觉得信息量有点太大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周边传来放肆的哄笑声! 云不知首次近距离打量这女子,她身高与云不知相仿却比他更“魁梧”。强壮的四肢、高壮的胸脯、没有喉结。面部乌黑饱满似乎有一种浮肿的感觉,眉眼也算秀气可却被那黑粗的皮肤带得破了相。 云不知努力的甩了下脑袋让自己重新清醒,他尴尬的轻笑了一声说道:“史珍香呀,…!”最后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得受不了了。他哈着腰努力让自己不笑,半天才忍住。 云不知看着气苦的史珍香不好意思的拱手说道:“实在是抱歉,刚才是本侯失礼了。” 史珍香惊愕的看着云不知,半天没反应过来。她从小就被人嘲笑惯了,如今一个侯爷竟然因此而跟自己道歉? 史珍香“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她哽咽的说道:“小女子不敢,侯爷言重了。小女子实在是受不起呀!” 云不知一皱眉,他上前一把把史珍香拉了起来。他真诚的说道:“刚才确实是本侯不好,你不必如此。” 云不知调整情绪又重问道:“你这名字是父母给起的?” 史珍香摇头说道:“小人是礼部杂役史翁从城外捡来的。所以没有父母!” 云不知奇道:“那史翁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 史珍香苦笑道:“父亲是聋哑人,又不识字。是其他下人给我起了个贱名。大概是觉得这样好养活吧!” 云不知脸色凝重半天不语,突然他开口说道:“女子叫这个名字确实不雅,且有侮辱之意。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就给你改个名字吧?” 史珍香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此时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原地愣了半天。 牟嚣焦急的提醒她说道:“别愣着了,还不快谢恩?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史珍香这才大梦初醒,赶紧跪下磕头说道:“小女谢侯爷赐名!” 云不知左手虚抬笑着说道:“不必多礼,快起来吧!”继而他略微思索后开口说道:“你看史香芸这个名字如何?” 史珍香虽然身份低微但却不傻,她眼睛一亮高兴的跪下磕头说道:“小女史香芸谢侯爷赐名!” 云不知笑着说道:“起来吧,你喜欢就好。”他又转身面色冷厉的对观望的人群大声喊道:“以后她就叫史香芸了,过去的名字不可再提。否则,以违抗军令论处。你们知道了吗?!”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侯爷前一刻还和蔼可亲哪知道瞬间就能翻脸。所有人都跪下恭敬的说道:“是!小人遵命!” 云不知面色转暖右手虚抬接着说道:“诸位,咱们要面对的可能是几倍于我们的敌军。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要把自己的后背交托给身边的人。你们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命交给不信任的人吗?战场上为你挡刀子、挡箭矢的正是你们身边的人。没有友情、没有亲情你们就是一盘散沙,是等着被别人宰杀的羔羊。所以我要求你们互敬互爱,不得出现相互侮辱、相互欺凌的事情。这是我下的一条军令,凡敢违令者定斩不饶!” 周边所有人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牟嚣带头单膝跪地抱拳说道:“末将领命!”接着所有人都心悦诚服的跪地抱拳说道:“小人领命!” 云不知脸上这才出现笑容,他双手虚抬说道:“好,都起来吧!” 云不知等众人都安静下来后又对史香芸说道:“你可知刚才自己输在哪里吗?” 史香芸摇头无奈的说道:“我力气足的时候他不跟我硬拼,等我力气不够了他又净往我使不上劲的地方打!” 云不知看着忍不住偷笑的牟嚣也笑着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却不是关键。我来问你,若是让你连续全力砍出三十刀,你还有劲吗?” 史香芸若有所思的说道:“全力砍三十刀不是问题,可连续全力砍二十刀我恐怕就没劲了。这要是中间给休息时间就好了!” 说到后来她眼睛突然一亮,大声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侯爷我明白了!” 云不知也有点惊异于史香芸的悟性,他笑着看向史香芸问道:“本侯还没解释你就明白了?你真的明白了?” 哪知史香芸竟嘻嘻笑道:“侯爷你放心,这回我可不会那么容易被击败了!” 史香芸右手持刀边走边挥舞几下,她几步来到牟嚣对面,拱手说道:“牟校尉,请指教!” 牟嚣感受到史香芸的轻松,他也笑着看向史香芸说道:“丫头,你不会这么会儿就武功大进了吧?来,让我看看你都明白什么了!” 史香芸依旧跳起一刀劈下,牟嚣也还是挥刀斜着上撩二人战在了一起。打着打着牟嚣就觉得有点不对了。因为他发现凡是自己用巧劲化解的时候对方都没用全力,自己硬挡的时候对方竟然可以在两刀接触的瞬间突然加力。虽然自己仍然可以找到机会进行反攻,可一旦自己反攻对方就靠步法和身法拉开距离。 三十招转眼就超了,可史香芸反尔越打越顺手。她还不时的把自己刚才用过的实战刀法加入到血战十式之中。这样一来牟嚣想靠巧劲轻易化解就难了。在连续几次两刀硬拼的过程中牟嚣感觉到自己有点后劲不足了。 “停手!”一旁传来云不知的一声大喝。两人不敢再战,都后退几步停了下来。云不知笑着鼓掌说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史香芸已经坚持了五十招。牟校尉,依本侯看不如算她通过了如何呀?” 牟嚣感激的看了眼云不知,又点头笑道:“侯爷指点有方,史香芸又天资聪慧。当然是通过了。” 史香芸却急忙说道:“侯爷,再打一会我就……“她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云不知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牟嚣无奈的对云不知摇头苦笑,他又拱手说道:“侯爷,这愿赌服输。史香芸以后不用来此训练了。饷银照领,这话是我说过的。她每日补贴的钱就由我出了。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还请侯爷委她一份差事!” 云不知点头笑道:“这天份是不错,钱就不用你管了。叫她晚饭后到大帐找我吧!” 云不知带着苏醒转身就往树林中走去,后面传来“恭送侯爷!”的呼声。 他们刚走出几步,突然史香芸追了过来。她喊道:“侯爷,我应该可以劈断一尺半的木桩了!” 云不知驻足停下,笑着对她说道:“你都晋入到人刀合一的境界了,就别再跟人家挣那一百两银子了!给别人留个想头吧!” 云不知带着苏醒往林中寻找负蟠的狩猎队。苏醒小声对云不知说道:“妈呀,那个史香芸长的也太吓人啦。这以后谁敢娶她呀!” 云不知笑骂道:“你呀!人家的武学天份恐怕比我都好,将来的成就必然不低。还怕没人娶?我觉得她的境遇挺苦的,你不可再以此取笑她。别忘了,你也是苦命人!” 苏醒沉默良久,终于惭愧的说道:“侯爷,您说的对。是我有点忘本了!以后我会把她当亲妹妹看待!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云不知没说话带着他继续前行。 苏醒又跟上来说道:“侯爷,我真觉得您有一颗仁者之心。你虽然不是正人却绝对算得上君子。” 云不知无奈的苦笑道:“苏醒啊,你这也叫夸人吗?” 突然“噗”的一声,一只箭矢射入他们脚前的地面。他俩下了一跳,苏醒怒道:“什么人,不知道侯爷来了吗?” 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下一个人,他持弩谨慎的走近观看。待他看清云不知和苏醒便立刻跪下说道:“小人不知侯爷驾到,惊扰到了侯爷。还请恕罪!” 云不知笑道:“不知者无罪,起来吧!负蟠在何处啊?“他说着就抬腿继续往前走。那名猎手突然大惊喊道:“侯爷止步!”云不知这时脸色变得有些发冷,他目光森严的看着那名猎手。 猎手一脸无奈的躬身说道:“侯爷请随小人到这树后一观!” 云不知也觉得似乎事有蹊跷,便带着苏醒跟他站到一颗大树之后。不知那猎手从何处掏出一块鹅卵石,甩手扔到箭矢前面一点的地方。 “铛”的一声,平地上出现一个合拢的扑兽夹,开口足有碗口粗细。接着从上方落下一张大网。网刚落地又从对面射出六只弩箭,三支射向扑兽夹前面五步的地面,三支平射而来。弩箭刚过从对面又荡下数十只捆在一起的尖木。猎手又发出一颗石子打中尖木下方地面,“轰隆”一声地面坍塌露出一个深深的洞穴。接着不知何处铃声响起,从不同方向闪出四五个手持连弩的猎手。 云不知被刚才的场面吓了一跳,设想刚才要是自己真的走过去不死也要受伤。他用袖子偷着擦了一把冷汗,再看苏醒也是面如土色。 云不知感激的看着那猎手说道:“刚才是本侯错怪你了!这陷阱设计的如此精巧,不知是谁设计的?” 那名猎手刚要回答,就看到负蟠带着几个从远处跑了过来。猎手指着负蟠身后一个身材偏瘦的年轻人说道:“侯爷,就是旅帅身后那个黑瘦的青年。他叫于海,是今天刚提拔的什长。” 负蟠带人来到云不知面前跪地施礼说道:“侯爷到来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云不知满意的指着周围的陷阱笑道:“你这种欢迎方式很特别吗!”负蟠吓得直接跪下说道:“小的死罪。惊扰了侯爷,还请侯爷赐罪!” 云不知笑着一把把他拉了起来,说道:“你误会了!看到你这里的机关陷阱如此厉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负蟠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说道:“侯爷我们在边上的小山上搭了个草棚,既能遮阳又利于观察。那里您也有个地方坐不是?” 云不知高兴的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处隐蔽的草棚。草棚不大但也能容纳四五个人,负蟠让其他人都回去忙自己则带着云不知进了草棚。 云不知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看着四周的环境不禁赞叹这草棚位置选的巧妙。坐在石头上只要稍微探身就可以把营地外围观察得清清楚楚,又不用担心被有心人轻易发现。 云不知惬意的吹着凉风,他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才开口问道:“刚才的陷阱是那个什长设计的吧?” 负蟠一使眼色,那黑瘦的青年立刻跪下施礼说道:“属下于海见过侯爷。” 云不知笑道:“于海对吗?起来吧!你是哪里人呀?” 于海人长得黑瘦,动作敏捷。双眉弯曲嘴角上扬,最大的特点是有一双好奇的小眼睛,眼神中总是带有笑意。他朗声回答道:“回侯爷,小人是燕山人氏祖上三代都是猎户。” 云不知笑道:“那你应该叫于山才对呀!怎么名字里会用个“海”字?” 于海也笑着说道:“俺娘生我的前一天晚上梦到了波光粼粼的大海。稳婆说这是好兆头,俺爹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云不知点头笑道:“果然是好运气!这狩猎队才成立第二天你就立功了,今天我也是来跟你沾点运气的!刚才看到了你设计的陷阱,果然厉害。连陷阱带警报,可以说是算无遗策了。不过你这防御范围有多大?是否足以防范所有渗透” 于海自信的回答道:“这范围只有三百步左右,却足以让对方无法靠近。如果进来的人不超过十个,只要进来了就别想离开了。” 云不知笑道:“好,这防御足够了。对了让你们有空帮着打点野兽补充伙食,进行的如何了?” 于海看了眼负蟠又继续回答:“我们只是在周边五里范围内进行打猎。所以打的多是些野兔、野猪、蛇和山鸡,不算多。但都送到后厨那里了。咱们沿途走的路不靠近山区,所以这猎物不是很多!” 云不知突然对负蟠问道:“山鸡?这里山鸡多吗?这海东青你曾经说过,撒出去之后是自己觅食的对吗?” 负蟠连忙点头说道:“侯爷,没错。这海东青撒出去后是自己觅食的。我们也试过用捕获的飞禽吸引它下来,可是它似乎对落地的飞禽有戒心。只是稍微降低点高度,发觉不太对就又升上去了。这家伙贼的很。” 云不知无奈的叹气说道:“难道就一直让它在头上盯着?!” 于海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现在是春天或者夏天就好了!”负蟠和云不知对视一眼后立刻追问道:“有什么关系吗?” 于海挠头说道:“春天和夏天是野鸡的发情期,可以用雌鸡的叫声吸引雄鸡来寻找。这样或许可以把那海东青给引下来。” 云不知问道:“难道这招现在就不能用吗?” 于海无奈的解释道:“现在正是深秋,它们都在忙着喂养自己的小鸡。这山鸡也是有责任感的动物,此时对雌鸡的叫声不是太兴奋,所以这招我们秋天一般都不用。” 云不知笑道:“难道就不会有那种又色又没有责任感的雄鸡被我们遇到吗?” 此话一出,草棚内所有人都笑作了一团。 于海笑着说道:“这就要凭运气了!不过侯爷来了说不定可以给我们带来更好的运气。小人愿意一试!” 第十六章谁是猎物 第十六章谁是猎物 云不知也觉得此事比较有趣,就说道:“既然这样咱们现在就干?” 负蟠连忙说道:“这海东青是不会在监视的目标附近觅食的,所以咱们在要离开营地稍远点的地方才行。我估计五里差不多了,这也是我们狩猎队的行动范围应该还算安全!东南五里左右有个山谷,那里有不少山鸡、林子也够密我觉得那里就比较合适。” 云不知笑道:“那咱们还等什么?走吧?” 负蟠苦着脸说道:“侯爷,这件事我们自己就可以解决。要是办成了我把鹰给您送去即可。您身份尊贵一旦出现危险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于海也点头说道:“侯爷,我和旅帅两人就够用了。人多了,反尔容易被海东青看出来。” 云不知笑道:“我整天待在大帐里也闷呀!再说了,谁能想到我一个侯爷来陪你们玩鹰?不商量了,就这么定了。” 负蟠无奈的说道:“既然侯爷一定要去的话,就多带点人吧!” 云不知指着于海笑道:“他刚才可是说了人多了会引起那海东青的警觉。我要是带上几百人那海东青还能射到吗?” 负蟠最后恳求的说道:“侯爷,此事体大。实在不行就让金不换带十个人、我带十个人再加上陈玄礼的三十名盾牌兵!一旦遇到危险至少咱们也有防守待援之力呀!” 云不知见负蟠如此恳求也不想让他太为难就只好依他了。 苏醒兴奋的说道:“侯爷,你在这等着就行,我回去调人。” 这片山谷三面高起中间低平,绿树参天。深秋的季节在里面待久了会觉得有些发冷。负蟠把人分布到密林里,防止被海东青从高空发现。 于海和负蟠选了一个两坡夹一沟的地方,他们各自在两个山坡处藏身于灌木丛中头上又搭了些树枝。 “嘎~嘎~嘎~”的声音从于海藏身之处传了出来。模仿的实在太像了,云不知几乎以为是真的山鸡在叫。他感叹道:“这两个家伙怎么可能学得这么像?!” 苏醒低声笑道:“哪里是学的呀?我刚才看见他们离开时手里各自拿着个哨子。我想应该是哨子的缘故吧!” 云不知笑道:“真是隔行如隔山!没想到猎人也可以做得如此高明啊!” 大概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云不知就已经有点失去了耐性。他盘腿坐在地上,把卷云放在一边打着瞌睡。这卷云还是苏醒调人时顺道给带来的。不过由于卷云太重苏醒背了一会就喊累,云不知就接了过来。 苏醒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他低声问道:“侯爷,这卷云这么重你背着它走了五里山路为何脚步还如此轻健?” 云不知神秘的笑道:“告诉你个秘密:它知道我是它主人,所以我背它的时候它就会变得非常轻!” 苏醒笑道:“那侯爷你可得把它看好了。” 云不知问道:“为什么?” 苏醒笑道:“万一它觉得你讨厌谁,直接自己去把人家给砍了怎么办?” 云不知被苏醒给气乐了,他无奈的笑道:“臭小子!行,你不信就算了!” 两个人正在互相调侃却听到“嘎~嘎~”急促的叫声。云不知精神一震,他低声笑道:“听见了吗?色山鸡来了!” 他们立刻俯下身子仔细观察,一只羽翼红得发亮的大山鸡飞落到靠近于海的一处大树的树杈上。它“嘎嘎”的叫了几声,见没有反应就飞了起来在于海附近来回扑腾。 过了一会它失去耐性刚要飞走,却听见另一处山坡上传来“嘎~嘎~嘎~”雌鸡的叫声。它又朝另一出山坡飞去。可它在另外一处山坡上依然没有找到雌鸡。于是它就飞上半空,来回盘旋、不停鸣叫。 正在它焦急鸣叫之时,却突然发现天上有东西快速接近,就连忙向下俯冲。正在此时,一只冷箭几乎擦着他的羽翼飞了过去。“噗”的一声射入极速俯冲下来的海东青的胸部。 树林里很多人都高声叫好的跑了过来,把那只刚刚死里逃生的色鸡吓得扑腾着就飞走了。 负蟠把脸上皱纹都笑开了,他拎着还没死透的海东青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边跑便喊道:“侯爷,我们又立功了!” 云不知手柱长刀笑着刚要回答,却发现卷云震颤,几乎同时耳中响起卷云的低鸣。他不暇判断直接大喊:“敌袭!” 声音未落,三点寒光已经出现在了近前,两支箭矢对着云不知另一支对着负蟠的背部。云不知长刀刀面横着扫飞两支箭矢的同时飞身跃起向着负蟠的后面一刀劈出。负蟠知道自己来不及躲闪却在向下附身的同时大喊:“隐蔽!” “铛”的一声,箭矢在离负蟠不到二尺的距离被云不知险险劈中。陈玄礼也在云不知劈中箭矢的一刻大喊:“盾阵保护!” 在云不知落地的一瞬间他就看见从两边的山坡上飞出铺天盖地的黑点。云不知刚滚到树后就听见令人窒息的“噗噗”声!即便是有云不知提前预警,但还是有反应慢的、距离远的和没来得及隐蔽的七八名士兵被箭矢钉在了地上。 好在盾牌兵随身携带盾牌,但还是有两个运气差的没来得及撑起盾牌就被射被了筛子。 剩下二十八名盾牌兵迅速组成盾阵,把余下的人纷纷护送到云不知身边。 陈玄礼大喊道:“各队报损失。” “狩猎队二死一轻伤!” “弓箭队三死一重伤一轻伤!” “盾牌兵二死,无轻重伤!” 陈玄礼当机立断喊道:“重伤的拖到盾后,轻伤的盾牌兵掩护继续战斗!” 这时对面射来的箭矢已经有所减弱,从两边的山坡上有七八十人边放箭边冲了下来。 陈玄礼命令道:“一百五十步准备放箭!” 这时有人提出后面不远处有灌木丛,燕军可以撤到灌木丛后减缓对方的接近速度。 陈玄礼立刻命令道:“盾牌兵保护,咱们退到灌木丛后面。 负蟠也喊道:“布铁蒺藜!” 几个狩猎队员从腰间的皮囊内掏出些四角带刺的铁蒺藜纷纷向前方撒出。 他们后撤了十丈多点的时候,于海突然大喊:“都停下!” 但还是有人多走了几步,接着地面坍塌数十道箭矢从不同方向射了出来。又有三个人被当场射穿、两个人掉进陷阱死在里面了! 云不知心中一沉,他明白自己是被设计了。他吩咐金不换道:“发响箭求援吧!”一支响箭向西北方出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陈玄礼担忧的说道:“就算我们的人第一时间向这里赶来最快也要两柱香的时间。这段时间就靠我们自己了。” 云不知咬牙切齿的对金不换和负蟠说道:“妈的,把他们带头的先灭了!” 两边山坡冲下来的各有一个指挥者,他们正催促着手下快速散开冲锋。二百多步的距离,负蟠一箭一个把他们给射翻在地。金不换也三箭连发,射倒了冲得最靠前的三个人。 剩下的灰衣人被震慑的减缓了步伐。他们分散的更开,并依靠周边的树木为掩护继续接近。 陈玄礼命令道:“等对方到了一百步没有密林掩护的时候再放箭!” 可这不影响金不换的发箭。他又发出五道带着哨声的竹箭,使原本躲藏树后的敌人纷纷喷血倒地。这下子反尔使得灰衣人加速向盾阵靠拢过来。 陈玄礼脸色凝重但目光坚定,他再次调整方案,大声喊道:“所有人,准备连弩压制!” 在灰衣人冲出树林前金不换又射倒了三、四人。 可就在灰衣人冲出来前,他们中有人高喊:“开盾牌!”近七十人手持比斗笠略小的木盾瞬间冲了出来。 陈玄礼没想到对方准备的如此周详,自己一方已经来不及改变策略了。他无奈的怒喊道:“所有人,连弩五发连射!” 瞬间漫天箭雨扑向灰衣人。由于箭雨实在太密,而木盾又只能挡住半身一下子灰衣人就倒下近二十人。又有十几个人踩到了带毒的铁蒺藜,他们一个个跌倒在地抱着脚在地上打滚。可剩下的人就像是疯了一样,顶着箭雨又再度冲了上来! 陈玄礼发狠的继续下令:“无差别射击,四发连射!” 金不换用不惯连弩,所以他在箭雨刚过的瞬间又连续射倒三人。铺天盖地的箭雨再度喷涌向灰衣人,这次灰衣人也有了经验所以等箭雨过后仍然有十几名灰衣人还在小心的缓步靠进。 八十步,十几名灰衣人顶着木盾悍不畏死的接近到了八十步的距离。十几名手持木盾的灰衣人对三十五名手持连弩的士兵! 陈玄礼没有即将获得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有些诡异。他抬起左手继续喊道:“所有人随意射击!” 金不换又三箭射倒了两人,其中有人竟然持盾挡住了他的一箭。负蟠也射穿了两名灰衣人的木盾把他们给钉死在地上,可最后一箭竟然在射穿木盾后发出“铛”的金属声被挡住了。 等灰衣人接近到五十步的时候只剩下六人,可他们仍然悍不畏死的继续接近。 云不知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他对陈玄礼说道:“事有蹊跷,不能让他们再接近了!” 陈玄礼也是面露担忧,他点头喊道:“所有人,连弩齐发!” 可等到箭雨过后依然还有三名灰衣人接近到了四十步的距离!他们还在接近!金不换突然对负蟠说道:“他们都是高手,用的是铁盾!靠你了!” 负蟠从身后摘下三支铁箭,三箭连发只听到“铛铛铛”三声巨响三个灰衣人手中的铁盾碎裂,两人瘫软在地上被其他箭手射成刺猬。而最后一名灰衣人突然震碎身上的灰衣和小帽,露出一身皮袍和光头。 他随手劈飞几道箭矢,又扔下手中的钢刀从身后掏出两把金黄色的圆斧。他像散步似的随意向盾阵靠近,不断劈飞射来的箭矢。 此人身高足有八尺,光头皮袍,一脸络腮胡子,腰上还系着七八个火红色的铃铛。他一边抵挡箭矢还哈哈笑道:“你们的连弩用完了吧?可惜了,少将军一死苏定方就绝后了!哈哈哈哈!” 云不知高声骂道:“妈的,你他妈谁呀?好像狠嚣张的样子!” 负蟠突然说道:“不好,是霸古上师!不能让他进入三十步范围之内!”他又抽出一支铁箭,毫不犹豫的一箭射出。“挡”的一声,铁箭被磕飞,霸古上师也被震退三步。 霸古上师没有惊讶,他仰天大笑说道:“好哇,小家伙你有四石弓的臂力了吧?不过像刚才这么大的力道你还能射出多少箭呢?你力竭之时还有谁能拦住我呢?我今天高兴,给你次机会。你现在离去我保证不追杀你如何?哈哈哈哈!” 负蟠脸色发苦,他也知道这样的强弓自己再射几次就到了极限。突然苏醒低声说道:“你还能连发两箭吗?” 负蟠也点头低声说道:“两箭还可以!” 苏醒说道:“陈都统等下命令所有人都同时发箭时你连发两箭即可!” 霸古上师见负蟠仍在低声说话,他脸色发冷说道:“小子,既然你不识抬举我就成全你吧!”说着他又迈步向前走来。 陈玄礼也毫不犹豫的大喊:“所有人,放箭!” 霸古上师双斧像风车般的舞动连着劈飞射来箭矢。当他又连退七八步的距离停下时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霸古上师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一处细小的破洞,他喃喃自语的说道:“好心计、阴险呐!” 霸古上师又抬头扫相众人目光阴冷,似乎是在找发出暗器的人。接着他阴狠的说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今天你们全都要死!”接着他又慢慢抬步走来。 陈玄礼又大声喊道:“再射!”负蟠还在回气,但他还的连弩还没使用。他用左手连续发出十二道连弩。 霸古上师这次又被逼退五六步,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发黄。这次他没有立刻向前走,而是目光变得复杂。霸古上师疑惑地看向盾阵,他突然嘿嘿的笑道:“没想到哇,竟然还有连弩!不过我猜也没多少了吧?!”接着他立在原地停了下来。 云不知疑惑地看着霸古上师,他对负蟠问道:“这霸古上师是干什么的?怎么一个人就敢大言不惭的说要杀光咱们所有人呢?” 负蟠疑惑地看着云不知说道:“你竟然不知道霸古上师?” 云不知只有苦笑道:“也没人跟我提起他呀!” 负蟠看到霸古上师仍然没动就开口说道:“他原来叫霸古萨满。霸古在突厥语中是智者的意思;他本身又是萨满,萨满也是智慧的意思。所以他是这名字就是有双重智慧的人。他智慧高绝又武功极高,吉利可汗能成为草原最大的霸主有他不少的功劳。所以吉利可汗都称他为上师。他最大的倚仗便是腰间的铃铛,普通人只要在他三十步内神志便会受到影响。” 云不知郁闷的骂道:“妈的,我这运气也太好了吧。随便射只鹰都能遇到个这么牛的人物!可奇怪的是这么牛的人物我怎么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呢?!” 负蟠似有所悟,他解释道:“吉利可汗最后几年骄奢淫逸根本听不进不同的意见,已经把他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了。后来霸古上师为吉利可汗占卜时测出他寿命不足三年,吉利大怒险些杀了他。但从那以后吉利就不再见他了。若是大燕歼灭**厥时他在吉利身边的话结果未必会如此!” 听到此处,云不知才对霸古上师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只能暗叹倒霉,碰上了这么个牛人自己是不是也太荣幸了呢?! 半盏茶的功夫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突然云不知脸色一变,说道:“不对,他在运功逼出暗器!负蟠、金不换再射!” 负蟠又射出一支铁箭,金不换则三箭连发最后一箭用的是竹箭。 霸古上师再退五步,左腿处也被竹箭划伤。他运功被打断,又伤了左腿虽然不是很重却添了新伤。霸古上师的脸上开始冒出冷汗,他盯着近五十步的距离眼中首次出现犹豫之色。 正在此时两侧山顶上传来士兵作战时的砍杀声。霸古上师听到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猛然提气刚要再次冲过来却听到清朗的笑声。他疑虑的四处扫视想找出发出笑声之人。 “霸古上师远来中原,石长生未曾远迎还望见谅!” 石长生从离霸古上师不远的一颗树后现出身形,他背负长剑站在微风中显得说不出的飘逸。 霸古上师看到石长生的出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又转头看向云不知发出苍凉的长笑,他有些不甘的说道:“好哇,英雄出少年。苏定方之子果然没让老夫失望,竟然给我做了个死局。” 他又对石长生说道:“长生兄能出现在这里确实出乎老夫的意料,没猜错的话山上的人也都死了吧?” 石长生只是微微的一笑,他踱步向霸古上师走来。然后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山上的声音上师不是都听到了吗?想拖延时间可没那么容易!” 石长生突然拔剑纵身刺向霸古上师,剑尖如同莲花一般盛开根本无法区分它的本体。霸古上师脸色一变立刻双斧如风车般舞动起来。两个人瞬间战在了一起。 双方动作太快,其他人根本无法插手。十几个照面后霸古上师突然大吼一声,一斧劈退石长生然后左手的圆斧脱手甩向石长生。石长生探身躲过圆斧,圆斧划了个孤竟然又飞回到了霸古上师的右手,两把圆斧竟然合成了一把。而此时霸古上师已经扯下腰上的那串血红色的铃铛。 霸古上师再度跃起一斧劈向石长生,同时左手的铃铛响起。石长生不退反进,迎着圆斧也是一剑斩去。 铃铛响起时云不知和身边的所有人都感觉一阵眩晕,但云不知又马上恢复了清明。 云不知暗叹这么远都要受影响,若是真的让这霸古上师进了三十步范围恐怕这里所有人真的都会死! 刀斧相交的一瞬间,霸古上师“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却借着石长生的剑势迅速倒飞出去。他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脚尖一点就投入到了远方的密林中去。林中传来他用真气喊出的一段话:“少将军,别得意!咱们后会有期!” 直到声音远去云不知才令人解散盾阵!云不知硬着头皮走向石长生,他躬身抱拳说道:“侍卫长,是青云鲁莽了!以身犯险以至险些铸成大错!” 石长生却慈祥的笑道:“人要在犯错中成长,只是希望你以后都能谋定而后动!至少这次的结果还是不错的,不是吗?”云不知惭愧的只能摇头点笑。 石长生又对云不知说道:“这次你真是命好,要不是苏醒的飞镖恰好射中了霸古上师的腰部咱们还真得多费很大的力气。要是他在战斗中摇动腰铃,我对他也就是五五之数。这次他受了不轻的内伤,我也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云不知疑惑的看着石长生问道:“刚才你似乎是故意把他放走,为何又要去追杀?” 石长生笑道:“哦?不错!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刚才要是在这里杀他,那他死前恐怕要拖上不少垫背的!我让他借力也是顺便加重他的伤势!” 云不知问道:“他那铃声似乎可以让人迷失心智,不知侍卫长要如何对付?” 石长生无奈的说道:“除了守住心神,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这样我的墨雨剑法则无法完全发挥,我用普通的剑法才会和他不分高低。” 云不知笑着说道:“也许我有办法可以抵抗住那铃声的迷惑又不影响墨雨剑的发挥!” 石长生一喜,他立刻追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云不知笑道:“简单!到时候你只要用内力封住自己的耳聪穴即可!” 石长生调动内力一试便两眼发亮,他对云不知点头一笑说道:“果然管用!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如此石某便谢过了。我会在伏俟城之前回到使团。” 云不知见石长生要走,便拦住他说道:“侍卫长,青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石长生笑道:“你有话尽管直说!” 云不知笑道:“侍卫长能不能让那霸古上师只重伤而不死,却又无法恢复?” 石长生疑惑道:“为什么要留他性命?” 云不知笑道:“与其让他死了造成巨大的仇恨,我倒觉得一个重伤不愈的霸古上师对敌人的拖累更大!” 石长生略一思索便笑了,他点头笑道:“如此果然甚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不知待石长生离去后便命令手下立刻清理战场。手下除了发现几个重伤不醒的人还活着,其他人不是被当场射杀就是中毒身亡。云不知正在郁闷之时有士兵禀报有个家伙好像醒了。 云不知精神一震立刻带人来到那个重伤的灰衣人身前。云不知走到近前刚要蹲下来问话却发现那个灰衣人眼光突然大盛,他来不及后撤直接一脚上扫身体向后倒下。 灰衣人原本放在左肋下的右手突然向云不知甩出。他手里事先握着几颗毒蒺藜,若是被他近距离撒出神仙也来不及躲闪。但他的手还没到要撒出毒蒺藜的位置就被云不知一脚踢开,所以毒蒺藜也就被踢得离手而飞。 但他又迅速抽出腰间的软剑腾空而起向云不知刺来。云不知倒地之后迅速滚向一边并抽出背后卷云,此时正好挡住刺来的软剑。 两人的武器一快一慢迅速的战在了一起。灰衣人的剑以快见长,他连续围着云不知不停的攻击。一来可以快速结束刺杀,二来也防止周边的人向他放箭。但云不知却不急,他以慢打快往往能一刀挡住对方几次攻击。 灰衣人是越打越急,他知道自己一旦减慢速度就离死期不远了。可转瞬间他已经攻出上百剑都被云不知轻易的化解,他虚刺几剑之后刚想后撤却被云不知长刀连续反攻给缠住了。 “铛铛铛”三次硬拼灰衣人有点握不住手里的长剑时,云不知猛的转身长刀横着把他连人带剑一起扫飞了出去。 灰衣人落地之后长剑离手口喷鲜血,却仍然转身想要逃跑。背后却传来云不知冷厉的声音——给我射! 十几道箭矢划破长空射入到灰衣人的后背!他在倒下的一瞬间怨毒的看着云不知说道:“冷箭…不会…放过你…的!” 云不知用阴寒的声音说道:“冷箭是么?什么钱都敢赚!看来他们是想被灭门了!” 突然有人喊道:“侯爷,苏醒好想中毒了!” 云不知急忙回头看去,苏醒面色发乌倒在了一个士兵的怀里。 云不知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回答道:“刚才刺客甩暗器的时候被侯爷踢开,却因为苏醒离侯爷太近没来得及躲开被暗器擦破了皮肤。哪知就这么一会他就毒性发作了!” 云不知焦急的喊道:“这里有谁会解毒?” 周边的人都纷纷摇头。云不知急得把长刀狠狠的插到地上又歇斯底里的喊道:“有没有人会解毒?你们倒是说话呀!” 这时于海从人群里探身出来说道:“侯爷,这解毒需要知道所中何毒才行。苏醒这样的情形要是等研究明白了所中何毒估计已经来不及救了!我猜这下毒之人身上应该有解药!咱们要不要一试?” 云不知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对呀,快去找解药!” 于海从那被射杀的灰衣人身上找到两瓶药水,用一黑一白两个瓷瓶装着。他用鼻子都闻了一下,然后说道:“侯爷,这白瓶的八成是解药。要不要试试?” 云不知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苏醒,他的脸色已经发黑。从他鼻子和口角已经开始往外流出黑色的血水了。 云不知清楚如果再犹豫估计就真来不及了,他一咬牙说道:“没办法,只能一试了!快给他服用吧!” 有人撬开苏醒的嘴,于海把整个白瓶的药水全灌入苏醒的口中。又把他上身立起来,在他胸腹间来回推按。 云不知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等待,半盏茶的时间过后苏醒脸上的黑色慢慢变浅。云不知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的喘气。 又过了一会,苏醒的脸色已经由黑变成土黄,气息也由无到有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于海让人把苏醒平放,解开他的衣服,松开他的裤带。说这样可以让他的气血运行得更顺畅些。又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苏醒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了血色,呼吸也平顺了些。 云不知这才注意到苏醒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孩才带的银锁。只是觉得比普通银锁稍微大了一点点。他笑着看着昏迷中的苏醒,没想到苏醒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带着儿童才带的保命锁。 这时于海才对云不知说道:“侯爷,苏醒应该是没事了。只要回去好好调养几天就好了。只是回去的路上不能让他颠簸,我带人去做一副担架来。” 云不知感激的对于海说道:“这次真的多谢你啦!”于海嘻嘻一笑便转身而去。 云不知站起身来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不少人,其中竟然还有牟嚣。牟嚣此时正脸色不善的看着他。 云不知心里发虚,应该说使团里除了石长生外也就牟嚣让他觉得有些紧张。毕竟是自己鲁莽惹出的麻烦,云不知也只能陪着笑跟牟嚣打招呼。 云不知觍着脸笑道:“呦,牟校尉也在呀!不知校尉是何时来的?” 牟嚣眉头微皱,他低声说道:“侯爷,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还请侯爷速回大营,剩下的事交给属下即可!” 云不知看出牟嚣是压着怒火,他现在理亏也不想当着众人与其争执。于是听话的带着众人返回了大营。 到了营地时天色已经全黑了,魏城安排了人马把他们迎了回来。魏城见苏醒受伤昏迷,问明情况后就没敢打扰直接告辞了。负蟠金不换和陈玄礼都各忙各的剩下云不知自己守在苏醒身旁。 他刚觉得有点饿了,卫兵来报有个女兵求见。云不知累了一天心情又不是太好刚要拒绝,突然想到来的应该是史香芸。他心中一动嘿嘿笑道:“快传她进来!” 史香芸进来后看见云不知坐在苏醒身边有点迷惑,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跪下参拜。 云不知笑着说道:“原来是史香芸来了!快起来吧!” 史香芸呆立在原地多少有些尴尬。云不知当初没说让她来干什么,关于躺着的人她想问又不敢问。 云不知笑着看着她说道:“你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应该奖你三百两银子吧?” 史香芸有点不好意思,她扭捏的说道:“若不是侯爷提醒我才做不到呢,所以……” 云不知看出来她的淳朴和善良也就直接说道:“方大人今日不在,明天我会知会他给你送去。” 史香芸连忙跪下磕头谢恩。云不知笑道:“免礼吧!对了,还有件事!不知你是否愿意来我这里做个护卫?” 史香芸有些茫然的看着云不知问道:“我…也可以做护卫吗?” 云不知反问道:“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可以做护卫呢?” 史香芸低着头有点难为情的说道:“一来小女子身份低微,二来…二来…” 云不知鼓励的问道:“二来什么?” 史香芸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道:“二来女子做护卫恐怕也多有不便!” 云不知笑道:“第一条不成立。因为作为大燕的一名什长身份怎么说都不能算低微!” 史香芸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晃了晃脑袋问道:“侯爷,您说的是哪个什长?”云不知没回答却微笑的看着她。 史香芸突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的说道:“侯爷说的不会是我吧?” 云不知这才笑着点点头。 史香芸“噗通”跪下泪如雨下,她哽咽的说道:“侯爷,不可!不可呀!小女子只是个无用的下人,又寸功未立。还请侯爷收回成命!” 云不知站起身来郑重的对她说道:“小女子如何了?谁说你无用?谁说你寸功未立?” 云不知看着跪在地上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史珍香又接着说道:“花木兰可以替父从军你就不能当兵吗?在这近六百人里面你是第一个达到人刀合一的,你要是没用别人还怎么活?有了你和牟校尉的的成功作为榜样才能激励更多人去努力奋斗提高战力,这难道不叫立功吗?!” 云不知越说越气,最后他气愤的说道:“别再妄自菲薄了,否则你根本对不起自己的天份!仔细好想想吧!不想明白就别起来了!”他说完就直接背转身去,不在去看史香芸了。 史香芸的目光慢慢的由迷茫变为坚定,最后她由双膝跪地改为单膝跪地抱拳大声说道:“属下史香芸领命!” 云不知这才转过身来深深的盯着史香芸的双眼,最后他欣慰的露出笑容。 云不知上前两步双手扶起史香芸说道:“很好,我没看错你。快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卫士了,苏醒未恢复之前你就接手他的一切差事。” 接着云不知又对外喊道:“来人!” 有卫兵立刻进来领命。 云不知对卫兵说道:“苏醒恢复之前就由这位史什长暂时接手他的一切差事。另外,石侍卫长暂时不会回来。你们把他的军帐收拾出来,这位史什长暂时住他的军帐。”卫兵领命而去。 云不知这才笑着看向史香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知道你会不会照顾病人?苏醒交给外面的那些大老粗我有点放心不下!” 史香芸先是一愣,但马上明白过来。她笑着说道:“这苏醒应该是位对侯爷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云不知点头笑道:“没错,他是从小跟着我的伴读。也是我的兄弟!” 史香芸没想到云不知会用“兄弟”二字来形容自己的伴读,她重新打量云不知良久然后深深点头说道:“侯爷放心,父亲去世前一直是我在照顾。您只要告诉我要注意什么就行!” 云不知笑道:“他是中了暗器的毒,但毒性已解。只要让他慢慢自己恢复就好。只是我们刚回来都没吃东西,我倒是好说可他怎么喂饭我就……” 史香芸轻松笑道:“这件事简单,交给我了。侯爷先稍事休息,我去去就回。” 云不知吃着香喷喷的晚饭看着史香芸细心的把温粥一勺勺的送入苏醒的嘴里又推按几下帮他咽下,暗赞自己刚才的决定是如此的英明。 史香芸喂完苏醒刚收拾好碗筷准备出去的时候,帐外又有卫兵来报——牟嚣求见。 第十七章突厥再起 第十七章突厥再起 云不知有点打怵见牟嚣但又不得不见。他习惯性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强提精神对卫兵说道:“快请!” 牟嚣面无表情的的参拜之后开始禀报:“侯爷,直接参与刺杀的一共是七十五人。在山顶上还有四名异族人和五个中原人。所以如果全算上的话就是八十四名刺客。山上有一名中原人和一名异族人都用的是四石弓,若不是石侍卫长发现端倪先行把那两个人斩杀今日的后果不堪设想啊!” 云不知听得是一阵的后怕,如果不是石长生解决了那两个人估计就算自己能逃生身边的人也难以幸免。他烦躁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脸色愈加难看。 云不知勉强挤出笑容说道:“这次多亏你和侍卫长了,否则后果真的难以想象。只是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在那里中伏又提前部署的?” 牟嚣说道:“是苏醒回来取刀和调人时被石侍卫长看到。过问了一下然后就找到了我。” 云不知疑惑的问道:“为何他让你去,而不是魏城呢?” 牟嚣稍微沉默了一会后说道:“一来这大营不可无人主持,二来吗……他需要的是少而精的老兵!” 云不知突然意味深长的看着牟嚣继续追问道:“难道就没有第三条了吗?” 牟嚣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但又马上恢复正常,然后开口说道:“这第三吗……就是他对我们这些人比较了解!” 云不知戏谑的笑着、看着牟嚣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牟嚣无奈的笑道:“少将军怕是已然猜到了吧?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隐瞒了。是石侍卫长在伤兵营里找到了我。他问了我一句话!” 云不知兴趣盎然的看着他说了个“哦?”字。 牟嚣苦笑着继续说道:“他问我是不是想在伤兵营里混到死!” 云不知拍案笑道:“好!这事也就他能干出来。我明白了。不过你带去的那些人五六十人又是怎么回事?” 牟嚣笑道:“那还不都是大将军物色的!” 云不知继续追问道:“那这里可还有什么其他厉害的人物吗?” 牟嚣苦笑道:“少将军也别太贪婪了。能在伤兵营和老兵营里待着的又有几个愿意再拼命的?” 牟嚣看了不甘心的云不知一眼最后又开口说道:“这里有一个队正和两个什长倒还拿得出手!其他的吗……” 云不知看着摇头不已的牟嚣说道:“算了,有了你们这些人我也算有了点自己的班底了。” 牟嚣看着云不知失望的神情犹豫再三终于开口说道:“倒是有个怪才!只是……” 云不知两眼放光说道:“你说说看!” 牟嚣苦笑道:“此人名为田不让,做过一段时间的斥候。有人管他叫田不死或者是活地图。” 云不知笑道:“听起来像是本事不小吗!为何不早说?” 牟嚣苦笑道:“此人别的本事一般,最大的倚仗就是逃命!曾经有人给他计算过,共有十一次几乎必死的任务他都活下来了,而且受的最重的也只是轻伤!” 云不知骂骂道:“这家伙不会只有装死的本事吧!” 牟嚣摇头笑道:“少将军应该是没上过战场吧?” 云不知只有尴尬的点头苦笑。 牟嚣说道:“在战场上装死只会死得更快!所以他一定是靠真本事活下来的!” 云不知疑惑地看着牟嚣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一直不想说?” 牟嚣无奈的苦笑说道:“最大的原因就是除了偶尔的几次,凡是和他同行的人都死光了!” 云不知目瞪口呆!他立刻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牟嚣继续说道:“此人性格有点孤僻,或者说是孤傲。对别人的死活非常冷漠,他看不上眼的人就是死在他面前都不会有丝毫动容。若不是他碰巧救过的几个人都当上了旅帅或者队正的话,估计在军营里早就让人给弄死了。” 云不知追问道:“你这话矛盾呀!你不是说你对别人的命冷漠,跟他同行的人几乎都死了吗?” 牟嚣苦笑道:“这我也不是太清楚!总之是他还是带出来几个活的吧!这些活下来的自然会尽量照顾他!” 云不知突然诡异的笑道:“你刚才说他碰巧救了几个人而这几个人后来都升职了?我看这恐怕就不能再用“碰巧”二字了吧?” 牟嚣惊异的看着云不知问道:“少将军难道认为他是有意救这些人的?” 云不知手指敲击着桌面自言自语的说道:“可能吧!” 他又目光锐利的看向牟嚣问道:“你可知道他入伍之前是干什么的?” 牟嚣点头说道:“倒是听这些老兵讨论过。他以前是边城算命的,后来突厥进犯把整个县城都毁了。没死的也都抓去做了奴隶,可只有他逃了出来。当时兵员不足他又年轻就被强征服了兵役。” 云不知笑道:“这家伙怕是个高手哇!” 牟嚣也笑道:“可据跟他同营房的人说他缺钱时也会主动给人算命混点钱花,可算得有时准有时不准!” 云不知哈哈笑道:“这家伙八成是成精了吧!” 牟嚣忧心重重的说道:“此人自私又狡诈怕是不好控制呀!所以我才欲言又止。” 云不知自信的笑道:“他就没有家眷?” 牟嚣摇头说道:“没有!听老兵说过这家伙自己混的不怎么样但一般的女子他还看不上。他自己吹牛说是等自己混好了一定要娶个知书达礼的千金小姐。这不,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是孤家寡人。” 云不知摇头苦笑,接着他又问道:“这“田不死”我明白了!可这“活地图”又是怎么回事?” 牟嚣笑着说道:“不管是什么环境。去过或者是没去过,他都能逃回来!” 云不知两眼一亮说道:“这是是个什么本事呀?” 牟嚣也摇头说道:“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猜测他靠的是奇门遁甲之术。可又没人见他用过!” 云不知皱眉说道:“此人有大用!只是如何控制还真是个麻烦!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大伙带进死路又自己跑了呢?” 牟嚣也笑道:“战场上不跟他在一起的话死亡几率很大,可跟他在一起死的怕是更多!正是有此担心所以没人敢用他!” 云不知苦恼的直晃脑袋,他最后又问道:“如果让他训练斥候,你看如何?” 牟嚣眼睛一亮笑道:“这个我看可以!毕竟斥候只要马术好射箭厉害人又精明就可以,他总不会把自己的手下都往死里坑吧?都死光了他以后管谁去?再说我们也确实该有自己的斥候了。如果我们早点有斥候今天也不会轻易中伏了。” 云不知老脸一红,他尴尬的咳嗽几声接着说道:“牟校尉教训得是!我以后再有行动一定跟你们提前商量!提前商量!” 牟嚣躬身抱拳说道:“军中无戏言!属下会把此话也转告两位都统大人和方大人!” 云不知两眼一直,但话是收不回来了他也只能默认了。他连忙岔开话题说道:“这个田不让不是看不顺眼的不救吗,这次让他自己选人!给他个队正的官,干不好就军法处置。这些人要是死多了,他也别活了!” 牟嚣两眼放光的说道:“侯爷,这招高明呀!驴上了套想不走都不行了。哈哈哈哈!” 云不知立时心情变好,又对牟嚣问道:“对了,那些刺客里还有活口吗?” 牟嚣摇头说道:“都是些死士,稍微清醒过来的也都自尽了。不过从山上的两个人身上发现两份地图,我们的行进路线标绘的很准确。” 云不知无奈的苦笑道:“朝中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这不是秘密!回头明天见到方大人让他夹到给朝廷的奏折里吧!” 牟嚣又说道:“另外,一个长着鹰钩鼻子的灰衣首领负伤逃跑了。” 云不知有些意外的望着牟嚣问道:“受伤了,还让他给跑了?” 牟嚣深深的点头说道:“此人应该是刺客的首领!十几把连弩对着他还被他伤了两个弟兄,后来靠的是人多加上无差别连射才伤了他。当时他身中两矢摔倒在地,我也是想抓个活的所以命令停止放箭。没想到他在我们接近时他突然弹出一个药丸大的东西,掉在地上就炸了。那个东西瞬间放出刺眼的强光同时还弥漫出大量的白烟,我怕有毒就让人全部后撤了。等白烟散去后人早就没影了。” 云不知听到这里眉头紧锁,他对牟嚣说道:“你确定描述的没错吗?” 牟嚣点头说道:“当然了。这么奇怪的东西大伙都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错!” 云不知点头说道:“你处理的很对。这东西叫做霹雳弹也可以叫霹雳***,分无毒和有毒两种。躲开烟雾是对的。” 牟嚣惊奇的看着云不知问道:“侯爷,这种东西我们都没听说过您又怎么会知道?” 云不知笑道:“我也是无意中听说的,具体的东西我也没见过。只知道是蜀中唐门的暗器。” 牟嚣眼睛一亮,他笑着对云不知说道:“这么厉害的东西我们要是每人配上十几个往敌群一扔再配上连弩那我们还怕谁呀!哈哈哈哈!” 云不知眼睛瞪得滚圆的看着牟嚣说道:“你知道那霹雳弹是什么价钱吗?” 牟嚣眼睛也一瞪眼丝毫不让的对着云不知说道:“不管多少钱,总之没有士兵的命重要!侯爷应该还有钱吧?” 云不知欲哭无泪的说道:“牟校尉,我告诉你!那无毒的是三百两银子一颗,有毒的是五百两银子一颗!你算算咱们要准备多少钱吧!” 牟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大声说道:“三百两银子一颗!妈的他们怎么不去抢?疯了吧!” 云不知无奈的笑道:“所以说咱们根本配不起!” 牟嚣眼睛一瞪,发狠的说道:“这么好的东西就算是抢也得给抢过来!” 云不知苦笑道:“人家只是说自己是蜀中唐门,蜀中有多大?上哪抢去?你确定人家就一定在蜀中吗?再说这个门派一贯低调从不直接露面出售暗器,都是通过中间人来出手。我们根本接触不上!所以你还是省省吧!” 牟嚣一拍大腿说道:“嘿!我还以为发财了就可以买上一批了呢!”转而他又继续禀报说道:“侯爷,这有用的情报虽然没得到。但我从刺客和突厥人的身上得到了三万七千两银子!” 云不知当场就兴奋起来,他两眼放光的说道:“哦?怎么这么多?快说说!” 牟嚣说道:“在一个突厥人身上发现了两万两银票。又在一个灰衣人身上找到了一万两银票。其他的都是杀手身上找到的散碎银子!” 云不知突然骂道:“妈的,最多的一定在那逃走的头领身上!几万两银子就想买我的命!突厥人也太小气点了吧!” 云不知狡黠的看着牟嚣说道:“本侯已经为军械垫资一万五千两银子。所以我先拿回自己的!剩下的按照朝廷抚恤标准给每个死伤的士兵再加同样的一份,这样没问题吧?” 牟嚣明知他把两个问题混在一起是藏着小心思却也没办法,只好拱手应命道:“是,侯爷厚道!” 云不知见牟嚣没跟自己纠缠前一个问题大感满意,他接着说道:“今天立功的人咱也不能让人亏了不是?也按照朝廷的赏赐从这里再加一份!剩下的明天交给方大人由他统一调度,你看如何?” 牟嚣看云不知分配的甚是合理也就点头说道:“属下无异议!” 最后云不知说道:“另外,负蟠已经解决了海东青的问题。我准备把负蟠调回来主持骑射的训练。让昨天那个新提的于海接手狩猎队,他今天的表现甚是不错。既帮负蟠把海东青给引下来又及时发出提醒减少了死伤。你看这么安排怎么样?” 牟嚣沉思了片刻说道:“这狩猎队由他带领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他一个什长身份小了点,不如军功行赏直接提他做队正。这也是他应得的。只是这样一来魏统领那里可就没事干了!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下他的感受啊?” 云不知挠头说道:“他在京城待得太久了。他的训练我也看了,中看不中用。让他管训练我是真的觉得不合适!不如就让他管排兵布阵与人员调度吧!这本身就是他的强项,这样既有面子又适合他的身份!你看如何?” 牟嚣点头笑道:“侯爷考虑的周到!这样的话,明天安营之后我让田不让来见您?” 云不知笑道:“牟校尉今天辛苦了,也早些休息吧!” 云不知刚躺下不久就觉得有点冷,他让卫兵又取了两床被子。一件扔到自己床上,另一件他披在苏醒的身上。当他转身要离开时突然又转头盯在苏醒脖子上露出的保命锁的链子上。 云不知凑近去仔细观察那个链子!发现原来的银链是被一段材质更好的银链加长了。他疑惑地看着银链又看看苏醒。半晌之后他突然似有所悟,他掏出苏醒脖子上的保命锁仔细观察起来。 云不知把保命锁小心的在手里掂了掂,接着又来回摆弄了半天然后又掂了掂。突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云不知看看保命锁又看看苏醒,他眉头紧皱像是在分析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些什么。慢慢的,他古怪的笑了。他满含深意的看着沉睡的苏醒微微的点了点头,又把保命锁放了回去。 由于多了一些伤兵车队行进的速度比前几天要慢,所以直到天交申时云不知一行才进了秦州城。 秦州西接高原东连腹地秦岭自中间穿过成西高东低之势,自古以来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秦州在夏、商时期属雍州,赢非子在秦池为周王室养马有功被封于秦,号赢秦。此地又是丝绸之路必经之地,又横跨长江黄河两大流域。境内四季分明,气候宜人,物产丰富,素有西北“小江南”之美称。由于来往丝绸之路的胡商多在此驻留又地处西北所以此地民风淳朴而彪悍。 当地人有的竟以石板为墙而建造屋舍,就像居住在洞府里一般。道路两边不时有胡人兜售各种新奇的物什。一路行来云不知看着周边过往的行人,他们人种各异、穿衣着打扮各不相同不禁感叹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也许是感受到了更加清新舒爽的环境,在进入秦州地界不久苏醒就醒了。他也陪着云不知坐在马车的窗边向外打量着新鲜的事物。好在苏醒平时体质不错救治也还及时,所以除了身上多少有些无力外倒也无恙。 方海与当地的刺史、官绅早就出城迎接了。秦州刺史姓娄名师德,是个年逾六旬面色有点黑黄的胖子,说话总是不急不慢,脸上似乎总是带着笑容。 一番寒暄之后刺史带着众人来到了刺史府。为了安置使团这刺史倒是干脆直接把刺史府倒出来自己去住了客栈!所以他到了这刺史府他自己反倒成了客人。 云不知对这刺史印象还不错,所以就慷他人之慨顺便请这位刺史吃了顿便饭。方海知道云不知的脾气,所以提前做了部署两位都统及使团其他人等由秦州司马等人在驿馆代为招待。而云不知、方海连同娄刺史则在这刺史府中小酌。 这刺史府里的环境比之京城中的苏府竟然毫不逊色,亭台楼阁假山溪流交相掩映,花草树木却更加繁盛。看得出这位刺史虽然人长得有些土气但品味应该还是不错的。 三个人客套了一番,几杯小酒下肚相互间也都亲近了不少。 云不知在来的路上已经得知战马的事出了点差池,路上不方便细纠所以他等到现在才找到机会仔细问询。 云不知对方海说道:“方大人能否把战马的事情仔细说说?” 方海看着娄师德嘻嘻一笑却没出声回答。娄师德低头捻着酒杯却只当没听见。 云不知笑道:“方大人但说无妨!娄刺史把这秦州打理的井井有条断不是那迂腐之辈。这私下买马对使团对朝廷都是有利无害的他不会不清楚其中的奥妙。你还当此事真瞒得过他吗?” 娄师德这才老脸一红尴尬的说道:“嘿嘿。侯爷,此事老朽不知道反而更好些!” 云不知笑道:“无妨,等咱们商量妥当之后你还是可以继续不知道吗!” 娄师德两眼一直,连忙说道:“侯爷,这……这……嗨!” 他也剩下无奈的摇头苦笑了。 方海见奸计得逞他趁热打铁的说道:“侯爷,此事甚是蹊跷!十三盟那里没话说,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但他们也说了,平时没有这么大的买主所以只能先交付一半的战马,剩下的预计明天能到。可谁知道昨天晚上得到消息,这鄯州全境都封锁了。所有人和物品都不得出入!” 云不知皱眉问道:“那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方海苦笑道:“这么大的事我肯定问了,但奇怪的是无人得知是什么原因!” 云不知又转头看向娄刺史问道:“刺史大人,这么大的事您不会也不知道吧?” 娄师德脸色凝重的说道:“唉!此事甚密,当然不能对外宣扬了。但侯爷既然问了,我也就只能说了。” 云不知和方海见娄师德如此紧张也猜到似乎有大事发生,就都凑过来听他仔细道来。 娄师德干了杯中酒略做沉吟这才开口说道:“陇右道大都督姜度关使被当地的刺史方静给拘压起来了!” 云不知与方海听得目瞪口呆,方海诧异的说道:“这怎么可能啊!从权力到掌握的军兵数量都不对等呀?给方静天大的胆子他也没这能力呀!” 云不知也疑惑地看着娄师德,他不解的问道:“娄大人,您这信息可靠吗?要是真出了这等事情怕是要震惊朝野了吧?” 娄师德苦笑着说道:“老朽也不希望这事是真的!可传出消息的是鄯州刺史派出来的功曹。人已经被我秘密安置了。他人都在我这里,这件事还假得了吗?” 云不知继续追问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跟我们好好说说吗?” 娄师德点头说道:“事情是昨天晚上发生的。陇右道大都督的都督府就设置在鄯州城,所以大都督与刺史是同处一城。大都督昨日迎娶二夫人,所以整个善州城有身份之人都去了那里赴宴。可他入了洞房之后不久就有人听见里面吵了起来,继而传出女人惨叫的声音。那时所有宾客还没散去,所以不少人都觉得事情好像不对,就有人让侍女进去看看。可侍女叫了半天门,却没有任何回应。有胆大的卫兵就从外拨开了门栓。侍女刚一进去就吓得惊叫起来,接着她歇斯底里的大喊:“杀人了!”等众人闯进去时她已经吓得瘫倒在血泊边上不停的呕吐。新娘被人刺死在床上,而大都督则抱着滴血的长剑头枕着新娘的尸体呼呼大睡!由于证据确凿又有无数宾客看到,所以刺史方静只能派人把姜度关先拘压起来。由于他一向与姜度关不和怕姜度关的手下闹事所以在派人拘压姜度关时就让善州功曹把消息送了出来。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刚把姜度关控制起来姜度关手下就包围了都督府同时又封锁了善州全境。理由是大都督被人陷害为防贼人逃跑也怕生出内乱所以善州周边任何人货都不出不进,直到查出真凶。” 云不知愤怒的一拍桌案骂道:“简直就是目无王法,证据确凿却仍敢干出如此荒唐之事!你可知是谁下的命令?” 娄师德摇头苦笑道:“这就不好说了,都督府里的长史和司马都有可能。甚至可能是他们商量好了一起给方静施压。要是换了别人他们恐怕会更过分!” 云不知不解的问道:“此话何解呀?” 娄师德笑道:“那方静本是陇右贵族与左相相交不浅,否则他哪来的底气与姜度关不睦呢!” 云不知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啊。娄大人,你看会不会真的是那方静设局陷害姜度关呢?” 娄师德笑道:“怎么可能!我和那方静还是有点交往的。那方静虽然高傲了点也有点倔,但人品还是不错的。你看我这秦州地界如此安定若是他那里治理得不好我这里恐怕也安稳不到哪去!” 云不知点头说道:“娄大人说得是!那依您看难道姜度关真的做了如此荒诞之事吗?” 娄师德苦笑道:“侯爷,这姜度关我也见过。虽然有点军人的那种霸道,但能当上大都督的人岂会如此无状?!所以此事甚是蹊跷!” 方海插话说道:“这姜度关我也是有过耳闻的。此人外粗里细做事还是比较沉稳的,否则自他接手这陇右道以来边关为何能如此平静?!” 云不知焦躁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这里面的事一时半会儿估计也理不清,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看咱们还是绕道而行吧!” 娄师德干笑两声说道:“侯爷,若是绕道而行的话您准备怎么走哇?” 云不知无奈的说道:“走剑南道!” 方海疑惑地看着云不知说道:“侯爷,这要是改走剑南道的话恐怕要多走二十多天呀!咱们不如北上等绕过善州再折回,这样要少走近十天的路程啊!” 云不知苦笑着摇头说道:“你当我不会算账啊?可这突厥的霸古上师昨天才设局想要我的小命,我才不往突厥的地面走呢!” 娄师德惊讶的问道:“侯爷,这霸古上师论岁数比我都大,听说早就不理世事好了。您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方海也担忧的问道:“侯爷,是怎么回事?我看你们也没事呀?” 云不知就把昨天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方海听完之后担忧的说道:“侯爷,以后再有这样的事还是跟统领们商量一下的好!否则……” 云不知不好意思的说道:“方大人,我已经知道错了。我跟两位都统都说好了,以后绝不再干如此冒失的事了。凡是我有动作以后都先跟你们商量再决定。你看如何?” 方海这才脸色好看些。 娄师德没想到这位侯爷会如此好脾气,他惊异的看着云不知说道:“侯爷非常人呐!” 云不知苦笑道:“我娶亲,人家都是陪绑的。虽然我也是受害者,但人家都是为我好,我也不能好赖不分吧!唉!委屈点就过去了。” 方海被云不知无耻的言论给说乐了,但也听出了认错的态度所以摇头苦笑一番就算过去了。 娄师德在一旁独自嘀咕着:“怎么又是昨天?” 方海借机转移话题就追问道:“娄大人,您在嘀咕什么呢?昨天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吗?” 娄师德突然如梦初醒般的张大嘴巴发出“啊?”的一声。他用颤抖的手在袖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份廷报然后仔细阅读了一番。他脸色凝重的对云不知说道:“侯爷,这是我昨天中午收到的廷报。您来看看是否有些关联。” 云不知与方海连忙接过来仔细阅读起来。六月初,阿史那骨咄陆叛燕。他率十七人出走,逐渐聚集族人。不足两个月便使部众迅速增至五千人,并抄掠九姓铁勒大批羊马,从而势力逐渐强盛。他自立为颉跌利施可汗,并封其弟为元帅。单于都护府部将阿史德元珍因犯法被长史王本立囚禁。十日前当默啜入侵时,元珍请求由他去劝谕突厥诸部撤退,以赎自己的罪过。当他到达敌营后立即向对方投降。默啜任命他为将军统领全部兵马。 娄师德在他们看廷报的时候解释道:“这份廷报上只是刚开始提到了五千人。可骨咄陆现在有多少人却没提及,现在又过去了两个月保守估计现在上万人是不止了。当初**厥被打残了,西突厥被打散了。他们能安分这么多年也是因为群龙无首才造成的。现在骨咄陆以贵族的身份称可汗当真会聚集不少有野心的突厥人啊。” 看完廷报,云不知突然大睁着眼睛问道:“娄大人,如果是大队骑兵从单于都护府出发到达秦州附近需要多久时间?” 娄师德眼睛一亮,他知道云不知是看出问题的关键了。他郑重的说道:“一般来说要二十天吧!但要是赶路的话十五天应该也能到。” 方海也有所领悟,他惊讶的说道:“善州的事不会是个阴谋吧?“ 娄师德苦笑道:“我也希望不是!可这也太巧了吧?侯爷若是在秦州附近被杀那与吐谷浑的和亲之事只能被迫取消,同时秦州必然乱做一团。善州大都督那里又兵戎相见群龙无首。一旦突厥兵至则必然无人主持大局,到那时朝廷再想调兵支援恐怕就来不及了。现如今龟兹、于阗、高昌都护府已经名存实亡了,突厥如果再从善州或者秦州插入那么陇右道就算全丢了。大燕若是丢了陇右道就等于失去了丝绸之路的控制权,丝绸之路所带来的财富必然会让突厥再度崛起。同时他们只要占据了善州那么吐谷浑对他们就再无天险可守。原来吐谷浑北居高地,突厥若想从北面进攻吐谷浑是以下打上,战马又不易展开所以根本不可能成功。这次他们连番出手的根本目的就是要占据陇右道并完全孤立吐谷浑!吐谷浑现在西部和南部都被吐蕃占据,吐蕃只是摄于大燕与吐谷浑联手的实力才不敢贸然吞并吐谷浑。一旦善州失守那大燕与吐谷浑的联系就算被完全切断。彼时吐谷浑西南有吐蕃东北有突厥,对他来说只是个被谁灭掉的问题!” 方海不解的说道:“可就算是突厥真的成功插入陇右道难道吐谷浑和大燕会坐视不理吗?只要两国东西夹击那攻进来的这批突厥人不就成了孤军了吗?” 云不知摇头苦笑道:“绝无可能!人家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又怎么会没有后手?吐蕃与吐谷浑内部估计都会相机动而动。一旦大燕联系吐谷浑采用东西夹击的办法那时候成为孤军的恐怕就是燕军了!” 方海一拍大腿骂道:“妈的,如果真的是有人存心布局,那这布局之人只能说是智可近妖。这也太可怕了!所有的事情都算的丝丝入扣,恐怕这突厥大军已经快到了!” 云不知苦笑道:“也不知道我们现在逃往剑南道是否还来得及!” 娄师德慌忙阻拦说道:“侯爷,一旦突厥占据陇右道他们必然会兵逼青海湖。您就是真的通过剑南道到了吐谷浑可您还能从吐谷浑平安返回剑南道吗?” 云不知一声哀叹,他无奈的说道:“我那老爹为什么非要等那吐谷浑公主年满十六岁才来迎娶?要是早一年不就没这么多的事了吗!” 方海也变得一脸落寞,他自斟自饮茫然的说道:“我们整个使团努力备战刚觉得有点底气了,谁知却又陷入了另一个必死之局。” 娄师德也苦笑着说道:“你们逃到剑南道或许可以逃过一劫,可我们呢?恐怕只能与城偕亡了。” 云不知突然说道:“现在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了善州,如果善州的问题得到解决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 方海随口说道:“侯爷,刚把您还没听明白吗?那根本就是个死局!人证物证俱在,可谓证据确凿!只要无法洗脱姜度关的罪名就无计可施!” 娄师德突然精神一震说道:“侯爷,此事既然已经知道是有人做局就一定有漏洞。只是这局做的太完美了。首先必须有个能解开迷局之人而且此人的身份必须要比他们二人都高才能压得住双方。估计他们同时伏击侯爷应该也包含了这一层目的。” 云不知也担心的说道:“先不说我去了能否破局,单单现在这善州乱成什么样子谁又能说得清呀!” 娄师德突然拱手对云不知说道:“侯爷,老朽在离家考学的时候父亲曾告诉我一句话——当有两条路供你选择的话,选难的那一条。” 云不知瞬间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点头说道:“娄大人,您能有今天的成就恐怕离不开这句话的力量吧?不知您父亲身居何位呀?” 娄师德苦笑道:“他就是个普通的种地百姓罢了。” 云不知肃然起敬,他起身恭敬的对着娄师德深深一揖说道:“令尊是有大智慧之人啊!听此一言胜过读书万卷。” 娄师德连忙尴尬的避开、说道:“侯爷您拜错人了!我父亲可真没这本事,他也是听一位墨家长者说的。” 云不知立即追问道:“可知这位长者的姓名吗?” 娄师德点头说道:“这我倒是知道。只是我父亲都做古多年了,这位长者估计早就不在了吧!不过侯爷既然问起那我回答就是。此人名为王增泰!当年我父亲是在去往河北道的路上遇到的,现在要是还活着的话估计要超过九十岁了。” 云不知感慨的说道:“可惜了,若是能在这位长者面前听听他的教诲也不枉此生了!” 方海担忧的岔开话题,问道:“侯爷,您有几成把握可以调停此事?” 云不知却笑着回答道:“一成把握都没有。但我知道一点,去了就比等死强!” 第十八章快刀乱麻 第十八章快刀乱麻 娄师德对云不知和方海说道:“侯爷、方大人如今事情紧急不知你们准备何时启程去往善州啊?” 云不知与方海对视一眼后说道:“娄大人,现在天色已晚再加上士兵们估计都喝了不少酒我看就明天天亮吧!我们只带马队赶路这样的话估计明天未时就能赶到善州。我其他的手下就先安置在你这里了。” 娄师德深以为然他也提醒道:“善州那里情况未明确实不宜晚上赶路。侯爷此去还是要多带卫士啊!使团余下人等我会妥善安置的。” 云不知担忧的看着娄师德,他筹措再三终于开口说道:“娄大人,这剩下的人里面有不少伤员还有一个我的伴读也受伤了。所以我担心战火一起他们就……” 娄师德人老成精,他不待云不知继续就抢着说道:“侯爷放心!如果您到了善州第三天还没有回音我就找个理由把他们驱赶至剑南道。” 云不知拱手笑道:“如此一来本侯再无后顾,多谢娄大人了。” 娄师德也起身告辞,他说道:“侯爷,我回去也要八百里加急通报朝廷和周边的州县,同时也要调动军用物资及守军明天就不能为您送行了!“ 云不知笑道:“娄大人忙的都是军国大事本侯岂会不知。只是最后问一句,一旦善州吃紧需要秦州支援你准备怎么做?” 娄师德惊讶的说道:“难道不是同时发起进攻吗?”他看着云不知故作神秘的的表情突然大惊失色、冷汗直冒。 娄师德用衣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的说道:“我明白了!侯爷高明啊!老朽不谙兵事,多谢侯爷提醒。突厥轻装而来必然要速战速决,一旦善州不能快速攻克他们必然要从我这里打开缺口。我只管固守本州,其他的一概不理!” 云不知点头笑道:“娄大人果然聪慧!不过兵者诡道也,既然他们想抽空您的兵力您不妨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如何?” 娄师德双目发亮,他对着云不知深深一礼说道:“此次危机若能度过侯爷居功至伟啊!老朽知道该怎么做了。” 娄师德走后云不知与方海商定妥当了第二天要带的人员,方海就告辞着手准备去了。 云不知看苏醒已经可以在院子里溜达了也放心不少。他把情况给苏醒讲了一下,让他发现异常情况可以先行先逃往剑南道。苏醒也知道轻重没有强要跟去。苏醒跟云不知聊了一会就显得有些疲劳,云不知就让他先去休息了。 云不知一个人坐在优雅的小院了,吹着微风感受着季节的变换不觉间有些迷醉了。突然他听见有人向他走来。他睁开眼睛看到史香芸一脸委屈的向自己走了过来。 云不知笑着看向史香芸问道:“呦!是谁惹我们史姑娘不开心了?告诉我,我打他屁股!” 史香芸被他说乐了,到仍旧扭捏的看着云不知说道:“侯爷要去善州为什么不带我这个护卫?” 云不知这才弄明白是自己惹人家不高兴了,他尴尬的笑道:“香芸啊,此去善州吉凶不明。而且我们可都是马队急行。我自己能保证不从马上掉下来就不错了,照顾不上你。” 史香芸更加不满的看着云不知说道:“侯爷瞧不起人,我也可以骑马呀!云不知哭笑不得的说道:“香芸啊,这骑马看着是挺好玩的,其实挺累也挺难的。再说事情紧急,咱现学也不赶趟呀!” 史香芸被他说得破涕为笑,但她却狡黠的问道:“侯爷,您骑过吐谷浑的龙种和青海骢么?还有大宛的汗血宝马呢?” 云不知被她问的莫名其妙但他还是老实的回答:“你说的都是当世的神骏,我这侯爷才当了不到两个月,所以还无缘得见。更轮不到我来骑!” 史香芸突然傲然的笑道:“侯爷,这些马我都骑过!不但这些马,就是的卢、胭脂、绝影、奔宵这些马我也都骑过!你说我算不算会骑马呀?” 云不知被她说得有点迷糊,这些名字有的耳熟有的听都没听过。他不解的看着史香芸问道:“丫头,你不会是蒙我的吧?” 史香芸笑道:“侯爷,你说这天下最好的马要是进献给陛下要先经过哪个部门呀?” 云不知随口答道:“当然是礼部!” 史香芸神秘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侯爷,我不就是礼部的吗?” 云不知无奈的苦笑道:“你不会就直接代表礼部了吧?” 史香芸嗔怒道:“侯爷不要开玩笑了!我告诉你吧,只要是经过礼部的宝马良驹还没有本姑娘没骑过的呢!” 云不知看史香芸的神情不像有假,他郑重的问道:“香芸,咱们不开玩笑了。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史香芸这才娓娓道来。原来这史香芸的养父虽然是聋哑人但人缘还不错,又与礼部主管马匹的高掌固是同村的。所以在史香芸小的时候时常带她去骑马。刚开始只是骑一下比较温顺的小马,后来她去多了人又勤快就跟那些马官混熟了。只要她帮忙切料、喂马、梳洗马匹,马圈里的马她就可以随便骑。 云不知感到有些疑惑,他问道:“就算不怕你伤着,可那些都是万里挑一的宝马一旦那些马被伤到的话那你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史香芸嘿嘿一笑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就算是真出了这种事也不会有事的。我们自然会有办法解决。那些进献宝马的家伙可不敢声张。只要不是被皇上看中的马就没事!再说了,凡是宝马都有灵性。你把它们照顾得舒服了它自然就喜欢你。就算是有些性子特别烈的马也是要有人驯化的,那些驯马的骑士有时候被摔惨了还要请我来帮忙呢!” 云不知笑道:“我没听错吧?他们为什要找你帮忙?” 史香芸傲然一笑说道:“一来本姑娘经常照顾它们,二来吗……嘻嘻,我力量大又灵活。所以我在驯马方面还是不错的!侯爷,你看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去了?” 云不知皱眉说道:“这个吗……还是不行!” 史香芸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气急道:“为什么还是不行?” 云不知正色说道:“我们此去吉凶难料,你才脱离苦海还是在使团里更安全!” 史香芸突然跪地而泣,她昂头说道:“侯爷,我现在是您的卫士应该是我来保护您才对。您的这种袒护香芸不需要!与其这样,不如我还是回去做我的下人更让我安心!” 云不知一时竟无言以对,他沉思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好吧,我给你次机会。人各有命,咱们赌上一把如何?” 史香芸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盯着云不知的双眼点头说道:“请侯爷划下道来!” 云不知点头说道:“好!就赌这把石子的数量。” 云不知探身从地上随手抓了把鹅卵石握在手里。他继续说道:“你若是猜中我手里石子的数量我便带你去还另外教你三式刀法。但你若是猜不中就得留下来,必要时保护苏醒逃进剑南道!就这一次机会,你赌吗?” 史香芸也来了脾气,她直接站起身来看着云不知说道:“好!我若是不赌连一次机会都没有。咱们愿赌服输!” 云不知笑道:“好,你可以猜了。”史香芸打眼扫视了周围的石子又看了一下云不知的手形。她闭眼沉思片刻后突然抬头看向天上。 西北地区气候要比中原冷得早,此时正有一路北雁成人字形向南飞去。史香芸似乎心中有所明悟,她毫不犹豫的直接开口说道:“十七!” 云不知自己都不知道手里石子的数量,他把石子摊开放到桌面上一数,正好是十七颗。 史香芸像小女孩似的笑了。云不知惊讶的看着史香芸,他又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石子喃喃自语道:“难道是天意?” 云不知无奈的看着史香芸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取我的卷云?” 史香芸愣愣的站在原地,她迷惑的问道:“侯爷,这卷云是什么东西?” 云不知这才想起来史香芸是昨天才当上护卫的,他苦笑道:“卷云是侯爷我的宝刀,不是东西。”说完他自己都乐了。 片刻后史香芸持着卷云手舞刀花就回来了,她还边走边说:“侯爷,您这刀看起来好像很重,怎么舞起来如此的轻呀?不会是空心的用来唬人的吧?” 云不知如遭雷劈般的愣愣的定在了原地。这卷云是认主的,除了云不知自己谁拿都是一样重。可看史香芸舞刀的轻松神情绝不会有假,难道这卷云也认史香芸?这根本就没法解释! 云不知谨慎的问道:“香芸,你觉得我这刀没有你平时用的刀重吗?” 史香芸疑惑地看着云不知说道:“对呀,您这刀看起来重可比我这把刀还要轻呢!”说完她抽出腰刀,一左一右的平端起来,笑着看向云不知。 云不知立刻按下她的手,见四周无人就让史香芸坐下说话。云不知对史香芸解释了这卷云的由来。他告诉史香芸这把刀是认主的,除了自己谁都无法发挥它的威力。可今天史香芸能感觉它很轻就说明至少卷云不排斥她。云不知又手握卷云灌输内力,卷云立刻由乌黑变成朗日青云的模样。 史香芸眼睛瞪得大大的,又用手揉揉眼睛才相信了眼前的事实。云不知把刀递给史香芸说道:“你来试试能不能让它变化。” 卷云离开云不知的手便立刻变回乌黑的颜色,任史香芸如何努力还是没有变化。云不知又提醒她注入内力,可史香芸从来没有学过内功根本没法注入。 云不知只好让她把气血用意念引导注入卷云。可结果却让人心塞,卷云不但没有变成朗日青云反而变得黑气更重了。 云不知觉得可能是自己引导的不够正确又让史香芸反复注入,可结果是卷云最后变成了纯黑色。 二人无奈的只好放弃。可云不知一抬头却惊异的发现史香芸脸上的黑气变得淡了不少。 史香芸也从自己手臂上看出了变化,她对着井水惊奇的发现自己似乎变白了一点。于是她又试着往卷云里注入内力,可等她再要往里注入时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变化了。 最后云不知猜测有可能是卷云已经完全变黑所以无法再吸收那黑气了。 云不知和史香芸都无法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卷云可以帮史香芸褪去身上的黑气。 但史香芸身上的黑气是如何来的却是她自己也讲不清了。她只是觉得自从进入使团后就觉得自己没以前那么黑了。 云不知见无处深究也就放弃了。他对史香芸说道:“你虽然已经做到了人刀合一,也能战胜牟嚣但还远远不够。苏家刀法我不能教给你,但我可以把其中与血战十式相关的三式教给你。这将对你的刀法有很大的帮助。我最多演示三遍,学到多少就看你的了。其实也不用练得与我完全一样,只要明白其中的奥妙即可!” 云不知把***里威力最大的斩、刺、拉三式演示了一遍。史香芸没有武学基础所以第一遍看得云里雾里,只是把架势学了个大概。等云不知演示第二遍时已经把招式变化学得差不多了。等到第三遍时她已经可以模仿云不知对***运用的感觉了。 云不知看着她又练了两遍就说道:“你不妨将这三式融入血战十式当中看看如何?” 史香芸傻眼了,她根本不明白云不知说的是什么! 云不知只好解释道:“你试想再遇到牟校尉你的血战十式要怎么变化!” 史香芸马上明白了,她闭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道:“侯爷,我先试一下!” 她又把血战十式演练了一遍,招式没变但刀的用法却完全不一样了。云不知看完笑道:“有点意思了!回去再试着把刚才的招式也融合进去看看吧!” 史香芸老实的点头说道:“侯爷教授之恩史香芸没齿难忘!” 云不知笑道:“别想那么多,你是我的卫士自然是越强越好!另外关于卷云认主及刀重变化的事你一定不能泄露出去!这对咱们两个都是保命的秘密!以后卷云就只能由你和我两个人保存,其他都不可以接手!明白吗?” 史香芸深深点头说道:“属下会用生命来守护这个秘密!” 云不知笑道:“好了,明日还要早起快去休息吧!” 史香芸刚走就有人来报,有个叫田不让的人来求见。云不知苦笑道:“这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好吧,既然人都来了就见一面吧!” 片刻后,一个年约四十的老兵走了进来。此人给云不知最大的感觉就是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孤傲。他两眼细长眼角向上吊起,鹰钩鼻,两唇薄而唇尾收紧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眉毛成一字但多少有点杂乱,额头平而略微向后仰起。下颌有力,两道刀一般的法令纹直插入下巴。 云不知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难以相处的人。如果说牟嚣是不苟言笑的话,这个人就是俾睨苍生。 田不让规矩的跪地抱拳施礼说道:“小人田不让给侯爷见礼。” 云不知虽然听牟嚣提及此人的情况但还是觉得与此人相处有点不舒服。 云不知强提精神笑着说道:“是牟校尉推荐的人啊,快起来吧!” 田不让毫无感情波动的说道:“谢侯爷!”就站了起来双目下垂不再言语了。 云不知竟然感觉和这个人没法沟通,于是他也不愿再啰嗦就直接说道:“咱们使团准备建一个斥候营,人数控制在六十以里。我准备由你来做队正,人员由你来挑选。只要官职不超过你的都可以选,你看如何?” 田不让毫不犹豫的跪地抱拳说道:“属下领命!” 云不知原以为他会问一些情况、再推脱一下或者讲点要求或者是难处,谁想到人家直接就领命了,云不知连个收回的机会都没有。 云不知愣愣的看着下方的田不让,他筹措再三终于开口说道:“咱们使团每一条人命都很重要,所以我要求你必须保证在咱们返回到大燕的领土上时斥候营要有一半以上的人能够活着!你能做到吗?” 田不让突然笑着说道:“侯爷选我做队正不就是这个目的吗?只要侯爷的话算数,人由我选我就能够做到!” 云不知被他这份傲气激得也来了脾气,他目光变得锐利直接问道:“好,那你可敢立军令状?” 田不让仍然毫无感情波动的说道:“属下,愿立军令状!” 云不知也真是无语了,不过他至少还没气糊涂,所以他还是善意的提醒道:“田不让,这军令状一旦签下做不到可是要掉脑袋的。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吧!” 田不让声音变得不是那么太冷的说道:“侯爷既然敢用我就说明对我有过一定的调查,能跳过什长让我直接做队正便说明侯爷做事果决。我观侯爷果断启用牟嚣和史姑娘便说明侯爷有识人之能。” 云不知插嘴说道:“那你怎么不提金不换和负蟠呢?”田不让嗤笑道:“那两个人的本事是明摆着的,不用他们只能说明为上位者眼瞎罢了!” 云不知听得又无语了,敢这么张狂的抨击长官的人还真不多见。云不知正是用人之际可不想和这刺猬硬碰,他只好谦虚的说道:“我能偶然发现牟嚣和史姑娘的才干也是运气好而已。” 田不让笑道:“那我要是说我的数次逃生靠的也是运气,侯爷是否肯信呢?” 云不知听完一愣,接着就仰天大笑。他笑着说道:“好你个田不让,有本事的人才敢如此张狂!好,就凭你这句话就有资格坐下与本侯说话。请吧!” 田不让也不做作直接就坐到了云不知的对面。云不知好奇的看着田不让问道:“我有个问题想知道答案,不知田先生可肯教我?” 田不让似乎是猜到了云不知要问什么,他坦然的说道:“侯爷也是有智慧之人。当着真人不说假话,田某知无不言便是。” 云不知问道:“田先生能数次逃生靠的是真本事这我绝不怀疑。可既然先生可以独自逃生又为什不多救几个人呢?” 田不让随口回答道:“天地不仁而以万物为刍狗!死的那些不过都是营营苟苟之辈,死期即至我又何必为了那些人浪费力气呢?他们留下来也不过是浪费粮食,侯爷不是迂腐之人又何必在乎这些呢?” 云不知没想到他坦然到了这种地步,而且这种理由也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田不让猜出云不知心中所想,可能是他也不想关系太僵于是他解释道:“侯爷,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来我也是身在生死边缘,二来身边全是将死之人全救是不可能的,到底救哪个怎么决定呢?我也只能挑那些看得上眼的、运气不算太差的人了。” 云不知也明白人在生死边缘时能自救就已经不易了,何况田不让也确实救过人,所以他也就决定不在计较了。 于是云不知又问道:“如果本侯猜得不错的话田先生保命用的大概是传说中的望气之术吧?但就算这望气之术再神奇也不可能观知两三个月之后人的运气吧?那先生又何来底气敢与我签这军令状呢?” 田不让首次眼中露出笑意,他说道:“侯爷既然知道这望气之术想必对道家的数术也有一定的了解了。实不相瞒,这使团当中如果还有一个人是自愿来的那恐怕就是我了。” 云不知大吃一惊,他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不怕死的人。而且不怕死和找死还不一样!这位田不让竟然是主动来找死的。云不知拱手对田不让说道:“如此看来本侯真是失敬了,不知田先生何以教我呀?” 田不让神秘一笑说道:“侯爷不必过谦,若我料得不错的话侯爷的底气恐怕比我还足呢!” 他看着云不知云不知惊异的表情嘿嘿一笑便转了话题继续说道:“我在三个月前夜观天象偶然发现紫薇垣附近突然多了一颗闪耀的将星,它带着紫气一路向西正好经过我的本命星。如果它极速穿出紫薇垣也就罢了,可它却在接近帝座附近减速了。如果我推算的没错的话它将停在紫微星之西非常近的地方。于是我当时便起了一卦,名为天泽履。卦辞为履虎尾,不咥人,亨。” 说到这里,田不让眼含笑意的深深的看了云不知一眼,略做停顿。云不知却饶有兴趣的用眼神鼓励他继续往下讲。田不让只好解释道:“大概的意思就是谨慎的赴险就不会有事。而最重要的是九四爻动,它的爻辞为愬愬终吉,志行也。也就是说只要我跟上这颗将星去摸一下老虎的尾巴就会得偿所愿。” 云不知莞尔一笑说道:“哦?不知先生的志向是什么?我看先生可不是想当官的人呐!” 田不让抬眼直视云不知说道:“人生不过百年,蚊蝇不过百日。若以人生百年当蚊蝇百日侯爷还觉得自己了解这个世界吗?” 云不知圆目大睁脑子里就像是亿万里虚空中划过一道闪电。他站起身来躬身抱拳说道:“先生大才,本侯刚才多有失礼还望先生莫怪。” 于是他转身对卫兵进来,说道:“赶快给先生备茶,要用那最好的正山小种!“ 卫兵疑惑的站在原地问道:“侯爷,天已经很晚了。侯爷明日还得早起,这茶……” 云不知笑着说道:“朝闻道夕死而无憾。嗨!你懂个屁。马上给我备茶去,这是命令!” 卫兵见云不知的状态不对,也不敢再说话了。直接一路小跑安排人给侯爷的贵客奉茶去了。 云不知挥手退去侍女亲自为田不让泡上茶送到田不让手上。他虚心的问道:“田先生,您说的我还是不是很理解。您能否给我解释一二啊?” 田不让笑着握着手中的茶杯开口说道:“侯爷,您是否觉得自己经过一年四季而蚊蝇没有所以它们对我们来说不过是蝼蚁?” 云不知茫然的回答:“难道不是吗?” 田不让继续问道:“刚才侍女过来随手驱赶蚊蝇的时候,您知道对它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云不知依然是茫然的摇头。田不让笑着说道:“这对它们来说就像是被追杀了好几天!”云不知被惊得瞠目结舌。 田不让笑道总结道:“其实它们也是有四季的,我们的一天就是它们的四季。所以它们也会认为自己经历了四季。那侯爷是否考虑过在某个地方也许正有一双好奇的眼睛在看着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也不过是蝼蚁?其实我们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 云不知依然半知半解的说道:“先生说的虽然明白但本侯却仍然不是很理解!” 田不让笑道:“举个例子吧。鱼看不到水,人看不到风。有很多东西是我们可以感知却看不到的。所以老子说“恒无欲以观其妙,恒有欲以观其所徼”就是要打开我们的六感。我相信在我们之上的存在是可以看到风的。但它们又有可能看不到虚空,而我也相信虚空不空!侯爷您说我们是不是太局限了呢?” 云不知用力甩甩脑袋说道:“先生说的每句话都很有理但整体上我现在还是理解不了。不过我大概知道了先生之志,待此次事了本侯承诺会给先生一个好的安排。不过这斥候营的建设恐怕要拖后了,因为我们现在面临了一个巨大的危机若不能迅速解决可能涉及到整个陇右道甚至大燕的安危。” 云不知就把发生的事情简要的跟田不让说了一遍。他期待的看着田不让问道:“田先生,此事您怎么看?” 田不让思索片刻说道:“既然断定姜都督是被冤枉的,只要反向查找证据即可。” 云不知苦笑道:“可关键是我也不敢完全肯定姜度关就不是凶手。而时间又是如此紧迫!” 田不让嗤笑道:“侯爷,如果让您选择死一人而救万人或者反之,您会怎么选?” 云不知愣愣的看着田不让,内心激烈的斗争着。田不让笑道:“我还是那句话,天地不仁而以万物为刍狗!再说了,那姜都督我猜八成也是被陷害的!” 云不知眼前一亮,他终于开口说道:“先生教训得对,本侯知道轻重了。不过这破局之时还望先生到时能够给本侯一些指点,不知先生是否愿意啊?” 田不让笑道:“侯爷都把将来许给在下了,去去又有何妨?我看这制定总方略之人必是霸古上师无疑,但这次具体布局之人八成却是中原人氏。西域人可没有咱们中原人这么多的花花肠子。会会他应该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云不知惊奇的看着田不让,恭敬的问道:“先生可是对破解此局有一定的把握了吗?” 田不让笑道:“侯爷心乱了!咱们具体情况一概不知,何谈把握?不过此事最麻烦的便是“证据确凿”四个字。只要从被陷害的角度反向查找证据把这四个字解决掉不就完了吗?实在不行就找个替死鬼给他点好处就是,只是到时候侯爷不要心软才好!” 云不知摇头苦笑道:“唉!希望到时候这招别用上才好啊!” 第二天天刚放亮云不知便带着一百五十名护卫快马赶往善州城。虽然善州被全境封锁但使节的队伍还是没人敢阻拦,所以云不知在未时就赶到了善州城。 善州城城墙东西长一百二十长南北长百丈。夯土为基又外垒石墙,墙的厚度在五尺以上。南侧依山而建东西北三门都内设翁城,东西城门各五尺宽只能勉强走货车,北门高大宽阔外设三丈宽的护城河。 云不知驻马于护城河上的吊桥之上向四处扫视,以他的估计要想攻克如此坚固的城防没有三五万的兵马根本做不到。北城外百丈方圆之内只有少许灌木与菜地,要想就地取得攻城的木材就要到五里之外的山林地带方可。?????? 云不知暗赞布局之人的心计,如果想要在正常情况下攻下善州城就算有三万以上的兵马不耗上十天半个月根本做不到。城外又无险可守一旦久攻不下守城的援兵赶到里应外合之下吃亏的只会是攻城的一方。所以自前朝到现在这善州城一直固若金汤还从未被外敌攻下过。 马队行至都督府门前时已经有部分地方官员前来迎接。为首之人是一个三十多岁面白无须的文士,他带头躬身施礼说道:“陇右道都督府长史姚崇迎接侯爷来迟还望侯爷见谅!”其他的都是一些低级官员,他们也纷纷跟着见礼。 云不知笑着说道:“诸位大人快快免礼。本侯贸然而至未曾提前知会希望不会给各位大人添麻烦才是。” 此时都督府除了门前留出的过道已经被顶盔冠甲的军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姚崇恭敬的引领云不知进入都督府。除了五六名官员跟随他们进入府门,其他的都主动留在了门外。云不知一行刚进入都督府,身后的大门就被关闭,都督府又重新被包围起来。 云不知指着身后的大门边走边对姚崇问道:“姚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呀?”姚崇面色难看的说道:“侯爷,我等一干官员其实已经被拘禁了。”云不知笑着追问道:“哦?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量敢把你们这一众三品大员给拘禁起来呀?” 姚崇刚要回答便看到五六十名官员在一文一武两位官员的带领下迎了过来。两人明显是不同阵营,互相保持距离敌视的走了过来。二人带头同时跪地行礼分别说道:“善州刺史方静,陇右道司马王孝杰见过平虏候。” 云不知和善的说道:“诸位大人快快免礼,咱们里间说话!” 都督府大堂之上,云不知高坐主位看着下手两派人分立两侧互相怒视。他清清嗓子然后开口问道:“你们谁能告诉本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下面立即像开了锅一样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云不知脸色转冷,他拿起桌案上的镇纸重重的拍击在桌案之上,发出震耳的声音。然后说道:“你们看看自己还有点朝廷官员的风度吗?”他又扫视周边看到只有姚崇面色平和的现在靠近中间的位置始终不曾开口,于是指着姚崇说道:“你来回答!” 姚崇点头应命,他把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下。但由于话题太过敏感所以完全以第三者的态度陈述事实而已。云不知略做沉吟开口说道:“那方刺史现场拘压大都督之后又怎么会出现了善州全境封锁之事了?而且这都督府也被团团包围呢?” 姚崇依然平静说道:“侯爷,这件事是大都督的侍卫长牡蒙做的。他派卫队包围了都督府困住了我们所有人等。我与王司马担心事件扩大并为一些宵小所乘所以下令在事态解决之前全境封锁。” 姚崇话音未落下面就骂成一片,有骂无耻的、有骂他们包藏祸心的、有公开指责牡蒙是受他们指使的。 云不知看着下方一脸愤然的方静,他说道:“方大人,您也说说吧!” 方静这才前进半步开口说道:“侯爷,事发之后姜都督刚被下官拘压那牡蒙就带领卫队包围了都督府把下官等一干人等全部困在了都督府。那姚大人又与王司马下令封锁全境。他们根本不认可都督杀人的事实,他们这是在逼我。善州城几乎六成的生活物资来自秦州与剑南道,他们现在下令封锁全境所有的人员和物资都不得出入。照现在这么持续下去,依下官看来不出半月必出民乱。侯爷,如今陇右遭逢巨变所有的官员现在是群龙无首还望侯爷能够以国家为重为我等主持公道啊!” 云不知摇头苦笑道:“本侯只是奉旨出使路过此地。地方之事依朝廷规制本侯是不该干预的!” 姚崇和王孝杰对视一眼后带头跪下说道:“侯爷,方大人这次说得在理。善州现在人心惶惶如此局面须得快速解决就必须要有个身份高贵之人做主。侯爷既奉圣旨便是钦差,还望侯爷为我等主持公道!” 方静也带头跪下说道:“我等也希望侯爷能为我们善州百姓主持公道!” 云不知犹豫再三终于勉强点头说道:“好吧,为了善州城的百姓本侯就勉为其难破例一次吧!”下面众人齐声说道:“属下谢侯爷体恤!” 云不知连忙站起身来虚抬双手对下方众人说:“诸位大人,都快请起吧!就算是为了善州百姓本侯也定然秉公处理此事。” 等下方众人安定下来后,云不知对方静问道:“方大人,当日参加喜宴的人都在这里吗?” 方静点头说道:“侯爷,一个不少全在这里。” 云不知又问道:“那当日所有证人留下,另外把那个牡蒙也传过来。其他人等都先散去吧!” 二百里外的突厥牙账之内咄悉普与其他贵族们正喝着马奶酒看着舞姬们的表演。 作为前锋官的蒙纥担忧的对他说道:“叶胡大人,霸古上师应该是昨天晚上就与我们汇合的。善州城那边已经有动静了可是他们乱到了封锁全境的地步是我们也没想到的。我们与城内的联系也被切断了,如果到攻城的时候他们没有动作的话那我们的损失必然会增加许多。那些人都是受霸古上师直接指挥的,可他到现在还没出现。您看这其中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咄悉普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方面阔口,两眼炯炯有神,他听完之后一口喝掉碗中的酒然后沉思不语。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冷清,他烦躁的挥手退去舞姬。然后咄悉普用低沉厚重的声音说道:“霸古上师武功才智都是当世无二的,可汗也对他非常倚重。善州城如今出现了点意外的变化我猜他应该也知悉了,所以提前潜入直接指挥也是有可能的。” 蒙纥点头说道:“这确实是个很好的解释,不过他就不会派人通知我们一声吗?” 咄悉普笑道:“有些事你可能是不知道。霸古上师这次带的人虽然不少可本族人不多。在刺杀行动中参与者损失过半是正常的。咱们自己的族人都受伤或者是死亡的话,他派谁来给咱们传递消息?咱们的行军路线和时间可是绝密呀!” 蒙纥也点头说道:“叶护大人,以上师的谨慎是断然不会把此事交由外族人来接手的。”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带着羊皮高帽的贵族笑着说道:“两位大人,我看你们也不必担忧。既然霸古上师已经约好了攻城的日期就说明他也预料到可能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我们千里奔袭的计划都到了最后阶段,只要按照提前的约定实施即可。现在就算是霸古上师回归长生天我们也一样能拿下这陇右道。你们说不是吗?哈哈哈哈!” 另一个身材削瘦的两腮无肉的年轻贵族也笑着说道:“叶护大人,这霸古上师都七十多岁了吧?可汗也太过倚重他了。他又跟默啜的关系更密切,如果他真的死了对叶护大人其实也算是件好事。” 咄悉普仰起酒碗又喝了一碗,他阴狠的笑道:“他的计划的确是高明,但剩下的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如果这次我们攻破善州城时发现他意外的死了,我会很开心的。哈哈哈哈!” 第十九章勘破奇案 第十九章?勘破奇案 众人退下后,云不知把都督府的书房作为临时办公地先单独会见了都督府的侍卫长牡蒙。 牡蒙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字眉单眼皮双目细长,鼻直口方下巴宽厚。给人印象最深的便是他浓密的头发和络腮胡子。他依礼见过云不知后就双目低垂等待着云不知的询问。 对这种随时准备赴死的人云不知没摆架子,他和蔼的问道:“牡侍卫长,这里没有其它人。我来问你,兵围都督府时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牡蒙显然是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他凛然笑道:“侯爷说的小的不明白。兵围都督府是小人自作主张采取的行动,与其他人何干?” 云不知笑道:“这么做的后果如何我想你也很清楚,咱们就不多说了。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么做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牡蒙正色说道:“侯爷,姜都督是被陷害的。牡蒙以性命担保,还请侯爷做主!” 云不知笑道:“牡蒙啊,你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还不好说,你如何替别人担保?不过你能这么说本侯倒是很感动,但本侯现在需要的是证据!你明白吗?” 牡蒙点头说道:“侯爷,我有个很大的疑点。很多人都知道都督的酒量是很大的,可那天他总共喝的不过十杯。又怎么会醉酒杀人呢?而且杀人之后大睡不醒,直到别人用冷水泼醒后还有点迷迷糊糊。而且照当时的情形他的吃惊和悲恸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云不知点头说道:“你说的也许能起到点作用,还有其他的吗?” 牡蒙摇头苦笑道:“我一直在负责宾客的安全工作,所以事发之后才赶了过去。当时的情况我是真的不清楚。” 云不知见从他那里确实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就转移话题问道:“你对方刺史怎么看?” 牡蒙略做沉吟后说道:“我只知道他与都督不和,但从善州城的治理上他还真的算是个好官。对此事的处理上他也没有故意难为都督所以我对他本人没有不满!” 云不知本来满脸带笑却突然转寒厉声问道:“既无不满,那你为何要兵围都督府?” 牡蒙被他问蒙了,愣愣的的定在当场。他脸色几次变化不定终于低头说道:“事关大局,小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云不知步步紧逼又接着问道:“说!什么大局?” 牡蒙闭上眼睛连连摇头最后无力的说道:“都督在喜宴接到来军报,突厥又出了新的可汗。十几天前已经开始攻打单于都护府了。都督担心这里的战事不远了,所以他那天只是象征性的喝了点酒,根本不可能醉。都督一旦被草率定罪或拘压善州必将大乱。所以我才宁可赌上性命也要把都督留在这里。” 云不知点头笑道:“这才是句实话!那姚崇和王孝杰也都知道吧?” 牡蒙只是无力的点点头。他又说道:“所有的罪责我牡蒙自己承担。” 云不知又把王孝杰和姚崇请来问话。他对二人说道:“两位有什么要对本侯说的吗?” 姚崇和王孝杰显然已经知道牡蒙说了什么所以二人立刻跪下请罪。王孝杰身材高大面色青黑,卧蚕眉小眼睛鼻头微勾两唇厚而多肉。他眼睛小而有神,只是整体结合起来给人一种狠辣的感觉。他抢先开口说道:“侯爷,此事是下官拿的主意。所有罪责王孝杰一力承担。” 姚崇也说道:“下官也有参与愿与王司马共同承担!” 云不知笑道:“好哇,你们都是以大局为重吗!只是不知一旦突厥兵至,你们准备如何处置方刺史啊?还有,本侯现在也知道了此事你们是不是要把本侯也一起解决了呢?” 姚崇和王孝杰吓得连连磕头说道:“侯爷,我等对侯爷是万万不敢呀!” 姚崇以头驻地诚恳的说道:“侯爷,对于您的到来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我等也是权衡利弊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 云不知依然笑着说道:“哦?如果本侯改走剑南道你们是不是准备击退突厥之后把陇右贵族一起连根拔起呀?” 他看下面跪着的两人都不吭声又继续指着他们说道:“你们想没想到一旦你们真的这么这么做了后果会如何?就算左相拿不到你们的实证,可这陇右道以后还有安生吗?没有当地民众和士族的支撑这陇右道以后还怎么守?” 云不知随手抓起桌面上的杯子“啪”的摔在了地上,他指着二人怒声骂道:“你们两个想要遗祸万年吗?” 二人被云不知骂得一身冷汗。王孝杰也没了刚才的傲气,他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说道:“侯爷教训得是,小人短视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姚崇也是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不敢抬头。 云不知见他们都明白后果了也不想在此时惩罚他们就岔开话题问道:“说!对突厥你们都做了什么布置!” 王孝杰这才敢抬起头来,他谨慎的说道:“我们封锁全境的同时也把靠近北方边境的百姓全部南迁到善州城以南的山林地带。另外,在喜宴上得到消息的同时就派出十五名斥候在告知都督之后我们又加派出了十五名斥候。” 云不知这才神情稍微缓和的问道:“斥候怎么回复的?” 王孝杰担忧的说道:“算起来到现在已经两天了。可一直没有斥候返回!” 这时现在云不知身后的田不让突然开口问道:“两波斥候出发时间相差多久?” 王孝杰和姚崇疑惑地抬头看着田不让又看看云不知,他们被这个大胆的队正给弄糊涂了。 云不知笑道说道:“两位先起来吧!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本侯新请来的先生,由于圆领宽袖不适合马队急行所以就临时找了身队正的衣裳,是本侯委屈了田先生。”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对田不让躬身施礼。田不让只是点头微笑却继续看着他们。王孝杰连忙规矩的回答:“两队斥候出发相距约大半个时辰!” 此时云不知也没弄明白田不让到底想要知道什么!三个人都在看着田不让。 田不让闭目思索片刻后说道:“侯爷,以前那份廷报恐怕有误啊!” 他又转头对王孝杰问道:“你们的斥候在草原上一日的行军速度大概可以做到五百里吧?” 王孝杰点头说道:“先生是懂兵之人!” 田不让继续说道:“若我料得没错的话,所有的斥候都被清理了。那么从前天你派出斥候的时间算起突厥的前锋离我们不到五百里。那么他们将会在明天傍晚前抵达善州城下。又根据我们斥候被合围的距离可以推测出他们斥候散出的范围,这样就大概能得出他们的前锋大概五千人。那他们全军就应该不少于三万人。” 王孝杰惊的大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一来他没想到这位先生可以仅仅通过斥候出发的间距算出对方人数,二来如果对方人数达到三万以上那就不是奇袭了,直接攻城都差不多够用了。那么照自己原先的打算就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云不知对王孝杰问道:“王司马,你看田先生分析得是否有理呀?” 王孝杰脸色难看的点头说道:“田先生真乃奇人也。分析的极有道理,恐怕我们的战报和廷报都错了。看来单于都护府那边只是疑兵陇右道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啊!我们这善州城守军不过一万二千人。现在又不敢从秦州调兵,只怕要有一场苦战了。” 姚崇突然跪下连连磕头急道:“侯爷,现在最紧要的是先解决都督的问题。若是交战之前不能还都督以清白,到时候军心不稳恐怕就要生灵涂炭了。” 王孝杰也连忙跟着跪地磕头,他声泪俱下的说道:“侯爷,此时陇右安危系于都督一身望侯爷主持公道啊!” 云不知脸色阴沉的说道:“本侯原本大可改行剑南道,若不是你们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本侯何须此行啊?都起来吧!” 姚崇和王孝杰惭愧的连忙道谢。云不知又接着问道:“方静身边有你们的人吧?” 姚崇和王孝杰惊得如同白日见鬼,他们惊异的相互对视不语。云不知不屑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耽误时间?” 姚崇苦笑着说道:“侯爷,方静身边确实有个下人是我们的眼线。” 云不知点头说道:“那他有没有发现方静与外族人有瓜葛?” 姚崇摇头说道:“最近半年方大人行事一切如常,没听说他与外族有任何瓜葛!” 云不知点头说道:“你们先退下吧!我和先生稍作商讨然后会跟方刺史谈谈。” 云不知对田不让问道:“田先生,你看他们二人有没有问题?是否可信?” 田不让摇头笑道:“应该没问题,若是他们都出现问题了现在的局面只会更糟!” 云不知点头又问道:“按照先生的估计,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做准备?” 田不让傲然说道:“他们的前锋明晚必到,但发起进攻的时间会是后天早上。他们总不会空着手往城墙上爬吧?” 云不知突然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对田不让说道:“田先生,你看如果我们在他们伐木的时候偷袭或者利用地势的优势把他们引入死地如何?” 田不让也狡诈的一笑说道:“侯爷是想把他们的前锋全灭了?好,这个我喜欢!等下我要张地图研究一下,说不定咱们先把他们给偷袭了。哈哈哈哈!” 云不知又皱眉说道:“田先生,我们这么多的斥候被他们杀掉,他们会不会有所警觉啊?” 田不让笑道:“侯爷多虑了,突厥的斥候为隐藏大军的行迹会把周边的所有人都全部清理掉。咱们这里的斥候必然都是长得与突厥人相似又精通突厥语的人,看起来与他们无异他们又怎么会怀疑呢?而且就算是真的被发现也无所谓,善州城靠近草原附近没有我们的斥候他们反尔会怀疑。” 田不让又接着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霸古上师布局如此精细,城中怎么会没有内应呢?” 云不知被他这话又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派人通知王孝杰下达净街令全城搜查内奸。 云不知对方静的印象是严谨甚至是有点古板,他身材矮胖皮肤白净即便是被围困在都督府下巴的胡子依然梳理得很好。云不知对这种人的印象还算不错,所以先请他坐下说话。 云不知先跟他聊了两句善州城的民风与治安然后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方大人是什么时候接到朝廷关于突厥的廷报的?” 方静被问得很突兀,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老实的交代答:“侯爷,下官是事发前半个时辰接到的廷报。” 云不知点头说道:“那你对都督醉酒杀人的事是怎么看的?” 方静深深的看着云不知说道:“侯爷,这件事我也怀疑有问题。但当时人证物证确凿,下官就是明知有问题也必须恪尽职守!” 云不知笑道:“那方大人就没想过都督府可能也接到军报了吗?难道不怕由于你和都督的关系而引起轩然大波吗?” 方静苦笑道:“若此事发生在军营我当然可以不管,可偏偏发生在这善州城内。当场又有如此多的证人我若是再坐视不理这教国家法令何在?朝廷纲纪何在?先不说那突厥有没有能力来攻这善州城,就算真的来了我就有理由放任此事发生吗?请侯爷明鉴!” 云不知点头说道:“方大人所言有理!那你对都督杀人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疑点呢?” 方静苦恼的看着云不知说道:“侯爷,我当然知道此事拖得越久后果越严重。我也曾设想有别人先进屋杀了都督的新夫人而嫁祸于都督。可是当时门窗都是关闭的,都督又无中毒迹象试想谁能放倒武功高强的都督又凭空消失呢?” 云不知也疑惑道:“那都督醒来后是如何反应又是怎么解释的呢?其中有无反常之举呢?” 方静皱眉说道:“都督大醉叫了半天都没醒,还是没办法用冷水泼醒的。他醒来后看到自己的新夫人如此惨状非常悲恸,但他矢口否认杀人的事情。他只是说自己刚走到床边就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对于吵架杀人的事情一概不知。包括我带人拘压他时他仍然没有从悲恸中恢复,只是麻木的被我们控制在房中。” 云不知点头说道:“似乎并无不妥。那你是否查看房间里有无暗道或者密室吗?” 方静摇头苦笑道:“房间当时就被封锁起来了。可以说每一块砖我们都敲过了,并无发现暗道或者密室。门窗也都没有被外力打开或者合上的痕迹。” 云不知皱眉说道:“要是有高手通过内力打开又合上了呢?” 方静笑道:“侯爷,这西北地区与中原有所不同。这里经常刮大风所以窗户都是用一根木棍从里面顶上的,就算是内功高手从外面也无法发力!另外许多人都听到都督与新夫人吵架的声音了,这总做不得假吧?” 云不知追问道:“都督与新夫人吵架为的是何事?” 方静苦笑道:“我听那些听到的人说就是为了交杯酒新夫人不善酒力只抿了一小口都督说她看不起自己逼她硬喝就吵了起来。” 云不知迷惑的说道:“都督就为了这个理由杀人?这也太离谱了吧?那些人确定听到的是都督和夫人的声音吗?” 方静苦笑点头说道:“十几个下人还有宾客都听到了。我想这断然不会听错的!” 田不让突然开口说道:“侯爷,声音可以骗人!江湖中有一种口技可以模仿别人说话或者是动物的声音,足以乱真。” 云不知只能又重新介绍一下田不让。 方静皱眉说道:“如果真的有人会此密术,那他又如何进去又离去的呢?” 田不让点头说道:“进去容易,只要提前藏身于房梁之上即可。只是要想离去就难了,除非他一直藏在上面不被人发现。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房梁是不可能不被注意的!” 云不知摇头无奈的说道:“走,咱们先去看看姜都督,再看看现场。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了,有点不真实!” 蒙纥用腰间的小刀切下一大块羊腿肉几口吃下,然后满意的把手在膝盖处反复蹭干净。他笑着对咄悉普说道:“叶护大人,听说中原的女子比较温顺。此战咱们里应外合之下估计也费不了多大的事,我作为前锋在大战当中恐怕捞不到什么油水,您在分战利品时能否多分我几个美貌的中原女子呢?” 咄悉普指着蒙纥放声大笑,他说道:“你都有五个老婆了,还不满意?” 他又对身边的贵族笑着说道:“你们说,都给他了我们怎么办呐?啊?哈哈哈哈!” 一个面色火红的汉子笑道:“蒙纥我可以同意多分你两个中原女子,只要你答应我用三头牛换你最小的那个妻子。怎么样?” 蒙纥目光闪烁,他最后咬牙发狠的说道:“五头牛,否则免谈!” 那红脸汉子眼都不眨就立刻说道:“成交!” 周围的人都跟着哄堂大笑,咄悉普指着蒙纥笑道:“蒙纥你被塔普给坑了!他跟我说只要你肯答应就是用十头牛都愿意换。哈哈哈哈!” 蒙纥不甘心的看着塔普,他哭丧着脸说道:“你现在占了我的便宜,总改帮我说话了吧?” 塔普笑着站起来高声说道:“大家都听我说,为了我们突厥民族的繁衍就让这头种马多几个妻子多生点孩子吧!大家说好不好啊?哈哈哈哈!” 顿时帐内所有人都跟着起哄,蒙纥却也不恼他笑着等待着咄悉普的回答。 咄悉普见大伙不反对,也把蒙纥戏弄的差不多了就抬手止住大伙的笑闹。他笑着说道:“好,既然大家没人反对了那我也同意。不过后天天亮之前你必须击溃善州城外的守军并造好攻城的器具,否则我就把多余的美女全都分给塔普。你看怎么样?” 蒙纥笑得满面红光,他立刻单膝跪地右手扶胸说道:“叶护大人,您就是我蒙纥生命中的太阳。您让我做的事情我蒙纥就算是拼上性命也一定为您办到。” 说是拘压其实是软禁,在这府里还没有人真的敢给给大都督戴镣铐。姜度关穿着一身白衣服落寞的坐在自己的花园里。他这两天除了方静谁都不见,尽管方静没有也没有能力阻止他见别人。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自从被方静宣布拘压以来他除了刚开始有点狂躁,但冷静下来之后一直非常配合。对于这一点就连方静都很意外。 云不知对姜度关的第一印象就是镇定!虽然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与委屈,情绪上有点低落目光却仍然那么坚定。他四十多左右的年纪,双眉弯曲微微上扬,眼睛小而有神。鼻骨微突而挺直,嘴角微收而有力。 姜度关抱拳对云不知微微躬身,他平和的说道:“在下不知少将军亲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云不知在这二品大员、封疆大吏面前可不敢摆架子。他紧走几步上前躬身抱拳说道:“姜都督是与家父同战沙场的人,叫我小侄即可。我那侯爷和将军的头衔是用来唬外人的,做不得数的!” 姜度关吃惊的一愣,接着朗声笑道:“好。不过贤侄啊,要在往常我这做叔叔的是一定要好好款待你的,只是现在的情况吗……唉!” 云不知猜到他是对“自己”的过去有所耳闻,他尴尬的一笑说道:“事叔不必客气。我也是出使是路过而已。” 姜度关疑惑的皱眉问道:“贤侄,你在秦州时没听说我的情况吗?那个娄师德没阻止你进善州吗?” 说到后来他的语气能听出来有点怒意。 云不知笑道:“娄刺史确实跟我说过,不过他倒是恳求我好好利用平虏候的身份来斡旋此事。毕竟大战将至,三军不可以无帅呀!” 姜度关怒气上涌,他恨声说道:“这个娄师德老糊涂了吗?这件事若是能轻易解决的我还用困在这里吗?你也是小糊涂,他让你来你就来吗?” 云不知看出这姜度关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他,所以就只能苦笑低头受训。等姜度关不说话了,他才开口说道:“小侄明白,世叔一切都是为了小侄好。只是突厥大军明晚即可抵达,兵力在三万以上难道要贤侄坐视生灵涂炭吗?” 姜度关大惊失色的说道:“你说什么?突厥兵力三万以上?明晚便到?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快说!” 云不知便让田不让把分析的过程又重新说了一遍。姜度关愣愣的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过了一会他突然拍案而起,说道:“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方大人你若是不同意的话我也只有强行把你留下了。” 云不知大惊,连忙阻止道:“世叔,先别急。可否听小侄说几句再做定夺?” 姜度关强自镇定说道:“你说吧!” 云不知恭敬的说道:“世叔,他们这三万骑兵本来是想趁着善州内乱来奇袭的。不过既然被我们勘破就不再是奇兵了。王孝杰已经下了净街令,全城搜查内奸,相信不久就有回信。突厥失去内应以三万骑兵攻守军一万二的坚固城池他们有机会吗?现如今最危险的反尔是秦州城,他们守军不过五千。一旦突厥攻善州不利必然转头攻取秦州。我们这里要想从善州驰援秦州是过不了突厥骑兵那一关的。所以世叔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从南部调兵支援秦州!世叔只要调兵即可,没必要强行离开这里。否则就会授人以口实。” 姜度关深深的看着云不知,半天之后才开口说道:“贤侄啊,你懂事了!大将军终于可以省点心了。我现在不离开就是。但明天傍晚突厥兵至的时候你还指望我安静的坐在这里吗?” 虽然是深秋时节西北地区天气已经转凉,但方静仍然吓出一头冷汗。他也劝道:“大都督,侯爷此来就是要先为您洗脱嫌疑的。若您此时强行离去我也拦不住您,但这样的后果您考虑过吗?您就算杀了刺史府中所有人,这陇右将来也必然大乱。还请都督三思啊!” 姜度关强压怒火,他又闭眼坐下。半晌之后才盯着方静说道:“明晚天黑之前若你们还不能还我清白,为了陇右百姓我就算违背国法也只能大开杀戒了。” 云不知干笑道:“世叔稍安勿躁,小侄一定竭尽全力帮助方大人勘破此安。只是小侄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不知……?” 姜度关直接打断他,说道:“问吧!” 云不知低头陪笑道:“是!第一个问题是那个房间有没有可以藏人的密室或暗道?” 姜度关爽快的回答:“绝对没有!” 云不知又接着问道:“第二个问题,新夫人酒量如何?” 姜度关突然深深的盯着云不知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他的内心一样。他思索片刻才回答:“此事不宜外传。许氏以前是歌姬的身份,我不想委屈了她所以才让她谎称谭州司马之女。去年我回京述职时在京城遇到的她,所以对他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作为歌姬的她酒色才艺无一不精。她真实的酒量我不清楚,但酒量一定不会比我差!” 云不知转头看向方静都是心中一惊。但他马上又笑着说道:“好了,我没问题了。世叔先调人吧,我去现场看看。” 云不知在方静的陪同下走出花园,他对方静说道:“都督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怎么看?”? 方静深深的点头说道:“我看都督说的不像有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大家听到的对话就有问题了。” 云不知似有深意的看着方静说道:“两天的时间了吧,方大人为何就没注意这个问题呢?” 方静汗颜的说道:“证人很多,谈话内容又不是太重要。所以……是下官先入为主了!” 方静挥手退去守门的衙役,云不知带着田不让与史香芸走进婚房。现场保持得很好,地上画着人形。地上仍能看到血迹,边上还有一滩呕吐物。 方静从袖中掏出案卷,找到现场描述的那一张开始给云不知讲解案发现场。他指着地上画的图形说道:“侯爷,当时那新夫人是半倒在床上所以这只是下半身的图形。这里是根据当时现场的情况画的示意图。” 云不知结合示意图对比当时的环境能看出新夫人仰面半躺在床上,都督又抱剑仰面躺在新夫人上抬的左臂上。 方静又对着图纸说道:“侯爷,新夫人共身中三剑。脖子上自右到左横着划过一剑,胸口正中被刺一剑,又从左腹向右下划过一剑。惨呐,肠子流了一地!” 云不知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可就是说不清楚。于是他又问道:“侯爷入洞房为何要带宝剑进来呀?” 方静苦笑道:“那宝剑是从那边的墙上取下来的。将军的卧房挂宝剑就像是我们文人房间里摆书是一样的。” 云不知走到挂剑的墙边又从那里往回望,突然他眼睛一亮问道:“这个位置到床边有六七步的距离吧?” 方静茫然的点头。云不知笑道:“都督与新夫人吵架之中走过去取下墙上的宝剑再走回来的功夫新夫人是否有求饶或者呼救呢?” 方静连忙细看笔录,然后惊恐的看着云不知说道:“没有,没有任何人提到求饶或者呼救!侯爷,我明白了。所有人都被误导了,都督是被陷害的!” 云不知意味深长的看着方静说道:“那就是可以解除都督的拘压了?” 方静顿时脸色难看的说道:“依朝廷律例凶手被抓获之前都督仍旧是重要的嫌疑人。不得离开居所!”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也就是说都督现在可以在府内任意行走,却不得离开府邸。” 说完之后他额头上不停的冒出豆大的汗珠。 方静沉默片刻之后猛然抬头说道:“侯爷,我方静不是迂腐之人。现在国难当头不可以以常理论事,陇右不可以没有都督。我方静做主了,都督解除一切嫌疑。就算以后有人再翻此案,我方静一人承担!” 云不知眼角扫过田不让,然后微笑着说道:“如此甚好。您先派人通知都督吧。我倒是对此案甚感兴趣,所以相关人等依然不可以离开!” 方静疑惑地看着云不知说道:“侯爷,此时稳定才是最重要的。现在这么多的官员压在这里,他们出去能帮上忙的。” 云不知点头说道:“这我知道,但内患不除恐怕再出事端。” 方静无奈只好出去先行安排。???? 云不知皱眉对田不让问道:“田先生,你看这方静可有异样啊?” 田不让微微摇头,他说道:“目前还没有,常年身居高位的人许多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先别急着排除,咱们再看看!” 房间不算太大宽不过一丈五长不过两丈,抬头一看也是一目了然。云不知和田不让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史香芸只好在站在一角无奈的靠在墙边。 两个人走烦了就直接坐在床前的桌子前对着发呆。 云不知双手揉着太阳穴,苦恼的对田不让说道:“田先生,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帮我捋一下。凶手进入房间杀害新夫人然后嫁祸给都督,他是怎么离开的?” 云不知见田不让不答就自己分析起来:“照都督所说他是走到床边晕倒的,那就是说那个时侯新夫人还没被杀。她为什么不出声呢?还有,都督的武功应该不错就算喝了点酒也不会毫无反抗就被打晕。以我推测凶手用的应该是江湖中的迷烟之类的东西。可为什么等其他人进来就没事呢?这东西可不会短时间散尽!” 田不让点头说道:“这个我也考虑过,只要开窗通风片刻即可。” 云不知摇头苦笑道:“但我们如果不能还原事发的过程一来不能完全解除都督的嫌疑二来也不能放人离开,其中的凶手还是找不到啊!” 田不让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那我们就从确定的东西一步步来推测解释吧!” 田不让走到窗边抬手打开窗户,一阵凉爽的空气吹了进来。他从窗口探出头往外观察,半天后他又支上窗口对着云不知无奈的摇头苦笑道:“外面是个过道,窗台上和地面都看不出什么痕迹!” 云不知也无奈的摇头说道:“知道凶手开窗通风也不解决任何问题!还是放下吧!”田不让又推开窗户准备关上。云不知愣愣的看着窗户,他突然说道:“等一下!” 云不知对田不让说道:“等一会,你听到有人敲窗就从里面把窗户推到最高!”于是带着史香芸走了出去。 片刻后窗上连敲三下,田不让把窗户推到最高,一个黑影从窗口穿了进来。云不知转过身来笑道:“这窗口虽然比我们中原地区的小上一号,但身材不是很魁梧的人一样可以迅速通过。你也看到了,只要开窗的一瞬间我就从过道里消失了只要不是故意盯梢就不会有人怀疑。” 田不让脸上露出微笑,他点头说道:“我也明白了,人是从外面进来的。大婚当天藏在婚房的确很容易被发现,这里又没有什么好的藏身之处。” 云不知也笑着说道:“新夫人不会亲自为凶手开窗吧?” 田不让摇头苦笑:“这个可能不能完全排除!” 云不知皱眉点头说道:“是啊!”正在他们烦闷之时方静走了进来,他说道:“侯爷,大都督那里的人我都撤了回来。哎?史姑娘呢?” 史香芸不好意思的从门后的墙边走了出来。她懊恼的说道:“你们说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靠墙待着免得妨碍你们!” 云不知与田不让突然四目相对都惊讶的看着对方,然后他们都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史香芸更不好意思了,她脸色通红的说道:“我脑子笨,我去外面待着去!” 云不知连忙跑过去陪笑道:“香芸,你别误会。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方静和史香芸都是面露喜色,方静高兴的问道:“侯爷,你是说找到凶手了?” 云不知笑着摇头说道:“没有!不过找到凶手消失的办法了。我去都督那里核实点事情就应该可以抓人了。你立刻让撤下来的手下加强对被拘压人的看管,但千万不要让他们觉察更不能让他们死了。” 云不知来到都督府的书房门口,姜度关正在里面布置迎敌的计划。等了一会儿之后,姜度关才从里面迎了出来。 姜度关心情舒畅的拱手对云不知笑道:“贤侄啊,这次可是多亏了你了。要不这陇右可真是岌岌可危了。贤侄你居功至伟啊!” 云不知苦笑道:“世叔过誉了,小侄不过是全凭运气而已。” 姜度关引着云不知来到他的客房问道:“贤侄可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云不知笑道:“世叔果然厉害,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想知道您的新夫人在府中有熟悉的人吗?” 姜度关思索片刻说道:“不瞒你说,还有个随身的丫鬟。为了隐瞒夫人的身份,府中人的都没见过她。所以不应该有其他熟悉的人。具体的你可以去问问她的丫鬟翠烟。” 方静派人把丫鬟翠烟请了过来。翠烟脸色蜡黄眼睛红肿显然是精神不大好,这几天应该没少哭。 云不知在案发的喜房中面色不善的背手等着翠烟小步走了进来。两名看守可不懂得怜香惜玉,他们看翠烟愣愣的看着云不知就按着她的肩膀粗声说道:“还不快给侯爷见礼?” 翠烟吓得连忙磕头说道:“奴婢翠烟给侯爷见礼!” 云不知冷笑道:“你就是翠烟?说吧,到底是怎么个过程?” 翠烟吓得瘫倒在地,她全身颤抖惊讶的看着云不知说道:“侯爷,小人……小人不知侯爷说的是什么!”然后她下意识的避开了云不知的目光。 云不知冷冷的问道:“哦?看来你是想不起来了!我来提醒你一下,窗户还有迷烟!” 翠烟惊叫一声吓得又连连磕头哭着说道:“侯爷,饶命啊!我也是被沈良骗了。他骗我说只是刺伤夫人然后嫁祸给大都督。奴婢没想要害死夫人,奴婢是被骗的。求侯爷饶命啊!” 云不知眼光迅速扫过方静,发现他脸上有着惊讶也有气愤。于是他接着问道:“你现在给我如实交代,沈良现在何处?” 翠烟连忙交代:“他是大亨酒庄的老板,现在在哪里奴婢不知啊!刺杀夫人的是他的一个掌柜叫沈丘现在也被拘压在府中。” 云不知转身对方静说道:“方大人,我还有其他的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云不知和田不让坐在原先姜度关所在的小院里,他闭目享受着傍晚的片刻宁静。 史香芸在一旁胆怯的小声问道:“侯爷,这案子就这么破了?” 云不知没睁眼只是微笑的点点头。 史香芸苦恼的挠挠头又问道:“怎么这么简单就破了呢?我没明白,是不是我太笨了?” 田不让“噗呲”笑了起来,他和蔼的对史香芸说道:“不是你笨,是凶手太狡猾了。丫头,你是个福将啊。此次若不是你帮忙估计我和侯爷就是想破脑袋都未必能解的开这个迷局呀!” 史香芸迷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帮忙?我什么时候帮忙了?” 云不知开怀大笑起来,他眼含笑意的说道:“田先生说得没错。你确实帮了大忙了!” 看着史香芸一脸困惑的表情,云不知笑道:“你知道吗?我们最大的困惑就是凶手如何从房间消失的。但你怕打搅我们思考恰好背靠在门口的墙上,方大人进来没看到你是不是还问了一句?” 史香芸茫然的点点头,云不知又接着说道:“就是他那句话提醒了我们!当时冲进房间的宾客都为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谁都不会在意身边的人。试想如果凶手就躲在你的位置,又本身就是宾客当中的一员,他靠近你身边你会在意他的突然出现吗?” 史香芸大张着嘴巴,表情甚是吃惊。田不让也笑着说道:“这招在江湖上叫做——灯下黑!凶手就在你身边所以你才找不到。” 史香芸点头说道:“这下我明白了。可侯爷怎么就断定是丫鬟翠烟做的内应的呢?” 田不让嘿嘿笑道:“其实侯爷也不确定!只是她作贼心虚,侯爷稍微一诈她就露馅了!” 史香芸突然双眼一亮说道:“我明白了,怪不得他们把现场弄得那么血腥。就是为了吸引宾客门的注意力!” 云不知与田不让对视一眼笑着说道:“史香芸,你不是也挺聪明的吗?这种事多动脑就会变聪明。你欠缺的只是经验!” 史香芸深深点头说道:“属下受教了!” 此时天色已黑,正当云不知忙了一天觉得自己有点饿了的时候有下人来报:“大都督请侯爷赴宴!” 第二十章兵临城下(上) 第二十章兵临城下(上) 说是赴宴其实参与的人不多,在客房之中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云不知带着田不让和史香芸来到的时候只有姚崇陪着姜度关和方静在商量着什么。 姜度关见云不知走进来也立刻收起了严肃的表情满脸带笑的说道:“贤侄来了!快坐下。大战将至又逢新丧我这里弄得寒酸了点,还望贤侄勿怪呀!” 方静也起身惭愧的说道:“侯爷连日奔波又破奇案,按理说我也是要好好感谢一番的。只是现在情事危急人都撒出去了,下官就只能厚着脸皮借着都督的酒席招待侯爷了。” 云不知笑道:“我这近两个月都没吃到像样的美食了,看着都眼馋。如此丰富还叫寒酸?世叔平时要奢侈到什么程度呀?啊?哈哈哈哈!” 姜度关先是一愣接着也摇头无奈的笑了起来。 云不知又对方静说道:“方大人何必介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本侯知道现在你们都忙得不亦乐乎了。你能来此已是不易,咱们坐下边吃边聊?” 姜度关先让云不知吃了几口菜,然后举杯说道:“贤侄,今天我不能多饮。这杯酒一是欢迎你的到来,二是感谢你为陇右所做的一切。我先干为敬。” 方静也举杯眼含深意的说道:“侯爷,难得我和都督今天想得一样。我也先干为敬了。” 云不知连忙起身谢过,然后一饮为尽。 云不知接着说道:“两位都是我大燕的柱臣,又是我的长辈按理说轮不到我说话。你们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你们武将刚猛文臣中正这本事好事,可你们将相不和却给陇右带来了灾难。敌人正是因为你们过去的不和才设计了今日之局。你们现在都身系陇右安慰,作为大燕子民我期望你们能放下成见,这才是陇右之福啊!” 姜度关没想到方静痛快地赴宴竟是藏了这个心思,他先是目有怒意的看了一眼方静接着深深的陷了入沉思。云不知和方静都静静的等待着姜度关的反应。 片刻后姜度关摇头苦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贤侄啊,若是换作往日我可能会非常不悦。可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呀!往日之因今日之果。” 他又看向方静说道:“方大人,我姜度关是一介武夫又忽蒙圣恩过去做得确实是跋扈了些。起因在我呀!我先干了这一杯,略表我的诚意。” 方静也举杯倔强的说道:“大都督,我方静今日借着侯爷的到来就是想把咱们的事情彻底解决了。” 他又对云不知说道:“侯爷,还望您不要怪我扫了您的兴。但此事若不趁着您在的时候解决,恐怕以后还会再有风波。” 方静又接着说道:“大都督,我也跟您表个态。我方静做的是大燕的官,不是他左权家的官。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燕。这些话您信也好不信也罢,但都是我方静发自肺腑之言若有半句虚言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姜度关目光像两把利刃一样死死的的盯着方静的双眼,他在判断也在犹豫。突然他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他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是我错了!我错了呀!不仅害死了怜花也害苦了陇右的百姓啊!” 云不知连忙劝解道:“世叔,您莫要全怪在自己身上。就算没有你们的矛盾突厥人也一样会制造其他的事端,这陇右道他们是势在必得的!” 方静也劝解道:“大都督,这也不能全怪您。我若是不那么针锋相对,早点表明态度也不会弄到今天的地步呀!” 云不知知机的引开话题说道:“世叔,既然你们都挑开了当前就应该合力解决陇右的危机呀!” 方静也连忙点头说道:“对呀,大都督!当务之急是我们联手解除突厥人的威胁才对呀!” 姜度关听到此处目光才慢慢变得锐利起来。他郑重的对方静说道:“方大人,我姜度关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疑亲如兄弟。我保证以后都督府绝不再生事端。凡敢违此令者,斩!” 云不知拍手笑道:“好,二人合力其利断金。又是一个将相和的美谈啊!” 接着他话风一转说道:“只可惜……真正促成此事的人却要流血又流泪了。唉!” 姜度关和方静先是一愣,姜度关立刻反应过来眼光也变得暗淡起来。云不知问道:“世叔,这牡蒙要怎么处置?” 姜度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颤抖着用挤出来的声音说道:“擅自发动卫队,兵围都督府。死罪!” 说完这句话这位杀场老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云不知朝方静使了个眼色,他知机的叹息的说道:“都督,可否法外开恩啊?” 姜度关无力的笑道:“方老弟,对别人可以,唯独对他不行!你就别劝了,算我姜度关此生欠他的吧!” 云不知问道:“世叔,那您说将功折罪如何?” 姜度关凄然一笑说道:“贤侄啊,他犯的可是死罪。这要有多大的功才能免去他的死罪呀?!” 云不知低头不语,手指烦躁的敲击着桌面。在姜度关和方静都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他抬眼轻声说道:“说不定……还真有!” 善州城北的雪来关,几个围着篝火烤着野兔的燕军在一起闲聊着。其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兵急切的说道:“拐叔,这野兔都冒香味了。好了没有嘛?” 大胡子的老兵边烤边笑着说道:“小瓜哥,我们打的野味有一半都进你的肚子里吧?你这么能吃怎么还不长肉?你这叫吃没良心食啊!” 一个少了一只左眼的瘦高大个子朗声笑道:“老拐,你就馋他吧。一会儿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个小瓜哥咽着口水说道:“俺娘说她带着我的时候就没吃饱过所以我才这么瘦。不过等我肚子里的油水多了就该长肉了。” 善州城北的晚上已经有点冷了,一个面色土黄的老兵用手搓了搓手臂骂道:“天都冷了,咱们的冬装怎么还他妈没下来呢?”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城楼靠边的一角解开裤带痛快的向城楼外尿了出去。他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向远方扫过的时候似乎发现了什么。等他定睛细看的时候突然大叫起来:“敌袭!敌袭呀!突厥人,是突厥人来了!” 尖锐的号角瞬间划破夜里的宁静。 小瓜哥扶着城墙向外看去,天边一堆红点变得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慢慢的散开隐约可以看出大量的人马手持火把向这里靠近。他转头看向大个子问道:“大个子,你能看出他们有多少人马么?” 大个子目露惊恐的说道:“五千,五千突厥精锐。我们完了!” 小瓜哥背靠城墙哭了起来,他说:“大个子,我怕。我还不想死!” 大个子靠在他身边抚摸着他的脑袋说道:“我也怕!但现在不是怕的时候。要么被敌人杀死,要么就多拉几个垫背的!” 老拐右腿似有伤残,他一拐一拐的走过来把烤得差不多的野兔递了过来,他遗憾的说道:“要全烤熟是来不及了!小瓜哥,吃几口算几口吧!” 队正楚雄跑了上来,他怒瞪着双眼大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备战!备战呐!” 他探身往城外看了一眼,又接着说道:“怕了吗?妈的,吃军粮早晚要面临这一天。滚木、石头、热油都给我摆上,所有的能用的全给我用上!一炷香,我们只要顶住一炷香的时间我们身后大垒堡的援军就会赶到!拼了!” 他身后的几个什长跟着举起战刀高声喊道:“死战!死战!”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武器跟着高喊:“死战!死战!” 大个子呢喃的说道:“十五年前我才刚上战场就被他们射瞎了左眼,该还了。哼哼,该还了!”他也站立起身来手持长枪跟着疯狂的大喊:“死战!死战!” 老拐也站直身体手举长刀面露狰狞的喊道:“杀了这些畜牲!死战!死战!” 小瓜哥受到他们的影响,他眼泪还没止住就用力咬下一口兔肉也跟着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长刀边嚼边含混不清的跟着喊道:“死战!死战!” 低沉的牛角号的声音越来越近,城头的的人也都迅速的忙了起来。城下不时有突厥的斥候快马冲到城下摇着弯刀嘴里发出令人打怵的“嗷嗷”的叫声。 雪来关城墙高不过三丈,宽不过十丈。前后荒凉,物资运输困难。所以常驻守军只有八十人。用作关卡还可以,一旦遇到大的战事只能起到延缓敌方进攻的作用。 随着时间推移地面开始震动,大队的突厥骑兵不紧不慢的向城墙接近。队正楚雄目光冷厉脸色铁青的对手下吩咐道:“弓箭手准备!盾牌手准备!” 二百步的距离,突厥首领抬手止住了队伍。他和身边的人商量了几句,然后他高声的说了些什么。除了中间的队伍,所有人都下了马。他又向前一挥手从两侧各冲出一队人。他们有的持盾有的拖着长梯向城墙小步跑了过来。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所有的士兵都紧张的看着楚雄高举着的右手。八十步,楚雄突然一声暴喝:“放箭!” 三十名弓箭手同时放箭,但对方前排的人顶着盾牌几乎不受影响的继续前进。三十支箭矢在上千人的人海中几乎可以被忽略,除了几个倒霉的被射翻,其他人速度不减的继续接近。 “呜~呜~呜~”高亢的牛角号如同催命符一样拉动守军们的心弦。 楚雄瞪目如裂,他又大声喊道:“向远处没有盾牌保护的敌人任意放箭!不要节省箭矢!给我射!” 小瓜哥射了第三箭的时候终于射倒了一个敌人,他兴奋的喊叫起来:“我射倒了一个!” 身边的大个子喊道:“别停,继续射。再近就没机会了。” 正在此时,楚雄突然大喊:“盾牌保护!隐蔽!” 遮天蔽日的箭雨到了,小瓜哥被老拐一把从城头上扯了回来。可还是晚了一步,他头上中了一箭。 好在有头盔保护不至伤及性命,他疼得哭了起来。他对老拐哭着说道:“老拐,好疼啊!我是不是快死了?” 尽管有城墙保护,还是有十几个人中箭。一轮箭雨过后已经有九个人阵亡了。 楚雄来不及悲伤,他又继续喊道:“盾牌手保护,继续射箭!滚木和石头准备!” 当他们再探出头来的时候,箭雨又再度降临。尽管有盾牌保护但他们仅仅射出去一轮就又被射了回来,又有近二十人倒下。城头上有人在哭喊自己的战友,有人疼得在嚎叫。 楚雄再度大喊:“敌人攻城了,滚木和石头给我砸!” 三十多架攻城梯搭上了城头,上百名突厥人不要命的沿着攻城梯爬了上来。他们后面还有数百弓箭手不停的向城头射箭压制。城头上的人在扔下石头的同时往往也身中数箭。楚雄的心在颤抖,疯狂的仰天大喊:“滚油给我倒!兄弟们拼了!” 中箭未死的人有的爬起来也加入到城头上的战斗。实力相差太悬殊了,等有人把滚油抬到城头上的时候已经有突厥人攻了上来。 楚雄和几位什长合力刚杀死几个突厥人把攻城梯上的人压了下去,又有十几个人从别的地方攻了上来。 老拐一刀劈倒一个突厥人的时候却被另外一名突厥兵从背后一刀穿透。他在倒下的一刻长刀脱手射穿了一个举到要刺死小瓜哥的突厥兵。 大个子在刺穿对手喉咙的时候肚子被划了一刀,肠子流了一地。他左手捂着腹部踉跄几步来到小瓜哥的身边,他努力的笑着说道:“刚才那个突厥兵大概就是当年弄瞎我左眼的那个吧!” 小瓜哥已经吓傻了,他左手拿着兔肉右手持刀全身不停的发抖。突然大个子长枪向身后刺出,一个想要偷袭他的突厥人被穿了糖葫芦。但另一个突厥兵则绕到他的左边一刀斩下了他的脑袋。 滚热的鲜血喷了那个突厥兵一脸,也喷了小瓜哥一脸。小瓜哥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他“啊”的一声跳起来一刀刺入那个突厥兵的胸膛。 小瓜哥刚一落地就有另一个突厥兵赶了过来他自上而下的朝小瓜哥的后背劈了下来。这时一名重伤倒地的士兵突然跃起一把从侧面抱住那名突厥兵一起倒在地上。小瓜哥惊恐之余捡起被杀的突厥兵的弯刀朝那被抱住的突厥兵一刀狠狠的扎了下去。 楚雄身中五刀,浑身都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了。他在力战两名突厥兵杀死一人的时候被另一个一刀刺穿了大腿倒在地上。那个突厥兵连扎几刀都被他躲开,在那个突厥兵再度靠近时小瓜哥从地上跃起一刀斩在了他的小腿上。他在倒下的时候被楚雄自下而上的一刀穿透的胸膛。 楚雄刀还没拔出来的的时候一个彪形大汉提刀冲了过来,小瓜哥一个翻滚迎面扑了上去。对手力量太大了,小瓜哥连挡三刀在第四刀的时候被对手磕飞了手中的刀。后退中无法躲闪,彪形大汉一刀插入小瓜哥的肚子直没刀柄。 小瓜哥被他推着顶在城墙之上,双目相对小瓜哥在他脸上看到残忍的微笑。突然小瓜哥松开推刀的手直接抱住那名大汉的脖子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对手“嗷”的一声大叫想拼命与他分开,由于挣扎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楚雄在用左臂又换了一条性命之后也无力的靠墙倒了下来。大汉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最后小瓜哥松开手臂让他瘫软在地上无力的痉挛。小瓜哥痛苦的跪伏在地上,他艰难的转头看向楚雄。 身边已经没有自己人了,他们被团团包围。小瓜哥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队正,一炷香…差不多…到了…”楚雄悲凉的嘿嘿一笑,他微微点头说道:“差不多了。你们做得很好,很好!” 可此时的小瓜哥却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围着的突厥兵让开一条道路,一个头戴白色狐狸皮帽的首领走了过来。他有些意外的盯着只剩一手一脚的楚雄。他眼中闪过思索的神情,然后用流利的汉语开口说道:“我叫蒙纥,你若肯求饶的话我可以不杀你!” 楚雄戏谑的看着蒙纥,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然后嘿嘿笑道:“有这么多的人来陪葬,我楚雄这辈子值了!” 白光一闪,楚雄的头颅飞出半丈多远。落地之后却仍然是抬眼望天的表情。难道是对蒙纥不屑?根本懒得看他? 蒙纥也不屑的骂道:“不识抬举!一炷香的时间打扫战场。下个目标:大垒堡!” 大垒堡夹在两山之间的要道之上,城高四丈二,城宽二十一丈。属于比较大的关卡,对于塞外民族有这一定的防御力。这里常驻军力二百六十人由一名校尉统领。 宋程远身材不算高大却很魁梧,酒糟鼻大嘴巴,眼睛略显混浊却神情坚定。他手扶腰刀带着两名队正正在监督士兵们向城头上搬运石块。身边一名身材高瘦的队正担忧的说道:“校尉大人,咱们二百多对五千根本守不住啊!” 宋程远苦笑着说道:“麻杆,你怕了?其实我也怕!没办法,守不住也得守!半个时辰,这是死命令!” 另一个豹眼牛鼻的队正嗤笑道:“半个时辰够咱们死两回了吧?估计到了半个时辰也不会有援兵。谁知道他们上头在搞什么名堂!反正到了半个时辰我要是不死就往山上跑。” 宋程远无奈的点头笑道:“行,跑得了算你们的本事。我要是不死的话也跟着你跑。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就是拿命填也得给我顶住半个时辰!”说到后来他的目光变得森严语气也极为冷厉。 麻杆对一队士兵喊道:“你们去把所有的油罐都搬到城头上去。烧死这帮王八蛋!” 豹眼队正也对另外一队人喊道:“你们去把小块的木材和枯枝都给我全扔到城下去,咱们等会也闻闻烤突厥人的味道! 宋程远骂道:“豹眼,你他妈疯了?不行!突厥人要是用这些木材烧城门怎么办?” 豹眼两眼一瞪说道:“校尉,放火可是你同意的!再说城门外面全是铁皮,半个时辰也烧不透。里面我已经让人用长石条给封死了。就算真烧透了咱们也死光了!” 宋程远犹豫再三终于点头说道:“烧吧!都烧光了咱们死前也暖和些!” 大垒堡的人刚准备好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看到远处的火光渐渐接近,接着就听到高亢的牛角号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宋程远咽了下口水骂道:“真他妈的快呀!看来是精锐部队。麻杆,派人把咱们藏的酒都搬上来。大伙能喝的就喝,喝不了就给我烧!” 突厥大军在二百步外停了下来,他们下马举着盾牌拖着攻城梯开始接近!宋程远冷静的发布命令:“盾牌和弓箭准备!不到五十步谁也不许放箭,听我命令!到时候就往远处射!放过那些持盾的,不用瞄准通通给我无差别射击!“ 豹眼毫无顾忌的拍开一坛酒,咕咕的喝了几口。他又把酒坛随手递给身边的士兵喊道:“想喝就喝吧!但都别喝太多,留着点精神杀突厥人!” 士兵们见他发了话也不客气,纷纷取过酒坛喝了起来! 宋程远也左手托着酒坛大口喝了几口开始报数:“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放箭!” 在城头射出第二轮箭矢时,下面的突厥兵也在盾牌掩护下开始向上射箭。宋程远大喊一声:“隐蔽!”话音刚落,雨点般的箭矢密密麻麻的打在盾牌之上。 箭雨刚停宋程远又大声喊道:“扔油罐!隐蔽!”士兵们扔出油罐刚缩回脑袋就又听见盾牌上令人头皮发麻的敲打声!接着宋程远又喊道:“点火!” 有刚接近城头的士兵看到火把纷纷落下觉得不好刚想掉头却被身后的人给推着继续向前。轰隆一声大火燃起,离城墙近的人根本无法躲闪。城下的惨叫声像来自地狱一般,被烧的突厥人在地面上不停的翻滚嚎叫。后面的突厥兵见势不妙仓促的撤回。可就在他们转身的一刻城头上的箭雨落了下来。 蒙纥身边的一个尖鼻子鹰眼的贵族低声骂道:“汉人真是无耻!竟然用这样的方法杀死我们的士兵!前锋官,不如我们等他们的柴火烧光了再攻城如何?” 蒙纥也觉得让自己的族人这么冤枉的死去有点不舍,他点头说道:“好吧!都先撤回来!等火小了咱们再攻城!”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城下的火在一点点熄灭。蒙纥狞笑着说道:“突厥的勇气们,给我杀光这些汉狗!” 攻城再度开始,在又丢下上百条人命的时候前队又攻到了城下。这时城上又丢下了大量的木材和火油,在他们不及后撤的时候火把又到了。凄厉的惨叫再度充斥着蒙纥的耳朵,他痛苦的看向身边的那名贵族。 鹰眼贵族也痛苦的摇头说道:“还是先撤下来吧!如果再有木材我就就只能强攻了!” 火焰即将熄灭的时候突厥人再度发起进攻。等他们又攻到城下时城头再度落下大量的木材和火油!下面的突厥人因为有了准备正准备后撤的时候,后方传来高亢的牛角号声。大队的突厥人前赴后继的向城墙冲了过来。 豹眼跑到宋程远的身边说:“校尉大人,现在咱们能拆的都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火油和酒了。” 宋程远一皱眉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剩下的火油全部浇到城头上去,酒坛子点燃后都抛出去!妈的,今天咱们至少够本了。再杀就是赚的了!” 突厥兵踩着自己人滚烫的尸体开始向城墙上搭攻城梯。四十几架攻城梯搭上城头,突厥兵在自己人箭矢的压制下开始攻城。突然城头上抛出七八十个冒着火的酒坛,离得近的士兵不及躲闪就被大火烧得满地打滚。城下也乱了起来。 此时城头上有人向下放箭有人在持刀劈砍攻城梯,有几个攻城梯也在大火燃烧下倒了下去。但火势刚一稍减突厥的牛角号又再度响起,突厥兵就像不要命似的再度涌到城下。 城头上射出三轮箭矢后就被突厥的箭雨压制下来。又有数百的突厥兵开始顺着攻城梯向上攀爬。几轮攻击下城上也有几十人被射伤射死,宋程远运气不好,肩头也中了一箭。他令人砍断箭矢继续发布命令:“用石头砸!用刀砍!” 两盏茶的功夫石头用尽,城头上也只剩下一百多人还在战斗!宋程远和两位队正在城头上来回救急打退了十几次攻上来的敌人。但随着下面的火势越来越小,城头上的守军越来越少,他们知道自己快顶不住了。 豹眼焦急的对宋程远喊道:“校尉大人,下令点火吧!这样兄弟们还能缓口气!再等就来不及了。” 城头上的火油是他们最后的防线,点燃之后一盏茶的时间内敌人无法进攻,可一旦使用他们就再无后手了。宋程远苦笑着点头说道:“该来的迟早要来!兄弟们点火!” 十几个刚爬上城头的突厥兵还没来的及高兴就被熊熊大火给包围了。他们痛苦的**、嚎叫、打滚可都没用。 宋程远抬头看看北斗星的位置,突然笑了起来。他大声喊道:“哈哈哈哈!兄弟们,时间到了!大火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刚才还拼死杀敌的士兵瞬间散去,麻杆被长刀刺入了胸口眼看是活不成了。宋程远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豹眼焦急的说道:“校尉大人,时间不多了。快随我撤吧。” 宋程远凄凉的搂着麻杆说道:“我老了,跑不动了。就随我这老兄弟做个伴吧!别管我,我知道你跑得掉!” 豹眼焦急得跪了下来,说道:“校尉大人,快走吧。我保着你,咱们一定走得掉!” 宋程远摇头笑道:“我知道你有本事。别陪着我送死了。若不是我压着,你早就该提校尉了。走!有机会就多杀几个突厥人为我们报仇!走哇!这是我给你下的最后的命令!你还要违背吗?走哇!” 豹眼全身颤抖眼泪夺目而出,他深深的盯着宋程远的面容咬牙说道:“属下,领命!”然后他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一转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随着城头上的火势减小,城下的突厥人再度爬上攻城梯。宋程远看着怀中的麻杆渐渐没了气息,他小心的把麻杆的尸体靠在城头边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宋程远提刀站了起来,他大声喊道:“还没死的兄弟们,随我一起再杀几个吧!” 陆续有二三十个人扶着墙站了起来。宋程远举刀大喊:“大燕万岁!死且不北!” 这些人都纷纷跟着高喊:“大燕万岁!死且不北!大燕万岁!死且不北!”声势震天,听者动容! 当蒙纥踏足在城头之上,他不可置信的问道:“就是这不到二百人,挡了我们这么久?杀了我们这么多的族人?” 鹰眼贵族在一旁说道:“前锋官大人,我猜剩下的人应该是在城头着火的时候撤退了!咱们现在追击应该还来得及!” 蒙纥面露残忍之色,他厉声命令道:“向善州城方向沿途追击,所有活人一个不留!全给我杀光!通通杀光!”顿时身边人跟着兴奋的嚎叫着“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蒙纥他们一路上也确实追上十几个倒霉的士兵,他们沿着善州城的方向向南逃跑。可人是跑不过马腿的,所以他们都被蒙纥的手下追上了。 蒙纥的手下经过两次大战死伤不少,这些人已经杀红眼了。前方三十里就是善州城,他们再不杀等大队人马到了就没机会了。 当他们马上就要完全通过一条叫做黑松沟的地方,前方突然亮起大量的火把。 鹰眼贵族凑近蒙纥说道:“前锋官大人,前方会不会有埋伏?” 蒙纥嗤笑道:“卡图鲁你多虑了。善州城的守军不过一万二。就算他们全集中在这也拦不住咱们。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们是仓惶应战。大垒堡那里要是有三千人马,我们恐怕也攻不下来。这应该是他们的援兵赶到了,正好白送给咱们一个大功!我已经看到大量的金钱、奴隶和美女在向我们招手了。哈哈哈哈!” 卡图鲁一想也是,就笑着说道:“那我就提前恭喜前锋官大人喽!哈哈哈哈!” 蒙纥对手下吩咐道:“叫前面的稍微压住,后面的加速赶过来!咱们又有大仗要打了!”高亢的牛角号再度有节奏的响起。所有的突厥兵都兴奋起来。 蒙纥与卡图鲁一起加速来到队伍的前面,正前方一个大胡子的将军带领数千士兵正堵在路口。前面布置了十几排拒马桩。 那名大胡子的将军见蒙纥身骑白马又有护卫跟随便对着他喊了过来:“来者何人?竟敢攻打我大燕的关卡?是不想活了吗?” 蒙纥对那些拒马桩根本不屑一顾,他笑着喊道:“在下骨咄陆可汗驾下前锋官蒙纥是也。你又是何人?” 那个大胡子将军朗声说道:“在下陇右道大都督姜度关的侍卫长牡蒙是也!” 蒙纥哈哈大笑着说道:“陇右道无人了吗?姜度关自己无法见人,却派个侍卫长来拦阻于我。你有多少兵马?拦得住我吗?不如你立刻下马投降我也赏你个侍卫长作如何啊?哈哈哈哈!” 牡蒙并不生气,他也大笑着说道:“你这个前锋官口气不小,你若是留下来给我做个护卫我也许可以留你条性命!” 蒙纥脸色变冷,他大声说道:“牡蒙,你别不知好歹。现在善州城内忧外患危如悬卵,明天一早数万大军赶到善州城将不复存在。你再不识时务我就不客气了!” 蒙纥的话音刚落,从后面山林里传来“呜~呜~”两声号角声。蒙纥与卡图鲁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有蹊跷,卡图鲁提醒道:“前锋官大人,不管对方是不是用的疑兵之计我们都不能再等了!进攻吧!” 蒙纥对牡蒙本就失去了耐性,他对手下说道:“冲过去,杀了他!”高亢的牛角号长长的响起,所有的突厥人又兴奋起来。蒙纥一挥手,近千名突厥兵摇着弯刀嚎叫着向对面冲了过去。 对面的牡蒙只是沉稳的抬起右手高高举了起来。在突厥兵冲到八十步的时候他突然右手狠狠的向下斩出。几乎同时低沉的号角声从他身后传了出来。 四百支连弩同时三连发,铺天盖地的箭雨几乎无处不在。一千名突厥士兵就像是被劲风吹过的枯叶一般的纷纷落下。就算没被射中的也被发狂的马匹撞倒在地上。但这还没结束,靠近前方两边的十几棵树也几乎同时向中间倒下,彻底拦住了蒙纥的前进路线。 与前面几乎同时发生的是突厥队尾的树木也纷纷向中间倒了下去。接着两边山坡上亮起火把,在蒙纥惊疑不定的时候。从山坡上射下大量的火箭。两边的树木和草丛里显然埋伏的着引火之物,火箭刚一落地两侧的树木就开始燃烧起来。 蒙纥大惊失色的喊道:“快调头,向回冲!” 可在他的马还没加速跑起来的时候,后队传来消息——后路也被封死了! 漫天的大火可不分你是人还是马,只要能烧就全部烧光!蒙纥听着身边不停传来的惨叫声,他的心都在颤抖。他不怕被敌人杀死,可不想被这么活活的烧死。 全乱了,身边人喊马嘶。有人想弃马冲上山坡也有人想躲在中间等火熄灭的。蒙纥癫狂的笑了起来。他明白了,自己中计了。自己这些人没希望了。他要是小心些也许可以不这样冒进的。 可现在全晚了,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活下去了。他抽出腰刀划过自己的脖子,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脑中闪现那名被自己杀死的守将的画面。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有这么多的人来陪葬,我楚雄这辈子值了! 当咄悉普听到蒙纥全军覆没的时候,差点从马上栽落下来。听完逃回来的士兵们的描述他的眉毛打成了结。他挥手退去那些士兵,坐在马上脸色阴晴不定。 咄悉普自言自语道:“从接到突袭的消息不到两个时辰就完成伏击的准备,这可能做到吗?” 塔普凑近咄悉普说道:“叶护大人,从雪来关到善州城快马大概半个时辰可以赶到。但要完成如此准确的布置恐怕三千人两个时辰都未必能做得到。所以很可能是我们已经暴露了!” 咄悉普目光灼灼的盯着塔普,他问道:“我们的行军路线和进攻时间可没几个人知道!你确定近来周边的所有人都清除掉了吗?”塔普迎着他的目光点头说道:“这个我很确定!” 咄悉普又再盯着塔普问道:“那你是认为我们当中有内奸?” 塔普微微摇头说道:“内奸倒未必!但走漏了消息是肯定的了。您看我们都在您身边想向外传递消息都不可能。而蒙纥那里几乎全军覆没应该也不是!”?? 咄悉普烦躁的说道:“既然都不是,那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直说吧!” 塔普低声说道:“还有个人不在我们身边却知道全盘计划。” 咄悉普惊讶的看着塔普,他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的是霸古上师?这……这怎么可能?!” 塔普苦笑着说道:“我也希望不是。可他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您也知道他身边的人员复杂。不会是……?” 咄悉普目光变得犹豫不定,终于他点头说道:“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了!不过若真的是从他那里走漏了消息,那我们就不是偷袭而是只能强行攻城了。内应未必指望得上呀!那咱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塔普试探的问道:“叶护大人,那这仗……咱们还打不打了?”咄悉普冷冷的看着塔普,然后似有深意的问道:“那你看呢?” 塔普立刻警觉,他头上渗出冷汗急忙坚定的说道:“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咄悉普冷笑道:“哦?那你说说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打?” 塔普吓得立刻甩镫离鞍下马,右手扶胸单膝跪地朗声说道:“小人只是叶护大人手里的战刀,叶护大人指向哪里小人就杀到哪里。小人不会思考也不敢多问!” 咄悉普这才收起冷笑,他不屑的看着塔普说道:“起来吧!如果不是念在你还有点功劳就凭你刚才说的话我就该杀了你。从现在起敢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第二天午时善州城被团团包围,咄悉普身穿白衣骑着枣红色的骏马独自一人来到城前二百步外。 第二十一章兵临城下(中) 第二十一章兵临城下(中) 姜度关与云不知站在城楼上向下观看。姜度关有点疑惑地看着云不知说道:“这突厥人是怎么回事?这肯定攻不下来的城他围起来有意义吗?” 云不知微微摇头说道:“他们一仗没打就把先锋给丢了,我看他这样即可以提振士气又可以试探一下我们的虚实。所以恐怕来者不善呀!” 姜度关点头说道:“确实有理,不过如此一来他可是要白死一批人了!” 云不知笑道:“如果我们真的抽调大量的军力去支援秦州的话那他们这些人就不算白死了!” 姜度关点头笑道:“看来这个主帅可不是白给的!我下去会会他。” 云不知连忙阻止他,说道:“世叔稍等!他现在不知道城内的具体情况,我看不如这样……” 咄悉普对着城头大声喊道:“呔,城楼上的人听着!我乃骨咄陆可汗驾下叶护咄悉普。让你们的大都督姜度关来与我对话!” 半天过去城头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咄悉普疑惑地看着城头,上面的士兵就像木头人一样毫无反应根本不去看他。他压下心头的怒气又用更大的声音又喊了一遍。 可城头之上依然还是毫无反应,他渐渐的等得失去了耐性刚要转身回去直接发动进攻就听离他不远处“砰”的一声,一个酒坛子砸落到地面之上。 一个大脑袋从城头上探了出来,他指着咄悉普高声骂道:“大早上的,你他妈的穷嚎什么!老子还他妈没睡够呢。滚!” 要么是距离太远没听清要么就是咄悉普被他骂糊涂了,他又对着城头之上又喊了一遍。 大脑袋听完之后哈哈大笑,他大声说道:“你小子想见我们大都督?我劝你明天再来吧!他昨天喝得比我还多。” 咄悉普冷笑喊道:“既然你们如此无礼那我可就要攻城了。” 天空飞下来一样东西落在咄悉普不远处,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破靴子。大脑袋高声大叫道:“你他妈爱攻不攻,少在这里耽误你爷爷我的时间。你今天要是不攻城,你就是我孙子!”接着那个大脑袋就缩了回去。 云不知在城头上苦笑着说道:“唉!没想到他敢靠的这么近。若是负蟠在这里今天咱们就省事了!” 姜度关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不知笑道:“这事怪我。我要是知道对方主帅在攻城之前会跑到这么近的距离来得瑟就把负蟠留下来了。这个距离他几乎可以肯定射死那个主帅!” 姜度关惊讶的说道:“这可是二百多步的距离!你说的那个负蟠得多大的力气呀?” 云不知说道:“多大力气我不知道,不过四石强弓他是可以连射的!” 姜度关一声叹息,他说道:“唉,真是可惜了!要不然我们可就占大便宜了!” 咄悉普回到阵前对塔普问道:“你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塔普谨慎的说道:“他们好像有恃无恐!想故意激怒您。” 咄悉普哈哈大笑起来,他说道:“汉人有个说法叫做: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们看是逼我攻城其实城内未必坚实!我给你两柱香的时间,用最强的攻势给我拿下城楼!” 塔普目瞪口呆愣愣的看着咄悉普,他的冷汗不停的往外冒。咄悉普看出他的想法,于是靠近他的耳朵说道:“你只管这么安排,就算攻不下来你也无罪。但要是攻得不够狠的话就怪不得我了。” 塔普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他立刻低头坚定的说道:“属下领命!” 塔普传令:两柱香之内攻下城头!否则的话士兵以上千户以下全部杀死!两侧呼应北城主攻! 姜度关看着缓缓靠近的突厥士兵他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他对手下的两名都尉交代道:“来着不善呀!这第一波进攻恐怕要非常凶猛千万不要节省,任何能用的都用上。但城头浇油的办法尽量别用!”两名都尉领命而去。 云不知问道:“世叔,凡是进攻这种大城不都是先试探性的进攻几次。等找到对方的弱点再强攻吗?” 姜度关摇头笑道:“一看你就是没打过仗的。正常来说呢,你说的没错。可他们没有压倒性的兵力,所以要攻就得一鼓作气。如果不够狠如何能试出我们的虚实呢?!” 战争是残酷的,比云不知所能想到的还要残酷。突厥士兵就像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往城头上冲来,下面烧着熊熊烈火上面顶着长矛、箭雨、滚木、擂石他们明知必死也不停歇。 尽管姜度关已经有所预料,可仍旧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被他们冲上来五六次。姜度关看着眼前的形势面露苦色,他没想到对方会以自杀的方式来攻城。这种三比一的损失时间久了他也受不了。谁知道突厥会不会有后备力量! 云不知虽然经历过两次大规模的刺杀,可比起眼前的这种惨状简直就是小儿科。他主动请缨说道:“世叔,让我和卫队上吧!” 姜度关眼睛一瞪说道:“胡闹!别说你身负圣命,就算不是哪有侯爷亲自守城的?就算我上你也不能上!” 云不知笑道:“世叔恐怕有所不知,我自从定下来出使已经经历过两次大规模的刺杀了。再说等到了塞外失去燕军的护佑恐怕要经历的战事比现在更凶残,您要是现在不让我亲身经历一些等到了塞外恐怕就要两眼一抹黑的直接上战场了。再说我们苏家刀法可不是白给的,我带来的卫队也都是百战之士。这里我要是受了重伤正好不用再去塞外冒险了。您看我说的有理吗?” 姜度关似乎也知道一些朝廷的秘辛,他无奈点头笑道:“你要是重伤不死倒也是好事。但可千万别真死了,那我可担待不起。这样吧,我让杜衡陪着你。这样我也放心点,就这么定了!” 云不知带着史香芸和一百五十名护卫来到城头,凡是有冲到城头的突厥兵他们就直接上去绞杀。这样好在不会被冷箭射中,却可以体验直接杀敌。 云不知左有史香芸右有杜衡保护加上他本身就武功高强,可以说简直就是所向披靡。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就发现史香芸有点不对劲,她在帮着斩杀几个敌人之后变得有些迟钝甚至有点脚步轻浮。 云不知这才反应过来,史香芸是第一次杀人。他停下脚步关切的对史香芸说道:“你要是想吐就吐出来吧!第一次杀人都不太好受。” 史香芸脸色通红但她在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她目光坚定的摇摇头紧咬牙关说道:“侯爷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杜衡惊异的看着史香芸的反应,他微微点头说道:“史姑娘的毅力不一般呀!换了男人都未必如此坚毅。” 史香芸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没事了,咱们继续吧!” 于是带头冲向另一处薄弱的城头。云不知无奈也跟了过去。 云不知在亲手斩杀了十七名突厥兵后从城下传来悠长的牛角号声。突厥兵这才不甘的退去。 云不知看着浑身鲜血的史香芸笑道:“好哇!你够猛的,挡在我前面比我杀得还多。” 史香芸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刚开始一直是侯爷保护我的!我要是再不出息点就真的没脸在您身边待了。” 杜衡惊异于云不知和史香芸的随意。他没想到一个堂堂的侯爷身边会有一个这么丑的女兵,而且还是没上过战场的。但对于史香芸的表现他还是满意的。他对云不知说道:“侯爷的功夫确实了得,我跟在侯爷的身边反尔影响了您的发挥!” 云不知笑道:“哪里的话!杜都尉武功高强又经验丰富。你的刀法虽然简单可都是最实用的。我还要去芜存菁呀!” 此事姜度关走了过来,他哈哈笑道:“贤侄啊,是我多虑了。早知道你武功如此了得护卫又有如此战力就应该早把你们派出来。我这里也可以减少很多损失呀!” 云不知笑道:“世叔过奖了。我们也都是人员太少逼出来的。” 姜度关却一脸认真的说道:“事实如此嘛。你带的这些人可真是百战之士。我看就是真的与突厥人在战场上对上了就你们算是以一敌二吃亏的也一定是突厥人!大将军好手段呀!哈哈哈哈!” 云不知只能无奈的苦笑,他知道解释只能是越描越黑。 突厥人退下后确实没有再度进攻而是开始安营扎寨,云不知与姜度关对视一眼笑道:“这个咄悉普还真是做戏做全套啊!” 姜度关也笑着说道:“他们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眼馋啊!可是人家就是馋你,没办法啊!” 两人走回城楼的时候一名都尉来报人员损失的情况:四百四十三人战死、重伤二百七十二人、轻伤六百零八人。 姜度关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咄悉普就是个疯子!两柱香的时间就死了这么多的人。要知道他们可是三比一呀!咱们重伤的人还能救回来一半,他们的呢?疯子呀!” 云不知也表情凝重他回头对金不换问道:“咱们的人员损失如何?” 金不换嘿嘿笑道:“侯爷,咱们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重伤四人,轻伤一十六人,只有一个倒霉的还是被城下射来的乱箭插中后心死的。” 云不知立刻吩咐道:“死者上报朝廷抚恤,另外咱们使团再给加一份。重伤的就留在这里养伤。轻伤的要做好治疗,伙食和药品都不要吝惜。” 姜度关惊讶的说道:“贤侄呀,你对手下真不是一般的好。怪不得他们有这么强的战力。尤其是财大气粗这我可比不得你呀!” 云不知苦笑道:“这还得感谢霸古上师,他带了大批杀手布局来杀我却被我们给一窝端了。从那些杀手组织的人身上我们得到不少财富。” 姜度关问明情况也担心的劝道:“你小子以后可再不能脱离大队了!这霸古上师智谋武功都很可怕他可是太危险了。要不是有个石长生情况还真不好说呢。你可一定要记住这个教训啊!”云不知也只能陪笑着认错。 他们坐在城楼里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云不知皱眉骂道:“突厥人好战且不畏死,若不能加以抑制恐怕要牵扯大燕的不少国力啊。不能让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得让他们长点记性。” 咄悉普坐在帅案之后脸色不悲不怒。塔普则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脸色说道:“叶护大人,属下攻城不利请叶护大人发落!” 咄悉普嗤笑道:“看把你吓的!起来说话。” 塔普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他起身为咄悉普恭敬的倒上煮好的奶茶然后在下手坐了下来。 咄悉普喝了几口后主动开口说道:“据你看来姜度关是这样的人吗?” 塔普沉思片刻摇头说道:“据我所知这姜度关是个外表粗犷内里谨慎的人。今天看来有点不太像他做事的风格。” 咄悉普也深深点头说道:“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先是用近三百条人命来引诱蒙纥杀红了眼继而轻敌冒进,刚才又在城头上用无赖的手段想激怒我。这都不像一个沉稳镇定的人的做法。反倒像是一个阴狠毒辣的妇人的心思。” 塔普也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就算他们放弃那两个关卡蒙纥也是一样要走那条黑松沟的。他们那么做无非就是要让蒙纥和他的斥候们放下戒备之心。但却白白的赔上了几百条人命!” 咄悉普轻声的嘀咕着:“不守常规又手段狠辣,这是个什么样的对手啊?” 塔普突然脱口而出:“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 咄悉普猛然抬头盯着他说道:“没错!只有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才能想出如此毒计又让近三百人来陪葬的。好狠呐!” 他又接着不解的问道:“那这个姜度关到底在不在城内呢?” 塔普小心的看着咄悉普的脸色说道:“从今天攻城的表现来看…应该不像是群龙无首的样子!” 咄悉普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刚开始的时候咱们确实攻上去几次。可后来虽然也攻上去了却没引起多大的骚乱。说明他们是有强大的后备的。如此看来姜度关和他的主力就应该还在城中。” 塔普眼睛一亮说道:“叶护大人,那咱们就可以放手去打秦州了!” 咄悉普嘿嘿笑道:“让姜度关先守着这善州城吧!今晚子时咱们就不陪他玩了。” 塔普欲言又止的点头应承着。咄悉普心情大好也就笑着问道:“你还有什么想法的就直说。我又不是不分好坏!” 塔普这才开口说道:“叶护大人,咱们现在面对的敌人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咱们应该做好被偷袭的准备才是。” 咄悉普微笑说道:“我离城五百步扎营就是要给他们个偷袭的机会。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阴谋是没用的。他们要是不来就罢了,来了咱们就把他们给留下。哈哈哈哈!” 天交戌时咄悉普刚睡下不久就被一阵嘈杂的喊叫声唤醒。他精神一震立刻披衣走出大帐。 大营之中人喊马嘶正在调动,他疑惑地看着善州城的方向。只见城头火光大盛,城头之上人头攒动。远远传来急促的擂鼓与号角的声音。他让护卫把塔普叫了过来,只见塔普穿戴整齐手持战刀牵马走了过来。 他关切的对塔普问道:“敌人在哪?” 塔普苦笑道:“还在城头之上!” 咄悉普跺脚骂道:“这群笨蛋!夜袭哪有先擂鼓吹角的?都给我回去睡觉!” 塔普苦笑道:“叶护大人,我也觉得不对劲。可对方可是不循常理的!若是咱们刚躺下他们真来了可是要吃亏的。” 咄悉普一想也确实有道理,于是命令道:“再等两柱香的时间!若对方不出城就不理他们,先休息。” 他的命令刚传下去善州城头之上就安静下来。他气愤的骂了几句就对手下吩咐道:“只要是他们不开城门或出城就不要理他们。让他们自己闹去!” 天交亥时咄悉普又被叫醒他愤懑的问道:“又怎么了?” 卫兵焦急的说道:“叶护大人快起来,敌人夜袭了。” 等咄悉普穿上衣服取过战刀出了大帐刚要飞身上马的时候营门的守军快速跑过来汇报:“报告叶护大人,敌人远远的放火箭烧了十几座营帐后已经撤回城中了。” 此时塔普也赶了过来,他眼丝通红愤怒的骂道:“这些汉狗打不过就不让人睡觉,无耻、无耻啊!” 咄悉普的表情就像是要吃人一般,他恶狠狠的盯着报信的守军问道:“你们为什么等到敌人打到眼前了才报?早干什么去了?” 那名守军吓得浑身发抖,他颤声说道:“听说是您传的命令,只要敌人不开城门或者不出城就不用理他们!但他一开城门就冲到眼前了。” 咄悉普气得“嘿”的一声狠狠一跺脚,把那名守军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指着守军的鼻子骂道:“那你们也不能不派人防守呀!”那名守军魂不附体的哭了起来,他无助的说道:“叶护大人,我们前营值夜的只有三十几人。防了,没防住呀!”咄悉普气的又是一跺脚,歇斯底里的骂道:“滚!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滚!” 那名守军如蒙大赦撒腿就往外跑。咄悉普突然有想起了什么,他高声叫道:“回来!你给我回来!” 那名守军已经吓傻了,他提心吊胆的小跑着回来愣愣的看着咄悉普,连礼都没敬。 咄悉普问道:“刚才他们来了多少人马?”那名守军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跪下说道:“回叶护大人,夜里看不太清楚。估计三五百人左右!” 咄悉普这才挥手让他退下。 他又对塔普吩咐道:“加派一千人值夜!他们再开城门立刻禀报。不能让他们再溜了。”塔普不敢含糊立刻布置去了。 咄悉普心里有事勉强刚睡着就听到帐外有大队人马走动的声音,他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就来到大帐外。此时善州城头灯火通明,有大队人马调动的迹象。而大营这边则熄灭灯火一千多人等在营前就等着善州城门打开好有所动作。 咄悉普也让护卫把战马牵来随时准备趁势夺取善州城。而塔普也没敢休息,也带着人凑了过来。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善州城头又安静了下来。 塔普跺脚大骂道:“混蛋!他妈的要打就打,不让人睡觉算什么东西?” 咄悉普首次对自己的错误安排感到后悔。离城墙近的确方便敌人夜袭,可一旦对方骑马冲过来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自己这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本应子时连夜赶去秦州城的,可这一晚上没睡觉也打不了仗了!他无奈的下令连夜拔营后撤一千步。等他们安顿好了都过了丑时了。 天交寅时的时候他又被一阵嘈杂声弄醒。护卫跑了进来催促道:“叶护大人,敌人夜袭!”咄悉普这次连衣服都没脱,他蹬上靴子就提刀出了大帐。可没等他来到营前,那名值夜的守军就脸色煞白的跑过来跪下来头都没敢抬的禀报说道:“叶护大人,敌人出了大营冲出三四百步就又绕了回去!” 咄悉普气得歇斯底里的拔出腰刀在空中劈砍,他大喊:“啊~~滚!滚!都给我滚!” 那名守军吓得一溜烟的就跑了。塔普也是连气带困没了脾气。他劝解咄悉普道:“叶护大人,这马上天就快亮了。咱们的士兵都一夜没睡,反正这善州城咱们也不攻了咱们就换个地方扎营吧!” 咄悉普何尝不困呀!他无奈的说道:“好吧!我们后撤五里去马家岙扎营。不过也要防着他们此时过来骚扰,你带三千人先在这里守到午时。要是他们真敢出城来战的话,你最主要的就是要冲进城门。只要你发出讯号,五里路我们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赶到。你们不会连一炷香的时间都顶不住吧?” 塔普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叶护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咄悉普这才气急败坏的带着人拔营而去。 塔普安顿好了手下让他们加强戒备,看着东方天际一点点浮上来的半边红日他打了个哈欠。他摇头低骂了几句转身钻进自己的大帐补觉去了。 天交卯时,花草树木表面的霜露被明媚的阳光蒸发得不见了踪影。塔普刚刚梦见蒙纥的小妻子面含羞怯的向自己款款走来,却被一阵急促的牛角号给吹醒了。他张开眼睛边穿衣服边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把对面的汉人骂了一遍。 塔普持刀走出营帐的时候正好看见对面的城门慢慢的开启。他双眼陡然一亮,立刻高声大喊:“所有人都立刻上马!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城门,第一个冲进城门者赏黄金千两!” 突厥人也是人,他们被折腾了一夜对首领他们不敢有怨言,但不等于他们不急眼。这下有了塔普的命令,他们憋了一晚上的怒气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尤其是那千两黄金的诱惑,让他们瞬间失去了理智。 三千人争前恐后的对着刚刚敞开的城门冲了过去。五百步的距离对他们来说就是十几次呼吸的功夫,但他们后撤到一千五百步的距离想快速冲进城门就必须要快、要非常快。一旦对方发现不妙就会立刻退回去,自己这些人就又白忙活了。 城门微启时已经陆续有人马冲了出来。他们并没有直接朝突厥人的方向冲过来,而是扇面式排开,中间留出部分过道等着主帅通过。 善州守军虽然先动作,但突厥人都急眼了他们的动作更快!所以双方几乎同时抵达中间的位置。但他们主要的目的不是杀人,而且冲进城门。他们不理守军,战马继续加速向城门冲去。 四百步、三百步、二百步,城门就在眼前却没有任何一名守军对他们做出拦截。队伍前面的塔普刚觉得有些蹊跷的时候,不知冲哪里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 还有一百步就可以抵达城门,可就在此时塔普眼角处发现两侧冲出来的所有守军都同时抬起了左臂。他脸色突然大变,刚要提醒手下们注意要命的箭雨就到了。 塔普抬眼看着突然变黑的天空,他最后的意识就是——完了! 三千人成锥形正好嵌入扇面打开的缺口,四百五十支连弩十连射以及不少弓箭手辅助射击。几次呼吸的功夫三千人就彻底没了。能活着逃走的都不足百人! 咄悉普赶到的时候善州城城门已经关闭,现场已经被彻底打扫。有用的东西一样都没留下。现场只留下一地的人、马的尸体和鲜血汇成的小河。 姜度关与云不知翘脚坐在城楼里喝着茶水。姜度关也是一夜没睡,他对云不知笑道:“贤侄啊,你这不按常理的打法是从哪里学来的?好用是好用就是有点损!” 云不知笑道:“世叔,我可也算是武将世家吧?这兵法虽没学过却知道的也不少。所谓虚则实之,我不过是多变了几次罢了!” 姜度关点头笑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你父亲战功赫赫可当年也没你这么多的心眼。贤侄不可限量啊!对了,你把他们的武器战马和财物都收了我能理解,可要他们的衣物和配饰有什么用啊?难道是为了继续激怒咄悉普?” 云不知摇头笑道:“世叔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我带着这么一大帮的人,光靠朝廷给的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他们的配饰其实是很值钱的。另外塞外苦寒我们就穿这身?到了冬天还不得冻死?他们的衣物可都是经过塞外苦寒检验的,保暖性是没得说。虽然沾了点血、破了几个洞,可清理修补才几个钱啊?我要是自己掏钱买那可就贵多了。” 姜度关笑着看着云不知他满含深意的盯着云不知说道:“贤侄啊,有话尽管直说。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吧?” 云不知苦笑摇头说道:“唉!真是什么也瞒不住世叔的法眼!” 云不知手指敲击桌面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激怒他是肯定的!但我也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那个咄悉普在城下见到如此惨状只是抱着那个首领的尸体痛哭了几声,然后就把他的尸体抱走了。世叔,这点您怎么看?” 姜度关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点,他疑惑的沉思半天才开口说道:“你是说他没有立刻冲动的攻城或者是扬言报复?这只能证明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呀?“ 云不知摇头笑道:“世叔,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呢?他觉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或者……马上就要报仇没必要逞口舌之快?” 姜度关听完脸色变得煞白,他说道:“这怎么可能?他现在的兵力也就剩两万多点。打秦州还可以,但要对付我们善州根本就没有希望!再说了,朝廷一定会从剑南道调兵支援。他们哪里还有机会啊?” 云不知苦笑道:“我也只是纯粹的分析。所以没有根据就不敢乱说。” 姜度关神情严肃的说道:“这里没有旁人,你只管把你的推测说出来!对于霸古上师这种智可近妖的人物我确实没什么信心。” 云不知整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说道:“他们离去的方向是往东对着秦州城的方向。他应该明白他在咱们这里耽搁了一天一夜,秦州那里应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了。他们在咱们这里没得到任何物资补给,到了那里恐怕也一样。我估计秦州周边郊县的兵力也都缩回城内可用的兵力应该在八千上下吧?” 姜度关点头说道:“没错。另外剑南道靠近北部的地区也会支援一些。所以八千只是个保守估计。” 云不知笑着问道:“世叔,换作是您的话在只剩下两万兵力的时候会去攻一个守军八千以上的城池吗?” 姜度关两眼放光,他说道:“对呀。就算攻下来也是惨胜。在敌人的地盘上根本就立不住!” 云不知狡黠的笑着问道:“那他往东去还有什么意义?” 姜度关一拍桌案说道:“不好,他们还有援兵!秦州城危矣!” 云不知安慰姜度关说道:“世叔您先别着急啊。我猜至少三五天内他们的援军是赶不到的。” 姜度关忙问道:“贤侄,此事非比寻常。你如何如此肯定呢?” 云不知笑道:“来此之前我与那秦州刺史娄师德曾经讨论过。从单于都护府到这里急行十五天,骑兵正常行军的话要走二十天。如果我是咄悉普的话,在发现前锋五千人全军覆没了的话就一定会对善州城围而不打。只待援军赶到后来个一鼓作气就行了。世叔您看我说得对吗?” 姜度关点头说道:“对呀。从时间上算他们就是等上几天也来的及。可他们为何要打呢?而且还白送偷袭的机会给我们?” 云不知笑着说道:“也许是我们的坚壁清野让他们十分难受,为了口粮他们只能缩减兵员。或者是他们那个时候就没指望那些援兵!” 姜度关点头笑道:“对呀,突厥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就是东西突厥内部也分不同部族。他们之间也一样是相互仇视。只有对外的时候在大可汗的命令下才相互合作。所以有可能这批援军是原先被压迫的部族摄于新可汗令才过来帮忙的。他们功劳没多少可苦劳是一样的。要他们出死力是指望不上的!” 云不知笑道:“如此分配确实不公。所以我猜这批人是不管怎么催都不会提前赶来的。” 姜度关终于安心的坐了下来,他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几口然后悠然的品了起来。他摇头说道:“贤侄啊,你这茶是真不错。有个这么会享受的叔叔是真好啊!哈哈哈哈!” 通往秦州可以行军的道路共有两条,咄悉普为防止善州向秦州城派兵支援他各派一千人守住了这两条道路。这次他学奸了,也学着云不知的办法让手下砍倒两边的树木为路障和掩护不给燕军的连弩发威的机会。 咄悉普这才安心的在离秦州城不远的一处村落安营扎寨休息了下来。可他依旧搜遍了全村都没找到任何人和可以吃的。 络腮胡子的贵族低声骂道:“妈的,这燕人逃的可真干净。连点谷物都没给咱们留。” 面容削瘦的那个贵族凑近他说道:“图噶,要不你跟叶护大人说说吧。等密舍部的那些人来了之后再攻城吧!” 图噶面露不屑的“呸”的一口痰吐在了他的脚前,然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伊吉咄,你要是害怕了就自己去说。叶护大人现在头发都在冒火,我可不想被他宰了喂狼。” 伊吉咄连忙陪笑着说道:“图噶老兄,你和叶护大人可都是陇叶部的!这里也就只有你能跟叶护大人说点私密话了。我不也都是为了大局和叶护大人吗?如果让密舍部的人去打头阵,咱们不是一样领战功吗?何必非得消耗自己的族人呢?” 图噶眉头一皱他也无奈的说道:“你这个想法根本就不可能!西突厥自打突利可汗开始就和咱们不是一条心。他们只想着苟安于现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打仗的。现在大汗初立对他们的震慑力本就不够,他们能来也是抱着捡便宜的心思。你再让他们去打头阵,一旦逼反了他们那罪过可就大了。要说你去说,我反正是不去!” 伊吉咄叹气道:“我的族人已经死去快一半了。再这么消耗下去就算打下了秦州城我们的部落也完了。” 图噶一瞪眼说道:“那我们的族人损失的就少吗?别忘了蒙纥的五千精锐里大部分都是我的族人!” 伊吉咄脸色阴沉的说道:“叶护大人在善州城就不该与他们开战!等密舍部的人到了再打多好啊?你当时也不劝劝大人!” 图噶无奈的苦笑道:“当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连塔普都差点被杀了。我又哪里敢劝呀!大人太想在可汗面前证明自己了。我猜他也担心密舍部的人战场上不听调度反尔误了大事。要知道我们那时只剩下两万五千人,已经压不住密舍部了。我们既不能强逼他们去攻城,又不能在他们面前损失过大。现在这种局面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我们先拿下秦州城,就算损失严重些也不会被密舍部所乘。然后在城内指挥他们去清理周边这样他们才无法反弹。而功劳依旧是我们的!” 伊吉咄长叹一声说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就算得到再多的财物可部落人口的损失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弥补的。” 图噶笑着开解道:“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在密舍部赶到之前拿下秦州城。否则我们的损失可就更找不回来了!” 伊吉咄一跺脚,他气急败坏的说道:“理是这个理,可等打完这场仗我们就成了被人欺负的小部落了。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看着伊吉咄垂头丧气的离开,图噶的脸上露出狡诈的微笑。他低声说道:“哼!跟我玩阴的你还差了点火候!” 秦州城建的比较特殊长江黄河都从自西向东从城中穿过。所以东西两侧的城门是可以行船的,只是此时城闸关闭周边百里的所有船只都被强行收缴进了城内。突厥人也不善行船,所以只能望水兴叹。 秦州自打先秦以来就曾建城,最开始是五尺厚四丈高的土城。到了南北乱世的时候被加固加高,以原来城墙为基两侧用青石板又加了四尺厚,高度也加高到了五丈。后来历经修缮,现在已经是一丈多厚近六丈的高度。如今的秦州城城墙比善州城还要高上一些。 突厥人分兵两路北城以五千兵马为辅,南城咄悉普亲自带着一万三千人马主攻。到了巳时他们已经完成攻城梯的建造。他们在东西两侧又各架上一座浮桥,必要时可以相互呼应。咄悉普身穿白袍催动胯下的坐骑缓缓来到城下,他高声喊道:“呔,城上的人听着!我乃骨础陆大汗驾前的叶护咄悉普。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座孤城了,现在开城投降可以免得生灵涂炭。我向长生天保证,绝不杀降!”??? 秦州司马第五季身材高瘦双目深陷一道深深的刀疤自左额直至右嘴角,显得面目狰狞。他对着城下的咄悉普喊道:“咄悉普,有本事你就打上来。我大燕的铁血男儿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咄悉普仰天大笑,他又喊道:“第五季,我认得你!你自己想死我不拦着,可让全城人给你陪葬是不是自私了点?” 娄师德眉头一皱他在一旁提醒道:“别跟他逞口舌之快。这些诛心的言论你说不过他!” 第五季是个直性人他也知道这样说下去对自己一方不利。于是他高声喊道:“咄悉普,你们突厥人怎么也变得如此多废话了?别让我看不起你。要打就打,怕了就滚回去!” 咄悉普哈哈大笑着说道:“好,我可以成全你。城破之后只要身上没带伤的人我可以不杀。哈哈哈哈!” 娄师德与第五季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无奈。娄师德拍着第五季的肩头说道:“现在咱们就只能指望大都督了!但我们要是连一天都守不住就怨不得别人了。” 第五季脸色铁青的说道:“咱们秦州太富裕了,这些兵卒近十年都没怎么见过血现在都养肥了。打过仗的老兵不多呀!短时间之内应该还没问题,时间久了可真不好说啊。希望他们攻城的时候不要太疯狂也希望大都督他们能够及时赶到!” 咄悉普打马转回阵前,只见他右手高举然后大声的说了些什么,然后他用力往下一挥。他身后人马分开,几百架攻城梯被缓缓的拖了出来。有人眼尖发现在这些攻城梯的后面还有高达数丈的东西在移动。 守城的军士中突然有人惊呼:“不会是抛石机吧?” 第五季顿时脸色大变,这种东西他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可突厥人怎么会制造这种东西?怪不得突厥人在攻城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还敢如此嚣张。 娄师德问明白抛石机的用途后也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的说道:“这下可完了!” 第二十二章兵临城下(下) 第二十二章兵临城下(下) 方海和魏城并没有遵照云不知离开前定下的约定南下剑南道。因为前天晚上田不让回来后带来了新的指示——助守秦州城! 方海和魏城都是见过大阵仗的,所以看到娄师德与第五季六神无主的情况都是连连摇头。 方海低声对魏城说道:“你看这秦州城要是在这帮人手里能守多久?” 魏城嘿嘿一笑,他摩拳擦掌的说道:“就凭这第五季现在的表现看他能守半个时辰就多说喽!” 攻城梯和抛石机在有条不紊的向两侧分开,高亢的牛角号的声音在骚乱着人们的心绪。城下忙得人喊马嘶,城头之上人们的心情跌入冰点。 魏城走过去一把从地上拉起娄师德又狞笑着看着第五季说道:“妈的,大战在即你们这样还打个屁呀!” 与此同时,善州城的两路援军被阻于要道之上。他们原先设想的连弩为主强攻为辅的方案用不上了。面对着眼前交相倒地的树木他们徒呼无奈。如果弃马强攻的话损失就太大了。 杜衡带着三千人马被堵在南路之上,他正在发愁。云不知策马来到前队,他苦笑着骂道:“妈的,这些突厥人学得够快的!传令下去,派几个盾牌手保护弓箭手上前面去骚扰一下,都注意安全!再让盾牌手保护刀斧手给我把这些树都给我砍了、拖走。另外,给我吹响进攻的号角!要不停的吹!” 杜衡皱眉的说道:“侯爷,号角一旦吹响要是不进攻那可是死罪!” 云不知笑道:“兵者诡道也!所以你得先通知手下。这次咱们是只制造声势,听起来越乱越好。快去安排吧!” 对面的突厥兵早就发现了燕军的动态,所以他们也做好了准备:见人就射,见人就杀。有这么好的防线他们自信就是来个三五千人也一样能挡上几天。可就在他们严阵以待等着对方硬闯时,从对面传来了进攻的号角声。接着树丛中不时的有人影晃动,他们狡诈的在树丛中躲闪、抵挡、甚至于向外射箭。 领头的千户大怒,他下令道:“所有人都给我下马守住路口。咱们有树木为掩护对方不可能组织像样的进攻,只要有人出来就给我杀!” 对面的声势越来越大,可就是不见有人冲出来。这时千户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可正在此时后方守护的士兵突然疯了一样大喊起来:“敌袭!敌人从后面杀过来了!” 千户又惊又怒,身后已经被自己人完全占领了怎么会又冒出来敌人了呢?但他可不敢儿戏,所以连忙问道:“别慌,快说!来了多少敌人?”一个士兵边跑边说道:“少说也有一两千人。” 千户大惊失色,他连忙下令:“所有人上马,准备应战!”可是刚才他才下令所有人都下马拒敌,所以几乎所有的战马都被拴在身后远处的道路两侧。现在敌人马上就到眼前了他们才想要上马,所以晚了! 成千的骑兵冲了过了,随着两声凄厉的号角响起他们统一的抬起了左臂,扬起了漫天的箭雨…… 云不知在约定的地方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姜度关也赶到了。他们就没有云不知那么从容,似乎多少有点人员的损失。因为你们是靠真的强攻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姜度关在善州城只留下三千守军,剩下的人全集中在了这里。九千人当中有九百人配备了连弩。云不知的六百支连弩和善州城常备的三百支连弩全部集中在了这里。 姜度关询问了一下秦州城那面的情况,然后对云不知说道:“贤侄啊,这提前藏兵于秦州的计策是你出的。那接下来的战役你又有何想法?” 云不知笑道:“世叔,我也就是提供了个防患于未然的备用手段。所谓水无常势,兵无常形。具体如何交战还真没完全想好。不过我倒是想先听听田先生的高见!” 田不让有点不太适应在公开场合发言,所以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整理思路开口说道:“大都督、侯爷,敌军主帅犯了个大错误!由于突厥人不谙水战所以他把兵力分成南北两路,北路五千人佯攻,南路一万三千人由其主帅亲自统领主攻。可是大河把他们南北分开,所以他们想了个变通的办法就是在东西两侧架设浮桥以通有无。” 姜度关突然大笑着说道:“可是浮桥这东西是很容易被烧掉的!” 田不让点头说道:“不错,所以我在离开秦州的时候就和方海大人约定只要西侧的浮桥着火他们就开闸放出火船,顺流把东侧的浮桥也烧掉!” 云不知笑道:“好哇!如此一来这咄悉普的一万三千人反而成了孤军了。” 田不让点头继续说道:“即便是我们里应外合之下也依然无必胜的把握!在马上作战我们始终处于劣势。而且今天出发前我特地去打探了一下敌情。” 姜度关觉得田不让的语气不对就连忙追问道:“可是有何不妥?”田不让深深的点头说道:“他们除了攻城梯外还有一种高达丈许的能把石头抛得很远的攻城器械!” 云不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姜度关却突然脸色大变,他脱口而出:“是抛石机!”云不知迷惑的问道:“是很厉害的东西吗?” 姜度关解释道:“我也是无意中听说人说起的。远在葱岭以西的地方有一种叫做抛石机的攻城器械,可以把大块石头抛得比城墙还高。那可是攻城利器呀。只是我没见过,没想到突厥人竟然可以造出来。” 云不知突然问道:“不对呀!那他们在攻打善州城的时候为什么不用呢?” 姜度关说道:“我猜有两个原因。一个他们人数不到咱们的两倍又面对的都是野战军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想真的攻下善州城。另一个原因就是善州城附近多沙少水,树木都比较纤细而坚硬不适用来制作抛石机。” 云不知点头说道:“世叔分析得有理。”他又转头对田不让问道:“田先生,现在秦州城的主将是谁呀?”田不让回答道:“是秦州司马第五季。 姜度关脸色又是一变,他担忧的说道:“这个第五季我知道。也算世家出身,以前也跟突厥打过仗。不过此人有勇无谋,让他冲锋陷阵可以,对于这种突发的情况他可能应付不来呀!” 云不知也感觉不妙,他对田不让问道:“田先生,他身边可有其他出色的武将或者是参谋?” 田不让却诡异的笑了,他劝慰道:“这个侯爷可以不必担忧!您别忘了,城里还有方大人和魏统领呢。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牟嚣托底吗?” 云不知一听牟嚣立刻哑然失笑,他苦笑着点头说道:“我怎么会把他忘了呢?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有底了。有他托底我倒是放心,只是希望他别给我捅太大的娄子才好!” 姜度关虽然分不清田不让说的都是谁但也大概明白了云不知的手下必要时会出手接管守城的事情,所以他也多少放心了点。而且经过黑松沟的伏击也让他对田不让莫测高深,有点无条件的信任感。 姜度关对田不让诚恳的问道:“田先生,事不宜迟。我们早去一会秦州城就会少死不少人!现如今您可有什么破敌之计啊?” 田不让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要想不陷入苦战总得担点风险,我这办法多少有点赌的成分。不知大都督可愿一试啊?” 秦州城下每数十人抬着一架抛石机向城墙接近,他们在盾牌兵的保护下缓缓靠近。城墙上的人仿佛被这些庞然大物给吓傻了,直到他们接近城墙百步的距离仍然没有人放箭来阻挡。 图噶看着抛石机眼看就要推进到攻击的距离,他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他恭敬的对咄悉普说道:“叶护大人真是高明啊!直到此时才让这个大杀器露面,连我都蒙在鼓里。我可是为叶护大人担心了好久的!” 咄悉普心情大好,他哈哈笑道:“没有足够的把握我怎么敢以不占绝对优势的兵力来攻打这么大的城池呢?就伊吉咄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放在眼里。让他们在北城吹风去吧!等咱们打开城门迎接他进来的时候他估计就只剩下哭的份了。从此以后他们禄延部就彻底的成为咱们的附庸了。哈哈哈哈!” 正在他们聊的开心的时候一支箭矢找到了盾阵的空档射穿了抬抛石机的最前面那个人的大腿,他在倒下的一刻又绊倒了紧随其后的另外两个人。轰隆一声,巨大的抛石机翻倒了下来砸向前方的盾牌手。盾牌手们下意识的躲开,就在此时漫天的箭雨到了。仅仅一刹那的功夫抛石机倒塌周围的人死伤大半。 图噶立刻下令加派盾牌手对抛石机的保护。可等到命令传达下去盾牌手再赶到的时候又有三台抛石机倒塌了下来。余下的六台抛石机也都到了城前八十步的射击距离。 咄悉普勃然大怒,他下令抛石机马上发射!每架抛石机由二十多人一起拉动绳索,边上有三十多名盾牌手保护。陆续有人把几块五到十斤的石头装进兜囊,随着一声尖锐的牛角号响起六台抛石机同时发射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石块朝秦州城头飞来。 有的石块砸到城楼发出轰隆巨响,有的砸到城墙被弹飞,但也有的落入人群尽管有盾牌保护但还是有了死伤。虽然城头上也有零散的箭矢射下对抛石机进行干扰但有盾牌手的保护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所以很快第二轮的发射又来了。 三轮发射之后城头上的城楼被砸得摇摇欲坠,又有几十人死伤。但城下的抛石机却停了下来。城下传令兵在抛石机之间来回跑动传递着命令。 等抛石机重新开动时城头上的人可以看到每个兜囊都只装两块十斤多的石头。几轮发射后魏城惊骇的发现突厥人发射的石头越来越接近城头。有几处城头已经被飞上来的石头砸得松动甚至于倒塌了。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城头上已经死伤近百人了。 魏城焦急的对方海说道:“我说方大人,你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再让他们这么砸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城头就被砸平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还守个屁呀!” 方海嘿嘿笑道:“你急什么!不是还有半个时辰吗?让他们再嚣张一会,马上就好了。一会你就等着瞧好戏吧!”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城头上的损失再添百人。在突厥人重新装填石头的间隙城头上突然飞下来近百的酒瓶和酒壶,每个抛石机周边都被分到了几十个。盾牌手们看到有东西飞过来就自然的用盾牌去阻挡,这些酒壶、酒瓶都是陶土做的非常的脆简直是一挡就碎。 但等突厥兵闻到里面流出来的液体的气味时纷纷大惊失色。有人用突厥语大喊:“快跑。是酒和火油!” 可燕人不会给他们逃走的机会,在他们刚反应过来的时候火箭就到了。瞬间每个抛石机附近都变成了火海,就连翻倒在地上正被扶起修理的四架也没放过。 十架抛石机和上千的突厥兵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就都没了!由于酒里掺了火油所以烧得特别快,后面的人想救都来不及。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在火海里拼命的嘶喊、痛苦的挣扎。图噶痛苦的看着眼前噩梦般的一幕,他近乎吼叫的大喊:“放箭!给我射!”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火海已经安静下来。他却已经泪流满面。 火海在慢慢熄灭,图噶举起右手疯狂的大喊:“传我命令:攻城梯准备!”咄悉普策马来到近前,他挥手阻止了图噶的冲动。咄悉普一鞭子抽在图噶的身上,他盯着图噶的眼睛喊道:“疯了吧你?你想让我们剩下的族人也白白的死去吗?不要让愤怒迷失了你的理智。咱们攻城梯可以再造,可以再造射程远一些的。他们已经是一座孤城了,咱们想怎么打都行!懂吗?” 图噶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低下头来说道:“叶护大人,是我冲动了!多谢您的提醒,否则我真是万死难谢其罪了。” 突厥人开始缓缓的后撤,在千步之外安营扎寨下来。城头上的魏城脸上露出笑意,他对变成跟班的第五季说道:“看见了吗?学着点!咱们御林军可不是徒有其名的。”第五季人微言轻又本身没指挥过这么大的阵仗也只能低头苦笑。 娄师德人老成精,在一旁连连恭维的说道:“都尉大人能在御林军中身居高位到底是天子近臣呐,是见过大场面的。果然厉害,厉害啊!哈哈哈哈!”他这样即捧了魏城又开解了第五季的尴尬,场面也就和谐得多了。 娄师德接着又问道:“都尉大人,我看他们的主帅不是个冲动的角色。退去之后一定是要再造抛石机,如果他们加长射程的话我们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魏城用的是方海的办法,所以一下子被问住了。不过他也是透亮人,立刻有了对策。他哈哈一笑说道:“不用管它!没等他们造好抛石机大都督的人就到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准备相机出城杀敌就行!” 突厥人用了近三个时辰终于又造好了十架抛石机。当他们一身疲惫饥肠辘辘的抬着抛石机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从山后传来的高亢的号角声,接着有人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这些人放下抛石机发疯似的边跑边大声喊道:“敌袭!敌袭啊!” 可大营他们离太远了,远到他们没机会跑回去了。周边负责警戒的士兵们在稍微辨别地面的震动后翻身上马毫不犹豫的向大营方向奔去。 可怜这些即无武器又无体力的军士,在他们跑出去几十丈远的时候身后的燕军就到了。鲜血飞溅人头飞舞,他们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这些燕军借着战马的速度不停的左右挥刀,左冲右撞。这简直就是屠杀,对于毫无抵抗的人的屠杀!这些人就算没有被刀子砍中也一样会被后面的人或者是战马踩死。近三千人就在这么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彻底没了。 那些负责警戒的突厥兵也趁着燕军残杀自己同伴的机会加速奔向了自己的大营,同时他们也吹响了牛角号。 咄悉普与图噶及一些小贵族正在大帐中议事,突然听到急促的牛角号声。他们还以为是秦州城派人来袭营所以他们并没有太紧张,因为咄悉普吃一堑长一智提前就做好了布置。可等他们出了大帐才发现敌袭的警报却是从身后传来的。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因为身后是靠近山林他们制作抛石机的方向。敌人能够从那里杀过来就说明那些人应该已经完蛋了。而咄悉普所有的布置都是针对秦州城方向的。 等他们翻身上马刚要调动人马重新布置的时候燕军已经杀到了五百步之内了。他们只能调集身边的人马仓促应战。 图噶和所有贵族带着身边的人马转身向大营的后方迎了过去。咄悉普则急命手下传令前方兵马向自己靠拢。 图噶带着人刚绕过营帐冲了出来,燕军已经到了不到二百步的距离了。二百步的距离对高速冲来的骑兵来说只是几次呼吸的事情。图噶和一众贵族的人马还没来得及展开双方就几乎对上了。这些人都是各族的真正精锐,他们挥舞着战刀嚎叫着朝着燕军迎面冲了过去。 可他们太仓促了,甚至忘记了燕军的连弩箭阵!或者是盾牌手都被安排在了秦州城的方向上还没来得及调过来!所以他们现在后悔也晚了。迎面扑来的除了燕军还有漫天的箭雨。前方瞬间黑了下来,黑压压的燕军和黑压压的天际。他们死得好不甘心!因为他们大部分人连弓箭都没来得及摘下来,一箭还没发自己就要死了。 在燕军马上就要一头撞进大营的时候嘹亮的号角响起。带头的都尉拨转马头大喊:“绕!向回绕!”四千兵马在大营的边上堪堪兜过没有被前方兵马的尸体拌住!前队向回绕,后队也沿着他们的路线切着大营的边缘滑了过去。就在他们离大营最近的时候,事先准备好的火箭像不要钱一样的向突厥大营撒去。 后方没来得及冲出来的突厥人来不及停住被前方倒下的人马绊倒人和马都纷纷飞了起来,也挡住了后面的人的视线。就在后面的人刚刚勉强止住进势,天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变得火红。成千上万的火箭撒落了下来。入冬以后本来就风干物燥,大营里的营帐和草料被点燃后迅速冒出黑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突厥营盘里面整个乱作一团。北侧的突厥骑士接到命令去攻击南侧来的敌军可刚调转马头没冲多远就被堵在了原地。等他们发现南面营帐着火,前面的人开始往回挤的时候他们迫不得已的又调转马头向斜后方先撤了回来。 等突厥骑兵冲出营盘再绕过营帐杀向南面的时候,燕军已经完成了两轮射击向南跑出上千步的距离了。为首的千夫长在没有弄清楚敌人数量和有无伏兵的情况下止住了队伍派人向咄悉普请示是否追击。 咄悉普被手下们强行带着离开浓烟滚滚的营盘。等他刚停下来气还没喘平的时候就有斥候来报:西侧的浮桥被烧毁!咄悉普又惊又怒,他大声喊道:“瓦格哪去了?不是让他安排人护住浮桥了吗?怎么会被烧了呢?让他马上来见我!” 身边有人小声的说道:“瓦格大人带人去迎击燕军去了。他们冲在最前面,现在估计……是回不来了!”同时,跪在地上的斥候禀报:“叶护大人,敌人是从上游放下着火的木排和引火之物。我们拦不住啊!” 咄悉普“啊”的大叫一声他手扶脑袋险些从马上跌落下来。身边的护卫连忙将他扶住。他气得脸色发紫,但还是扶住护卫的肩膀倔强的坐直了身体。他对传令兵说道:“马上通知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保住东侧的浮桥。另外下令伊吉咄立刻赶过来与我汇合,不得有误!” 传令兵还没等跑出百步就又有斥候急马来报:秦州城打开东闸门放出十几条火船马上就要撞上浮桥了。 咄悉普“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仰面直挺挺的从马上跌落了下来。身边的亲卫连忙请来了萨满。 这名萨满年约四十多岁,是一个满脸皱纹双目深陷的老妇人的模样。她先是用刀在咄悉普的臂弯处放了点血又在他的额头上划出口子挤出不少黑色的血。然后在他的胸口处用手推按了几下,咄悉普才缓缓的醒转过来。 咄悉普醒来后感激的对萨满微微点头,然后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萨满叮嘱他不要发怒与喝酒就躬身退了下去。 他努力的站稳身体对手下问道:“咱们的损失如何?” 一个千夫长胆战心惊的回答:“回叶护大人,造抛石机的近三千人全军覆没。刚才受到突袭咱们又损失了近四千人!” 咄悉普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众人,他闭上眼睛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他又对手下问道:“刚才偷袭我们的有多少敌人?现在战况如何了?” 手下立刻有人回答道:“叶护大人,刚才偷袭我们的看装束应该是善州城的骑兵,大约有近四千人!” 咄悉普脸色又是一变,善州城的骑兵能出现在秦州城下只能说明一点——负责拦截善州城援军的那两支队伍至少有一支遭遇了不测。 咄悉普回头看着不远处的秦州城,他不甘的甩了下脑袋把继续攻城的想法抛开。他对传令兵说道:“命令对岸的禄延部不用过来了!让他们立刻赶往西北的醴湖与我们汇合。” 一名传令兵跑了过来问道:“负责拦截的狄栗千夫长请示:敌人远遁,是否需要立刻追击?” 咄悉普苦笑着看着暗下来的天空,他无奈的自言自语道:“败了!败了就是败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连对手是谁都没搞清楚就败了!不过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我一定要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又沉思了片刻才对传令兵说道:“传我命令:停止追击。全军集结连夜向醴湖出发!” 咄悉普的手下还没来得及完成集结的时候秦州城门慢慢打开,一队人马冲了出来。咄悉普立刻反应过来,敌人是想缠住自己,所以不能跟对方缠斗。他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上马!放弃所有物资。由狄栗千夫长等在原地负责殿后,我们从狄栗千夫长的身边绕过去! 魏城和第五季带着五千人马从秦州城内杀了出来。魏城打了多年的仗虽然油了点但经验却极为丰富。现在浮桥已断,咄悉普已经成了孤军。眼看咄悉普就剩六千兵马了,真正的精锐又都在大营的南侧此时出兵是最佳时机。不但可以捡个大便宜,还可以给善州兵创造最佳的攻击时机。所以他身先士卒带头冲了出来。 突厥人在前面跑燕军就咬着他们的尾巴追。本来就只有千步的距离,燕军又是先启动的所以等双方都加起速度来的时候两军只有不到三百步的距离。 狄栗率领着手下的人马准备等咄悉普的人马通过之就迎上去。但两拨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间中还有黑烟遮挡视线。等确定咄悉普的人马完全通过了的时候燕军也杀到了。 狄栗的人马连加速都来不及魏城的人就到了眼前。好在魏城他们把使团里的连弩都借给了善州军,否则在这种情况下狄栗的人就又成了活靶子。 但即便如此,秦州兵在追杀的过程中早就人人持箭在手了,互见的一刻所有人都搭弓上箭不加思索的朝突厥军射了过去。 突厥兵刚刚确定是燕军的时候燕军的箭雨就到了。近五千支箭矢射下就算是狄栗有所准备让持盾的人处于前列但仍然有大量的突厥人被射落马下。接着就是实打实的连人带马的两军撞击。 在撞击的一刻死伤几乎是一比一的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人与人马与马无法躲避的撞击在了一起。处于两军交接部的十几丈距离瞬间就成了绞肉机,撞击然后就是前赴后继的相互疯狂劈砍,前面的人刚倒下后面的人再接着向对方冲去。 五千对三千,在抢占先机又先射倒数百敌军的情况下燕军竟然没占到多少便宜!突厥人开始有组织的分成两队向燕军中间的主将处发起疯狂的进攻。显然他们比燕人更熟悉马战,在前队顶住了对方的冲击后他们的外围开始相互绕着跑动起来。 战马在加速,他们的外围很快就转动起来。再不是一对一的硬拼,而是几十人上百人对着一个点每人砍上一刀就走。这样下来秦州兵的死伤迅速的增加。魏城发现不妙,要不是牟嚣和第五季带着人拼命护佑他就已经是死人了,即便如此他也身负五六处刀伤。 牟嚣焦急的喊道:“魏统领,咱们这样打坚持不了多久!我们让外围也反向转起来,消磨掉他们的人数。咱们人多占便宜!中间的人只要负责补充和放箭就行了。” 魏城也正在头疼此事,现在有了个像样的解决办法关键还是牟嚣提出来的。他可清楚现在是在战时,牟嚣提出来的东西是不可以轻易拒绝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燕军也开始艰难的反向旋转,他们内围的人不时的向突厥人撒出箭雨,也减轻了外围不少的压力。 咄悉普带着剩余的三千人绕过狄栗之后径直向西奔去。他可不敢进入南面的山区,因为他们制造抛石机的人就是在那里遭到的伏击。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因为云不知和杜衡就在山后等着他们。连他们遗落的抛石机都摆好了位置就等着他们的到来。 当他们严阵以待时接到了斥候的禀报:咄悉普留下三千人阻击秦州兵马。带着不到四千人向西北逃窜! 云不知现在郁闷得要死,他可是做好了全歼咄悉普的准备了。可没想到突厥人却逃了。他气恼的骂道:“这突厥人怎的变得如此没骨气了,死了这么多人也不想着报仇?” 杜衡在一旁笑道:“哪里是没骨气呀?明明就是被侯爷打得没脾气了。我杜衡从军多年还真的是第一次打仗打得如此痛快啊!” 云不知笑道:“杜都统,你就别拍我马屁了。我就是官再大也没办法给你升职呀!” 杜衡苦笑道:“卑职说得可都是实在话呀!那咄悉普怎么说也算是个枭雄吧?三万精兵就这么几天被侯爷运筹帷幄杀得只剩下这最后一点残兵。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云不知笑道:“我有多大本事自己清楚。要不是有田先生从旁点拨这仗还指不定打成什么样呢!” 田不让却岔开话题说道:“侯爷,都尉,现在不管是追击还是歼灭秦州城的残部时间上都还来得及。还请两位做个决断!” 杜衡本是这里真正的统领却开心的做个甩手掌柜,他也不说话而是直接看向云不知。云不知也不矫情直接开口说道:“我猜的没错的话北岸的人马应该是另一个弱小部落的。咄悉普明明有抛石机这个大杀器却直到最后才用上,还把他们调到北岸,目的就应该是不想给他们分功劳。他们这些人平时要仰咄悉普一部的鼻息,如今咄悉普势弱我们不妨帮他们一把。真把他们都杀光了对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小。” 杜衡微微点头,他觉得云不知分析得很有道理。田不让也没插话。云不知继续说道:“我以前听老爹吹牛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叫做:急则并力,缓则相图。所以我决定先帮秦州兵灭了咄悉普的残部再慢慢的咬着咄悉普的尾巴。慢了我就咬它一口,反正我不会真的杀他。让他们自己乱去吧!最好能让他们内乱起来这样他们的援兵也有理由撤军了。” 田不让点头笑道:“侯爷对人性的了解在下佩服!” 杜衡更是连连点头说道:“果然高见!咱们用最小的损失给敌人最大的伤害。就听侯爷的,咱们先帮着把秦州城咄悉普的残部灭了再跟他慢慢玩!哈哈,果然有趣!” 秦州城下此时已经人喊马嘶血流成河,狄栗为了给咄悉普争取时间已经拼了。他现在浑身是血胸腹各中了一箭,刀伤更是无数。他知道如果不能在两柱香的时间内击溃秦州兵的话,一旦对方完全适应了自己的战法那自己这些人就全完了。 可现在秦州兵似乎已经找到应对自己的对策了。再拖下去就只剩下全军覆没的结果了。他清楚自己就算逃出去也一样会因伤重而死,所以他决定牺牲自己这些前队人马为后队的人争取一丝生机。他传令下去:前队死战,后队撤离! 传令的牛角号还没等吹响后方就传来了激扬的号角的声。等他偷眼回头一看立刻大惊失色。身后漫天的黄沙扬起即便身在战阵之中也能感觉地面上的震动越来越大。牛角号刚刚吹响无边的箭雨就到了。 狄栗绝望的看着天上刚刚升起的明月,他死前最后说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没人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也更不会再有人给他回答! 事情总是不会完全依照个人的想法去发展。姜度关在发觉突厥人撤军,伊吉咄所帅的五千人也向西北逃窜的时候他来不及去拦截咄悉普却来得及追击伊吉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出手了。 姜度关连续追击一百多里,杀死敌人近三千人的时候终于被云不知派去的人给赶上了。传令兵带来的消息非常简短,只有一句话就是:保留伊吉咄部的实力,等待他们内乱。 姜度关苦笑的下了战马,他让手下也都就地休整。他毕竟是一道的统帅,对云不知的意思他是瞬间领会的。他对牡蒙笑道:“妈的!咱们这一夜杀了三千多人却杀错了。你说冤不冤?” 云不知远远的吊着咄悉普,追得毫不用心。 他是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接到的姜度关的消息。当他知道伊吉咄部只剩下两千人的时候简直就是欲哭无泪。他对杜衡说道:“我本来只想轻轻的咬咄悉普几口,可现在看来有点麻烦了。咱们咬轻了不行,咬重了又怕一口把他给咬死了。真是麻烦!” 杜衡点头说道:“确实麻烦!正常来说咱们给他来个夜袭就行了。可他在善州城下被侯爷给折腾怕了,估计一定有了防范。直接杀过去又不太值得。唉!” 田不让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他嘿嘿笑道:“我看夜袭就不错!”云不知和杜衡顿时都有点迷糊了。 杜衡立刻追问道:“田先生有何高见?” 田不让悠悠的说道:“他们知道我们在后面追击却不是追杀。咄悉普作为一军统帅应该可以看透咱们的意图。所以他应该对咱们的戒备不大。我们也是才接到大都督的讯息,估计他们明天能联系上就不错了。” 杜衡点头说道:“这点应该没错。那禄延部的人巴不得他们被咱们吃掉呢,怎么会主动传讯息给他们?!” 田不让继续说道:“所以咱们突然夜袭一定会给他们造成极大的恐慌。咄悉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一定会仓惶逃走,只要在他逃走的路上再设伏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夜已经深了,咄悉普却一个人孤零零的烤着篝火。山谷的夜晚阴凉刺骨,却没有他心里那么冷。他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过,现在伊吉咄终于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了。他一定很开心。 咄悉普怅然若失的盯着篝火发呆。敌人就像是算好了所有环节挖好了陷阱就等着自己去往里跳。他甚至怀疑是霸古上师叛变了,否则谁能有这么可怕的智慧?!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是大队骑兵快速接近所特有的震动。他刚喊出“敌袭”二字,激扬的号角声就传了过来。接着就看到火光从南方迅速的接近。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妙,伊吉咄估计是被灭了。 咄悉普当机立断的命令:留下一千人殿后,其他人立刻上马向北撤退。等他们刚离开谷口不远就看见后方落下漫天的火雨。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人抵挡不了多久,所以他催促手下加速前进。 等他们跑出去半个时辰,后方再也听不到追兵的时候两边的密林里突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号角声。接着就是连弩所特有的绷簧发动的声音。咄悉普是跑在队伍最前方的,当他听到绷簧声的大部分来自身后的时候就选择了立即加速。 后面人的惨叫声和马的悲鸣声混作一团,咄悉普只能无奈的催动坐骑跑得再快一点、再远一些。他根本就不敢回头看,也不想用耳朵听。至少少听一会也许自己的心里能够好受一些吧。 咄悉普明白自己能够活下来是有原因的。自己这是又被算计了,再也不会有追兵了。自己可以安全的抵达醴湖,伊吉咄也会带着少量的残兵在那里与自己汇合。只是那时候的自己就再无说话的份了。 这一仗自己输得惨不忍睹,自己的部落也会因此而一蹶不振。他再也没有信心打下去了,就算再给自己两万精兵结果应该也是一样。他现在只想回去,哪怕被骨础陆大汗杀死他也心安了。 第二十三章虚虚实实 第二十三章虚虚实实 咄悉普赶到醴湖后不到半日伊吉咄也赶到了。咄悉普剩下不到二百人,伊吉咄也没超过两千人。谈起逃跑的遭遇时两人都是唏嘘不已。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安营扎寨休整一下的时候后方追来的两路人马却加速向他们赶来。咄悉普和伊吉咄本就是惊弓之鸟,尤其是咄悉普他本以为对方的目的达到了就会放自己平安回去。难道现在对方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把自己和伊吉咄赶尽杀绝吗? 咄悉普和伊吉咄不及深想只能带着手下继续向北逃命。 在当天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逃进了草原。而后方的追兵却依然不肯减速,继续向他们追击。就在他们准备分头逃走的时候,他们突然感到地面震动,北方大地上远远的有大量的骑兵向自己这个方向接近。 两个人喜出望外,他们挥舞着手中的一切拼命的呼喊、加速朝着北方冲出。 等他们离远处的援军还有不到一里地的时候,远处的密舍部已经可以看清他们身份的时候后面的追兵停止了追击。 姜度关和云不知带着手下缓缓的向南退去。在他们身后的地上插着一杆突厥人的大旗,上面还挂了一封书信。 他们不紧不慢的的向南返回的时候丝毫也不担心突厥人会仗着人多来追击自己。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这次突厥人不敢,因为他们已经被打怕了! 当这封信被送进密舍部的大帐之中时,密舍部的首领雅尔达正居中高坐。他喝着马奶酒心情愉悦的看着两位坐在下手的“客人”。 密舍部这次随咄悉普南下内部本就争议不断,当看到咄悉普和伊吉咄几乎被赶尽杀绝的时候雅尔达就明白这仗是肯定不用打了。 他似乎是故意的让通译在大帐之中把那封信给念了出来:骨础陆大汗陛下,陇右道大都督姜度关拜上。您送来的战马和抛石机悉已收下,咄悉普和霸古上师皆已遣回。望大汗亲至之时多带财物,姜某必当感激不尽。陇右道姜度关亲书! 咄悉普拍案大怒,他站起来高声骂道:“卑鄙!他们这是离间之计。”接着他脸色涨红一口鲜血猛的喷了出去然后双目怒视仰面倒在了地上。 雅尔达假装可怜的看着昏迷的咄悉普说道:“唉!我们密舍部千里赶来助战谁想到现在主帅成了这个样子。看来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这封信我会亲自交给大汗陛下的。伊吉咄大人,您看呢?” 姜度关与云不知傍晚在宿营地伴着篝火吃着香喷喷烤鹿肉心情无比畅快。他用小刀割下一块鹿腿肉递给云不知笑道:“这鹿肉最是滋补,尤其是现在已经入冬天气越来越冷多吃点鹿肉可以抵挡西北的寒气。与羊肉不同,多吃鹿肉还有壮阳的功效。来,给你补一补。哈哈哈哈!” 云不知尴尬的笑道:“多谢世叔,不过我还年轻壮阳就不用了。世叔多吃点才是!” 姜度关开怀大笑,他从怀里掏出酒囊拔出塞子大口喝了一口然后扔给云不知说道:“这是从突厥人身上缴获的,仗打完了喝点没事。我觉得不如咱们中原的酒顺口,凑合着来两口吧!” 云不知小口喝了一点,但觉得怪怪的。他又扔回给姜度关说道:“这马奶酒我是真喝不惯。您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姜度关笑道:“等你到了吐谷浑还会喝到他们用葡萄做的酒,甜甜的,中原可没有。那可是好东西啊!” 云不知苦笑道:“希望如此吧!只怕是前途多艰,我这个送上门的女婿还未必受欢迎呢!” 姜度关眼含笑意的点头说道:“这次陇右出这么大的动静,咱们的邻居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可说明不少问题呀!我警告你,到了吐谷浑一定要小心两个人:慕容岭和慕容峰。他们都是慕容荆的族弟,狼子野心呐!” 云不知感激的点头说道:“多谢世叔提点。这两个人我也有所耳闻,似乎是更倾向于吐蕃对大燕有所敌意。他们的两个儿子也都不是善茬。到了那里怕是会给我造成不少的麻烦!” 姜度关笑道:“我也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还怕麻烦?我看到时候谁麻烦还说不定呢!我现在反而为那两个家伙担心呢!” 云不知难为情的说道:“世叔是不是对我有点盲目乐观了?我现在可是怕得要死呢!” 姜度关又仰头喝了一大口,他擦干嘴巴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小子也别跟我装熊。我这一路上大概算计了一下。这次陇右道的损失也就是三千人多点,而突厥的三万人都快被打光了!这还是你故意放水的结果。你知道吗在大燕的历史上除了吕敬上将军和你爹还没谁有这么牛战绩呢!但那也都是有军事上的优势为前提条件的。可你这次就完全不一样了,纯粹是化不利为有利。把三万大军分步切割然后一口口吃掉,你小子简直就是鬼才呀!” 云不知苦笑道:“世叔这么说我就更加汗颜了。若没你这杆大旗做后盾人心早就散了,我也就是在田先生的启发下偶尔出点馊主意。真正关键的还是您这拿主意的人呐!所以这功劳还是您的。我也就是个从旁协助而已。而且如此轰动的战绩怕是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战报应该怎么写还望世叔三思!” 姜度关深深的看着云不知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虽然浅显却没有几个人能真正看透。有才华的人我见的多了,可在利益面前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就不多了。以前我们这些军中的老人都对你爹生了你这么个纨绔子弟唏嘘不已,没想到浪子回头金不换呀。看来老话说得有理,小时候越是淘气的孩子一旦定性会更出息。” 云不知真是有苦难言,他只好尴尬的说道:“小侄以前是孟浪了些,也给家父丢人了!” 姜度关摆手笑道:“唉?贤侄莫要往心里去,我其实是想夸你的!我嘴笨!不说了,咱们不提你的过去了。哈哈哈哈!不过你说得有理,我其实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轰动。可我总不能把浴血奋战的弟兄们的战功给压下去吧?那我成什么人了?!” 云不知见四下无人,他嘻嘻笑道:“功劳当然该报还是报。只是……” 姜度关一听有门,两眼一亮立刻追问道:“只是什么?买什么关子?还不快说!” 云不知接着说道:“只是把自己的损失报得多点。城池损失惨点、人口损失多点、轻伤报成重伤、有愿意退役的可以报成阵亡。这样还可以跟朝廷多要点银子。那些所谓阵亡的人可以转成军户,一样可以帮着打仗。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变相的扩军了。至于那些突厥人,凡是找不到尸体的统统算逃走。如此一来得到的近万马匹陇右又可以多支配一些了。” 姜度关听得两眼发直,他惊异的看着云不知说道:“你真的没打过仗吗?你这些点子都是从哪学来的?大将军可绝对不会教你这些旁门左道的。就是兵部的那些老油子都未必有你的道道多!” 云不知并不生气,他笑吟吟的问道:“世叔,您说人分善恶。刀分不分善恶呢?”姜度关被他问蒙了,竟然一时不知如何做答。 云不知自问自答的说道:“我认为刀无善恶之分。善人持刀惩恶扬善,恶人持刀天下涂炭。善恶不在刀,而在人心!” 姜度关听完良久没有言语,他半天之后悠悠的说道:“小子,你说的每句话都对,但似乎不是这个理。我是辩不过你,但却明白人还是要行正道。尤其是你们这些聪明的年轻人!等此间事了我会给兵部上折子,让他们把制度弄得严密些。也少让你们这样的人钻空子!” 云不知连忙阻止,他说道:“世叔,此事不可为呀!所谓制度秩序之辅也。无论如何严密的制度都不可能阻挡得住人性之恶。太过繁琐反尔会让善意遵守制度的人无所适从。一旦他们从内心抗拒这种制度的话,人心就会变得复杂。所以说繁复的制度是恶者之助,善者之蠹。望世叔三思呀!” 姜度关思索良久终于无奈的点头说道:“也许你说的对吧。难道这世间就没有那种善者乐之,恶者惧之的完善完美的制度了吗?” 云不知苦笑道:“世人皆知秦法之严,秦二世而灭。您说秦之被灭过在何处?” 姜度关凛然的说道:“秦政残暴严苛,天下人恶而共击之。” 云不知文雅的小心撕了一条鹿肉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姜度关。姜度关看着云不知的眼神突然觉得哪里不妥,他猛的双目大睁呆呆地看着云不知说道:“深刻呀!你小子武能安邦,文能治国,是个奇才呀!”他连续用了两个“呀”字,可想而知心中的惊叹。 云不知连连摇头,他苦笑着说道:“世叔谬赞了。要说这打仗我还是受家父的影响多些。至于文治吗!且不说那把持朝政近四十年的的左权了,比之武后我也是远远不如。您知道吗?我出使之前见过她一次,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她谈笑之间吓得大汗淋漓体若筛糠。厉害呀!” 姜度关失声笑道:“这不奇怪,她能把当今圣上玩弄于掌股之间,又能把左权压得老老实实不敢动弹。这种女人又岂能以常理计?确实不是一般的厉害呀!” 云不知心有余悸的说道:“所以世叔可千万别对我太放心,您要是有借口的话不妨派上几千兵马护送我去吐谷浑。我可是怕怕的。” 姜度关哈哈笑道:“想都别想!朝廷规制在那里放着我可不敢违制,再说了我陇右大战方息照你说的我可要有多惨装多惨。我猜你小子办法多得是,你可别想讹上我。慕容氏都在咄悉普面前瑟瑟发抖,你还怕他们个鸟哇!” 云不知可怜巴巴的看着姜度关说道:“世叔,我可是我们苏家的独子。又刚帮着你却敌,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哇!” 姜度关嗤笑道:“最多我在你们离开后第二十天开始找个借口加强西侧的防御。不过我最多在吐谷浑边境附近巡回,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云不知连忙拱手陪笑说道:“我就说世叔一定会帮我的吗!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姜度关看他笑得像只小狐狸才这反应过来说道:“小子,你是不是打一开始就是这么设计的?先是漫天要价,就等着我就地还钱了是也不是?” 云不知冤枉的叫道:“世叔,我是真的害怕。对于已明的敌情我当然会做好防备,可敌情未明的情况下谁不是心里没底呀!” 姜度关也懒得跟他计较,他欣慰的说道:“其实我是打心眼里是希望你越强越好。我年纪也不小了,身上的旧伤不太适应陇右的气候。每到冬天就浑身疼痛。都说我这个都督不理军务只好喝酒,可谁知道只有酒喝多了气血行开的时候身体才会好受些!这个大都督的位置我先给你占着,等你在朝中混腻了我就把位置让给你。” 云不知没想到姜度关竟然如此善待自己,他连忙起身说道:“世叔不可!陇右道是大燕西北的门户又控制着丝绸之路的财富,非沉稳镇定功勋卓著之人谁能担得起呀!” 姜度关笑道:“从能力来说你绝对有这个势力,欠缺的只是军功罢了。以你的智慧我可是非常放心的。再说了,让你来陇右做个大都督保家卫国总比你在朝中当个权臣要好得多。你这样的人放在朝中未必是天下人之福啊!” 姜度关的一席话说得云不知一头冷汗,他感觉自己还是太锋芒毕露了。连姜度关都可以把自己轻易看透只能说明自己还太嫩不善于隐忍。他只好苦笑着说道:“世叔实在是太高看我了。耍耍嘴皮子我还凑合,要谈真本事我可就哪样都不行了。” 姜度关嘿嘿笑道:“就凭你用我的口气给骨咄陆可汗留下的那封书信,试问朝中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他见云不知不说话,就接着说道:“就算骨咄陆再不想处置咄悉普和霸古上师,可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又岂是他自己能够决定得了的。再说了,其他诸族又岂肯放过这样好的打压他们的机会?你这一封信就等于彻底废掉了咄悉普和霸古上师的前程,又成功的激起了突厥族中的内斗。天下有几个人能想出如此绝妙的阳谋?恐怕那霸古上师也会自叹弗如吧?小子,听世叔的劝。聪明也是把双刃剑,别最后连自己也伤到。陇右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姜度关见云不知犹豫不定就继续说道:“此战之后朝廷必然加强陇右的防御,再加上这次我们所获甚丰陇右道未来几年一定会兵强马壮。我相信突厥这次被打怕了,短时间内都不敢再对陇右有觊觎之心。你到了这里可谓是一言九鼎,只要不犯大错就算是圣上也得给你几分面子。不比在朝中勾心斗角的要好得多吗?” 云不知终于缓缓点头严肃的说道:“世叔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句句是为了我好,我又何尝不知。我被您说的也确有意动,只是这都是我们的一厢情愿。最后终究还是要得到圣上的首肯。” 姜度关见云不知被自己说动了顿时非常欣慰,他开怀大笑的说道:“事在人为吗!只要你在朝中打稳根基陇右再出现个危机四伏的局面,我又突然病倒再把你往圣上那里一推荐不就成了吗?” 云不知无奈的笑道:“世叔怕是早就开始物色接班人了吧?要不怎么能有把握营造出这么复杂的局面呢?” 姜度关见云没有反对的意思也是老怀甚慰,他哈哈笑道:“我这身毛病折磨了我很久了,要是见到合适的人我又怎么会不意动呢?哈哈哈哈!” 云不知回到帐篷中时才真的放松下来。天后临朝七年了,可姜度关是六年前才当上的大都督。他又一直针对陇右一派的方静,其真正的目的应该就是陇右最大的支柱左权。他一个封疆大吏为何有底气针对把持朝政多年的当朝宰相呢?除非有个权力更大的人给他撑腰。现在圣上疾病缠身已经有两年多不理朝政了,他却仍然敢如此肆无忌惮那给他撑腰的人就呼之欲出了。 云不知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庆幸自己及时做出判断否则就不是当不当大都督的事情了。姜度关根本就是在为武后测试自己的,自己只要稍有点异心恐怕就是刀斧加身的命运。武后要的是纯臣或者是对自己有利的臂膀,反对者的结果必然是灰飞烟灭。武后从一个先帝的才人一步步走到权力的巅峰又岂是凭自己三言两语就轻信的人啊! 云不知告诫自己要小心再小心!接触的人里到底有多少是武后的人多少是左权的人根本就分不清。也许很多人都是不止为一方办事的。自己还很弱小,一旦在涉及权力斗争中轻易的表露内心就跟自杀没什么两样。???????? 现在确定姜度关是武后的人,那方静到底是不是左权的人呢?娄师德身为秦州刺史掌握着陇右道最富庶之地,他可不是白给的人物。他又是谁的人呢?想到这里云不知感觉心烦意乱,在思索中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锦袍中年人带着一名小斯匆忙的赶到了渡头边上。那名中年人身材偏瘦看不清他的面貌却有着一双洞穿世事的眼睛。身边的小斯年约十六七岁看起来有点土气身穿素袍背着两个大包袱。一个里面鼓鼓囊囊应该是衣物,另一个包的非常严密方方正正的里面应该是书籍听走路踮起来的声音好像里面还有竹简。奇怪的是那名小斯长得很像年轻时的田不让! 小斯背着包裹刚要上船却被那名中年人拦住,他把小斯拉到一边并让小斯放下包裹先不要上船。船上人都快站满了,船家见他们不肯上船就催促道:“大人,现在人都到了您一上船咱们就可以走了。” 哪知那名中年人却摇头笑道:“再等一下。我们还要再等个人。” 船上的人都纷纷催促船家开船,可船家就是不动。他无奈的说道:“这位大人前天就付了双份的船钱,他不上船我哪里敢走哇!” 那名小斯偷偷的扯了一下中年人的衣襟小声问道:“大人,我们哪里还有其他的人呢?” 中年人神秘的说道:“你可能看不出来,船上的每个人眉心处都有一团黑气、嘴角发青。这是要死在水里的预兆。我们两个要是上船的话就要给他们陪葬了。” 小斯仍然不解的问道:“可是既然这样我们等也不是办法呀!难道等一会再上船我们就不用死了吗?” 中年人神秘一笑说道:“不急。一会就有贵人来了。” 话说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在船上人等得不耐烦了的时候,一个年约三十五六有点腿脚不便、长得土里土气的胖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边跑边喊:“船家,稍等一下!稍等一下!” 中年人看到此人后嘿嘿一笑的对身边的小斯说道:“好了,贵人来了。拿东西,咱们立刻上船!” 小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乡巴佬,他边背东西边问道:“大人,这就是您刚才说的贵人?” 中年人得意的一笑,说道:“没错,就是他。走吧!” 船缓缓的驶离渡头,当驶到江心的时候突然来了一阵无名的黑色的旋风。旋风围着这艘船来回打转,船上的人也都惊慌失措。连船家也被吓得放下船桨对着那黑气旋风不停的磕头。 这时那名中年人突然高声大喊:“都别动!这旋风一会就会退去。你们乱动的话反而会踩翻了船。” 说也奇怪,大家被他一这喊都老实了。那黑气的旋风似乎是有灵性又猛的转了几圈见掀不翻这船也就慢慢的消散了。一船人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到了对岸。 到了对岸后许多人都对这中年人感激道谢,他却只是点头微笑却一言不发。直到最后那个腿脚不便的乡巴佬对他行礼道谢的时候他才赶紧托住那乡巴佬的手阻止他下拜。这时云不知才看清那乡巴佬的面容,竟然是年轻时更胖的娄师德! 那名中年人神秘的笑道:“先生不必言谢。其实是在下沾了先生的福气。” 娄师德惊慌失措的说道:“大人何出此言啊?” 中年人随和的说道:“先生不必叫我大人。在下廪牺令袁客师,家父是袁天罡。” 娄师德大惊失色立刻就要跪拜,袁客师连忙拦住他说道:“先生不可折煞在下。先生是大才!将来必展鸿鹄之志,乃天下黎民苍生之福也。” 袁客师见他半信半疑就笑着问道:“先生此行该是去考进士吧?” 娄师德惊异的看着袁客师连连点头,他尴尬的说道:“这天下像我这年龄还在攻读的人恐怕也是不多了。” 袁客师笑着开解道:“所谓大器晚成说的就是先生这样的人啊!先生此去必然高中。” 娄师德两眼一亮,他追问道:“然后呢?” 袁客师嘿嘿一笑说道:“然后吗……你要脚踏实地。时机到了自然会有贵人引荐。别问了。不可说,不可说!哈哈哈哈!”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袁客师身边的那个长得很像田不让的小斯突然转头对着云不知微微一笑…… 云不知猛的从梦中惊醒。他感觉刚才那一幕自己就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样所看所感都无比真实。尤其是那小斯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自己就像真的站在那里与其对视一般。 云不知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他怀疑梦中的那件事情根本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也就是说娄师德真的见过袁客师,而田不让也真的给袁客师当过小斯。但自己跟娄师德不熟所以无缘提及此事这可以理解,可如果田不让真的是袁客师的徒弟的话那可就太牛了或者说至少在自己这里他的身价要高的多,他为什么从来没提呢? 云不知掀开帐帘往天上看了一眼,才刚刚子时。他又倒下继续睡觉,可他脑子里却有个荒唐的念头——到底是我在梦里见到了田不让还是田不让在那个时候见到了自己?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这个梦如果是真的,是不是就说明一切皆有定数?师傅可不这么认为的。难道师傅是错的?师傅学冠古今他又怎么可能错呢? 等云不知看到像大粽子似的魏城时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身负六处刀伤还有一处箭伤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被药布快缠满了。他见到云不知时虽然身上疼痛却乐得合不拢嘴那个表情真是说不出的精彩。 云不知笑道:“我们的魏大统领可是立了大功了。时机抓得好哇!” 魏城觍着脸说道:“那还不是侯爷平时教导得好吗?!只可惜我这样子怕是暂时不能再追随侯爷左右、聆听您的教诲了。” 云不知笑道:“魏统领受伤这么重怕不是故意的吧?” 魏城立刻叫屈道:“天地良心呀!我是真的很想与侯爷共赴吐谷浑驰骋于大漠草原之上的。可当时我要是不抓住机会给那些突厥人来一下子,侯爷不就没那么容易把他们一网打尽了吗?” 云不知点头说道:“你说得都是实话?” 魏城两眼一瞪,他作势要抬手发誓的样子又因为疼痛被迫放了下来。他疼得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发誓!哎呦呦呦。侯爷,我魏城追随您的心意您还不知道吗?” 云不知点头真情实意的说道:“说真的,我也不舍得你这左膀右臂呀!咱们的行程已经耽误六天了,反正年前也赶不回京城了。所以我决定让你坐我的马车,咱们一起共赴吐谷浑、驰骋于大漠草原之上!” 魏城顿时脸色难堪眼珠也变得发直,半天之后才哭丧着脸说道:“侯爷啊,我错了!我是有心无力呀!就我现在的伤势到了关外天寒地冻的估计没走几天就完蛋了。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面还有一堆人等着我养活,我可不能死呀!求求你就放过我吧!使团里的陈玄礼和牟嚣都是帅才比我强啊!我刚才说的话您就当我是放屁行了吧?” 云不知“噗呲”笑了出来,他指着魏城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老狐狸!以后少跟我玩这些假惺惺的。你当我真能把你抬去吐谷浑吗?我和方大人把奏折都递上去了,说你主动配合秦州司马第五季共同御敌又为主力一举歼灭敌军创造了最佳战机现在伤重不治危在旦夕。都这么报了,我还怎么把你带到身边?” 魏城愣愣的看着云不知说道:“侯爷,您是不是弄错了?我还想再活个三五十年呢。怎么就重伤不治、危在旦夕了?” 云不知嗤笑道:“魏城啊,枉你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了!若是据实而报你这战绩也就够升个半级不错了,毕竟歼灭敌军的可不是你。不管吏部还是兵部都不会让你轻易的跳过将军那道坎。可要是说你重伤不治危在旦夕,你想谁会跟一个死人计较?给一个死人按上将军的名头也显得朝廷大度不是?这时候就是你的仇人都不会在这时候跳出来阻拦的!” 魏城听得两眼放光,他却突然大哭起来说道:“侯爷。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您就是我的亲爹呀。您比我亲爹对我都好!我熬了这么多年本来以为没希望了,可您给了我希望、给了我新生啊!以后只要是您的事就是我魏城的事,您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鞍前马后的我死而后已啊!” 云不知被他语无伦次的说得连连苦笑,他说道:“你随我一路行来跟我也算亲近又为我推荐了不少的人才,这也算是你应得的。以后我们守望相助即可。不必过于亲近,否则对双方都不好。你明白吗?” 魏城本就是聪明人当他适应了这个消息后也冷静过来。他点头说道:“侯爷,大恩不言谢。咱们以后山高水长,魏城绝不是那无义之辈。” 当云不知与史香芸从魏城的房间往外走时,史香芸低声对云不知说道:“侯爷,这个魏统领真能装!平时一派义正言辞的模样,刚才装得那个真诚、可怜的模样把我都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谁知被您一诈就露馅了。这种人您以后真的要小心了。” 云不知笑道:“香芸啊,不必介怀。这些能爬上校尉以上职位的人哪个不是头发丝能当哨吹的主?你以为方大人、陈玄礼和牟嚣又有哪个是老实人吗?” 史香芸迷惑的说道:“说也奇怪别人我不知道,可方大人以前在礼部可绝对是老实厚道的人呐!否则也不会被打压到现在,可自从进使团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哪里还有过去老实人的影子?” 云不知笑道:“香芸啊,看人可不能仅从外表。要听其言观其行、审其嗜欲、察其辞辩。这样才能看清一个人。你以后要多看多听多体会,这样才能有所进益。” 史香芸虚心受教,她认真的点头说道:“侯爷,您说得太深我不是很明白。不过大体的意思我听懂了,就是要反复探究吧?” 云不知哑然失笑,又接着解释说道:“方大人的刚正是没变的,只是换了个环境舒心了些。他以前的老实、抗上都是被逼出来的。咱们使团没有倾轧,赏罚分明。他自然也就平和了些里开外合的能力也就放开了。我想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吧!人都是随着环境而改变的,你不也比以前爱说话了吗?比以前也白净了,似乎也漂亮了。哈哈!” 史香芸听着听着就变味了,把她羞得脸色绯红又不好走开急得捂着自己的脸羞怯的说道:“侯爷,您别拿我开玩笑了。人家不听了!” 云不知收起嬉笑他认真的说道:“香芸,你自己没注意到吗?就是这几天你真的变得白净了。而且你的脸型和容貌也都似乎发生了点变化。” 两个人说着就走回到娄师德给他们安排的小院,下人连忙给他们送上茶水。史香芸迷迷糊糊的跟着云不知坐了下来,她半信半疑的回答道:“真的有变化吗?侯爷,您可不要再开我玩笑了。” 等下人们送上茶水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史香芸立刻像针扎似的从石凳上蹦了起来。她连忙跪下告罪说道:“侯爷,属下失神了、失礼了。请侯爷降罪!” 云不知却笑呵呵的挥手说道:“失神而已,恕你无罪。快去照个镜子看看吧!” 史香芸惊慌失措的连忙起身说道:“谢侯爷大量。婢子去去就回。” 等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又再度失言,羞得她慌忙纠正道:“属下……去去就回。”说罢逃也似的跑向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史香芸慌不择路的离开,云不知笑着挥手退去下人。 史香芸的房间紧挨云不知和方海的房间,她刚进去仅仅一会儿的功夫就从她的房间里传出“啊”的一声尖叫。 云不知这几天神经绷得紧紧的,他一听声音不对就下意识的抓起桌面上的卷云纵身向史香芸的房间冲了过去。 门口的卫兵听到尖叫声又见云不知持刀向史香芸房间冲去哪敢耽搁也召集众人跟着云不知一起冲了过去。 云不知一脚蹬开史香芸的房门,如同豹子一般的冲进了房间。可当他手持卷云定睛观看时却发现史香芸手里拿着铜镜衣领大开正茫然的望着他。 尴尬的是,紧随其后的众多护卫也持刀纷纷冲了进来。史香芸一合衣襟、捂脸趴在桌子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用力捶打着桌面哭泣的说道:“我不活了!啊~” 云不知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连忙把卫士们都轰了出去并交代:“今天是个误会,以后谁都不许提、不许说!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卫士后面还有些人也都是听见侯爷院子里的动静赶了过来的。他们虽然不明情况,但见到侯爷无恙又似乎事涉隐秘也就跟着离开了。 云不知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田不让的背影,他连忙叫住了田不让。 小院中只有云不知史香芸和田不让三个人,他们成品字形坐在石桌边上。云不知把发生在史香芸身上的事情大概交代了一遍,他想听听田不让的意见。 田不让仔细的又观察了一下史香芸的面貌,他也惊奇的发现史香芸确实白净了许多似乎骨骼和面相也都有变化。他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香芸姑娘,你家住何处?都有什么人呢?他们现在的身体状态如何?” 史香芸老实的回答道:“礼部的后院有一处堆放杂物的仓库,那里就是我的家。有一年大旱,我是被父亲从街上捡到的。现在父亲已经去世了。” 田不让继续问道:“那你能跟我说一下他是怎么死的吗?” 史香芸黯然的说道:“他是身体肿胀全身乌黑,大夫说是毒气遍布五脏六腑,胀死的。” 田不让眼睛一亮又继续追问道:“那大夫说是中了什么毒了吗?” 史香芸摇头说道:“大夫说应该不是被人下毒或是误服毒物。这毒早就根植在他体内多年了,只是大夫也无法确定毒素的源头。” 田不让突然问道:“他平时都跟你生活在一起,你应该知道他平时有什么疾病吧?” 史香芸凄然一笑说道:“父亲虽然是聋哑人但身体一向强健,从无病患。” 田不让似有所得的又问道:“那你是不是也从小健康从不生病?” 史香芸立刻点头说道:“正如先生所说,我从小就不生病。连个头疼脑热的都没有。” 田不让两眼微合他自顾自的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他又接着问道:“那他没生病之前是不是也是皮肤乌黑、形若肿胀,但力气极大?” 史香芸连连点头说道:“对呀对呀!先生所说全对。” 田不让这才转头看向云不知笑着说道:“侯爷,我大概猜出来了原因。但还需再问几个问题确认一下。” 云不知好奇心起,也连忙催促着说道:“本侯也很是好奇,您就快问吧!” 田不让点头又继续问道:“你家既然住在礼部后院,礼部其他的人有没有一样的情况?”史香芸努力回忆,但最终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田不让神秘的笑着问道:“你家吃水从哪里打来的?” 史香芸不加思索的说道:“库房边上就有水井。打水很方便的。” 田不让又问道:“别人也用那口井里的水吗?” 史香芸摇头说道:“后院少有人来。我们住的地方比较破旧父亲又是聋哑人所以几乎没人过来做客。只是偶尔父亲的老乡高掌固过来也都是说完事就走从不喝我家的水。” 田不让微微点头,他又再问道:“那你问没问过他为什么不喝你们家的水呢?” 史香芸点头说道:“问过。他说自己脾胃不大好,每次喝过我们家的水都闹肚子。” 田不让突然仰天大笑,他对云不知说道:“侯爷,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云不知惊奇的问道:“难道是水不好?” 田不让笑着微微点头。可史香芸不服气的说道:“不对呀!为什么我们喝就没事呢?” 田不让笑着解释道:“你们身体没有明显的疾患或者是破损喝了自然感觉不到。不但感觉不出异样它还能让你们筋骨强健力量和精力都远胜常人。” 云不知也惊奇的问道:“田先生,这又是怎么回事?” 田不让神秘的嘿嘿一笑,他只说出了两个字:“恶水!” 第二十四章内有隐忧 第二十四章内有隐忧 史香芸迷惑的问道:“田先生,您说的是穷山恶水的恶水吗?” 田不让笑道:“字同而意不同。” 云不知奇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难道还真有恶水这个东西吗?” 田不让神秘的笑道:“这东西只有特殊风水格局才会出现,常人就是遇到了也不懂。普通人就算遇到了也会像那位马掌固一样认为水质不洁而躲着走。” 云不知笑道:“我对风水也是有点了解的怎么完全没有听说过呢?” 田不让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云不知,又耐心解释道:“这东西甚少出现。只有大的龙气衰退时才会产生,而等到龙气完全变稀薄后这东西也就消散了。所以就算是顶尖高手知道的也应该不多。我观侯爷所学甚杂可能大多都是从古籍中得来的吧?” 云不知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也没什么有名师指路,纯粹是自己好奇瞎琢磨而已。” 田不让没再深究而是继续说道:“古人大多对风水的记载都停留在山形地势和星运流转方面。主要是告诫后人哪些地方适合建城、建陵,哪些地方特别的差要如何躲避。而这恶水却恰巧是转换时的产物,存在的时间很短,古人就算是知道也会认为没必要记载。而且除非是顶尖高手通过气运推算再结合望气之术否则根本就找不到它的所在。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云不知深以为然,在他的心目当中田不让的地位又高了一层。云不知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郑重的问道:“田先生,如你所说一个地方的龙气衰退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另一个地方的龙气也在聚集呢?” 田不让眼睛猛的一亮,他眼含笑意的对云不知点头说道:“侯爷睿智!许多事情不可宣之于众!” 云不知会心的应声说道:“多谢先生点拨。” 史香芸看看云不知又看看田不让,她气结道:“侯爷!你们在打什么哑迷。现在不是在说我的事情吗?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云不知哑然失笑道:“对对,咱们接着说香芸的事情。刚才是我不好,走题了。” 田不让也慈爱的看着史香芸说道:“不好意思,我也走题了。不急,咱们继续说。哈哈!” 云不知发现田不让在这使团当中除了对自己好点外就只有对史香芸另眼看待。其他的人在他的眼里几乎就是蝼蚁。连对姜度关这样的身份田不让也只是礼节性的表示尊敬绝谈不上什么友好。而史香芸除了武学天份高些,连自己都没看出史香芸有什么出奇之处。田不让为什么对她要青眼相待呢? 田不让继续说道:“这龙气衰退绝大部分都会归还于天地之间,可也有一部分例外。那就是以至阴藏至阳,这至阴吗就是水了。若有大能之士引之结穴再葬先人于其中那就真的是贵不可言了。可事实上却极难做到。” 田不让看了一眼史香芸又连忙把话题引了回来。继续说道:“这饱含龙气之水又岂是常人所能承受的?所以它也有自己的弊端,就是至强难化。少量获取可以让人体格强健,但稍微多点就会以所谓“毒”的形式驻留于体内。” 史香芸似懂非懂的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我自从来到使团不再引用原来的井水后感觉似乎没有以前那样浑身发涨要拼命干活才稍微缓解的感觉了。” 云不知关切的问道:“你现在还有发涨的感觉吗?” 史香芸摇摇头又点点头,她无奈的说道:“其实那种感觉是说不清楚的。可能我自小就适应了吧!不过那种发涨消失的感觉却很明显。一次是您教我用刀的那次,再就是和您一起守善州城杀了不少人后我就又有所缓解。” 云不知奇道:“难道是杀人也能把体内的毒素排除吗?”田不让摇头说道:“这个我觉得不太可能。也许是有其他的原因吧!” 田不让上下仔细打量了史香芸一番问道:“在善州城你是否受伤流了不少的血?”史香芸不好意思的摇头说道:“其实是侯爷护着我,所以我才没有任何伤损!” 田不让皱眉说道:“那就奇怪了。这么浓郁的的毒素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对了,你刚才提到侯爷教你刀法时也发生过一次,对吗?” 史香芸顿时不知所措,她可是发誓不再提到卷云的秘密的。云不知看出她的为难就替她解释道:“田先生,此事是我不让她说的。还是让我来解释吧。我那把刀锻造的时候里面加了点天外玄铁,所以有点与众不同。那次我让香芸用我的刀来体会时就发现了她脸上的黑气变淡了。可我的刀却变得更加乌黑了。从那以后我就让香芸始终背着我的刀。但打那以后她也没什么变化呀!直到这几天我才又发现她变白净了。” 田不让用力捏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刀体变黑?这怎么可能?龙气之郁毒一旦与气血结合岂是可以轻易拔除的呢?天外玄铁?除非它不是普通的玄铁而是有灵性的!不可能,绝不可能啊!” 云不知与史香芸四目相对都惊得目瞪口呆。云不知略作思索就做了决定。他不是那种刻薄自私之人,事涉史香芸的终身所以他决定向田不让交底。 他给史香芸递了一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史香芸顿时惶恐的拼命摇头示意他不要把那秘密说出来。 云不知没再搭理史香芸,而是开诚布公的对田不让说道:“田先生分析得一点没错,我的这把卷云是有灵性的!” 此言一出倒是把田不让也吓了一跳,他不可置信的看看云不知又看看石桌上的卷云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田不让犹豫的看向云不知又轻轻的指向卷云,似乎是怕它听到一样小心的说道:“是它……?” 云不知失笑道:“没错!先生不必如此,它对别人没反应的。” 田不让这才长长的嘘出一口气,他轻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太刺激了。我田不让有生之年竟然真的可以目睹天外灵物。嘿嘿,让你们见笑了,见笑了呀!哈哈” 他又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才又开口问道:“侯爷,我可以看看它吗?” 云不知笑着微微颔首,随手把卷云递了过去。 田不让双手平托郑重的接过卷云,可就在云不知离手时田不让觉得长刀瞬间变重要不是多年军旅生涯让他反应灵敏竟然险些长刀脱手。云不知也反应过来,他连忙道歉:“田先生,实在抱歉。平时这卷云只有香芸经手所以我忘了它本身是极重的了。” 田不让拖着卷云端详半天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敏感的问题:“侯爷,它在您的手里也一样重吗?” 云不知笑道:“只有在我和香芸的手里它才会像羽毛一样轻。” 田不让顿时眼珠瞪得像包子一样大。他也迷惑不解的问道:“灵物认主?但怎么可能同时认两个主人呢?你们没搞错吧?” 云不知苦笑道:“这事我也知道!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搞不清楚了!” 田不让仰头向天琢磨了半天之后才说道:“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记载过。我推测可能是你们气血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吧!” 云不知脱口而出:“同父异母?”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问得实在太蠢场面顿时变得无比尴尬。 田不让看着一脸蒙圈的史香芸嘿嘿一笑连忙帮助解释道:“就是同父同母的孪生兄弟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的意思是说从天外玄铁的角度而言,你们之间气血、命运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具体的情况我可说不清楚!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同样对于卷云你们的情况也应该有所区别吧?” 云不知点头说道:“没错!我可以让卷云变成朗日青云,可香芸却只能让它变得更加乌黑暗淡。” 云不知和史香芸当着田不让的面又演示了一遍。 田不让分析道:“让卷云发亮应该是与侯爷所修炼的功法及体质有关。发黑则是卷云自主帮助史姑娘吸收体内过剩的龙气。由于天外玄铁的容量有限达到极限后自然就会停止。” 云不知与史香芸都点头认为他分析的有道理。田不让又接着说道:“后来它又再度大量吸收史姑娘体内过剩的龙气有可能是与杀戮有关!” 云不知和史香芸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田不让,云不知惊讶的的问道:“杀戮?田先生,龙气怎么会与杀戮扯上了关系?卷云不会变成凶刀吧?” 田不让笑道:“我也只是一种推测罢了。我想知道在侯爷用卷云杀戮之前和之后它是否有变化?” 云不知仔细的回想一番,然后懵懂的说道:“在用卷云之前它好像就是现在的样子。但击退突厥人后我在擦拭卷云时似乎是觉得它比现在要亮一些。不过这卷云在不输入内力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乌黑发暗的样子,所以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经先生这么一问我才觉得当时它确实是又恢复到没吸收龙气的样子了。” 田不让嘿嘿一笑说道:“那就没错了!应该是杀戮造成的戾气和血腥帮助卷云脱煞了。” 云不知奇道:“先生把我讲糊涂了,这龙气怎么又成了煞气?” 田不让笑道:“侯爷,这就是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了。若是您想明白了这一点恐怕也不用找我来分析了。” 田不让看着云不知一脸狐疑的样子就解释道:“所谓易着,变也。龙气在山林草木之中名为龙气;被史姑娘吸收到体内过剩的部分我们称之为毒素;被卷云强行吸收存于刀中的便是煞气。您在使用卷云杀敌的时候难道没感觉到它使您心中充满了杀意吗?” 云不知猛然醒悟,他有些后怕的说道:“确实如此。当我在城头杀敌的时候确实有点不受控制的感觉,似乎杀得越多越痛快。当时以为是出于对突厥人的恨意现在想来确实有点不对劲。” 田不让又继续说道:“不但如此,其实它当时的锋利程度和对敌人心理上造成的压力应该也是大了不少。只是这个我们无法考量罢了。当它完全脱煞后其实应该比以前更有纯净了。或者说是可以被它的主人直接吸收了!” 云不知和史香芸都迷惑的望着田不让。史香芸更是听糊涂了,她挠头问道:“田先生,您是说这龙气又被我和侯爷给吸收回来了吗?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田不让对史香芸还是很照顾的,他笑着耐心的解释道:“当然是非常的好!脱煞之后的龙气再无危害,会从精神到肉体全面对吸收者加以改造。这比重新投胎都彻底,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啊!当然了,由于你体内还有极多过剩的没脱煞的龙气与纯净的龙气有所排斥所以对你的改造要比侯爷要弱上一些。不过即便如此你都有极大的改变了。” 云不知苦笑道:“照先生所说,我却是占了大便宜似的。可我怎么没有任何感觉和改变呢?” 田不让笑着解释道:“侯爷的体质本就是极好的,又似乎修炼了非常高明的功法进一步对体质强化。若我推测得不错的话侯爷的小周天已经打通了,甚至于连脱胎换骨都完成了吧?所以在体质方面的改造不会太明显。” 云不知惊恐的说道:“田先生,您还是人吗?在您面前我简直就没有任何秘密!” 田不让却毫不在意的说道:“侯爷,我所关心的是什么您很清楚。别的东西我可懒得费心思!” 史香芸听不懂他们二人说得是什么,所以她只能茫然的站在那里不插嘴。 云不知笑道:“先生恕罪!刚才本侯口不择言,失礼了。” 田不让依然是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虽然侯爷体质上的提升可能不是很大,但也许在神识方面会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只是我在修炼一道没什么天赋所以到现在为止大周天还没有突破,在神识方面就没什么发言权了。但提升应该是一定有的。” 田不让又看向史香芸笑着说道:“包括史姑娘在内神识应该也是有些潜移默化的改变的。我建议史姑娘现在最好找个合适的玄门功法修炼,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修炼的速度一定是快得惊人!” 史香芸吃惊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田先生说笑了,我去哪里找功法去呀?还是听都没听过的什么玄门功法?” 云不知深以为然的说道:“先生说得有理,这个本侯试试想点办法!” 田不让也笑道:“史姑娘莫急!我也会尽点微薄之力帮着找找。如此一来不但可以快速化解过剩的龙气,史姑娘也可以因祸得福而踏上修炼的道路了。” 史香芸愣了半天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跪伏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说道:“侯爷、田先生,属下能成为您的护卫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怎么敢劳烦两位大人再为属下费心思呢!属下知足了,不敢有那非分之想!属下谢过两位大人了。”说着就磕起头来。 田不让一把从地上把史香芸拉了起来,他有些责怪的说道:“怎么找适合你的秘籍是我和侯爷愿意做的事情。这是对你和侯爷都有利的!别再如此自卑,你不自助谁又能助你?你要记住:自强者恒强。换成别人老夫才懒得搭理呢!” 云不知在一旁拍手笑道:“你看连田先生都愿意帮你,你要是再不自强的话我都没脸见田先生了。” 但此时云不知心里却充满了疑惑。田不让的性格他是太了解了,就算是万千人哭喊着死在他面前估计他都不带动容的。如果说帮自己是因为可以双赢,那帮史香芸呢?要么是史香芸还有别的出奇冒泡的地方自己不知道,要么就是与田不让感兴趣的事情有关!云不知甚至怀疑田不让对史香芸的关心程度要高过自己。云不知心中暗道:有意思! 史香芸收住哭声,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擦了把脸。她强笑道:“嗯!我一定不辜负侯爷与田先生对我的期望!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田不让捻着自己的下巴欣慰的笑道:“好,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云不知也笑着微微点头。但他同时也注意到了田不让所用的措辞是“我”而不是“我们”! 两人刚送田不让离开不久,方海带着苏醒和于海就回来了。 方海这几天看来是休息得挺好,他面色红润走起路来都带着风。他一进门就大嗓门的喊道:“呦!侯爷您可算回来啦。哈哈哈哈!俺老方这几天都有点想您了。哈哈哈哈!” 云不知刚喝了一口茶就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没喷出来。他苦笑着说道:“方大人啊!吓了我一跳,我当时谁呀底气这么足!来,劳军辛苦了,先喝杯茶润润喉!你们两个也别杵在那里了,一起坐下吧!” 苏醒和于海这才有些拘束的坐了下来。 方海猛的一口喝掉整杯茶水然后说道:“还是侯爷心疼我呀!这茶水的温度刚刚好,哈哈。侯爷您知道吗?咱们使团这一次大战中死伤极少,又帮着陇右打退突厥人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云不知笑道:“方大人,你好像是忘了自己是礼部的了。有战功跟你关系也不大吧?” 方海这才如梦初醒,他大瞪这双眼寻思半天才回过味来。然后他一拍大腿说道:“唉!真是憋屈。如此大的功劳确实没我什么事!不过侯爷,那火烧抛石机的主意可是我出的,这功劳总要算我的吧?” 云不知嘿嘿笑道:“行,方大人只管上奏。至于到底是该由兵部还是礼部来奖赏你,我就不清楚了。” 方海气呼呼的说道:“唉,这礼部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方!回去后老子就辞职,哪怕回来给侯爷当个小兵都比现在强!” 苏醒和于海在一旁强忍着不笑出来,方海眼睛一瞪对着他们说道:“妈的,想笑就笑吧!要不就使劲忍着,憋死你们。” 云不知看着两人憋着笑又不敢抬头看方海难受的表情也是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两人也确实憋不住了见侯爷都笑了就都跟着笑了起来。 方海恶狠狠的等着他们都笑利索了才哀怨的说道:“侯爷,这次俺老方又是找马又是出谋划策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云不知点头笑道:“你的功劳我记着,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不过朝廷那里我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方海无奈的说道:“行啊!至少还有侯爷记得我。不过我说真的,这礼部我是真的不想待了。侯爷,我也看出来了,您是个神通广大的主。等咱们回京以后您能不能帮着给我疏通一下,只要能离开礼部就是让我给您当护卫我都干!” 云不知哑然失笑道:“方大人,这疏通二字也会从你的嘴里冒出来?这与你刚正不阿的性格可不太相符啊?!本侯是不是听错了?” 方海羞得满脸通红,尤其是当着两个下属。但苏醒和于海也知趣,他们都自顾自的在数着自己的手指头。 方海苦笑说道:“侯爷,不瞒您说这要是换作以前我是打死也不带开口的。买官、卖官、走各种门路都是我方海深恶痛绝的。但现在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被他们从兵部踢到了刑部,又从刑部踢到了礼部,接着又被贬到了鸟不拉屎的同文馆,最后又被火速提拔成了鸿胪寺卿来给您陪葬!”说到这里他也发现自己有点口不择言了,连忙纠正道:“呸呸呸,不是陪葬是陪衬,陪衬哈!” 云不知知道他的苦,所以只是轻瞪了他一眼没去挑他的错。方海见云不知没有怪罪就接着说道:“在没遇到侯爷以前我认了,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混过去的得了。可自从遇到侯爷以后我变了,我觉得自己还有用。至少我能帮使团联系马匹、提前安排人手保护娄刺史、帮助魏城守城。所以我现在又不甘心了!我不想就这么混吃等死了。所以我才厚着脸皮……” 云不知突然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问道:“等一下。你刚把说派人保护娄刺史是怎么回事?” 方海这才把两名听众给想起来,他挠头呵呵傻笑起来说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侯爷我原本是带他们俩来请功的。” 云不知惊喜的笑道:“哦?他们俩都立了什么功啊?” 方海嘿嘿笑道:“侯爷,自从您离开以后吧我就琢磨既然霸古上师能在善州提前布置内应就应该在秦州也有相似的布置。而这秦州的主事就是娄刺史,他们要想让秦州大乱最好的办法就是刺杀娄师德。所以我就安排苏醒和于海扮作娄刺史身边的书童和护卫暗中保护。没想到还真叫我给蒙中了,他们俩为娄刺史挡住了两次刺杀,其中有一次就在当天的城头之上。” 云不知“哎呀”一声叹息的说道:“都说谋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却险些误了大事了!若不是方大人替我查缺补漏秦州城还真的危险了。方大人这真是大功一件啊!你们两个就不多说了,自然是论功行赏。只是方大人的赏吗……?” 方海仍然是无奈的苦笑,因为他知道朝廷赏不到他那儿!自己所做的根本就是狗拿耗子的事,最多不过是得到个口头嘉奖。礼部的那些人正巴不得自己死在外面好把空出的位置留给别人呢。 云不知也看出方海的无奈,于是他一拍桌案下定了决心说道:“方大人为百姓出力却得不到公正的待遇确实不公,本侯现在拍着良心向你保证等使团的使命完成后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方海顿时大喜过望,他站直身体对着云不知一揖到地的说道:“多谢侯爷!”接着他又喜不自胜的唠叨着:“俺老方可算要熬出头了。那我就静待侯爷佳音了。哈哈哈哈!” 云不知看着方海一副狂喜的架势也不禁摇头苦笑道:“唉!我这是给自己又加了一副担子呀!” 方海半开玩笑的巴结道:“侯爷神通广大,能者多劳吗!”又对苏醒和于海使眼色说道:“你们说对吗?” 苏醒和于海连忙点头配合的说道:“对呀对呀。侯爷神通广大,神通广大呀!” 云不知见方海心满意足了就说道:“好了,既然没事了你们也累了就都回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就发现苏醒和于海神情古怪的看着自己,而方海也一脸尴尬的望着自己。云不知于是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方海老脸一红尴尬的说道:“侯爷,我带他俩过来本来是要给他们解决问题的。可我一不小心却先把自己的事先办了。他俩的事我给忘了!” 云不知问道:“他俩是什么事啊?” 方海连忙说道:“苏醒是家奴身份又无军籍所以受不得赏。而于海是刚提拔做了队正,虽然守护娄刺史有功并在对方攻城时射倒了一架抛石机但实是在不能再升了,否则就难以服众了。这两件都是令人头疼的事,所以我才带他们来找侯爷定夺。” 云不知一听就明白了,必然是方海给他们俩派任务时夸了海口说什么只要保护好娄刺史就是大功一件、必有重赏之类的话。可等他们圆满完成任务时由于两个人都有特殊情况所以才傻了眼,不得已才推给自己来解决。 云不知狠狠的瞪了方海一眼,方海自知理亏所以他立刻做出满脸堆笑的表情、歉意的看着云不知。 云不知无奈的对方海说道:“这赏罚之事你为什么不跟魏城和陈玄礼商量却来找我呢?” 方海苦笑着连连摇头说道:“侯爷,那魏城都伤成那样了必然离开使团,他才不会趟这滩浑水呢。陈玄礼本来就古板陈氏一族现在的处境又是如此微妙,跟他商量还不如我自己做主呢!” 云不知嘿嘿一笑说道:“我的方大人,你夸了海口却让我来给你擦屁股?你不会一点想法都没有就来找我吧?” 方海又是尴尬的嘿嘿一笑说道:“侯爷,我当时光想着找什么样的人保护娄刺史才不被人关注。哪里想到这两个家伙的情况都是如此特殊?事到如今只能再给侯爷添麻烦了!是俺老方愧对侯爷的栽培了。” 云不知也明白在那种情况下只能找没有军人气质的年轻人才会不显眼所以也怪不得方海。至于他俩的特殊情况也纯粹是巧了。所以云不知对方海说道:“说吧,你是怎么打算的?” 方海拱手说道:“侯爷,我是这么想的。于海暂时先不升迁他的军功可以累计,但职务吗……可以稍加调整。狩猎队可以与斥候营合并,让于海给田先生做个副手!反正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侯爷也不可能让田先生亲自带队去冒险的。只是两个人都是队正,这关系吗……有点尴尬。” 云不知笑道:“这个倒是好解决。田先生运筹帷幄帮助大都督解除陇右道危机并大获全胜朝廷自然会大加褒奖。由于是大都督亲自向朝廷表功所以田先生的封赏也会格外优厚。旅帅以上是一定的,我猜朝廷很可能会破格升田先生为校尉。所以让方海给田先生做副手绝不是亏待。” 方海一块石头落地,他笑着对于海说道:“怎么样?这个安排你可算满意?” 于海顿时面露喜色的对云不知和方海拜倒在地说道:“属下谢侯爷和方大人的栽培,绝不辜负两位大人的期望!” 云不知也笑道:“于海啊,你可真是个福将。战功累积到需要压制你也算奇葩了,以后可千万不能浮躁啊!” 于海立刻正色的说道:“属下谨记侯爷的教诲,定当戒骄戒躁以后更加小心的行事。” 云不知发现于海虽然兴奋却依然言行得体至少依照他现在的年龄来说是很不容易了,暗赞是个可造之材。 他又对方海问道:“方大人,对苏醒你是怎么考虑的?” 方海狡诈的嘿嘿一笑说道:“侯爷,对苏醒吗……?这个……我就不太好越权了!” 云不知不屑的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说有屁快放?” 方海立刻应声说道:“侯爷您别急呀!我说,我说就是了!苏兄弟最大的障碍就是他的身份问题。一个是家奴的身份另外就是没有入军籍,这两个我是没本事解决的。所以还是要能者多劳!嘿嘿!” 云不知注意到方海对苏醒的称呼是“苏兄弟”,这让他心中隐隐的升起了一丝不安。 云不知转头看向苏醒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有点亏呀?” 苏醒的表情很精彩,有期待、有担忧、有难堪,他尴尬的说道:“侯爷,我不亏!能跟在侯爷身边我就知足了,我一点都不亏!当然了……要是能给我长点银子就更好了。” 云不知看着他可怜的表情也是一时心软,他如同兄长一般的拍着苏醒的肩膀说道:“不亏就对了!知道吗?在离开京城的时候苏家就已经注销了你的奴籍。” 苏醒顿时目瞪口呆,两行热泪刷的滚落下来。他惊喜的看着云不知的眼睛说道:“少爷,这是真的吗?” 云不知笑着看向苏醒微微点头。苏醒“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说道:“苏醒谢老爷和少爷的大恩,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难报老爷和少爷的大恩啊!” 云不知探身扶起苏醒笑着说道:“怎么样,现在还觉得自己亏吗?”苏醒抱着云不知哭得泣不成声、浑身无力,他拼命摇头哽咽的说道:“不亏,我苏醒一点都不亏。跟在侯爷身边是我莫大的福分。银子我不要了!” 方海和云不知对视哈哈大笑起来,云不知用自己的衣袖替苏醒边擦拭着眼泪边说道:“有了自由之身连银子都不要了?” 苏醒难为情的点头说道:“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云不知笑道:“等回头给你补上个军籍,该是你的就还是你的。银子吗?论功行赏时少不了你的。你要是实在不想要的话可以给大伙分点!” 于海落井下石的在一旁说道:“苏醒啊,分银子的时候先想着点我!” 苏醒缓过劲来,他用手挡住自己的脸难为情的说道:“不分了,我娶媳妇的钱还没攒够呢!你功劳最多,要不你借我点?” 众人皆是哄堂大笑。 云不知又对苏醒说道:“苏醒啊,你在苏府长大以后苏府依然是你的家。而现在你是自由之身了在赏赐没宣布之前你依然做我的随身护卫,怎么样?” 苏醒高兴的立刻点头应命。而方海却从云不知的话里听出了点门道,似乎云不知的话只说了前半截。正在他思索的时候云不知有意无意的向方海扫了一眼,眼含深意! 方海顿时感觉如同一瓢凉水浇到了头上,再也不敢去看云不知的眼睛。 使团在秦州城休整了三天,轻伤的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按照云不知的意思重伤的全部留在秦州城养伤。等使团离开秦州城的时候连带伤员也只剩下五百三十二人。 陈玄礼顶替了魏城的位置成了都尉统领,牟嚣也成功的当上了副都尉。 依照牟嚣的建议所有原来御林军的马匹都留在秦州,全体成员都换乘突厥战马。他们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赶往善州城。 第二十五章玄女遗宝 第二十五章玄女遗宝 云不知等人在善州城被姜度关又挽留了一天,等到他们离开时轻伤员也都不太影响行动了。 塞外刚下过一场大雪,打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气温也比善州城低了不少,要不是云不知有先见之明让姜度关提前备好了突厥人的皮袍、皮靴他们这些伤员还真是难熬。 雪化之后道路泥泞不堪,云不知等人只能放慢了速度。反正行程已经耽误了,云不知也不急着赶路。他们这一行人如同观光一样,慢慢悠悠的在草原上溜达。 云不知骑着突厥骏马看着眼前的人欢马嘶不觉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原来那些礼部的文职人员和杂役经过这段时间的军事训练身体条件都已经和士兵们差不多了,又经过这几天对马匹的熟悉已经都能够像士兵一样策马驰骋了。谁能想到这些平时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经过这一个多月时间的训练能像草原民族的汉子一样在草原上意气风发。 一个白发苍苍的布衣老者对跪伏在地上的云不知说道:“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你做不到不等于别人做不到,很多人做不到的根本原因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这样的人是庸人!善断,你的天赋不错别局限了自己!” 正在云不知恍惚期间于海策马来到他身边说道:“侯爷,有十几个人远远的跟着咱们快一整天了。要不要去盘问他们一番?” 云不知奇道:“哦?那就是说从咱们离开善州城不久就被这些跟上了?有意思。多带些人,发现不对不要手软!” 于海在马上躬身应命说了声:“是!”就带着斥候营的人朝身后策马而去。 一炷香的功夫后于海带着一个同样穿着突厥人皮袍的汉子快马奔了过来。那个人快到近前时翻身下马朝着云不知就跪拜下来,他朗声说道:“原都督府侍卫长牡蒙见过侯爷!” 云不知有点意外的看着眼前一身突厥人打扮的牡蒙,他笑着问道:“原来是牡蒙啊!你穿成这样是要随本侯一起去出使吗?” 牡蒙抬眼惊讶的看着云不知,他恭敬的说道:“这都被侯爷料到了?怪不得大都督说侯爷心思缜密将来不可限量呢!”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对云不知投来敬佩的目光。可云不知自己却迷糊了,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同时心念电转问出了一个不犯毛病的问题:“这件事大都督认可了?” 牡蒙更是对他敬若神明,跪在地上没敢起身就说道:“正是!是大都督亲自送我们出城来追随侯爷的。大都督还怕侯爷为难所以特意命我们晚走一个时辰等几天后再追上侯爷。可没想到现在就被侯爷的人给发现了!侯爷,求求您就收下我们吧?” 云不知被一大堆人当作神一样敬仰着,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自揭伤疤于是他又问了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说说吧!你们这些人都是什么情况?” 牡蒙一看侯爷没有直接拒绝还问自己这些人的情况这是有门呀!于是他恭敬的说道:“侯爷我是擅自调动卫队兵围都督府,虽然经侯爷帮忙让我立了大功抵了死罪但却不适合再在大都督身边待了。和我一起来的还有陆氏兄弟,他们也都跟此事直接相关。而且他们二人的刀盾合击极为厉害。其他的人大部分都是在都督府待腻了想出来闯一闯的,要是再能在侯爷身边立了功将来也好在京城好好享受一番。侯爷,这些人可个个都是好手啊!那些没点真本事的我可没敢带出来给侯爷丢人呐!” 云不知心中一喜,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谁知道天上立刻就掉下馅饼来。但他表面上却是眉头紧皱,他犹豫的说道:“按理说你们不是使团中人,这件事是要上报朝廷批准的。”?? 牡蒙立刻傻了眼,他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麻烦。 云不知看牡蒙的表情知道应该见好就收,于是他继续说道:“不过毕竟你们来都来了,又都是大都督送来的。使团也算人手不足吧!你们要是都有真本事又能服从使团的管理本侯就擅作主张让你们先留下吧!” 牡蒙大喜过望,他立刻连连磕头说道:“小的谢侯爷收留,谢侯爷大恩!”然后一阵风似的把自己的同伴都招过来纷纷的跪下给云不知磕头。 不远处的田不让正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却险些从马上掉下来。田不让自言自语的说道:“侯爷这招摇撞骗的本事不出来摆个卦摊都可惜了!” 田不让话音未落云不知却正好向田不让看了过来,目光中竟然带有一丝苦笑的意味。田不让也回了云不知一个会心的微笑。但田不让心中却是一惊,他是心虚的向自己张望呢还是对自己的观察灵觉上有所感应呢? 好钢当然要用到刀刃上,云不知可不会浪费人才。牡蒙本来是都尉的身份,虽然靠军功免了死罪却被连降三级如今只是旅帅的身份。云不知直接让他担任自己的侍卫长。那陆氏兄弟也都成了他的护卫。 牡蒙等人跟吐谷浑打了半辈子的交道所以对当地的气候、地理比较熟悉。有了他们这些人帮忙行程与营地的设置也确实方便了许多。 晚饭过后云不知在帐内奋笔急挥,一会儿的功夫一页纸就写得满满的。他拿起来把墨迹吹干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满意的交代卫兵把史香芸叫了进来。 云不知笑着对史香芸说道:“香芸啊,我这恰好有一份功法比较适合你。你拿去看看吧。”史香芸谢过云不知后恭敬的双手接过那张纸。 当史香芸打眼扫过纸上的内容的时候她被纸上的内容惊得“噔噔噔”后退几步差点丢在了地上。云不知惊讶的问道:“香芸啊,你是怎么了?难道是见过这套功法?” 史香芸脸色难堪,她急得都快哭了出来但就是不肯说话!云不知是何等聪明的人啊,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着说道:“不能说是吗?” 史香芸眼泪含在眼圈,她跪下低头说道:“侯爷,香芸曾发誓此生绝不对侯爷说谎所以我不能说及此事。” 云不知洒然笑道:“起来吧,谨守承诺是美德。你既然有了合适的功法就要努力修炼,这样我也就放心多了。今日之事全当从未发生,咱们都不再提及你看可好?” 史香芸站起来感激的看着云不知说道:“属下谢侯爷关心、体谅!” 云不知笑着挥手让史香芸退下。 史香芸双手恭敬的把那页功法放回到云不知的桌面上,然后满怀歉意的离开。当她还没走到帐门处时,账帘却被从外挑开。苏醒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苏醒兴奋的捧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连请示都忘了。他抬眼看到史香芸正要离开,于是热情的招呼史香芸说道:“香芸也在啊,正好,你有口福了。”说着就把捧着的黑乎乎的东西一把放在了云不知的桌面上,烫的还直甩手。 那黑乎乎的的像泥块似的东西正好压在了那页功法的一角,云不知的眉头微皱了一下。 苏醒这才发现自己可能给侯爷的信件弄脏了,他连忙把脏手在身上蹭两下又从桌上拿起那页功法用自己的袍袖擦拭起来。 可当他无意间看了一眼的时候就愣住了,然后委屈的哽咽起来。他老实的把那页功法放回到桌面上,然后对云不知可怜的说道:“侯爷,我都跟着您这么长时间了您也没说给我弄个内家功法。您也太偏心了吧?枉我还给您抢来一份黄沙烤斑鸠。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自己偷着吃了呢?” 云不知也多少有点惭愧,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史香芸是情况特殊,我这正好有一份适合她的功法。你吗?……我还真没想到什么方面的武功适合你。” 苏醒两眼一亮,他不假思索的说道:“侯爷,我不挑。只要是内家功法就行。我看这份功法就可以。” 云不知和史香芸对视一眼都古怪的笑了起来。云不知嘿嘿的笑道:“苏醒,你眼光不错呀。这功法可是顶级的。你确定就要这份了?” 苏醒急忙连连点头说道:“侯爷,就它了。你把他赐给我吧!有了这个别的我就不惦记了。” 云不知有点为难的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看好了我就送你了。拿去用吧!” 史香芸站在苏醒身后痛苦的憋着笑,又不好出声。苏醒喜不自胜的接过那份功法,生怕那张纸跑了似的拿过来就仔细的看了起来。 刚看了一眼苏醒就有点错愕的皱起眉头,因为功法的名字叫做:玉柔返真诀。他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云不知笑吟吟的看着他还耐心的为他解释道:“苏醒啊,你是真有眼光!这可是绝对顶级的功法呀。传说风后与九天玄女帮助黄帝战胜蚩尤后曾各留下一样重宝,一个是风后的奇门遁甲另一个就是这九天玄女的玉柔反真诀。只是此功法太过特殊非天份极高的人很难入门又为天帝所忌故而曾多次失传,我也是无意中得到的。” 苏醒看着看着突然停了下来,他迷惑的问道:“侯爷,为什么练这份功法要斩赤龙?什么是斩赤龙啊?” 史香芸羞得满脸通红,她顿足说道:“侯爷,我还有事就先告退了。”说罢不待云不知答复就逃也似的跑了。 苏醒迷惑的看着逃跑的史香芸,他喃喃自语道:“着什么急吗?斑鸠还没吃呢!” 接着又继续追问道:“侯爷,您倒是说呀!这斩赤龙是怎么会事?” 云不知笑得眼睛都快眯上了,他指着苏醒说道:“长安城里的妓院你都去遍了吧?怎么这个还要问我呢!只不多是换了个叫法罢了!” 苏醒立刻反应过来,他顿时就傻眼了。但他仍然有点不甘心的问道:“侯爷,不会是……那个吧?” 云不知笑得前仰后合的说道:“苏醒就是聪明,一点就透!哈哈哈哈!” 苏醒悲从中来,他仰天长叹道:“哎呀!侯爷您可不带这么玩人的!这功法我不要了,您得再给我弄一份男人练的功法!否则……否则这斑鸠我就留着自己吃!” 虽然云不知依然压着行程好让所有的人都有机会跟着负蟠适应马战,但十七天后他们还是到了青海湖的边缘。 附近的牧民越来越密集,一名带头的叫作贺察的千夫长对云不知与方海说道:“大人,我们明天就可以到伏俟城了。今天我们就在离伏俟城一百五十里处的牧区驻扎吧。那里的水草丰美牛羊肥壮,更有不少的良驹宝马。中原可是看不到这样景色的呀!” 草原上的温差比中原的要大得多。白天云不知等人需要把皮袍系在腰间,到了晚上却仍然觉得很冷。 好在贺察到处宣传他们一行人是来迎娶公主的,牧民们才欢天喜地的争相送上自家的牛羊。 善州城一战的影响力远超云不知的想象。牧民们以苍天为盖大地为床对于强者的崇拜源自他们的天性,当他们知道这些人都刚刚从善州城过来的时候都纷纷送上自己的敬意。有些略懂汉语的牧民更是借着送牛羊的机会跟那些下级士兵们打听当时的战况。好在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指挥者,都把姜度关吹得跟神人一样,把哪些牧民们给唬得一跟头一跟头的。 傍晚时分,牧民们点上篝火一边吃喝一边载歌载舞。后来云不知也觉得这段时间大伙都太累了,干脆也让士兵们点上篝火一边吃一边烤火。几名吐谷浑士兵比较热情要与燕军士兵较力,与是场面开始热闹起来。 场面越来越大,把远处的牧民们也吸引了过来。他们带着自己家新酿的美酒毫无芥蒂的加入进来。慢慢的整个使团都互动起来,连云不知和方海也跟着一起围着篝火连唱带跳的玩闹起来。 热闹的场面持续到戌时末,人们才依依不舍的散开。云不知似乎兴奋劲还没过,等所有人都散去后他又在自己的大营前点上了一小堆篝火。 云不知命令卫兵不可让任何人过来打搅自己,然后他就一个人坐在篝火边上一边烤着火一边仰望着浩瀚的星空。 他一个人就这么干坐着,期间史香芸和苏醒都想催促他早点去休息但都被卫兵阻拦住了。他一个人烤着火,把手放在在火焰之上时而招手时而挥手就像小孩子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伏俟城,略呈方形,东西长七十二丈,南北宽六十八丈,城墙高四丈有余。城外二十步处有高达三丈砾石与沙土垒成的外郭,两者之间平时可以行人战时可以当做运兵的通道。北城临河城门较窄多作百姓出入,南城门阔约三丈,可行大队人马。 吐谷浑的丞相穆勒和两位亲王慕容岭与慕容峰带着大队人马出城五里等候着云不知等人的到来。此处名为五里亭,因为在这里有一座孤立的凉亭正好距城五里因此而得名。 穆勒年约六旬,两鬓斑白目光平和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慕容岭身材肥壮面色黝黑,一双大眼睛白多黑少尤其是他那一圈浓密的络腮胡子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慕容峰则是身材高瘦面白无须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让人琢磨不透。他们二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却把作为丞相的穆勒甩在了身后。 他们二人到了云不知的近前停下脚步脸上饱含笑意的齐声说道:“吐谷浑亲王慕容岭、慕容峰见过大燕使臣。”身后追上来的丞相穆勒连忙跟着说道:“吐谷浑丞相穆勒见过大燕使臣。” 云不知与方海也上前几步笑着说道:“大燕使臣鸿胪寺卿方海、平虏候苏青云见过王爷、丞相。” 慕容岭满脸堆笑的抢先开口说道:“燕使一路劳顿了,请先随我等到城内休息。觐见之事可等休整之后明日再做安排。” 慕容峰也跟着说道:“是啊!燕使一路奔波怕是要走近两个月的路程吧。咱们先到驿馆休息一下,等都安顿好了我等再做安排也不迟啊!哈哈哈哈!“ 穆勒则双手插袖面色难堪的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 云不知笑道:“我等是奉旨来觐见陛下,可是不敢耽搁呀。两位亲王的好意我等心领了,待人马安顿下来之后还望三位大人早做安排才是啊。等觐见之后我等再做休整也不迟啊!” 慕容岭脸色顿时变得不再热情,而慕容峰则面露尴尬的说道:“唉!燕使莫急。今日早上陛下受了点风寒,所以我们也是担心陛下的龙体啊!不过我们一定会尽早安排觐见之事的。燕使先安心休息一下,说不定明天陛下就恢复了呢?” 云不知眼角余光扫过身后的穆勒,发现他在慕容峰说起慕容荆偶感风寒的时候面露不屑。云不知立刻面露紧张的说道:“如此说来当然是陛下的龙体重要了。我等先到驿馆休息,等陛下龙体无恙的时候再觐见也不迟!” 慕容岭与慕容峰脸上这才重新变得自然一些。 正在云不知准备抬步与吐谷浑一行人结伴而行的时候,他突然心生警兆同时耳中传来刀吟声。他下意识的去摸后背,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卷云在史香芸那里。当他转头看向心中所感的方向时,史香芸已经长刀出手一刀劈飞了袭来的箭矢。 几乎就在史香芸劈飞箭矢的同时,牡蒙也动了。他拔刀在手同时高喊:“护卫!” 与牡蒙几乎同时动的还有陆氏兄弟,他们瞬间持盾在手冲到云不知身侧把他护在当中。 身后的护卫也是极为迅速的各自持着武器把云不知及他身边的人全部围住,甚至是持械制住。所有的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云不知的脸色极为难看,刚才要不是史香芸及时做出最佳判断自己就完蛋了。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他脸色阴沉的看了下身边的慕容氏兄弟和穆勒,发现穆勒面露担忧和愤怒而慕容氏兄弟却表现得更多的是震惊。 此时所有人都向云不知聚集,他神情初定就对靠近过来的人群高声喊道:“负蟠、于海,刺客在东北方向的土山附近。要活的!” 牡蒙见护卫都各就各位不再有危险了这才面色发苦的跪下说道:“属下护卫不利,没有做到提前布置。请侯爷责罚!” 方海却嘿嘿冷笑着说道:“在人家吐谷浑的地盘你再怎么提前布置也都是白费!” 他又转头看向慕容岭与慕容峰,极为愤怒的说道:“这难道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吗?” 慕容兄弟都是面露尴尬,但却默契的一言不发。穆勒神情凝重的走了过来,他躬身抱拳说道:“此处应该是由我等负责警戒的,确实是我等保护不周,回城后本相自当向陛下请罪。还望贵使能够以大局为重,随我等立刻进宫见驾。” 慕容岭立刻目露凶光的对穆勒说道:“不可!穆勒你难道不考虑陛下的身体吗?” 穆勒气急而笑,他指着慕容氏兄弟说道:“陛下的身体?你们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会不知道?他还会安心的继续享乐吗?此事本相做主了。你们要是不满的话尽管去闹!” 慕容岭一挥袍袖转身就要离开,可当他转身之时却有几把钢刀压在他的脖子上。他勃然大怒,又转过身来指着方海和云不知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云不知笑吟吟的说道:“王爷,这些士兵没有我的命令只会杀人不会放人!” 慕容峰眼珠一转,立刻满脸堆笑的对慕容岭说道:“马上就是亲戚的人了,何必闹得如此生分。平虏候也是担心你的安全不是吗?等周边安全了,咱们自然是一起回城的。” 对于慕容峰的说辞,云不知笑而不答。他仰头看天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慕容岭强压怒火在刀刃的安慰下也老实下来。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一言不发场面出奇的安静也出奇的尴尬。 对于突然被刺云不知一行人的反应太迅速了,别说是一个迎亲使团就算是正规军队中的精锐也未必有如此整齐划一的迅速反应。慕容氏兄弟哪里知道云不知早就被刺杀习惯了,又经过善州城和秦州城的两次大战这些人都不再是普通的士兵了。事后又经过牡蒙的悉心训练这些护卫绝对要比姜度关的护卫要强悍和高效。 慕容氏兄弟眼神暗自交流,都看出对方心中的震惊。对于燕军大败咄悉普,他们都觉得有夸张的成分。可看到云不知等人刚才的反应,他们都有站错队的感觉。 慕容峰眼中暗含责备之色,而慕容岭则是满眼的怨毒与不甘。慕容峰只好无奈的微微摇头不再看他。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负蟠和于海策马赶了回来,负蟠从马上扔下一个被连弩射穿肩膀和右腿的中年人。 负蟠冷笑着说道:“侯爷,我还以为这小子有多了不起呢。结果发现他用的竟然是自己改造的脚**。另外,他的两个同伙都被我们给宰了。” 那个人身穿普通牧民的皮袍却蹬着一副贵族才有的金尖牛皮靴,他落地之后痛苦的抬头扫视了周围然后就如同看到救星一样对着慕容岭用吐谷浑语喊道:“王爷快救我!我快不行了。” 慕容岭看到这个人的第一反应是有点惊慌。等那个人对他说话的时候他两眼恶狠狠的盯着那个人,他指着那个人也用吐谷浑语说道:“塔篾儿你受什么人指使竟要刺杀燕国使臣?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通译在一旁立刻把他们说的话小声的翻译给了云不知和于海。那个人先是有些迷惑,然后若有所悟的眼珠乱转起来。 云不知突然夺过身边卫士手中的长刀,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一刀斩下了那名刺客的首级。鲜血飞喷,把慕容岭和他身边的几个人都溅了一身。 然后云不知一脚蹬开还没来的及倒下的刺客的尸体,他把刀又扔回给了那名卫士后随手甩了甩手上的血指着那名刺客的尸体对众人嚣张的说道:“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然后对身边的卫士说道:“拉到路边喂狼!” 在所有人都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云不知又笑嘻嘻的走到慕容岭的近前把他吓得一哆嗦。云不知阴笑着对他说道:“王爷,这种敢干刺客的人早就做好了死的打算了。所以是不会说真话的!他说的什么我一个字都不信!王爷您说呢?” 云不知的这一连串的动作把这些人都吓糊涂了。他们虽然站在自己的国土之上人数也占优势却仍然被云不知弄得胆战心惊。 一怒间就把人给杀了还喷你一身血然后又笑嘻嘻的跟你套近乎?这种人不是疯子就是杀人魔王!这种人在你身边随时都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慕容氏兄弟和穆勒现在就是这么想的,他们一刻都不愿意在云不知眼前待了。 慕容岭用袍袖擦去脸上的血迹与冷汗然后与慕容峰对视一眼后连忙挤出笑容说道:“贵使说得有理!有理!这种人不能信,该杀! 云不知又拍着慕容岭的肩膀亲切的说道:“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见到贵国的陛下呢?” 此时云不知的手背上还淌着未干的血迹,就那么轻松自然的搭在了慕容岭的肩膀之上。 慕容岭现在感觉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是如此的恶心,云不知的笑容是那么的邪恶。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离云不知远一些,可自己又不敢动。因为他现在完全相信云不知刚开始说的那句话了:“这些士兵没有我的命令只会杀人不会放人!” 慕容岭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连忙点头说道:“贵使放心,我们回去就禀报陛下!一定让陛下尽早接见贵使。” 云不知把脸凑得更近了,他笑着追问道:“哦?王爷说的尽早有多早啊?” 慕容岭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用脸靠的如此之近,他现在是即恶心又怕。他眼神求助似的与慕容峰交流,然后郑重的说道:“天黑之前!天黑之前您一定能够见到我们陛下!” 云不知笑着退后两步拱手说道:“好!如此一来我就先谢过三位大人了。咱们进城吧?” 云不知等一行人在穆勒的陪伴下来到驿馆安顿下来。而慕容氏兄弟则一进城就“热心”的进宫替使团通报去了。 云不知把穆勒让到了客厅坐下,他满脸关切的问道:“丞相大人今日心情似乎不是太好啊?” 穆勒欲言又止,他皱眉说道:“贵使有所不知。吐谷浑西南连接吐蕃北部虽有天险却仍然被突厥所窥伺。只有东方的大燕对我们没有觊觎之心,可国内许多人都看不清这一点。尤其是两位亲王,他们都娶了吐蕃的公主为妻。贵使应该大体了解我们国内的情况了吧?” 云不知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可据我所知亲王是不应该干政的,怎么今日却感觉他们说话倒是比您这个丞相更有用呢?” 穆勒苦笑说道:“贵使应该也有所耳闻吧?我这个丞相也就是从政务上辅佐陛下,真正对陛下有影响的却是他们两个和玉莲贵妃。这玉莲贵妃可是真的出身于吐蕃皇家又娇媚动人懂得取悦于陛下,所以我们这些外臣尽管苦口婆心良言却仍然很难被陛下所采纳。” 穆勒又对云不知问道:“贵使,在下想知道大燕对吐谷浑真正的态度!” 云不知也苦笑道:“丞相大人也太瞧得起在下了!丞相刚才据实相告我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但丞相大人就不怕在下只是随口给您一个答复吗?” 穆勒憨厚的一笑说道:“其实贵使不管给我任何一种肯定的答复,我都不信。只有贵使刚才说的话我倒是信了。” 云不知嘿嘿笑道:“丞相大人在这个位置上能支撑近二十年果然有过人之处啊!” 穆勒摇头苦笑道:“侯爷不必恭维在下,为了吐谷浑老夫殚精竭虑现在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 云不知被穆勒的一声“侯爷”叫得有些突兀。穆勒嘿嘿一笑说道:“侯爷不必感觉奇怪。当年您父亲苏大将军扶持当今陛下登基的时候在下就是陛下府中的一名谋臣。与苏大将军也是有过一些交往的。所以对于侯爷就多少关注了一些!” 云不知没想到这穆勒竟然会是苏定方的故人,他连忙起身规矩的躬身施礼说道:“苏青云见过伯父。” 穆勒洒然一笑连忙将他扶起,亲切的说道:“少将军不必客气,老夫可担当不起!当年大将军出手挽救了即将崩溃的吐谷浑,现在少将军来了自然是我们的贵客。这门亲事事关两国的国运,就算不为了报答大将军的恩情单单是为了吐谷浑的人民免受战乱我也会竭力促成。” 云不知拱手说道:“丞相大人真乃国柱也!所谓合则两利,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陛下还不清楚吗?为何丞相却说得好像非常困难似的?” 穆勒气愤的在桌案上用力一捶,他颓然的说道:“假话重复千遍会比真话更可信!陛下如今贪图享乐比之当年的龟兹王也差不多了。昨天晚上慕容岭与慕容峰刚献上了两名波斯美女,陛下今天早上根本就没有上朝!” 云不知没想到吐谷浑的局势竟然如此不堪。他担忧的问道:“那我大燕下嫁的弘化公主如何了?” 穆勒苦笑道:“你说的是皇后吧?慕容荆就算是再昏庸也不敢把大燕的公主废掉!她也是苦劝无果,最后眼不见为净干脆一门心思钻研佛学了。您这次估计也不会立刻就走,倒不妨去探望一下她。她离家多年难得有燕人能来吐谷浑,去跟她说说话吧!” 云不知点头说道:“这是应当的。她一个公主为了两国的和平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八年,苦了她了!” 接着云不知又说道:“我有个问题不是很明白还望伯父为我开解一二。” 穆勒点头说道:“少将军只管问吧,老夫知无不言就是。” 云不知说道:“我感觉伯父与慕容氏兄弟好像势成水火,为何没听到伯父提到第三势力?” 穆勒听到此话后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变得郑重起来,然后他欣慰的点头说道:“少将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老夫佩服啊!按理说这皇储之位是我们双方势力争夺的关键也是平衡点。可偏偏就是这皇储之位出了问题才造成我们双方失去了缓冲!” 穆勒向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其它人在的情况下才开口说道:“大皇子是嫡出又为长,按理说继承皇位的非他莫属。可能是因为刚开始我们双方都无所不用其极的拉拢、渗透甚至于胁迫最后造成这位大皇子废掉了。”? 云不知迷惑的问道:“废掉了?被陛下废掉了?” 穆勒苦笑着说道:“不是被陛下废除了,而是他这个人彻底废掉了!他现在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又怕光又怕风整日里都躲在皇后的宫殿寸步不离而且……唉!而且似乎是不好女色,有断袖之癖!” 云不知眼睛瞪的滚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双方争成了这么个结果。他有点担忧的问道:“那……那我要娶的那个公主不会也有什么问题吧?” 第二十六章举步维艰 第二十六章举步维艰 穆勒神色古怪的说道:“你说的是望舒公主吧?她没事,她当然没事!谁敢对她有非分之想?那不是找死吗!” 云不知惊奇的问道:“难道是她深受陛下喜爱的原因吗?” 穆勒苦笑的摇头说道:“倒不是因为这个!你不会连这个都没调查就来了吧?” 云不知心里发苦,不管这个公主是何种情况自己还有得选择吗?自己压根就没有关心!再说自己也没那么长的手啊! 云不知苦笑道:“伯父,公主是什么情况我有得选吗?!知不知道不都一样吗?” 穆勒笑着点头说道:“那倒是没错!但你就真的不关心吗?” 云不知无奈的说道:“我关心有用吗?大燕与这里远隔三千里,我这侯爷的身份还是临出京城时才封的,我就是想知道我跟谁打听去?我不同意不是也被父亲绑着送进了军营吗!唉!她就是个瓦罐我不也得娶回家去供上吗!” 穆勒眼含笑意的问道:“这么说……你不愿意?” 云不知苦笑着说道:“愿意!我为了两国邦交做出点牺牲哪敢不愿意呀!” 穆勒嘿嘿一笑说道:“你还不愿意!这可是多少青年才俊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望舒公主啊!西域三大圣女之中最年轻、最漂亮的一个,你还不愿意?你也就在我这偷偷说说,出了这扇门还不得被人给打死!” 云不知有蒙圈的看着穆勒,他难以置信的问道:“伯父,您不会是蒙我的吧?这种好事让我给撞见了?” 穆勒嘿嘿笑道:“当年大将军定下这个婚事是为了帮助当今陛下稳定帝位,算是政治婚姻吧!你有点抗拒可以理解。但公主身兼两国最好的血脉,不但长得清丽脱俗而且还有极高的武学天份与智慧。她在六岁的时候就被西域先知圣人博念选中成为了他的嫡传弟子。博念你不会不知道吧?” 云不知两眼一抹黑的直摇头。他苦恼的说道:“没人告诉过我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啊!能称为圣人,应该是很厉害的人物吧?” 这回轮到穆勒一头雾水了。他疑惑地看着云不知问道:“大将军有几个儿子?” 云不知苦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就我一个,如假包换!” 穆勒更加不解的问道:“那你对西域都了解些什么?” 云不知惭愧得差点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揉着鼻子掩饰尴尬然后颓然的说道:“除了您刚才告诉我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穆勒惊讶的问道:“那平日大将军就一点也没跟你说起过?” 云不知只好无奈的交底,他苦笑着说道:“实不相瞒,父亲早年一直为了大燕东征西讨甚少在家。父亲在家的时候也只是种种地,偶尔与妹妹下下棋。母亲体弱也管不住我,所以……” 穆勒久在朝中哪还听不出话外之音呢!他摇头苦笑着问道:“所以……你平时不怎么关心这些?” 云不知一看穆勒没深究,连忙感激的回答道:“正是,正是如此!我也是被父亲送去军营历练之后才幡然醒悟的。不敢再荒唐了!” 穆勒会心的一笑说道:“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做:浪子回头金不换对吗?好啊!看你一路上的应对都还得体有度,说明你母亲也没太疏于教导。对手下的指挥更是有乃父之风,你这军营可没白去啊!哈哈哈哈!” 云不知汗颜的说道:“伯父谬赞了,谬赞了!”他连忙岔开话题问道:“伯父您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先知圣人是怎么回事?” 穆勒点头说道:“好吧,我就给你说说吧!” 于是穆勒开始娓娓道来。 博念原先是张掖附近被道观收留的孤儿,十几岁的时候道观被毁他就随着师傅去往中原。半路上被马贼劫掠因为长得很像突厥人就被留下来给马贼喂马。 他二十几岁的时候就成了马贼里的头目,应该说他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后来大隋和突厥联合剿灭马贼,他们的团伙也在被围杀之列。整个团伙都被剿灭了,唯独被他带伤逃走。 后来听说是被一波吐蕃的高僧给救了,他在吐蕃又当了近十年的喇嘛。离开吐蕃不久他竟然本性不改摇身一变成了沙盗,当时很多人一听见黑旋风博念的名头都会绕开沙漠走。后来他们在劫掠一批波斯商队的时候失了手,他们近百人被阉割之后当作奴隶卖到了波斯。 谁知道十几年后他在波斯竟然混成了将作大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竟然又回到了吐蕃又当了几年喇嘛。等他再回到草原上的时候竟然组织起一波人专门扑杀马贼和沙盗。 他现在的大弟子思摩就是其中一个被他剿灭的马贼首领。他在剿灭马贼和沙盗的同时还帮助百姓治疗疾病并教他们种植和饲养牲畜。 应该是在他近六十岁的时候,博念在阿尔金山上的圣湖边上枯坐七七四十九天后宣布成圣。 他曾经准确的预言东西突厥的灭亡和吐蕃在攻占龟兹、焉耆、疏勒、于阗等安西四镇之后的崛起。 传说中他一共收了七个徒弟。前三个都是武功高强或者是医术极高的人,后三个就是吐蕃、突厥和吐谷浑的三个公主被称为三大圣女。只有中间的一个身份成谜,他曾经对外宣布第四个徒弟将会为稳定西域起到重要的作用。可谁知道这第四个徒弟是谁呀! 云不知感叹道:“这博念的一生还真是传奇。照您这么说他现在估计要八十多岁了吧?他这三个女徒弟除了天赋好外估计也有自抬身价的作用吧?” 穆勒笑着说道:“每年都有上万人去阿尔金山朝圣。我听去过阿尔金山的人说,他已经不止八十岁了。面貌如同五十多岁人一样,身体健壮精神矍铄。三大圣女可能有点助长他身价的作用,但他还需要抬高身价吗?我猜这也算是他稳定西域的一种手段吧!只是我们这些凡人看不穿罢了。” 云不知惊讶的说道:“如此说来这三大圣女都不简单呀,代表的意义更是不一般。我这会说不定还真赚到了!” 穆勒笑道:“这下你明白了吧?为什么那慕容氏兄弟不想让你见到陛下?为什么会有刺杀?我猜他们一计不成还会有后步,你可要小心谨慎些啊!” 云不知点头说道:“谢伯父提醒。我估计他们往后拖的目的就是为了留出时间做出安排。我会知会使团中人尽量小心,没必要不可外出。” 穆勒点头笑道:“如此甚好!尽量少生事端!我估计他们今天被你吓得不轻,没有一定的把握他们不敢轻易出手了。” 云不知笑道:“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对于这些跋扈的人你不比他们更狠还真镇不住他们。” 正在此时方海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他跟穆勒点头打了个招呼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摇头苦笑道:“这交接入库的事还真麻烦!光是对礼单和物品就用了半个多时辰!嘴皮子都快磨出泡来了!” 穆勒对他们二人说道:“贵使一路劳顿都先歇息吧,我就不再叨扰了。” 等二人刚送走穆勒还没等把屁股坐热的功夫,宫里就来人请平虏候觐见。 伏俟城内分东西两部分,驿馆在东侧,皇宫在西侧。皇宫西侧靠着西城墙,整个皇宫可以说是城内城了。穿过南北中轴线往西不远处就来到了皇宫。皇宫里的建筑格局竟然与大燕的皇宫有些相似,只不过要比大燕的小了不少。 接待云不知的地方竟然不是皇宫内院或者哪怕是御书房,而是在一座雅致的凉亭。一个姿色动人的西域女子正坐在身穿龙袍的大胖子身边娇媚的给他喂着水果。他们身边只有几名宫女和侍卫。 带路的宫人把云不知领到凉亭前不远的地方就止住了脚步。他用吐谷浑语对凉亭方向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见那个胖子头也没转的挥了一下手宫人就谦卑的离开了。 胖子又跟那女子说了几句话,只见那女子娇羞的在他的胖脸上亲了一口才悻悻地离开。 直到此时胖子才转过脸来一脸笑意的对着云不知一招手说道:“苏青云是吗?” 云不知连忙上前单膝跪地朗声说道:“大燕使臣苏青云见过吐谷浑国王陛下!” 慕容荆笑着说道:“此地不是大殿,贤侄不必拘泥,快快请起吧!” 云不知连忙朗声说道:“使臣谢过陛下。”这才规矩的站了起来。 慕容荆方面直鼻身体肥胖,原本应该是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却因为酒色过度的原因眼皮微微浮肿显得没了锐气。他身穿黄色龙袍头发用一根金色的锦带随意的系在了脑后。 慕容荆对云不知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开口说道:“贤侄乃是苏大将军之子,苏大将军于吐谷浑有再造之恩所以不是公众场合就不必行如此大礼了。来,这边坐下说话!” 云不知深感不妥的说道:“陛下,外臣受我大燕陛下之命特来拜会国王陛下,应该是先谈国事再论私情!” 慕容荆笑道:“国事自然是要到大殿上去谈。难道你就不想先跟我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先先通通气吗?” 云不知没想到慕容荆竟然对此事答应得如此爽快,他疑惑地看着慕容荆有点不太敢相信。 慕容荆笑着说道:“贤侄啊,打从我的本心当然是希望兑现当年与你父亲立下的婚约。这样一来不但我能兑现承诺又能够外结强援,何乐而不为呢?!只是你也知道望舒这孩子的身份特殊,朝中为了她的亲事分做了两派。作为父亲自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把她嫁给合适的人,可作为帝王就不能不考虑国内的稳定了。还望你理解我的难处啊!” 云不知故作疑惑地说道:“陛下,外臣不理解此事与国内稳定有何干系啊?” 慕容荆挥手让身边的人都退到了远处才开口说道:“贤侄初来可能有所不知。我国内共分为十三大族,我掌握了其中六族。而慕容岭掌握了四族,慕容峰掌握了三族。而那些小的部族都掌握在以穆勒为首的文臣手里。牵一发动全身啊!” 云不知这才明白吐谷浑国内形式的微妙。慕容荆站在慕容岭等人的一边可以轻易压倒穆勒一派,但要是站到穆勒一边就有可能引起极大的反弹。大燕虽然强大却远隔千里,而吐蕃随着论钦陵的崛起它的威胁却近在眼前。 云不知皱眉问道:“陛下,您觉得让公主嫁到吐蕃去真的能免除战端吗?” 慕容荆面色一沉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这个……我相信谁都无法保证。但要是嫁到大燕难道大燕就能保护我了吗?别说你只是个候爵就算是皇帝我看也未必能给我这个保证吧!” 云不知嗤笑道:“我想陛下是错误的理解了在下的意思。吐蕃如果是狼的话,吐谷浑就像是狼眼前的一块肉。狼之所以还不敢直接下口无非就是顾忌边上的老虎。如今陛下要弃老虎与不顾,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慕容荆脸色顿时变得不再那么的友善,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云不知说道:“贵使是在教训朕吗?” 云不知洒然笑道:“教训二字在下可担不起。但陛下一再蛇鼠两端却会误了大事。十年前吐蕃吞并安西四镇的时候吐谷浑就目光短浅的只徒自保,以至于有今天之忧。现在唯一能保护吐谷浑的就只剩下大燕了,难道陛下还要自误吗?我想陛下应该听说突厥三万精兵在陇右道几乎全军覆没的事情了吧?大燕虽然仁厚却不可欺!” 慕容荆听到一半的时候眼中已经有了杀意,可当他听到突厥三万精兵在陇右道几乎全军覆没的时候就立刻变得没了底气。 他再度变成和蔼可亲的模样试探的问道:“这个消息我也有所耳闻,不过很多人都认为是夸张了,似乎不太可信!贤侄刚从陇右道经过,能否为朕说说当时的情况?” 云不知笑道:“这打仗的事可轮不到我参与,不过那咄悉普在善州城下扬言要为五千前锋报仇的时候我倒是在城头上看见了。” 慕容荆立刻追问道:“那咄悉普攻城的时候手里有多少兵马?”云不知笑道:“我可没去数,不过据手下的都尉们说两万五是不止的。” 慕容荆又再度追问道:“那咄悉普兵败退走的时候你可曾亲眼见到?” 云不知无比自豪的说道:“最后咄悉普不到两千人的时候我可是随着姜度关大都督一起追杀了他几百里的!最后姜都督曾经告诉过我这两千人也是他故意放走的,否则一个也跑不了。” 慕容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试探的问道:“他可曾告诉告诉过你是为什么吗?”云不知嘿嘿一笑说道:“事涉军事机密您认为我会知道吗?” 慕容荆虽然对云不知最后的这句话半信半疑但也知道问不出实情。他犹豫半天才开口说道:“这样吧。明天午时朕会在宫中设宴为使团接风,到时候该出现的人都会出现。如何说服他们就看你的本事了。” 云不知见慕容荆在事实面前竟然还如此优柔寡断,他无奈的笑道:“在下既然来了总要作出些努力。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算娶不回公主我大燕的陛下也不会怪罪到我的头上。陛下保重,外使告退!” 云不知刚刚离开就从不远处的花丛中冒出来一个脑袋,他看了看凉亭的方向隐隐的发出一声冷笑又俯下身子从另外一个方向悄悄的离开了。 云不知回到驿馆的时候方海、陈玄礼和田不让都在等他。当云不知把今天所经历事情都说了一遍后,方海担忧的说道:“事情竟然如此麻烦,恐怕是宴无好宴啊!” 田不让却嘿嘿一笑说道:“有趣,有趣啊!最近这几天苏醒和史香芸表现都不错侯爷这几天出门可以把他们带在身边,说不定能起到意外的作用呢!明天我也去凑凑热闹。哈哈哈哈!”说完之后就打着哈欠起身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面面相觑。 吐谷浑的皇宫布局与大燕非常相近甚至宫中走动的官员及宫人的服饰都比较相近,可以说明大燕对周围属国的影响深刻。 慕容荆高坐于主位,左右各有一名美貌的女子陪伴。他右手处的是一名年约二十岁的白皙靓丽的西域女子,看装束不问可知便是那名玉莲贵妃了。坐于他左手处的是一名端庄秀丽的中年妇人,看头上的凤钗便知道正是大燕的弘化公主。 云不知、方海和陈玄礼等人被照例安排在慕容荆的左手下方,而对面坐着的就是吐谷浑的两位亲王和他们的夫人。穆勒被安排在了他们的下手。 一番歌舞表演过后,慕容荆微笑着挥手退去了伶人他神情庄重的开口说道:“今日午宴是朕和皇后精心准备给大燕使臣的接风宴。朕也希望借着这场午宴表达一下吐谷浑愿与大燕继续睦邻友好休戚与共的殷切心情。” 慕容荆观察众人反应时稍微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诸位爱卿中应该有不少人都还记得当年吐谷浑三王叛乱时是燕国的大将军苏定方伸出援手帮助朕稳定了国事和帝位。今日来的大燕使臣就是苏大将军之子苏青云。当年为了两国邦交朕曾经与苏大将军定下婚约,当朕的女儿长到十六岁的时候苏定方之子便会来履行婚约。但如今朝臣们对当年的婚约有些不同的见解,朕作为一国之君也不能不为国家考虑呀!朕也为难!这里不是正式场合,今日就借着宴席大家先交流一下各抒己见吧!” 慕容岭的夫人长得娇小玲珑,她首先开口说道:“陛下,我认为此事不妥。首先从地位上来说一个公主嫁给他国的侯爵就是大大的侮辱。” 方海嘿嘿笑道:“央金夫人言重了,我听说夫人嫁给王爷之前也只是个贵族之女罢了。如果按照你的理解的话是不是王爷也受了莫大的侮辱呢?” 央金夫人立刻语结她似乎还要强辩几句,却被慕容岭狠狠的瞪了一眼不敢再说了。 慕容峰的夫人却正好相反她长得一脸横肉目光不善。她也开口说道:“陛下,我也觉得不妥。我认为当年订立婚约的时候燕国将军是在乘人之危,所以此等婚约不可作数。” 方海依然嘿嘿笑道:“顿珠夫人说得好像是我们苏大将军刻意要求订立婚约的一样!您怎么不问一下陛下当时的情况呢?” 央金有些错愕,正要低头询问慕容峰就被他用目光制止住了。慕容峰连忙替她开解道:“贵使见笑了,拙荆的本来意思是想说当时的情况下订立婚约是没问题的。只是现在陛下与大将军地位悬殊再谈婚约似乎有点占便宜的嫌疑。” 云不知冷笑着说道:“哦?王爷殿下,在下想请教一下如果按照这么个算法那当年又是谁占了便宜呢?” 慕容峰顿时不敢再做回答,而慕容荆却冷冷的说道:“慕容峰,这两国邦交的场合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慕容峰也只好略显不忿的不再说话。 玉莲贵妃此时插话说道:“陛下,我倒是觉得与其让望舒公主远嫁几千里之外的大燕不如嫁到吐蕃。即省了千里奔波又可以地位相配,何乐而不为呢?” 云不知嘿嘿一笑问道:“玉莲贵妃,外臣想问一句您该不是要把公主嫁给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吧?” 玉莲贵妃嗤笑道:“当然不是。要是把她嫁给吐蕃的皇储我想陛下应该不会反对吧?” 云不知问道:“据我所知吐蕃的德赞赞普还没有定下皇储。要是德赞再活上个二三十年就让公主一直就这么等着?” 玉莲贵妃色厉内荏的说道:“就算是嫁给一般的皇子也比嫁给你这个侯爵强吧?” 云不知摇头笑道:“我看未必。吐蕃的皇权之争比之当年的三王之乱恐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就怕公主刚嫁到吐蕃就被人连同皇子一起给杀了。贵妃能确定哪个皇子能活到最后吗?” 玉莲贵妃冷笑道:“这个不用贵使担心。不出半年…”说到此处她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改口说道:“不出半年赞普便会定下此事!” 云不知诡异的笑道:“哦?没想到贵妃娘娘对德赞的了解似乎比他自己更甚呀!只是不知道这种绝密的消息娘娘是从何而来呀?” 玉莲贵妃顿时被问得手足无措,她信口说道:“其实就是听吐蕃来的奴隶们随口一说的。” 云不知一脸阴笑看向慕容荆,慕容荆也觉得脸面无光。他冷哼一声说道:“当着大燕使臣的面道听途说的话就别拿出来说了。” 玉莲贵妃先是失言后又被斥责也不敢再吱声了。 弘化公主轻声说道:“这婚约之事,哀家是赞同的。大燕是礼仪之邦,对我们吐谷浑也从未失信。燕国的大将军又是陛下的故人,两家结亲可谓是亲上加亲。真有战乱的时候也可以守望相助。” 慕容荆这时脸色也稍有缓和,他也微微点头。 慕容岭此时却坐不住了,他洪声说道:“陛下,臣以为不妥。这婚约虽然订立在先,但当时与现在的局面不同。公主除了自身地位之外还是西域的三大圣女之一,他们一个侯爵就来娶公主显然是存着觊觎之心。” 云不知一声冷笑,他轻声说道:“那照王爷的意思,我们根本就不该来是吗?” 顿珠夫人立刻帮腔说道:“没错,你们就应该当这婚约不存在就好!” 云不知嬉笑着说道:“那么依两位看来是一个主国的大将军该言而无信还是一个属国的国王该言而无信呢?”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冷了下来,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就可能造成两国的开战。至少他们两个还没那个资格来回答! 穆勒清咳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然后朗声说道:“陛下,臣以为公主圣女的身份本来就是用来稳定西域和平的。陛下当年高瞻远瞩定下婚约时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故而臣赞同……!” 玉莲贵妃此时却突然打断穆勒的说辞,她对慕容荆说道:“陛下,臣妾看大家都谈得甚是乏味不如让那花非语给咱们表演个剑舞来助助兴吧!” 央金夫人也是立刻迎合道:“是呀陛下,臣妾也是觉得实在是太沉闷了。” 一个绿衣粉袖眉间一点朱砂的美艳女子手持一柄近乎半透明的长剑走到大殿的中央。她先是对着主坐的方向行礼然后对着使团众人微微躬身施礼用莺歌燕语一般的声音说道:“小女子花非语见过大燕使臣。妾身表演一套剑舞给各位大人助助兴。”她的汉语字正腔圆,显然是地道的中原人氏。 随着乐声响起,一个玉人长袖翻飞剑舞如龙。结合她美妙的身姿,看得众人如醉如痴。 一曲玉兰幽下来她洁白如玉的脸上更是面有绯红,说不出的明艳动人。乐音虽止,她却并没有退去而是合抱长剑对着云不知嫣然一笑。 花非语有点青涩的对云不知说道:“小女子也略晓武功,只是求学无门。听说侯爷的苏家刀法名满天下,不知能否不吝指点小女子一二?” 穆勒立刻开口阻止道:“放肆,大燕使臣乃是陛下的尊贵的客人。你平时伤了些普通的武士也就罢了,这大殿之上岂能容你撒野!” 央金夫人却不屑的说道:“穆勒,你也太看不起苏定方的后人了吧?若是苏大将军的后人对上个舞剑的伶人都怯战的话,那我看他也没资格娶文武全才的公主了!” 云不知神色不变,两眼却微微眯起。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开口朗声笑道:“苏家刀法乃是战场上的实战武功,不适合当众表演。今日大宴本事喜庆之事,万一动起手来我收刀不住再有人伤损那就扫兴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慕容岭嘿嘿笑道:“苏家刀法玄妙非常,听说凡是见到的人都死了。我等就算牺牲一个伶人能够得见传说中的苏家刀法也算值了!花非语,你怎么说啊?” 花非花嫣然一笑说道:“所谓朝闻道夕死而无憾!小女子今生能够得见传说中的苏家刀法虽死无憾。还望陛下恩准!” 弘化公主面露担忧的对云不知暗使眼色阻止他应战,云不知却报之以自信的微笑。 慕容荆有些犹豫不决,他紧皱眉头不肯言语。这时慕容岭拱手对慕容荆说道:“陛下,既然平虏候对击败花非语很有信心您就恩准了吧!” 慕容峰也帮腔说道:“陛下,微臣也觉得您应该恩准!否则此事若是被有心人传扬出去说是苏大将军之子被一个伶人吓怕了对大将军的名声也是大大的不利啊!” 慕容荆终于点头说道:“好吧,既然贵使觉得有信心朕也想跟着开开眼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的苏家刀法。朕准了。” 云不知却笑道:“陛下,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两年前在中原的江南地区出现了一个臭名昭著的采花贼名为花不语,用的武器也是这种半透明的长剑。半年之内被他糟蹋折磨致死的少女竟达百人之多。武林中人不少人自发的加入围杀他的行列,可每次都能被他逃走还伤了不少高手。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个独行的异人他不但武功高绝而且还目生双瞳,他靠着与众不同的眼睛发现了采花贼的秘密。这采花贼之所以能够屡次逃走是因为他是个——双性人。一旦感到无法逃脱的时候就化身为美貌的女子,谁会想到采花贼是个女子呢!后来他被这名异人追杀上千里逃进深山,走投无路之下跳下了悬崖。我怎么觉得这花非语的名字和武器都与那名采花贼如此的相像呢!” 此话一出反应最大的竟是慕容岭,他双目暴睁极为愤怒的看向他的夫人央金。而央金则被吓得浑身发抖的不敢抬头看他。 花非语轻声笑道:“这天下名字差不多的人多得是,长剑长得差不多就更多了。平虏候若是怀疑我不是女人可以拿出依据来。” 云不知阴笑道:“花姑娘不必介怀。本侯只是觉得有点巧合罢了!却没有指认姑娘的意思。” 花非语眼中闪过一丝历色,她仍然笑着说道:“平虏候说了这么多,难道是不想赐教吗?” 云不知却笑道:“想看苏家刀法吗?好,当然可以。只是以我的身份与你交手有点欺负人了。不如这样吧,我这侍女也多少学了点苏家刀法你要是过了她那一关我就亲自出手。你看如何?” 花非语看向云不知的身后捂嘴笑道:“不是那个叫做史珍香的女子吧?名字真是特殊!行啊,待我先打发了她再领教侯爷的武功吧!” 史香芸虽然对花非语很是气愤,却有自知之明。她低声对云不知说道:“侯爷,看她的身法和气度我不是她的对手。” 云不知小声说道:“你只要以慢打快并不断的通过卷云散发龙气三十招过后就可以引发他的内伤。你记住,这种采花贼死不足惜不要留活的!” 田不让嘿嘿笑道:“他的伤主要郁结在肝经,你的龙气就是他的克星。久攻不下他就压不住自己的伤势了。侯爷说得没错,对这种人不要手软!” 史香芸点头应命。 史香芸一出手便是强攻,她连续不断的长刀斩出气势如虹。连续的重击把花非语震的不得不双手持剑才能勉强抵挡。但十招过后花非语就慢慢的适应了她的节奏慢慢的搬回了劣势。 花非语抢回优势之后得势不饶人开始如同风车般的围绕着史香芸展开疯狂的进攻。史香芸就如同巨浪中的一叶孤舟,她被花非语凌厉的剑法打得捉襟见肘几乎透不过气来。但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破掉花非语的后续攻击让他的攻势不能完全展开。 三十招过后花非语的额头见了汗脸色也变得煞白,他的进攻开始减缓。 正在此时云不知有意无意的对身边的田不让说了两句话:“我想起来了,那名异人的名字叫做黄裳。凡是被他打伤的人阴气会不停的侵扰经脉一旦发作就会痛不欲生。” 花非语听到此话后眼中怨毒之色大盛,他又再度向史香芸发起疯狂的进攻。可史香芸却似乎有点适应了花非语的攻击,她的守势开始变得更慢但效率却是更高。 渐渐的花非语再度慢了下来,他的步法开始变得沉重对于史香芸的反击也不再硬挡。史香芸冷冷的看着他,刀势转为进攻。似乎每一刀都带着无穷的后劲把花非语震得持剑不稳。 他开始脸色发青每硬挡一击都会面露痛苦之色。但史香芸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刀势再度加快。花非语几次想要发声认输都被史香芸连续的进攻给打断了,他惊恐的不断看向央金夫人想要求助。 可此事慕容岭也正戏谑的看着他,央金夫人被慕容岭抓住手腕浑身颤抖根本就不敢抬头。 “铛”的一声,花非语连人带剑倒了下去。他从右肩到左腹被刨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鲜血不停的汩汩流出。他用最后的力气痉挛的说道:“你们……到底……是谁?” 在花非语倒地的一瞬间央金夫人也惊恐的昏倒。慕容岭却没有管她,而是目露凶光的盯着地上的花非语对一名手下低声说了些什么。显然是要他去核实花非语的性别。 央金夫人昏倒,玉莲贵妃借口头晕也返回了后宫。大燕使团的接风宴就这么在血光之中草草收场。 使团一行人返回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众人回来后聚在一起又大吃了一顿。 方海边啃着羊肉边抱怨道:“这是他妈的什么接风宴,饭没吃几口话却废了一箩筐。这慕容荆安得是什么心呀!” 陈玄礼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次咱们杀了花非语又得罪了玉莲贵妃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最近大伙都谨慎些,别给他们找到生事的机会!” 田不让却笑道:“陈都尉,有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说过?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看咱们光躲着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与其躲事不如咱们主动去生事!” 方海也点头说道:“没错!老子早就憋得腻歪了,他们之所以犹豫就是因为他们惧怕大燕的军力。弱国无外交,咱们越是强悍他们反尔更加顾忌。我同意田先生的观点,要不咱们主动生点事吧!哈哈!” 正在他们热情讨论的时候外面的侍卫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他急切的说道:“侯爷大事不好了,咱们使团被包围了!” 第二十七章化险为夷 第二十七章化险为夷 云不知等人都是大吃一惊,云不知立刻问道:“先别急!告诉我是什么人带队?来了多少人马?” 侍卫咽了下口水才强自镇定的说道:“侯爷,带队的是吐谷浑的皇帝和那个慕容岭。来了两千皇家卫士和大概五百慕容岭的私兵。” 方海立刻追问道:“看到那个慕容峰了吗?” 侍卫摇头说道:“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带队。那个慕容岭气势汹汹的仿佛要吃人的样子。” 方海疑惑道:“他们提出什么要求了吗?” 侍卫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有,我进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完成包围。不过现在估计应该已经合围了。” 云不知挥手让侍卫退去然后说道:“妈的,还不让人休息了!”他又对陈玄礼说道:“给我立刻传令下去:备战!” 陈玄礼吓了一跳,他立刻追问道:“侯爷,事情尚不明朗咱们就要备战?这要是一旦打起来可就是两国交恶了。” 云不知嘿嘿冷笑道:“兵围驿馆与宣战何异?还真以为咱们人少好欺负了吗?先让他们看看咱们的阵势,再说话也有力度!” 陈玄礼还在犹豫牟嚣站出来说道:“属下支持侯爷的观点。所谓上兵伐谋,我们主要的目的还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陈玄礼又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方海,最后无奈的跺脚说道:“好吧!和你们这些人在一起想息事宁人是不可能了!希望不要真打起来才好。” 陈玄礼刚出去布置就又有侍卫来报:吐谷浑的皇帝要使团的正副使出去见驾。 云不知与方海对视一眼后说道:“走吧?是祸躲不过。” 一直没表态的田不让终于开口说道:“两位大人都稍等一下!此事甚是蹊跷我们不妨先筹措一下再出去不迟。” 云不知点头说道:“说得也是!先晾他们一会也挺好!田先生你有什么要说的?” 田不让笑道:“其实也是方大人的那个问题提醒了我。为什么慕容峰没出现?他们两个平时可都是杆不离秤的。” 方海说道:“两种可能。一个是这件事他不方便露面或者是他不太赞同。另一个可能就是他在完成其他的布置。” 云不知皱眉说道:“我看这两种可能都存在。” 田不让说道:“如果是第二个可能的话我们毫无办法,可能也不大。因为慕容荆其实并不信任慕容岭和慕容峰。但据侍卫所说的情况似乎更像是慕容岭的事情所引发的。那么第一个可能就大了。” 云不知两眼一亮,他分析道:“那就是说这件事是慕容岭一个人的发难!慕容峰并没有直接参与!” 方海点头表示赞同,他担忧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一定不小啊!咱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云不知点头说道:“好吧!我现在宣布田不让和牟嚣留守。我和方海带着陈玄礼去会会他们。明天天亮前我们要是还不回来你们就直接杀出城去!” 牟嚣焦急的说道:“侯爷,还是让我陪你去吧。不能三个最重要的人都离开呀!” 云不知按着他的肩膀说道:“陈玄礼善守,你善攻。这是最佳的方案!记住要多听田先生的建议!” 田不让却嘿嘿一笑拱手说道:“侯爷吉人天相必然不会出事的。我人微言轻就在这里偷偷懒陪着牟嚣守营了。” 云不知带着方海等人就往外走,田不让拦住史香芸说道:“你就别去了。你今天刚杀了慕容岭家的花非语此时不方便再去激怒他。” 史香芸看看云不知想要说些什么,云不知笑道:“田先生说得有理!真打起来也不多你一人。有苏醒陪我,你把卷云给我就行。” 史香芸这才不舍的点头应命。 陈玄礼仅带着二十名盾牌手与云不知等人一起来到了使团门外。 使团外被围的水泄不通,当前的马上坐着慕容荆与慕容岭。二十名盾牌手持着连弩先冲出了大门,把慕容荆的卫士们吓了一跳连忙把他们团团护住。正在此时云不知和方海迈着方步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 方海走到近前才紧走几步拱手说道:“国王陛下夤夜来访外臣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慕容岭从人群里探出头来指着盾牌兵对方海怒道:“方大人你们这是何意啊?” 云不知凛然说道:“兵围驿馆?慕容岭你们又是何意?难道是要开战吗?!不到三千人马本侯还没放在眼里!” 慕容荆分开人群独自走了出来,他脸色阴沉的说道:“慕容岭指责你们燕人对他怀恨在心!一个时辰前派人去刺杀他,却误杀了他的夫人!这,你们总要给个说法吧?” 方海嘿嘿一笑说道:“陛下,所谓捉贼拿脏!人证、物证都带来了吗?” 慕容岭见慕容荆没事也跟着站了出来,他恶毒的看着方海和云不知说道:“人证就是我自己,物证就是你们燕军所特有的连弩!” 方海依然是毫不在意的问道:“那刺客带来了吗?” 慕容岭愤怒的说道:“刺客一击不中就逃走了,用的是中原人高来高去的轻功!” 方海疑惑地看着慕容荆说道:“陛下,如此说来就是没有人证了!” 慕容荆略带恼怒的问道:“方大人,你此言何意啊?难道说慕容岭不是人了?” 方海认真的点头说道:“由于没有捉到刺客,所以慕容岭的话只是一面之辞最多可以成为辅证。不能完全成为证据!我们也可以说他对我们怀恨在心故意冤枉!道理就在这摆着,还请陛下明断!” 慕容荆皱眉不语。慕容岭怒道:“胡说!我一个亲王会为了冤枉你们而赔上自己的正妻吗?” 方海摇头说道:“这个谁知道呢!反正此事最多可以立案却不足以拿人!再说你们又没有拿到作案用的凶器,这件事要是发生在大燕的话就算是立案都算勉强!” 慕容岭不忿的说道:“陛下弩机虽然没得到,可射杀我夫人的连弩箭矢却仍旧插在我夫人的尸体上啊!”说完就直接跪在了慕容荆的脚前。 慕容荆无奈的摇头说道:“燕使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虽然不能确定是燕人干的但他们也确实脱不了干系。” 慕容岭立刻磕头说道:“陛下为老臣做主啊!不能因为他是燕人就怕了他们呀!” 慕容荆眉头紧皱的说道:“你也是朝廷重臣这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此事朕定会给你个交代,你先起来说话。”慕容岭这才谢恩站了起来。 慕容荆有些为难的对云不知和方海说道:“此事处理不好的话后果会很严重。所以劳请贵使陪朕去慕容岭的府上看看现场也算是为你们自己洗脱嫌疑吧!” 云不知与方海对视一眼后点头说道:“好吧!我们方大人以前在大燕的刑部待过几年也许能帮上点助。” 慕容荆见云不知他们肯配合就亲切的笑道:“我说方大人刚才怎么把刑狱之事说得如此有条理么!那就劳烦贵使了。” 慕容岭硬是留下五百私兵说是防止刺客逃跑。慕容荆怕他的手下故意生事就也留下一千护卫围在了使团的内围。 慕容岭的府邸比之皇宫也小不了多少,亭台楼阁假山池塘竟然一样不少。云不知陪着慕容荆越走越觉得不对,他低声对慕容荆说道:“陛下,如此复杂的道路不是常来的人可能轻易出入吗?” 慕容荆也微微点头低声说道:“此事确实有点古怪!怕是内部人做案吧?” 慕容岭的卧房早就被家兵围住,见他带着国王到来才纷纷让开道路。 央金夫人面带惊恐的仰面倒在距门口不远处的地上。她胸前插着一支连弩所特有的短矢,地上留有一滩的血迹。 慕容岭指着地上的尸体悲恸的说道:“陛下,当时我就在她的边上。要不是央金替我挡了那一箭死的就是我了。还请陛下为我做主啊!”说着就又跪在了地上。 慕容荆皱眉说道:“你先不要悲伤,朕这不是来了吗!起来说话!” 方海仔细看了半天开口问道:“亲王殿下,请你仔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慕容岭眼含怒意的说道:“当时我刚回来不久觉得有些累了就想躺一会。央金替我送来热水刚要离去就听到房门被推开了。接着一个黑衣人就闪身进来对着我抬手就是一箭。央金把我挡在了身后自己被射死了。” 方海追问道:“然后呢?” 慕容岭又接着说道:“央金是先大喊有刺客然后替我挡箭的。所以听到家兵赶来的脚步声那刺客夺门而走了。” 方海与云不知对视一眼然后说道:“亲王殿下,最近的护卫离这里多远?” 慕容岭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就回答道:“最近的护卫离这里大概三十步左右!” 方海朝外面看了一眼怀疑的问道:“从最近的假山过来少说也要四十多步吧?” 慕容岭错愕了一下又马上点头说道:“差不多!差不多四十多步吧。我平时也没注意这些!” 云不知开口说道:“我要是刺客的话见到这么远的追兵是来的及再补射一箭的!” 慕容岭连忙解释道:“央金被射后用身体牢牢的护住我。所以刺客再补射一箭也没用的。” 云不知疑惑地问道:“那么当时你距央金夫人有多远?” 慕容岭正色的说道:“她用身体护住我,当然是身体都贴在了一起!” 云不知又问道:“那么您还记得刺客是进屋走到什么位置发射的连弩吗?” 慕容岭不满的说道:“当然了!他进屋走了两三步就对我发射了连弩。” 云不知看着央金的尸体疑惑道:“央金夫人是在这个位置被射杀的吗?” 慕容岭顿时怒意大盛,他粗暴的说道:“当然了!难道我还要把尸体从别处搬过来不成?” 慕容荆也有点听得不耐烦,他微微的皱眉说道:“贵使,你们问得都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问题!这样问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了?” 云不知拱手说道:“陛下,外臣已经问完了。现在我最好奇的是在那种情况下刺客怎么可能会失手!” 慕容荆疑惑地看着云不知问道:“哦?朕不是很明白贵使的意思!” 云不知说道:“陛下容禀!当时的情况下家兵们就算是预先准备好要从四十多步外的地方赶过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吧?在那段时间里换作是我的话足以把夫人与亲王都射成筛子而从容逃走。另外一点,也是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亲王与夫人当时贴在一起,为什么夫人没有被射穿亲王也没被射伤?要知道我大燕的连弩在一百二十步外都可以射穿野兔的!” 慕容荆惊讶的的问道:“你说什么?一百二十步的距离可以射穿野兔?这近距离的杀伤力也太大了吧?” 云不知从容一笑说道:“陛下,等下我让侍卫带一副连弩过来试射一下您就清楚了!” 慕容荆冷眼看了慕容岭一番最后点头说道:“好吧!如果连弩真有这么大的穿透力的话那慕容岭交代的就有问题了。” 慕容岭惊慌的说道:“你们…你们竟然怀疑我在说谎?”他失魂落魄的噔噔噔连退几步,当他退到墙边的时候左手重重的拍在了墙上的一块装饰用的虎头上。 紧接着就听到地下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门和窗户处“轰隆隆”的落下来沉重的铁板把门窗全部封死。同时在慕容岭左手不远处的书架自动的移动到了一边,书架后的白墙开始缓缓落下露出后面的空洞。 正在所有人都发觉不妙的时候慕容岭抬手从背后的墙上取下一把长刀。他随手又拉开身前的袍子露出里面的锁子甲,然后张狂的说道:“哈哈哈哈!没想到啊!老子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连弩竟然有如此大的穿透力。更没想到的是慕容荆你居然亲自送上门来。哈哈哈哈!那我今天就一起解决了你们吧!” 此时他身边的墙壁已经落下大半,可以清楚的看到大批手持钢刀的家兵正要从露出的通道里冲出来。慕容荆带的两名高手立刻持刀挡在了他的身前 慕容岭嚣张的用刀指着慕容荆说道:“老东西,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我就…” 就在慕容岭嚣张不已的时候云不知嘴唇微启轻声的说出了一个字——杀!他身边的苏醒左手处的袍袖似乎动了一下。 慕容岭后面的话突然停住,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脖子处喷涌了出来。他两眼大睁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长刀从他的手中脱落。他两手按住自己的喉咙仿佛想要阻止鲜血向外涌出,但却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冲出来的家兵刚想要有所动作就发现倒在地上仍然没死透的慕容岭还在痉挛、抽搐。这些人顿时都傻了眼,己方还没来得及出手主人就被对方给杀了!自己还为谁拼命呀? 正在他们犹豫、发愣的时候,慕容荆分开护卫负手站了出来。他用一种睥睨天下的态势对那些家兵说道:“慕容岭意图谋反已经伏诛,你们这些人见朕不跪难道是也要谋反吗?” “当啷”一声有人扔下了手中的兵器,然后这些家兵们都纷纷弃械跪了下来。他们此时再无刚才冲出来时的勇猛气势,一个个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当慕容荆走出慕容岭的府邸的时候对身后低声交代了一句:“一个不留,斩草除根!”此时的慕容荆哪里还有原先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半点影子! 经过一晚上的搜索、杀戮整个伏俟城内充满了恐怖的气氛。慕容岭的家兵四处逃窜的时候给伏俟城造成了很大的骚乱,被误杀和牵连的人多达近千人。 第二天早上当云不知醒来的时候仍然隐约可以闻到空气中弥散着的血腥味道。 据穆勒传来的消息:慕容岭一脉被诛杀殆尽,亲密的官员和族人也在被追杀之列。慕容峰连夜赶到宫里跪到天亮才得到慕容荆的宽恕。但他手中控制的三大族也交出去两族,只保留下了自己直系的那一族。玉莲贵妃当晚便被秘密处死。 慕容荆才是最大的赢家,他通过慕容岭谋反一案重新拿回了失落了近十八年的国家控制权。此刻他正忙于整顿政务和人员任命所以让穆勒转告燕国使臣和亲之事不会再有任何阻力。这几天他们可以在境内任意游览、放松一下,现在没人敢对他们有任何不敬。 被安排给使团做向导的是慕容荆身边的一名侍卫统领名叫者格日。 他本是玉莲贵妃陪嫁的藏奴。仅仅因为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玉莲贵妃新穿的嫁衣就要被剥皮处死,慕容荆不忍才把他收做了侍卫。从那之后他就一直衷心耿耿的跟着慕容荆直到现在。 者格日汉话说得不是太好总感觉舌头没捋直,但表达没问题。他带着云不知等人在青海湖边转了一圈让他们吃了最新鲜的沙埋羊肉和当地羌人熬制的粟米粥,又沿途讲解了一路上的风景。 青海湖冬天是结冻的。每当冬季来临时,波涛起伏的青海湖被结成的冰块所覆盖,吐谷浑人把良种母马赶到湖中心的海心山上,到第二年春天,母马怀孕产下体格健壮的马驹,号称“龙种”。青海骢是波斯马与当地土著马杂交而生,号称日行千里。 吐谷浑的冶炼技术也很发达,白兰山出产黄金、铜、铁。制作兵器的技术更是融汇中原与西域的优点,有的商人拿到波斯或天竺去贩卖简直就是价比黄金。 青海湖西边不远的一处小村庄里住着一位非常有名的工匠叫做叶霍,据说皇宫的大门就是他用金、银混合铁而打造的。六十岁后他才得慕容荆恩准离开皇宫带着两名弟子在这里落了脚。平时他不怎么亲自接活,大部分的活都是弟子们在做。 云不知突发奇想要把自己的卷云融掉然后加入金铁再铸造成两把长刀。苏醒急得都快哭了,这要是一旦被二老爷知道估计自己就得先完蛋。好在云不知在他苦求之下放弃了,要不然苏醒都打算留在吐谷浑一辈子不回去了。 在者格日的带领下云不知顺利的见到了叶霍老人。叶霍老人热情的接待了云不知等人,但在云不知说明来意后他的态度明显变得不那么友好了。 叶霍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却有一双明亮深刻的眼睛。他面色冷淡的说道:“尊贵的大燕使臣,老朽已近古稀之年。铸造好的刀剑需要一定的力气和运气,我现在体力不行了。你们要是想铸造点金银首饰等物件我的几个徒弟也都是不错的选择。” 云不知感到哪里不太对劲,他询问的望向者格日。者格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把叶霍老人拉到一边低声的说了些什么。等叶霍老人回来的时候立刻无比惭愧的对云不知和史香芸抱拳说道:“刚才是老朽唐突了,慢待了史姑娘。实在是抱歉啊!” 者格日连忙帮他解释道:“叶霍老人就是在皇宫也只是为陛下和皇后才会亲自动手打造器械。平时更是清高得很,不是他看得起的人就是把金子堆成山放在他面前他都不会为别人打造物品的更不用说是兵器了。刚才他认为贵使只是要为自己的一名普通女卫士打造兵器是在有意羞辱他,他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云不知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他也拱手说道:“叶大师请不要误会。我这侍卫虽然是女人,却绝不是普通的侍卫那么简单。她的武功和天赋绝对在大部分的武士之上!” 者格日笑着说道:“我刚才告诉他史姑娘在御前斩杀了那个不男不女的花非语他才改变了主意的。贵使有所不知,叶大师的一位挚友也是一名武功高强的侍卫统领。他就是被那个花非语故意挑衅而重伤致残的。所以叶大师非常希望有个真正的高手能够为自己的朋友报仇。他甚至许诺只要有人能够为自己的朋友报仇他就为对方无偿打造任何想要的兵器!只是那花非语一来本身武功高强又有慕容岭为他撑腰所以直到史姑娘到来之前还无人可以奈何他。” 叶霍老人歉意的一笑说道:“史姑娘乃女中豪杰是老朽有眼无珠了。” 史香芸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这么夸奖,她连忙推托道:“都是侯爷和先生指导有方,我能得胜也是巧合罢了!” 她说得绝对是实话,可哪里有人相信这种巧合呢!她越是谦虚叶霍反而越是觉得她深藏不露、越是高看她。 叶霍仰天长叹一声说道:“我叶霍其实一生都想要打造一把可以传世的神兵利刃让我心目中的英雄带着它名扬天下!可惜呀,世间又有几个真正的英雄呢?突厥的突利算半个吧,大燕的上将军吕敬和大将军苏定方各算一个,还有吗?放眼吐谷浑一个都没有!” 听叶霍说到这里者格日眼中闪过黯然之色。叶霍用眼角扫过者格日却没有停顿,他继续说道:“这位侯爷是大将军苏定方之子吧?看到您的气度我就知道不会凡夫俗子。可惜您却没想要我打造兵器!唉,能为这位女中豪杰打造兵器也是算我的宿命吧!” 云不知汗颜一笑说道:“叶大师,在下不过是顶着家父的威名混了个侯爷罢了。徒有虚名而已!这位姑娘的将来说不定会比我成就更大呢。” 叶霍嘿嘿一笑说道:“侯爷就莫要谦虚了。老朽一辈子造器,对这格物之道还是有点心得的。虽然不敢说能与你们中原的相术相媲美,却也没怎么走眼过。气度这个东西是由内而外的,在于你的一言一行。侯爷说话的时候气走丹田、走路的时候虎虎生风,待人又能虚怀如谷,这可不是随便能装出来的!” 云不知偷看了一眼田不让,见他就像没听见一样。他不由笑道:“叶大师,您把我说得这么厉害我都不好意思了。不如您也顺口说说这位史姑娘吧!” 叶霍被云不知说得有点好胜心起,他上下仔细打量了史香芸一遍,又围着他转了两圈。他是越看越奇,最后连连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不简单啊、不对呀、怎么可能!” 当他说到最后云不知发现田不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之色。 叶霍停下脚步之后有点费解的说道:“这位史姑娘恐怕也是非常人啊!石中的璞玉。将来可能真的不可限量啊。我说不准,太难预料了!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为她铸造兵器也许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吧!哈哈哈哈!” 史香芸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长刀而是一把长剑或者说是重剑。叶霍根据史香芸的要求为她设计了一把长约五尺三寸、宽约三指半的厚刃长剑。 叶霍亲自开炉为史香芸铸造长剑。等他从一个沉重的黑匣子里取出一块黑色的铁疙瘩的时候云不知突然有一种被召唤的感觉,他的耳中仿佛也响起卷云轻快的刀鸣声。而史香芸却突然反手去摸背后的卷云,她用仅云不知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侯爷,我感觉到卷云在发热!” 云不知也低声说道:“我也感觉它对那块铁疙瘩有感应!” 叶霍抚摸着那块铁疙瘩对身边的众人说道:“诸位,这里地方狭小。等会锻造的时候恐怕老朽会施展不开不如请各位去前厅等候吧!” 等众人都往外走时他又叫住了史香芸说道:“史姑娘,你是剑的主人自然是应该留在这里的。” 史香芸与云不知曾有约定只要史香芸不在云不知身边就要把卷云交还给云不知,以防不测。但就在云不知接过卷云要离开的时候,却感觉卷云似乎在挣扎着不肯离去一般。云不知耳中的刀鸣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云不知正想找个理由好留下看看具体情况的时候叶霍却直接对他说道:“苏侯爷也留下吧,说不定能给老朽帮上把忙!” 炉火的颜色由红色慢慢变得发青发蓝,叶霍老人把几块铁精融化又把那块铁疙瘩也一起融化。但结果就如云不知所预想的一样,两种金属根本就不融合! 叶霍老人似乎早走准备,他从身边的小袋子里取出了几块牛羊骨锉下些骨粉。他郑重的把骨粉撒到了黑色的金属液体之上。骨粉刚触碰到黑色液体就被迅速气化,传出一阵阵的难闻气味。而黑色液体却毫无反应。 叶霍老人眉头紧皱,他收起小袋子又从腰间抽出短刀割破手指让鲜血滴落到黑色液体上。但他的鲜血仍然在触碰到黑色液体之前就被气化。 叶霍眉头皱得更紧,他轻声嘀咕道:“怎么会这样?不管用?” 史香芸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叶霍,她担忧的说道:“叶大师,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叶霍无奈的摇头苦笑道:“遇到点麻烦!这玄铁与铁精不肯相融。” 史香芸气馁的说道:“大师,实在不行就算了。我有把普通的长剑就满足了。” 叶霍苦笑道:“可我不甘心啊!这玄铁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从西域胡商手中换来的。没了它这剑就只是一块凡铁。铸造一件神兵利刃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啊!” 叶霍正愁苦的诉说着突然盯着气定神闲的云不知眼睛一亮,他一拍大腿癫狂的笑了起来。他拱手对云不知说道:“苏侯爷,我怎么把您给忘了。还望您给个意见!” 云不知浅笑道:“叶大师,我可不懂冶炼铸造之道。您怎么就认为我会有办法呢?” 叶霍嘿嘿笑道:“我这玄铁可不是凡铁,虽然我一直没把它融化却也知道他不是世间金铁可以损伤的。我平时经常拿在手里把玩,可就在我这次取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它在发热!我本来以为是史姑娘出现的原因,可当您从史姑娘手里拿过宝刀要离开的时候它却有要从我手中脱离的感觉。如果老朽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苏侯爷手里宝刀的原因吧?您能这么气定神闲坐视就一定有解决办法。” 云不知无奈点头笑道:“叶大师果然厉害呀,这么快就推测到我这宝刀上了!没错,我这宝刀是有灵性的。内部融合了天外玄铁所铸造!” 叶霍眼光突然放亮,他惊讶的问道:“是不是回纥铸剑大师阿拉什所铸?” 云不知点头问道:“您也知道他呀?” 叶霍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说道:“你们中原人可能不知道他,但在我们西域他的名气可比我大多了。前一段时间从北方草原传出消息说阿卡什大师在长生天的感召下铸造了一把有灵性的宝刀。萨满们到处传播说经大萨满们的预测持刀之人会给西域带来长久的和平。这持刀之人说的就是您吧?” 云不知汗颜说道:“这宝刀确实是我的,但那预测之言估计也都是萨满们为了传扬神迹编造的吧!不可信的。” 叶霍展颜一笑说道:“我们吐谷浑虽然注重佛教但还是信奉萨满教的居多。萨满都是修士就像是你们中原的道士一样,但更加虔诚。他们可不会传播谣言。我观苏侯爷气宇轩昂又身居高位说不定还真是那个造福西域的人呢!” 云不知只好苦笑着摇头。他岔开话题说道:“我那把刀是择主的,所以熔炼的时候别人的鲜血根本就无法靠近它。既然他们有感应说明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我猜这块玄铁的情况是一样的。” 叶霍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苏侯爷说得有理。说不定我那块也是类似情况。那就只能先让史姑娘试试了。” 不出所料,一滴鲜血从史香芸中指滴落到炙热的黑色液体上,黑色的液体就像受到了惊吓一般迅速的散开与其他金属液体完全融合。 叶霍惊喜若狂的说道:“天意、天意啊!没想到老朽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正主给等来了!史姑娘,你就是玄铁所选的主人。这简直太离奇了。哈哈哈哈!” 看着炉火纯青变得纯青叶霍老人再没心思与他们聊天,他召来徒弟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 第二天一早云不知就陪着史香芸来到叶霍铸剑的石屋前等待。直到接近午时石屋的门才缓缓开启,叶霍的弟子的召唤他们二人进去。 看得出叶霍虽然疲惫但人却很兴奋,他热情的招待二人坐下。他开心的对二人说道:“老朽一辈子的心愿终于完成了。” 叶霍从一旁端过来一把灰暗无光的重剑自豪的说道:“此剑加上剑柄共二十八斤。别看它颜色暗淡,若是仔细在无光处观察的话能发现它似乎有一点朦胧的灰色光芒。锋利程度吗…这有灵性的剑就要主人亲自来试了。” 叶霍从一旁取过一段一指粗的铁条,对史香芸说道:“来,试试一剑劈断它。” 史香芸接过重剑随手挥去,只听得“噗”的一声铁条应手而断。叶霍从地上捡起断落的铁条仔细观察,发现铁条切口处平整光滑。 叶霍就像小孩似的兴奋的给云不知和史香芸二人展示断面。他说道:“看到了吗?切得搞无阻滞。神兵呀,哈哈,神兵啊!” 云不知和史香连忙拱手感谢,又说了些恭维的话。?????? 等叶霍冷静下来后对史香芸说道:“史姑娘,给宝剑取个名字吧!” 史香芸皱眉说道:“这么好的宝剑一定要取个对得起它的名字!我不通文墨,不如请侯爷帮我取个名字吧!” 云不知却笑道:“自己的宝贝当然要自己取名字了。难不成以后你生了孩子也要我来帮你取名字吗?” 此言一出史香芸立刻就羞得脸色绯红。叶霍也在一旁笑道:“嗯,苏侯爷说得没错。你的宝剑应该自己取名字!”说完似有深意的看了云不知一眼,似乎在说那可不一定。 史香芸无奈的点头说道:“好吧。我最近被侯爷逼着在看道德经,里面有句话叫做和光同尘。这把剑不如就叫同辰吧!” 叶霍笑着问道:“那为什么不叫和光呢?” 史香芸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觉得和光有点张扬外露的感觉不太符合它质朴的感觉。” 云不知突然插嘴问道:“那你看辰光如何?” 史香芸和叶霍都是眼睛一亮,史香芸脱口而出:“好,就叫它辰光了吧!” 第二十八章各有所成 第二十八章各有所成 者格日告诉云不知从这里向西南走不到一天的路程处有个人间仙境叫做茶卡盐湖,可以领略蓝天、白云、黄沙、绿水的美丽景色。 云不知等人离开青海湖不久,他们正在策马奔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惊人的轰鸣声。这惊人的声音把众人的战马吓了一跳。 身边的护卫迅速把云不知等人团团护住,云不知也勒住战马向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在贫瘠的土山之上有一座较为显眼的寺庙,声音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者格日带着笑意靠了过来说道:“贵使不必惊慌,那是尕日寺里铜钦的声音。一般在佛教重要节日及法会的时候吹奏,声音可传数里。要是离得近的话声音更是惊人!” 云不知点头笑道:“这么远都能把我们的战马惊成这样,要是离得近的话还不得把我们都掀翻呐!” 于海从一旁探出脑袋说道:“侯爷,这可是个宝贝呀!” 云不知笑着问道:“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先说说看!” 于海好整以暇的说道:“侯爷,您不是对草原民族的突袭感到头疼吗?若是我们也弄它一批这个铜钦在对方靠近的时候给他们放个响儿,您觉得会如何?” 云不知和方海对视一眼都是大喜过望,他立刻点头说道:“好,是个好主意。你去寺院里弄一个过来看看!” 者格日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于海说道:“贵使稍等,我有话说!这寺院乃是圣洁之地,你们这样过去直接要法器就算不打起来恐怕也要节外生枝。还是我去跟他们说说吧!” 铜钦长约十尺到十五尺,有点像中原的喇叭一头细长一头广口。一般是由气力充足的喇嘛来吹奏。看到这么大的东西云不知和于海都犯了愁,要是行路的时候带着这么重的东西还不得把马给累死?再说携带也不方便啊! 这时田不让站了出来,他对云不知说道:“侯爷,您可是觉得它太重且携带不便?” 云不知苦笑道:“这东西少了肯定不行!但就算咱们能携带我又上哪去找那么多吹得动它们的人啊!我总不能再带着一队强壮的喇嘛上路吧?” 田不让淡笑道:“这也不难!侯爷,您总该见过风箱吧?” 云不知两眼一亮,他笑着说道:“田先生真是无所不能啊!道理我是明白了,只是如何设计让它变得又轻便又不影响发声我就只能指望你了!” 田不让笑着点头说道:“好吧!既然是我出的主意就交给我了。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又得耽误几日了。” 云不知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反正慕容荆那里还需要些时日。我们的时间也只能浪费在闲逛上!你尽管把这件事办好,至于花费的事则不必考虑!” 当天他们就又返回到叶霍老人的小村庄安顿了下来。田不让与叶霍老人又经过一整天的商讨终于定下了图纸。其实就是把一个铜喇叭插到了风箱上,由四人同时推动风箱发出的声音要比人吹奏的还要更加震撼。 茶卡盐湖的美丽是震撼的,尤其是在沙漠地带上走了几十里路之后突然看到翡翠一般的湖泊的时候。许多士兵都是抢着上前想要去喝上一口甘甜的湖水,却被者格日的人给拦住了。 者格日来到队伍的最前面对大伙大声的说道:“诸位,这里是盐湖里面的水是卤水喝不得的!你们看湖边结着一层层的白色的东西,那不是冰而是卤盐。这里湖水太咸,所以从来不结冰。你们可千万别饮用这里的水啊!” 来到茶卡盐湖,才真正领略到什么是天空之镜,什么是真正的水天一色。在这里,时间仿佛静止了,给了每个人一场纯净的梦,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便散落在白色的卷轴之上。 日落前后的茶卡盐湖,可以说是最美的。绯红的霞彩,不仅映红了蓝天,也将湖水染得发红,有一种画卷的感觉。 夜晚到来,整片银河的繁星遍布倒映在湖中,整片星河仿佛都在你的面前。密集的繁星挤在湖面上,似乎一蹲下就能摘到无数星斗。当你头顶漫天繁星之时,脚下也踩着无尽的星辰。 云不知等人在湖边点上篝火吃着香喷喷烤全羊,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斗感觉仿佛来到了人间仙境。 正在云不知为此时的景色所陶醉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响起。一支百人队伍点着火把向他们极速赶来。 陈玄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拔出腰刀对身边的军士喊道:“敌袭!布防!” 正在此时于海也赶了过来说道:“侯爷,应该不是对着咱们来的!他们好像是在追什么东西!但又不肯放箭。” 史香芸靠近云不知小声说道:“侯爷,他们好像是在追一只白色的大猫!” 云不知惊异的看向史香芸说道:“这么远、这么暗你都能看到?” 史香芸扭捏的说道:“其实也不完全是用眼睛看到的!应该是结合侯爷所说的灵觉吧!” 云不知压下心中的惊讶问道:“能仔细说下是什么样的大猫吗?” 史香芸点头说道:“是一只通体白色额头上有花纹的大猫,似乎非常凶猛。个头长得比狼还大,速度特别快。他们马上就要追丢了!它似乎要躲进盐湖边上,到了那里到处都是白色普通人就找不到它了!” 云不知突然轻笑道:“那你能找到它吗?”史香芸有点不太愿意的微微点头,但她马上就央求道:“侯爷,我们能不伤害它吗?我感觉到它是有灵性的!它对人类是没有恶意,而且它好像是有小宝宝了,否则就凭它的速度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追它到这么远!” 云不知点头笑道:“你觉得我会去伤害它吗?人类是万灵之长,但也同样是动物。只要不是为了果腹就不应该去杀戮。何况就像你说的,它都有灵性了就更不应该了,是吗?” 史香芸见云不知没有要伤害那动物的打算高兴的对云不知夸赞道:“嗯!我就说嘛,侯爷是最善良的!一定不会去伤害它的!” 云不知看着越来越像小女孩的史香芸笑着道:“嗯!就为了香芸夸我这两句我也不会让那些人抓住它的!” 史香芸知道云不知在逗她,脸上有点发烫。她连忙岔开话题说道:“侯爷,你看他们追丢了!它躲进盐堆里藏起来了。” 云不知无奈的摇头笑道:“追丢了我是看出来了,但它躲到哪里我就没本事知道了!” 史香芸见那只动物没危险了也放下心来,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云不知问道:“侯爷,您这么有学问知道那是什么吗?” 云不知微笑着点头说道:“香芸都夸我有学问了,我要是告诉你不知道该多没面子啊!这只动物的名字叫做“孟极”!” 史香芸惊讶的的看着云不知问道:“您真的知道啊?侯爷,您不会又是蒙我的吧?” 云不知苦笑道:“我经常蒙你的吗?好吧,我就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学识吧!《山海经》里的《北山经》中的记载:石者之山其上无草木,多瑶碧。泚水出焉,西流注于河。有兽焉,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名曰孟极,是善伏,其鸣自呼。说得是这里的泚水,它向西流注于黄河。就在这座叫做石者之山上,有一种样子像豹子的野兽。就是和猫长得差不点但比猫大的动物。它额头上有花纹,身上的毛是白色的,名字叫做孟极。孟极善于潜伏隐匿,“孟极”也是它的叫声。这样说你总该相信了吧?” 史香芸大张着嘴不可置信的望着云不知,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侯爷您真是是太厉害了!都能把这个经、那个经的背诵出来。我要是能像您一样就好了!***德经我都没完全看懂!” 云不知摇头笑着说道:“你没完全看懂?天呀!这世上好像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真的看懂了!至少我还没遇到敢这么说的。” 史香芸懵懂的看着云不知问道:“侯爷,您都没完全看懂吗?那田先生呢?” 云不知莞尔一笑着说道:“要不你去问问他?据我猜测完全看懂道德经的人就离成仙不远了!” 史香芸傻眼了,她有些苦恼的问道:“你们要是都没看懂又是怎么给我解释的呢?” 云不知苦笑道:“我们也都是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大概给你逐句解释的。至于整体意思还要你去自己理解。我们就是以己昏昏使人昭昭!以后随着你的境界提高理解的也许比我们更加深刻。到时候你就可以告诉我们哪里讲的不对了。” 百人队伍在久寻无果的情况下也发现了宿营的云不知等人,就循着火光靠近了过来。 当前一人身高近丈头戴白狐狸皮帽,走到离云不知等人三丈外止住了身形。他右手扶胸躬身说道:“哲伦部贺察打扰了各位的清净在此致歉了。” 者格日当先走了出去,他大笑着说道:“原来是贺察兄弟啊!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 贺察借着火光看清了对面的来人,于是他也大笑着走了过来说道:“者格日,你不守在陛下身边怎么跑这里来了?咱们好久不见了,今晚好好喝上一顿?” 者格日拉着贺察来到云不知等人的近前介绍道:“贺察,这两位就是陛下尊贵的客人也是大燕的使臣。方海方大人和苏青云苏侯爷!苏侯爷就是吐谷浑的大恩人苏定方的儿子。”贺察立刻恭敬的对二人躬身施礼。 这贺察可不简单,是吐谷浑十三大部落里哲伦部的第一勇士。其实力在吐谷浑也能排进前三名。此人不但武功高强又善于交友,与很多大人物交情都不错。所以将来很可能会接任族长的位置。 云不知对这个大个子的印象也不错,他为人爽快又很风趣。他们戴着漫天星斗围着篝火边吃边聊了起来。 “唉!我也就是跑腿的命。你们知道的,现在陛下重掌大权一定会重新梳理各族疆域的。我们族长想给陛下留下个好印象就想送上份重礼。正好听说传说中的孟极在附近出现过,就派我来碰碰运气!如果真的捉到了就是大礼一件啊!可惜那东西即小心速度又快得惊人,我又不能把它给射死否则皮就毁了。这不,到盐湖边上就追丢了!唉,运气不好啊!” 云不知笑着问道:“贺察兄,这孟极以前可曾被人捉到过?” 贺察立刻摇头说道:“好像见过的不少,但还从来没听说被捉到过!” 云不知笑道:“那不就完了吗!捉不到才是正常的,与运气无关!” 贺察眼睛一亮,他笑着说道:“对呀!苏兄说得没错,捉到了反而不对了。哈哈哈哈!不管它了,反正族长估计也就是让我试试,捉不到也没责任!咱们喝酒去!者格日,你今天没在陛下身边没借口了吧?来,看我不喝死你!哈哈哈哈!” 者格日举起酒囊也哈哈笑道:“贺察你别嚣张。这次没有陛下拦着,打不过你我就喝死你。喝,咱们谁怕谁呀!” 天色刚刚有点放亮,云不知就听到不远处的贺察营帐附近有人喊马嘶的声音。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吐谷浑人都是喝到这么晚起的这么早吗?还让不让人睡了!” 突然他觉得哪里不对劲,翻身披上衣裳走出了营帐。外面已经有看热闹的士兵赶了回来。一个大胡子的老兵骂骂咧咧的说道:“都回去吧!没个屁事,就是跑了个奴隶又被抓回来了!呦,侯爷!小的该死惊动了侯爷。” 云不知笑道:“看热闹去了?” 老兵低着头说道:“是……是!他们弄得动静挺大,小人担心诸位大人的安危。所以……去打探了一下情况!” 云不知嘿嘿笑道:“好,当兵的就是应该有警戒之心!说说看,都打探到了什么情况?” 老兵心里发苦再不敢瞎编只好老实回答道:“侯爷,是这么回事:一个奴隶趁着天快亮的时候偷了贺察大人的宝马想要逃跑。按理说他也是有眼力,一般来说骑着这种宝马只要跑出去三箭之地那是谁也追不上的。但他倒霉就倒霉在他偷的是贺察大人的宝马上!那匹马叫黑骢,是经过贺察大人亲自训练的,有灵性。那小子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发现了,贺察大人一个口哨那家伙就被黑骢给掀落下来。嘿嘿,那黑骢拖着他一条腿就又把他给带回来了!” 听完之后云不知也哑然失笑,这逃跑的家伙运气也真是够背的。 正在此时苏醒和史香芸也靠了过来,接着者格日和方海也都从各自营帐走了过来。 云不知又接着问道:“据我所知这奴隶没有身份凭证一旦离开主人根本就无法生存。除非主人要杀他,否则他又为什么要逃跑呢?” 老兵咧嘴一笑说道:“这个我还真打听了。这个奴隶不一般,他本是燕人又做过马贼。所以我想他是有谋生的手段的!” 方海插嘴问道:“燕人?燕人怎么会做马贼?” 老兵连忙拱手说道:“方大人!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云不知沉思片刻后问道:“那可曾听他们说过要如何处置那个奴隶吗?” 老兵立刻点头说道:“说是那个奴隶已经是第二次要逃跑了,所以贺察大人很生气要把他绑在木架子上抬到沙漠里慢慢晒成人干!” 方海听完后微微皱眉,他有点不忍的看着云不知。者格日看出方海的心意,他连忙拱手对二人说道:“两位贵使,这完全是贺察大人的家事。我们恐怕也不便干预啊!” 云不知摇头说道:“者格日,你也是当过奴隶的。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啊!你应该非常清楚奴隶们的生存状况。” 者格日先有不悦之色,后来又惭愧的点点头说道:“是啊!遇上个善良的主人可以平安的活着就算是命好了。要是遇到些邪恶的主子剥皮、抽筋……唉!什么样的死法都有!” 云不知拍拍他的肩头说道:“我作为大燕使臣难道就这么看着燕人被活活处死而坐视不管吗?我救不了全天下的人但眼前人都不肯援手的话恐怕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走,咱们看看去!” 发现云不知等人到来的时候早有下人通报给贺察了。贺察立刻迎了过来,他老远就抱拳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啦!大清早的扰了诸位大人美梦,贺察给各位大人赔罪了。” 云不知笑道:“贺察大人说哪里的话呀!我们也是看到你这里挺热闹想凑凑热闹!我们叨扰了才是!” 贺察也是人精立刻请众人进账又安排手下去给他们备上吃喝。 在贺察营帐不远处的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人形的木架。边上躺着一个被绑成粽子似的奴隶。那个奴隶衣衫破烂,头发潦草的披散在脸上看不出长得什么样子。 云不知走到近前处停下了脚步,他对贺察问道:“就是他要逃跑又被你一个口哨给抓会来了吧?” 察见云不知问得有趣就笑着点头说道:“没错,也是因为他我才扰了各位大人的美梦!这不,我还得搭上一顿赔罪的酒钱。我冤呐!哈哈哈哈!” 云不知蹲下身子不避污秽的用手撩开奴隶沾在脸上的头发,仔细看了半天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奴隶惊恐的看着云不知犹豫半天才开口问道:“大人是燕使吗?” 云不知笑着点头说道:“正是!大**虏候苏青云。” 那个奴隶眼睛一亮突然挣扎着想要起来见礼,云不知按住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先别急着见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奴隶似乎看到了活命的希望,他立刻点头说道:“小人名叫夏忍冬,幽州人氏。” 云不知微微点头说道:“忍冬,这个名字有趣!你既然是幽州人氏怎么跑到吐谷浑来了?听说还当过马贼?” 忍冬苦笑道:“唉!说来命苦。我十二岁那面吉利可汗进犯中原我因为长得高大就被他们抓做了奴隶。后来我趁着主家不备就逃了出来,哪想到又遇到了马贼!马贼头目见我没什么油水又长得高大就逼着我入伙,我不干就没命只好跟着他们干了。后来我们打劫商队的时候遇到了伏击就被抓住卖到了吐谷浑。” 云不知微微点头说道:“你这命是够苦的。那你为什么要逃跑?是贺察对你不好还是要杀你?” 忍冬抬眼看了一眼贺察然后说道:“其实贺察大人对我们这些奴隶还是不错的!” 云不知笑着看向贺察,贺察也回之以苦笑,然后辩解道:“苏侯爷,你问问他我是不是那种把奴隶不当人的主!我对奴隶可不算刻薄,这小子要不是两次出逃我也不会要弄死他!否则的话奴隶们还不都跑了?” 云不知点头笑道:“没错,我看也不像啊!”然后又对忍冬问道:“你要是没有站的住脚的理由的话我也救不了你!” 忍冬摇头苦笑道:“侯爷,我原先也没想逃。说实在的贺察大人比突厥的主子好多了。只是我的脚在干活的时候被大石头给砸伤了,用土办法根本保不住我的腿。要治伤就需要很多钱,可我哪来的钱啊!要是再干不了活的话就算主人不杀我,我也得饿死!所以我还不如趁着自己还能动逃走之后自己采点草药试试看呢!” 云不知微微皱眉看向贺察,贺察苦笑着说道:“这个真的怨不得我,奴隶有病都是自己解决的!再说了,我也找人给他看过。没有几百两银子根本治不好。他才值几个钱呀!” 云不知点头说道:“贺察大人说得确实在理,不能做亏本生意。但既然他对贺察大人没用了,不如就卖给我吧!我出双倍价钱,不,我出十倍价钱!” 贺察疑惑地看着云不知,他思索再三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他摇头说道:“我与苏侯爷也算是朋友了,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我可是提醒你想救他的话可要搭上不少银子!钱我肯定不会要的。不过吗……” 云不知一听贺察如此爽快也甚为高兴,他立刻满脸堆笑着说道:“贺察如此爽快,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但凡我苏某人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贺察眼中突然闪过一种奸计得逞的笑意,他嘿嘿笑道:“苏侯爷果然爽快!听说你的一名女侍卫就把那个花非语给宰了,我想和侯爷过过招!” 云不知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正在犹豫时者格日突然开口说道:“贵使不必搭理他!这家伙的武功可不是那个花非语所能比的。” 贺察气苦道:“者格日,我又不是想伤害苏侯爷,只是对苏家刀法感兴趣。说不定跟苏侯爷动手我们还都会有提高呢!对手难求啊!” 史香芸担忧的说道:“侯爷,既然他要讨教苏家刀法就让我去吧!” 云不知看着一脸得意的贺察说道:“他恐怕从见到我的那一刻起就有想法了,你认为他现在会改主意吗?所谓对手难求啊,我也想试试自己最近有没有提高。” 忍冬突然大声的哭了出来,他以头戗地对云不知说道:“侯爷大人,不必跟他动手!为了小人的贱命不值得、不值得啊!” 云不知笑着说道:“忍冬,你是我大燕的子民。为我大燕的子民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贺察深深的看着云不知的眼睛说道:“苏侯爷,就凭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不过动起手来我可不会太留手,这即是对你的尊敬也是对我自己的尊敬。” 方海等人还想要劝阻却被云不知抬手止住,他嘿嘿笑道:“贺察,你也别吓唬我。虽然我不像我老爹那么有名气,但多少也跟着他学过几天刀法不见得比你差多少。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啊,谁都不能重伤对手!” 云不知刚开始说得还挺硬气,但最后那句话还是被者格日和贺察听出来底气不足。贺察莞尔一笑道:“好!我们吐谷浑人是不会伤害朋友的。咱们那边请!” 两人都用刀,云不知用的是重刀,贺察用的是弯刀。 贺察持刀在手说道:“苏侯爷,我这刀法乃是在一座终年狂风的垭口修炼时所创。刀法的特点是遇强则强,等下动手时苏侯爷要小心了。” 云不知对他开诚布公的态度很是欣赏,于是也自我介绍了一下说道:“贺察大人,我这刀法乃是家父所创。他当年融合吕敬上将军的血战十式和***法再加上自己战场实践所创。不过同一套刀法每个人用起来都不一样,所以动起手来贺察大人也要小心了!” 田不让站在苏醒身边轻声说道:“等会如果发现情形不对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云不知平托长刀,贺察则刀尖斜着朝前指向云不知。贺察不动,云不知也不动。两个人就这么互相观察着寻找对方的弱点,同时也消耗着对方的耐性。 按照常理来说云不知托着的是重刀,应该是他先耗不住。可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贺察握刀的手已经开始发酸了,云不知却还是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似乎一点都不累。 贺察终于挺不住了他一声大吼弯刀自上而下的劈出,云不知只是前进半步长刀上撩两刀“铛”的一声相碰。接下来两人以快打快,十几招过后贺察惊讶的发现自己在力量上和气势上竟然没占到什么便宜。 贺察的步法开始加快,出刀的速度也跟着变快。不再是硬碰硬,贺察的刀快得看起来有点模糊。云不知也不示弱他的速度也跟着提升重刀用起来也不比弯刀慢。两刀交击的声音越来越频。 史香芸在一旁紧张的观看她的手心里开始冒出冷汗,她对一旁的田不让说道:“贺察的刀比那个花非语的剑还要快。换作是我的话现在估计已经挺不住了。” 田不让安慰道:“你的路还很长呢!多看看高手过招也是有帮助的。” 又是十几招过后贺察的速度再度加快,他的步法也变得忽左忽右有点琢磨不定。云不知竟然毫不势弱的也变化起来,他就像是风中的雪片一样总是在刀芒最集中的时候轻易的被“吹”开。 此时的史香芸摇头说道:“我看不清楚了,换作是我的话十招恐怕都接不住。” 刺耳的金铁连续交击声快到让人感到透不过气来,两人的身影都快得有点看不清晰。????? 突然,两个人左右分开都静止下来。贺察惊讶的的看着云不知说道:“重刀能快到这种程度我还是首次得见!佩服,佩服啊!” 云不知也笑着说道:“弯刀快到听不到风声我也没想到啊!厉害,厉害啊!” 贺察又笑道:“苏侯爷给我很大的惊喜啊。没想到官宦之家竟然也能出如此厉害的高手。我最近新悟到的一套刀法苏侯爷想不想试试?” 云不知点头笑道:“俗话说得好: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贺察面色郑重起来,他对云不知说道:“这套刀法我也才刚刚练成,到时候有可能会收不住手。苏侯爷你可想好了?就算你现在放弃忍冬我也一样会交给你。” 云不知感激的说道:“那我就先替忍冬谢过贺察大人了。不过你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不试试我也是不甘心的。” “好,那苏侯爷就小心了!” 贺察前迈两步开始加速冲向云不知,随着他的刀和步法越来越快他的人开始旋转起来。刀随人走,他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以云不知为中心不停的旋转、碰撞。 云不知却停在原地干脆把眼睛一闭,完全是凭着感觉不断的出刀。“当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苏醒等人在一旁只有干着急的份。 苏醒心里真是要多着急就有多着急。说是有危险就出手,可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出了危险自己都来不及出手。 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再度分开,云不知还是那么气定神闲,而贺察却是面红耳赤、气喘吁吁。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云不知问道:“你……你这就是大巧若拙吧?” 云不知点头说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贺察仍然不可置信的问道:“我苦练十七年刀法才达到如此地步,你一个侯爷就算从懂事开始天天练刀也不应该这么早就达到如此境界吧?” 云不知哭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完全达到,这只是刀意的精进而已。不过也差不多了。” 贺察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颓然的说道:“我本来还以为凭着这套刀法我可以成为吐谷浑第一高手。现在看来,就算成了也没用。这也太刺激人了!” 云不知笑着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你已经很强了。” 贺察突然抬眼问道:“苏侯爷,您今年多大?千万别告诉我不到二十岁!” 云不知苦笑道:“我刚过完十九岁生日。” 贺察直接仰头倒在地上,他几乎是嚎叫着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每天苦练却仍然不及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云不知摸着自己的鼻子若有所思的说道:“可能这就是天赋的缘故吧?” 贺察恶狠狠的盯着云不说道:“苏青云,你先别嚣张!我就不信了,等我达到大巧若拙的境界后我要再找你上比一场!” 云不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慢条斯理的说道:“等你达到这个境界的时候我恐怕下个境界都通过了吧?!” 贺察又是仰天长“叫”了一番,然后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拉着云不知说道:“不行,今天你哪都不能去。打不过你我就喝死你!对,喝死你!” 云不知笑道:“那……那个忍冬呢?” 贺察眼都不眨的说道:“你的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他的主人了。来人,快给我把苏侯爷的人给放开!哈哈哈哈!苏兄弟呀,咱们进账喝酒去吧?!” 云不知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或者说已经不再是早上而是中午了。他走出大帐转了一圈发现一起喝酒的除了者格日因为喝得比较少外都还没睡醒呢! 苏醒好奇的凑近云不知问道:“侯爷,昨天你们交战的时候速度怎么会快到那种程度呢?再说了以前我也没发现您这么厉害呀?” 云不知笑道:“其实我也是刚刚打通大周天所以才有了些精进!” 苏醒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他吃惊的问道:“什么?打通了大周天?侯爷,我没听错吧?正常人十年以上才可能打通的大周天?田先生到现在还没打通的吧?这也太刺激人了!我连小周天还没打通呢!同样是人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云不知无奈的笑道:“这天赋的事我也是没办法呀。我也就是随便练练。” 苏醒几乎哭出来了,他摇头说道:“随便练练?我天天苦练还没打通小周天呢!唉!老天何其不公啊!” 正在此时史香芸走了过来,她惊喜的对云不知笑道:“恭喜侯爷这么快就打通大周天了!” 苏醒惊讶的的对史香芸说道:“史姑娘,侯爷这么快就打通了大周天你难道就不觉得太惊人了吗?我可是知道侯爷修炼内功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月呢!” 史香芸嘻嘻一笑说道:“侯爷天赋高你应该觉得高兴才是的呀!” 苏醒审视的看着史香芸,然后问道:“你……竟然毫不惊奇?” 史香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嗯……嘿嘿!是挺快的。” 苏醒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一把拉住史香芸的衣袖忐忑的问道:“你……你不会是也要突破了吧?” 史香芸有点羞涩的点头说道:“估计两个月之内吧!” 苏醒这才松了口气说道:“这还差不多!两个月我也应该可以打通小周天了。” 史香芸却突然吃惊的问道:“什么?你说的是小周天啊?” 苏醒这才发现不对,他惊骇的看着史香芸问道:“你说的该不会也是大周天吧?天呐!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呜呜呜!我不活了!我还是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苏醒刚哭咧咧的走了开去,田不让就走了过来。田不让摇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唉!人和人的区别有时候真的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老夫修炼了二十年还没完全突破,你们随便练练就练成这样?看来我也该买块豆腐去了!” 史香芸和云不知连忙拦住田不让,云不知陪笑道:“田先生是大才之人,可不能轻易去撞豆腐。您是好事多磨!基础打得比我们扎实!扎实,对吗?” 史香芸也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侯爷说得对!田先生是厚积薄发,将来会比我们更厉害的!” 田不让嗤笑道:“好你个丫头!这段时间书没少读,连厚积薄发这种辞都会用了?好!虽然明知道是在安慰我,但那我也很高兴。” 田不让笑完之后又对云不知说道:“侯爷您刚才明显是在忽悠老夫。所以我给侯爷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云不知知道田不让可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他的突然现身必然有要事发生。他连忙问道:“田先生请讲!到底出来什么事情?” 田不让神色严肃的说道:“据我在伏俟城留下的眼线传来消息:慕容岭的儿子慕容猛带着三百家兵当天晚上从密道逃走了,现在不知所踪。” 史香芸疑惑的说道:“那他就算要报仇也应该去找慕容荆的麻烦呀,关我们何事?” 云不知苦笑道:“凭他的那点人马根本就不敢靠近伏俟城,就更不用说找慕容荆报仇了。所以他报仇的最佳方式就是联合吐蕃,但他要先献上一份大礼才行。那就是破坏和亲!”然后他又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了我!” 史香芸无奈的叹气说道:“天呐!侯爷您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吗?” 第二十九章短兵相接 第二十九章短兵相接 云不知闲暇无事就带着苏醒和史香去看看忍冬的伤情。 忍冬现在换了一身干净的侍卫服装正躺在病床上。他看到云不知亲自来看他激动的挣扎着起来口称“主人”、连连磕头。 云不知抬手扶起他来笑着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先老实躺着,等伤好了再见礼不迟!” 等忍冬站起来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他竟然不比贺察低多少,比云不知都要高出半个头去。 云不知笑道:“怪不得说你十二岁就被抓做了奴隶,你的个头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忍冬嘿嘿点头说道:“主人,我也就是个子高、力气大能干点活,要不要就被突厥人给杀了。” 云不知觉得挺有意思,就问道:“你说自己力气大?说说看到底有多大呀?” 忍冬又嘿嘿笑道:“主人,我可以轻易举起三百斤的东西!” 云不知吓了一跳,他惊讶的问道:“三百斤?还是轻易的?那你最多可以举起多少斤的东西呢?” 忍冬挠了挠头说道:“这个我没称过呀!不过五百斤的东西我肯定能举起来!再多了就不知道了,没试过!” 史香芸和苏醒也都下了一跳,史香芸说道:“天呀!我的力气就够大的了,三百斤我能抱动。再多就不行了。你这也太惊人了!” 苏醒更是吓得直咋舌,他轻轻摇头说道:“侯爷身边怎么竟是怪人呐?我都有危机感了。” 云不知没去搭理苏醒,他点头说道:“果然是天生神力!不把你的脚治好都可惜了。军医看过了吗?怎么说的?” 忍冬点头说道:“看过了!骨头没事,伤在筋上。给我敷了些草药。说是只能慢慢消去瘀血然后慢慢的养。” 云不知点头说道:“来,除去药布我来看看!” 苏醒和史香芸都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云不知,他们想这能看出什么来?你一个侯爷还会看病不成?但他们也不好问只能帮手解开药布,等待云不知的查验。 云不知轻轻的挪动忍冬的脚观看他的反应,又在他的脚腕处来回揉捏。然后云不知点头说道:“嗯!军医说得没错,伤在筋上。但最麻烦的是经脉也受损了。你这伤不止半个月了吧?” 忍冬连连点头说道:“主人说得太对了,我这伤快二十天了。” 云不知皱眉说道:“这些草药最多让你的瘀血消得快些,要想让筋完全修复是指望不上的。这样吧,我给你出个方子。能保证你三天能脚落地、五天能正常行走。只是这受损的经脉我还没有特别见效的法子。若是石长生侍卫长在的话说不定可以让他帮你用内力修复经脉,现在就只能慢慢养了。” 一两栀子(磨粉)、一两面粉、一两老黄酒、一个生鸡蛋(去壳)。混合搅拌,每日一换。药膏敷在患处及脚心。 苏醒和史香芸看着云不知的处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苏醒忍着笑对史香芸说道:“史姑娘你看,侯爷这是昨天晚上喝多了今天晚饭要少吃点!这就新菜谱啊!” 云不知气得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他气愤的说道:“苏醒,你现在连侯爷我都敢调戏了?” 苏醒郁闷的说道:“侯爷您看,这方子里除了栀子全都是吃食!栀子磨完之后不也跟辣椒粉似的吗!您这是开方子呢还是在开杂货铺呢?就这堆东西还不得把忍冬给害了呀!” 史香芸也觉得云不知的方子太随意,她没有苏醒胆子大但也尝试的说道:“侯爷,要不您就给忍冬开个起码像药的方子吧!这个方子我们也不敢给忍冬用啊!” 云不知气得要发疯,他大声的说道:“谁说这个方子不治病?谁说的?” 忍冬看他们居然为自己跟侯爷要吵起来了,吓得连忙为他们辩解道:“侯爷,小人的命都是侯爷的。不管方子里有什么我都用!你们的好心我心领了,万不可为了我一个奴隶而得罪侯爷啊!” 忍冬这么一说云不知更是气得两眼冒火,他指着忍冬说道:“你也不相信我?” 忍冬一看侯爷的表情吓得连忙说道:“信!我信!侯爷说什么我都信!” 云不知仰天大“叫”,他连甩手带跺脚歇斯底里的说道:“你这么说就是仍然不信呗!” 史香芸耐着性子对云不知说道:“侯爷,我是知道您学识渊博的!不是我们不信您,只是这方子也太……那个了吧?” 正在此时账帘一挑方海、田不让、者格日还有贺察一起走了进来。 原来是卫兵发现云不知与苏醒史香芸为了什么方子吵起来了,他们又不敢进来劝架就去找了方海和田不让。他俩路上又遇到了者格日和贺察,就一起过来了。 方海拍手说道:“知道的是你们在讨论什么方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在刑讯侯爷呢!侯爷啊,您是什么事才发这么大的火啊?整个军营都能听到您的声音了!” 云不知这个脸丢得那个大呀!他只能无奈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苏醒和史香芸见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也都不敢吱声了。 别人不懂得医术但也都觉得云不知的方子不太靠谱,但又不好驳他的面子所以都不发表评论。但他们含笑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这时田不让接过那方子的那张纸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开口说道:“高明、高明啊!所谓双重的高明就叫做袭明。侯爷,您这个方子简直可以传世了。” 大帐里面所有的人都看着田不让,他们真的不确定他说得到底是不是反话!因为谁都知道就算是他真的这么干了也不会有事! 田不让笑着看向众人,然后拿起方子朗声说道:“栀子:也叫伸筋草,可以拔除体内的瘀血又可以修复受损的筋和筋膜。面粉:可以排除体内的湿热又可以联络包裹其他的药物。凡是筋骨受伤之人患处必有大量的湿热。老黄酒:既可以行血化瘀又可以直补中气促进患处自愈。一个去壳鸡蛋:蛋黄为土,蛋清为金。以土去湿以金敛之又可以粘合诸药。好,好手段。侯爷真是学究天人啊。田某人佩服,佩服啊!” 田不让一席话众人虽然没完全听懂,却也被他的妙嘴说得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苏醒和史香芸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一个侯爷的医术可以达到如此高的水平?! 苏醒立刻满脸悔恨的对云不知说道:“侯爷我错了!没想到您老人家学究天人,我是井中之蛙您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 史香芸也低着头说道:“侯爷我也错了!我连旁边的那只青蛙还不如呢!您就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了。” 云不知听完也是好笑,他摇头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心细的那只青蛙去磨栀子粉,剩下的活交给那只没见过天的青蛙!” 两人一看侯爷不跟他们计较哪里还敢耽搁立刻就撒腿往外跑。 苏醒却被贺察拦住了,他朗声笑道:“这个小兄弟稍等一下。我想问一句,你去哪里找鸡蛋呀?” 苏醒一听就傻了眼。对呀,这里不是中原。军营里已经快两个月没吃过鸡蛋了,自己上哪去找鸡蛋去啊? 贺察哈哈一笑说道:“这里可不同于中原。据我所知方圆百里除了我们族长家就没人养鸡!你能要来吗?” 云不知苦笑道:“唉!贺察你就能者多劳吧!大不了我今天再陪你喝一顿。” 贺察哈哈大笑着说道:“算了吧!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大。干喝不醉,浪费!我与忍冬也算有缘,鸡蛋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云不知连忙拱手道谢。本来躺着的忍冬也挣扎着起来磕头。贺察轻笑道:“忍冬你就别磕头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不过我也不白受你的响头。” 贺察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随手扔给了云不知,说道:“这是先知圣人亲自配的续断膏只要筋骨没完全断掉都能修复。你担心的经脉问题有了它就可以解决了。” 云不知拔出瓶塞稍微一闻立刻两眼放光,他连忙拱手说道:“贺察兄,这个可使不得!此物实在是太过贵重,就算说它价比万金也不为过呀!使不得啊!” 贺察仰天大笑着说道:“老子打不过你又喝不过你,就让你欠我份情!这样你在我面前永远嚣张不起来。哈哈哈哈,想想都觉得过瘾!” 他又看着忍冬说道:“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小子以后发达了可要想着我的好啊?!所谓种善因得善果,老子一瓶药赚了两份人情不做商人都可惜了了。哈哈哈哈!” 回到自己的大帐之后云不知对苏醒和史香芸说过:忍冬是可造之材,有大将之风! 三日之后云不知等人辞别贺察开始向伏俟城返回。贺察给的续断膏确实有奇效,配合云不知的方子仅仅三天忍冬已经可以缓步行走了。 云不知不习惯被称做主人,所以安排他在自己身边做了个侍卫。忍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可以成为一名军人,而且还是侯爷的亲卫。他们家原来是逃地的军户,所以正常来说是不可能从军的。可跟了云不知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当云不知靠近青海湖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史香芸突然对云不知说道:“侯爷,此路不妥!” 云不知立刻勒住坐骑转身看向史香芸,他疑惑地问道:“没错啊!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道!” 史香芸皱眉说道:“侯爷,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这条路有危险!” 云不知惊异的看着史香芸问道:“哦?你怎么会知道有危险的?” 史香芸苦笑道:“是……孟极告诉我的。” 云不知奇道:“什么?孟极告诉你的?它是怎么告诉你的?” “其实我也说不太清楚。就是知道是它在我的脑海里发出警告,显示前方五里路的拐弯的处有埋伏。” 云不知立刻追问道:“知道多少人马吗?什么装备?”说完之后自己也觉的问得可笑,孟极又不识数! 史香芸摇头说道:“我想是孟极感知那里有危险才警告我的。具体什么情况它恐怕也说不清楚,只是希望我别走那里!” 云不知点头笑道:“没想到你还在这里交到了个朋友!我只是奇怪它又为什么会与你交流呢?” 史香芸犹豫半天才开口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应该是我发现它的同时它也发现了我的存在。知道我没有出卖它,所以才对我发出警告吧。” 云不知觉得匪夷所思,他疑惑地看着史香芸问道:“它是怎么从这么多的人当中发现你的呢?除非它也有灵觉!天呐!它不会是活得超过百年了吧?可这……可能吗?它又不是五通之一。”(五通:狐黄白柳灰,依次指狐狸、黄鼠狼、刺猬、蟒蛇、老鼠) 史香芸苦笑道:“侯爷啊,我上哪知道去!不过既然这孟极从来没有被捉到过就说明了一点,它有灵性!要不它怎么可以向我脑中传来拐弯处的画面呢!” 云不知点头说道:“看来我也是糊涂了,不过这也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它竟然能让你看到那里的画面,这就不只是灵性而是有灵力了。就凭这点,恐怕你我都做不到吧?!” 史香芸点头认真的说道:“也许我们修炼到更好的境界就能理解了吧!” 云不知却笑道:“你也许行,我看别人可够呛。” 史香芸不解的问道:“侯爷的话我不明白,为什么呢?” 云不知小声的说道:“你修炼的功法是传说中的上古仙人所传。据我所知还没有别人入门过。” 史香芸突然有点失态道:“侯爷,您能找到这种功法为什么不给自己也选一种更厉害的功法呢?” 云不知苦笑道:“你以为这种功法还有第二份吗?就算是真的有也不是常人可以修炼的。没有过度龙气的补充就算你天赋再高估计也难以入门吧?!” 史香芸思索片刻终于说道:“侯爷说得没错,我最开始筑基的时候龙气消耗的特别快可一旦在体内结丹之后消耗得就慢了下来。对了,侯爷您也可以试试去我家获取龙气呀!” 云不知苦笑道:“你以为我和田先生没想到啊?我们修炼的人一旦体内有了真气再强行吸收龙气那结果就只有一个——爆体而亡!除非是像你一样自幼一点点的服食龙气,而且经脉特别坚韧身体从无疾患。你知道吗?这种成功的概率低得可怕!再说龙气现在估计也散得也差不多了。估计你是这世上唯一能继承玄女衣钵的人了!香芸啊,好好把握吧!” 史香芸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高兴起来,她兴奋的说道:“我想到了!我可以把转化后的龙气传输给您,您不就可以练了吗?” 云不知表情极为精彩的看着史香芸,最后苦笑道:“最悲哀的是本侯我斩不了赤空啊!” 此时后面的方海和前面的陈玄礼都集中过来,他们不明白云不知为什么要停止前进。 云不知对众人说道:“走右面的道就回去了,有左面的道通往张掖和敦煌。咱们来一次吐谷浑也不容易,反正时间多得是不如我们去张掖那里看看!” 众人一想回去也是等消息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公款放松一下,这样一来也就没人反对了。 在岔口处埋伏的慕容猛等人久等不至,正在他疑神疑鬼之时斥候来报:云不知等人从岔路口向北去了。 慕容猛身高近丈一脸络腮的大胡子,他盯着斥候紧张的问道:“你当时在现场都看到了吗?他们改道之前是否向咱们的方向派出过斥候?” 斥候立刻摇头说道:“回世子,小人当时就在远处盯着。他们只是稍微商量了一下,并没有向咱们这里派出过斥候!” 慕容猛皱眉嘀咕道:“看来他们是没怀疑有伏兵!那他们去北面干什么?来人,给我拿地图来。” 一个马脸的汉子立刻从衣襟里掏出地图送了过来。慕容猛在地上摊开地图仔细观察然后说道:“这条路通往张掖?!莱雅,你走过这条路吗?有没有其他的路绕到他们前面去?” 那个叫做莱雅的马脸汉子用阴柔的声音说道:“世子是准备绕到他们前方进行堵截吗?我觉得此计不妥!” 要是换成别人在慕容猛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么说话估计早就被慕容猛给撕裂了,可此人却不一样。因为他不单是吐蕃人还是慕容猛的“好朋友”! 慕容猛耐着性子问道:“莱雅,你这是什么意思?” 莱雅“妖娆”的一笑说道:“世子,别看对方只有一百二十人可他们的战力不在咱们三百人之下。而且他们当中应该不少人还配备了连弩,一旦正面对阵我们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咱们的目的是杀了那个平虏候而不是要全歼他们,所以依我看来咱们还是偷袭更加稳妥。” 慕容猛冷静下来后神色稍微缓和些,于是他开口问道:“莱雅,你这么说难道是有了什么打算吗?说来听听!” 莱雅胸有成竹的说道:“依照他们这几天行走的速度今晚应该会在黄泥川附近宿营。那里的地势我了解,我们可以给他们来个——夜袭!” 慕容猛哈哈大笑着说道:“好,我就说莱雅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 莱雅娇滴滴的走过来靠在慕容猛的身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事成之后世子要怎么感谢我呀?” 云不知等人自岔路处直接北行,一路上不紧不慢的往张掖的方向赶去。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叫做黄泥川的地方安营扎寨。 这里很久以前应该是河道,大河改道之后就留下了宽达十几丈的沟壑。四周尽是黄色的沙土,干涸的河道中时常见到遗落的牛马尸骨。 云不知安营的地方是一处背靠北坡的一处高地。有北面的土山遮挡河道里尽管有些冷却不受寒风的影响。这样扎营既可以躲避寒风又可以防范敌人或者是野兽的攻击。 夜交子时,从南面的一座土包后慕容猛探出脑袋向云不知的营地仔细观看。三百家兵被他分做了两部分,一南一北准备同时攻击。他抹了把脸上的沙土低声骂道:“妈的,害了老子的老子还让我吃了一路的土!抓到你之后不把你大卸八块难解我心头之恨。” 莱雅在他身边低声说道:“世子,这些人的营地选得不错。只可惜却没给自己留下逃生路线,嘿嘿,真是徒有其表、死有余辜!” 慕容猛冷眼观察了一会说道:“看来他们没有起疑心否则不会这么扎营。好,咱们取了他的脑袋就去吐蕃找我姨母享福去了。哈哈!” 慕容猛看看天色觉得平虏候这些人估计都入睡了就闪身出来对手下一招手,狠狠的说道:“都听清楚了,不留活口!给我上!” 两路人马快速向土山方向靠近,直到慕容猛的人接近到一百步左右营房里的卫兵才发现敌情,凄厉的号角声瞬间撕裂了夜间的宁静。 山坡上的燕军显然是仓促应战,连三轮箭矢都没射全就被慕容猛的人攻到了眼前。慕容猛及手下顶着皮盾如入无人之境的就杀了上来。 燕军似乎没想到会突然受到大量敌军的突袭,他们几乎没做什么抵抗就慌乱的向主帅大营集中过去。 慕容猛手提长刀冷笑着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燕军,他嚣张的对手下们喊道:“杀,给我全杀了。燕军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 就在慕容猛的手下冲到大帐外五十步的时候他们前方的地面突然塌陷了。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十人不及躲闪就直接掉了下去。陷坑里尽是些一头削尖的木桩,人一掉下去就被直接穿透连一点逃生的希望都没有。 慕容猛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他连忙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脚步。因为他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了,哪有人会在主帐前方布置陷坑的?除非是坐等敌人来偷袭! 正在此时,慕容猛身后传来了绷簧连续发动的声音和士兵凄惨的叫声。他回头看去时才发现自己的退路被一队甲胄鲜明的燕军士兵给堵死了。仅仅刚才一瞬间的功夫一百多人就被这些手持连弩的燕军给射成刺猬了。 慕容猛开始手心冒汗了,自己被燕人给算计了。如今的局面就是有死无生! “慕容猛,本侯爷等你多时了!”陷坑对面一个身穿白色狐皮大氅的年轻人笑吟吟的对他喊道。 慕容猛从对方的衣着和气度猜测到了他的身份。慕容猛怒道:“苏青云,你要怎样?” 对面的年轻人悠闲自得的背着手对他说道:“我想怎样?慕容猛,你用脑子好好想想。我自从来到吐谷浑可曾主动惹到过你们?几番刺杀和陷害,要知道泥人还有几分土气今日你若是束手就擒还则罢了,若有一个不字本侯就只能对不起了!” 慕容猛不想死!现在身前身后都是连弩兵,皮盾在这么近的距离根本就挡不住连弩的穿透力。他正在犹豫时时候,身边的莱雅小声对他说道:“世子,不能投降!您想到过吗?您投降的结果就是被对方杀死或者送给慕容荆那里折辱而死。我们现在与他们距离如此之近,人数又相当。只要用人命挺过连弩的最开始射击对方就会与我们陷入混战!近战他们燕人可不占任何便宜!” 慕容猛心里发苦,现在是生是死全在于自己的一句话。莱雅催促道:“世子,现在拼一下还有机会。一旦投降了就只能任人鱼肉了。快做决断吧!” 慕容猛把心一横,突然大声喊道:“拼一下还有活命的机会!所有人,密集阵型冲过去!” 云不知脸色一寒,他向前一挥手说了句“射!” 这一次云不知失算了!慕容荆的人竟然以皮盾和自己人的尸体为盾绕过陷坑向自己涌了过来。当人密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连弩就没用了。虽然最开始的时候燕军前后两队分别射杀了几十名敌人,但这些人都是慕容猛的死士!他们一旦想通了投降也是死的话那他们就只能拼了。 慕容猛的后队持盾面朝后方跟着前队一起向云不知“挤”了过来! 面对这种情况,云不知只能下令:“盾牌手保护,顶住他们!弓箭手任意射击!” 当慕容猛的人冲到近前的时候虽然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可这些能够剩下的人却都是真正的必死之士!虽然云不知的人也都是百战之士但两队人马相撞击的一刻阵型却依然被对方给撕开一道口子。 肉搏战瞬间爆发!云不知还是首次指挥近战,面对此时的情况他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陈玄礼小声的对云不知提醒道:“论战力我们比他们强,但挤在一起的情况下死伤就只能是一比一。” 云不知瞬间反应过来,他立刻大声喊道:“盾阵散开!成合击阵型!弓箭手自主射击!” 盾阵一旦散开慕容猛的家兵死伤迅速增加,但这样做的缺点就是把慕容猛给放到近前来了。 慕容猛持的盾牌要比别人大上一截,他的力量又是极大凡是拦阻他的士兵都被他撞到一边或者被他用长刀劈得翻滚出去。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他竟然杀到了云不知的近前。 史香芸的攻击在他刚撞飞一名卫兵皮盾向回收的时候到了。重剑自上而下砸到了皮盾之上发出“碰”的一声闷响,慕容猛的皮盾被她劈得爆裂开来。连同慕容猛本人都被这巨大的力量给震得倒退几步。 可就在云不知为史香芸成功拦截主了慕容猛的时候,一个马脸的汉子手持长剑以极快的速度突然朝云不知刺了过来。 云不知也是一时技痒,他摘下卷云朝着马脸汉子迎了上去。论剑术这莱雅与花非语有几分相似都是快剑,但他的剑法却多了一丝稳重、少了一丝狠辣。十几个回合下来云不知已经摸透了他的剑路,刀剑交错的时候云不知突然手上加力正准备磕飞眼前人手中的长剑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力道陡然变弱。 卷云轻松的荡开下劈的长剑,莱雅在长剑被反荡回来的时候突然仰头从长刀下滑了过去。 云不知在感觉对方长剑失去力道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不妙,所以他在莱雅仰头的同时尽力向边上让了开去。但还是晚了一步,莱雅仰头前滑的同时左手突然出现一把短剑,在不觉间划过了云不知的腹部。 这本来应该是悄无声息的发生,但莱雅却惊讶的听到了金铁摩擦的声音!云不知的长袍被平整的划开一个大口子,要不是有苏定方给的锁子甲今天云不知不死也要重伤。云不知一身冷汗过后他也发了狠,再不给莱雅任何喘息的机会。连续几刀把莱雅劈得口吐鲜血滚出了几丈远。 但他也惊异的发现莱雅在长剑被云不知劈得反弹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竟然没有受伤!云不知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世子身边的剑手竟然可以拥有护身软甲。 几乎在莱雅被劈飞的同时,慕容猛也被史香芸一剑拍在胸口口喷鲜血颓然倒地。 莱雅并没有去管慕容猛而且猛然向土山的山顶跑去,云不知气急左手连弩疯狂射出。莱雅确实厉害,他两剑同时挥舞竟然抵挡住了全部的箭矢。苏醒的左手镖竟然也被他识破了,在不及躲闪的时候他竟然用肩膀硬受了一只柳叶镖。 莱雅似乎是更加惧怕苏醒的左手镖,所以在逃往山顶的时候他突然长剑脱手朝苏醒射了过来。云不知也知道他一旦逃到山顶必然会跳涯,这样就有逃生的可能。但云不知又不得不停下来替苏醒挡住这一击。 就在莱雅几乎要抵达山顶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闪出一道黑影瞬间从莱雅身边划过。金铁摩擦的声音从莱雅的后背闪过,但他还是借力冲出了山涯朝下方的沟壑跳了下去。 从土山顶上到下方的沟壑处足有二十多丈高,云不知想不明白这里又没有树木和花草莱雅这么跳下去不是找死吗! 黑影定住身影叹息道:“唉!还是让他给跑了!没想到他竟然穿着金丝背心。”听说话的声音竟然是一直没有出现的石长生。 云不知紧追几步来到涯边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莱雅就像蝙蝠一样张开两翼平着滑了出去最后平稳的落在了地上。他稳住身形后转身对山涯上的云不知张狂的喊道:“苏侯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我莱雅可不是什么君子,咱们不久就会再见面的。哈哈哈哈!” 莱雅身后不足百步处停了一匹战马,他刚要翻身上马时竟然又有一道黑影从他身边划过!这次,莱雅的身影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而那道身影则是从容的翻身上了莱雅的战马。那黑影似乎是有意的调转马头朝山上的云不知看了一会,然后才悄然的策马而去。 云不知疑惑地看着那道黑影,嘴里嘀咕道:“妈的,这又是什么人啊!难道是在向我示威吗?” 第三十章好事多磨 第三十章好事多磨 听着陈玄礼的战报云不知难掩心中的悔恨。黄泥川一战燕军死二十四人、重伤二十七人。如此惨重的损失就发生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啊! 云不知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痛苦的说道:“都是我妄自尊大又不通军事造成的!是我的失误害死了这些弟兄们啊!” 云不知对许氏兄弟的刀盾合击之术还是很头疼的,在不强行消耗真气的状态下三十招之内拿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云不知收刀在手笑着说道:“不打了!至少短时间之内我还摆脱不了你们。不过我也有收拾你们的杀手锏,想不想试试?” 许氏兄弟对视一笑,许谨说道:“侯爷不会是又要以内力取胜吧?” 云不知狡黠的一笑说道:“那多没意思啊!我让我的徒弟陪你们玩玩,怎么样?” 许慎更加沉稳些,他疑惑的道:“侯爷说的是史姑娘吧?她应该也没找到合适的破解之法。” 云不知嘿嘿笑道:“你们说的那是我的大徒弟,我这回让二徒弟陪你们玩玩如何?” 忍冬在试探的交手几次之后爽朗的对许氏兄弟说道:“二位,再往下我可就要得罪了!”许谨嘿嘿笑道:“大个子,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长达一丈二的马槊“呼”的一声朝着许慎当头就砸了下来。许慎对这重达一百二十斤的马槊可不敢硬挡,他连忙侧身用盾牌的侧面去化解这巨大的力道。而许谨则趁机跃起朝着忍冬加速冲了过来。 忍冬脸上的笑意不减,他的马槊在刚点到许慎的盾牌的时候就借力朝着半空中的许谨猛的扫了过去。许谨人在空中不及躲闪又不敢用刀去抵挡只能收盾护体。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许谨连人带盾被扫得飞出去两丈多远。 许慎趁忍冬中门大开之际立刻欺身向忍冬的近处靠近过来,只要到了近处长兵器就再无用武之地了。可就在他靠近过来的时候,忍冬却顺着马槊外扫的力道退步转身马槊的长柄向身后靠近过来的许慎猛的捅了过去。 许慎前冲当中来不及躲闪只能用盾牌硬挡了这雷霆一击。“咚”的一声,许慎被撞得如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滚了五六圈才卸掉这巨大的冲力。等许慎稳住身形想要再战的时候许谨已经被马槊压在了脖子上。 许氏兄弟憋屈的只能认输投降。 许谨不甘心的说道:“侯爷,这忍冬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许慎也不解道:“侯爷,这套槊法是针对我们的吗?” 云不知心里这个舒坦呐!他哈哈笑道:“忍冬自从学会了这套破军槊法之后就变得这么厉害了!不过这套槊法还真的不是针对你们的。只不过它是以长制短、以重制轻恰好克制你们罢了!哈哈,怎么样?你们这次输得可算甘心呢?” 许氏兄弟对视一眼,苦笑着刚要点头认输门外的侍卫来报:宫里传来消息,迎亲之事已经定妥。三天后使团进宫迎娶舒公主。 云不知几经折腾终于穿上了大红色的喜袍。他头戴官帽上插花翎,脚踏褐色的厚底官靴俨然一副新郎官的模样。要是胸前再结上个大红花就可以直接入洞房了。 一番喜庆祥和的祝辞之后云不知终于见到了自己未来的妻子慕容望舒。伴随着吐谷浑的皇家礼乐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秀发高束的高挑女子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缓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云不知在看到慕容望舒的秀目的一刻心跳漏了一拍。虽然有一帘薄纱遮住了她眼睛以下的部分,但那勾魂夺魄的美眸和如羊脂美玉一般的肌肤已经让云不知有点自叹形秽了。原本以为这是一份苦差,谁能料想到竟然可以意外抱得美人归! 云不知此时甚至有点患得患失,他深怕眼前的女子是为权力所迫不得已的嫁给了自己。如果对方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嫁给了自己,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对待她呢? 当二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云不知在她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恨意、不是喜悦、不是无奈、不是茫然而是一种冷漠!云不知心底一沉,为什么会是这种眼神呢? 鼓乐声再度高昂,云不知耳朵里传来礼部官员高扬的声音唱道:“执手!” 当云不知握到慕容望舒的如葱玉手时他的心里又是一寒,因为慕容望舒的手很凉!凉得感觉不到她身体的温度。那她的心里又是怎样想的呢? 礼部官员接着又高唱:“拜!” 云不知茫然的握着慕容望舒的手刚要躬身对着高台上的慕容荆和王后下拜,却发觉慕容望舒的手突然抽了回去。接着慕容望舒仰头高声说道:“父皇、母后,儿臣有话要说!” 她的声音很好听,柔和清朗让人听着亲切、舒服。云不知却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难道自己要失去她吗?这种感觉是不甘还是不舍?他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他不想勉强对方。 “师尊曾经对我说过,我要嫁的丈夫乃是个大英雄。对吐谷浑、对西域都有着很大影响力的伟丈夫。可父皇、母后,你们为我选择的丈夫是这样的人吗?师命在身,恕孩儿不能奉旨。” 大殿前的广场上原本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冷清下来。谁能想到一贯低调的公主在众目睽睽下竟然公然抗旨?而且还用先知圣人的话压了皇上一头,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慕容荆面沉似水,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愤怒。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陛下在隐忍,后果很严重!皇后也是面露担忧的看着突然发难的望舒公主,不停的眼神交流。 慕容荆沉思片刻后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他慈祥的看着望舒公主说道:“先知圣人说的话,本皇自然是相信的。可他可曾告诉过你这英雄是你嫁之前的还是你嫁之后的呢?” 慕容望舒被问得愣住了,她刚要措辞的时候慕容荆又接着说道:“舒儿,我和你母后小时给你讲到过的那些英雄现在还有年龄在五十岁以下的吗?这样的人你愿意嫁吗?你曾跟父皇说过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自己把握。坐享其成是你的性格吗?你的丈夫将来是龙是蛇不也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吗?预言如何实现我不懂,但想让它无法实现我却是看到了!因为你现在正在这么做!” 望舒公主原先的一肚子怨气被慕容荆寥寥数语轻松化解,她紧盯着慕容荆的眼睛完全没有任何的畏惧。 良久之后,慕容望舒终于开口说道:“父皇,请您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您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慕容荆有些尴尬的苦笑道:“好,我看着你的眼睛回答你的问题。为父这一生违背初衷干过太多的事情了,甚至是知错而故犯。但对于你和延儿我可曾亏待?即便在为父身不由己的时候你们可曾受到过苛责、伤害?对于你的婚事父皇和母后的意见是一致的。若说我们没有参杂政治意图那是骗你,但你要的伟丈夫和英雄就在你的身边你却要舍近而求远吗?” 慕容望舒也毫不退让的说道:“父皇,您说的就是他么?长安五霸之一的苏青云?一个不懂军事却要强行指挥的侯爷?一个生死对战中还存有嬉戏之心的武士?这样的人要是都可以成为大英雄那英雄二字似乎也太不值钱了吧?” 慕容望舒的一番话说得云不知竟然无言以对。正在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慕容望舒突然转身冷漠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苏侯爷,本公主刚才所言若有不妥之处还望指正。” 云不知硬着头皮点头说道:“长安五霸有我,不通军事贻误战机的是我,生死交战时存有嬉戏之心的还是我。望舒公主刚才所言句句属实,我……无言辩驳。” 望舒公主嗤笑一声转头再不去看云不知了。 “舒儿啊,就让本宫也说句话吧!”作为皇后的弘化公主终于开口了。 皇后面容平和的说道:“舒儿,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进不求名,退不避罪。这样的人你觉得如何?苏青云在当众受你折辱的时候你可曾观察到有任何一点恼怒与愤懑?燕国是主国,乃父又是我吐谷浑的大恩人他有资格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昂!敢于认错、勇于担当的人你又见过多少?他年少轻狂时所做下的错事本宫不会为他解释。但他们使团人数不足六百一路上遇到过多少次危机你想到过吗?他们能在几无损耗的情况下来到这里,你以为靠的仅仅是运气吗?” 云不知现在是站也不是,走也不好只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待在了原地。 皇后见慕容望舒不肯言语只好继续说道:“舒儿,母后刚才所言都只是分析和观察,知道无法说服你。母后只是希望你能够全面的看待一个人、一件事。” “陛下、皇后,外臣有话要对公主说。”方海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恭敬的说道。 方海又拱手对慕容望舒说道:“公主殿下,外臣乃是大燕鸿胪寺卿方海。老臣年龄大了,有个每天记录事情的习惯。这里有一份从使团成立到今天的详细记录。我想公主对苏侯爷有些地方看得不是很真切。请公主殿下看了这份记录再做评判。只是这份文档当中记录了不少机密所以还请公主不要对外宣扬。” 慕容望舒有些意外的接过了方海的手札。云不知苦笑着看着方海,他可打死都没想到这个半生不得志的方海竟然会有个这么吓人的习惯。这份手札一旦外传,使团就没有秘密了。而且云不知欺上瞒下做的那些手脚要是被御史们知道了就算不下大狱这侯爷的身份也是保不住了的。 慕容望舒阅读的速度非常的快,几乎只是随手一翻的功夫就看完了!她惊讶的看着云不知问道:“你来告诉我,这份记录真实吗?” 云不知仔细的查看着每一天的记录。这份手札记录的非常平实,只记录事实没有对话与评判。云不知不经意的擦拭了下自己额头的冷汗。好在这里只记录了结果,否则云不知真的要怀疑方海是武氏或者其他势力的人了。 云不知稍微松了口气说道:“没错。这份手札我也是首次得见!记录的都是实情。” 慕容望舒疑惑的望着云不知说道:“这么说使团的战斗力应该归功于你这位侯爷了?” 云不知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略显尴尬的点头说道:“算是有我一份功劳吧,最主要的还是诸位大人的帮衬!” “苏青云,你别跟我讲那些官话。我再问你,咄悉普……” 云不知可不想让她把善州大捷的真相公布于众,他不等慕容望舒问完就直接回答道:“没错!”接着他又掩饰的加了一句“我当时就在善州城,亲眼所见。” “那慕容猛也是被你……?” “没错!” 慕容望舒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如同寒冰消融百花绽放一般。她深深的望着云不知说道:“苏侯爷,您掩藏得够深的啊!难道是那天你发现了我的行迹才故意出的那么多的错吗?” 云不知把那份手札仔细的收好后苦笑着说道:“望舒公主多虑了。您潜藏的功夫实在是太好了,我们根本就没有觉察。我要是那天知道有您在的话说不定表现得有多好呢!说来尴尬,人总会有得意忘形的时候,那天正好赶上我犯病就全被公主给看到了!” “好吧,就算是你那天犯病了。智谋吗……也不算太差!但武功吗……?” 慕容荆插话道:“舒儿,朕看差不多就行了。难不成这迎亲之日你还要金殿比武不成?” “父皇提醒得极是!孩儿就是要试试他的武功!他的亲卫斩杀了花非语,可他却险些被慕容猛手下的莱雅所重伤所以我要看看他真实的实力!” 慕容荆气急而笑道:“胡闹!你这是比武招亲吗?” 慕容望舒却嫣然一笑说道:“父皇,孩儿要嫁的大英雄总不至于连我三十招都接不下吧?” 慕容荆被她噎得无语,指着慕容望舒连连说道:“你,你,你这是要……唉!” 皇后接口说道:“舒儿,你自幼便随着先知圣人苦修。那苏青云即便是有家传的刀法又岂能是你的对手?” 慕容望舒想来也是被博念宠坏了,竟然毫不在意的说道:“只是三十招而已,我又不是想取他性命!不会伤他的。” 云不知被慕容望舒连连鄙视也是有了火气,他拱手对台上的慕容荆和弘化公主说道:“陛下、皇后,外臣觉得望舒公主所言也不无道理!若是我连公主的三十招都接不住的话那我也没脸迎娶公主了!所以请陛下恩准我们殿前比试。” 云不知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是谁都想不到的,连慕容望舒也有些意外的看着云不知。 慕容荆和弘化公主小声的商量了一会终于下了决定。他朗声说道:“好,朕准了。但前提是不可出现死伤。否则的话即便是我的亲生女儿也要按抗旨处置,绝不姑息!” “外臣谨遵圣命。” “儿臣谨遵父命。” 金殿外的广场上,云不知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武士装头发用玉环系在了脑后。原本就俊朗的脸庞在加上这么精心的打扮,用方海的话说云不知这身打扮简直就是女人的克星。 巧合的是慕容望舒也是一身白色劲装头发用一条淡绿色的锦带束在了脑后。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都是一愣,然后都有点不好意思的相顾一笑。 方海在一旁老不正经的开口说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吗?还打个屁呀!直接入洞房不就得了。”周边听到的人竟然也都纷纷附和。 慕容望舒已经摘下了面纱,她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已经羞得满面绯红。云不知也感觉脸上发烫,他不好意思的躲开众人的眼光却正迎上慕容望舒有些羞怯的目光。 慕容望舒应该是首次遇到如此尴尬的场面,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她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想要转身离去。 云不知也有点迷糊的开口问道:“望舒公主,你看咱们还打么?”话一出口他就发现不妙,周围观战的人更是哄堂大笑。 慕容望舒羞得更是无处可逃,她猛的咬牙说道:“为什么不打?”然后“噌”的一声摘下了身后的护手双钩。 云不知看到双钩的一刻就觉得不妙了,因为双钩正是刀剑类兵器的克星。本身自己就是半路习武,现在又遇到了克星这仗还怎么打呀? 云不知强自冷静下来,他试探性的问道:“望舒公主,您平时用的是什么兵器啊?” 慕容望舒显然是看出了云不知的心思,她莞尔一笑说道:“侯爷平时用的是长刀吧?不巧的是我平时用就是这双钩!” 云不知也陪笑道:“不巧的是今日入宫本是来迎亲的,所以在下就没有携带兵器。现在要比武我就只能临时借一件了。不知公主是否介意啊?” 慕容望舒也平复了心绪,她嫣然一笑说道:“苏侯爷若是不介意用陌生兵器对战的话,我当然也不在乎了。”同时她还优雅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不知后退几步高声的对周边的军士喊道:“诸位兄弟,你们谁有三十斤到五十斤的兵器愿意接我一用?” 一个高壮的大汉分开人群站了出来,他笑着说道:“苏侯爷,我的镔铁长枪是四十九斤重。您用得了吗?” 云不知拱手笑道:“多谢这位兄弟,四十九斤刚刚好。哈哈哈哈!” 虽然有消息称苏青云的长刀四十五斤重,但看他的身材和体型却没有几个人肯相信的。 壮汉横着就把长枪扔向了云不知,要是云不知力道不够的话可就只剩下当场丢人了。云不知只是右手随意一抓就把饱含力道的长枪稳稳的握在了手里。 这一幕当场就镇住了许多人。不说别的,就单说力量也远超常人了。 云不知接过长枪先是挥动几下,然后随手一抖便是一圈数不清的枪花。然后他才赞叹的对那名壮汉说道:“好枪!兄弟,多谢啦。” 云不知提枪走到慕容望舒的身前说道:“公主殿下,这套枪法我也是第一次用,不太娴熟。所以能否容我稍微适应一下?” 慕容望舒怀抱双钩满眼好奇的说道:“苏侯爷若是不怕被我学了去就尽管在这里练习吧!” 云不知却贱兮兮的笑道:“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学去了我也省得教了不是吗?哈哈!这套枪法名为点星,是后人根据三国时期常山赵子龙的枪法而改编的。我也是无意中看过枪谱,用的不好的话还请指正。” 横枪立马、夸父追日、直捣黄龙……二十六路枪法用得不快,却给人厚重勇猛的感觉。当云不知收枪的时候,不少高手都鼓起掌来。 慕容望舒却皱眉说道:“苏公子,你这枪法怎么只有二十六路呢?是不是少了一招?” 云不知点头笑道:“公主说得没错,最后一招是与敌携亡的脱手枪。所以……至少对公主是用不得的!” 慕容望舒被他说得心里一暖,脱口说道:“好!就凭你这句话本公主就不会让你太难堪。” 云不知喜形于色的拱手说道:“如此本侯就先谢过公主了。” 慕容望舒也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就打不成了,于是她红着脸说道:“那咱们就请吧?”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慕容望舒只要攻入到云不知的近前那就意味着战斗的结束。但云不知的长枪就像是盘旋在半空中的黑龙,头顶、尾甩上下翻飞不给慕容望舒一丝靠近的机会。 三十招马上就要过去了,慕容望舒脸上也露出焦急之色。虽然她几次拼着受到枪杆的重击抢入到云不知的近处,但云不知只要稍微移动下脚步就又把她挤出了进攻的范围。 当慕容望舒再次被挤出圈外想要欺身做最后的努力的时候,面前的枪尖突然像开了花一样朝着自己喷了过来。慕容望舒无奈的连退几步离开了战圈。她似有不甘的问道:“苏公子,你这最后的一招叫什么名字?” 云不知收枪站定,然后平和的回答道:“这招叫做漫天星雨。” 慕容望舒微微点头说道:“名字起得好,用得更好。三十招过了,我无话可说。” 慕容荆和弘化公主相顾一笑,然后他站了起来朗声说道:“好!既然公主不再有异议了朕想也不会再有其他人有异议了吧!那朕现在就宣布望舒公主……” “慢!我有异议!”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所有人都是一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此时阻拦和亲?这不是找死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二十七八身穿青袍的年轻人出现在了殿前的一角。 “开兀塞?”慕容荆吃惊的说道。 “三师兄?”慕容望舒惊讶的说道。 负责警戒的侍卫刚要过去把那个不长眼的家伙给抓住,就被这个名字给镇住了。 先知圣人的三弟子,谁敢动啊? 慕容荆脸色难堪的对开兀塞说道:“开兀塞,你为什么要干预此事?别忘了先知圣人曾经说过不会干预西域各国的内政。” 开兀塞的声音并不大,却传得极远。他只是略微躬身,然后说道:“开兀塞见过陛下!陛下说得没错,师尊的确说过此话。但不包括涉及到了我们的自身利益。” 穆勒突然怒道:“开兀塞,你不要胡说。这件事不是你该干预的!” 开兀塞猛的转头对穆勒喝道:“穆勒你给我闭嘴!这里更没有你说话的份。” 穆勒先是一愣然后颓然苦笑的摇头,不再吱声了。 云不知没想到先知圣人的徒弟都可以这么嚣张的训斥一国的丞相,可想而知先知圣人在西域人心目中的地位! 慕容荆耐着性子对开兀塞说道:“我们吐谷浑嫁女儿怎么会涉及到你们的利益?舒儿是你们的弟子,这没错!却也没听说圣人有干预过自己的弟子成亲吧?” 开兀塞凄然一笑着说道:“但要嫁的是我开兀塞的爱人就不同了!” 大殿之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慕容望舒竟然是开兀塞的爱人?这个麻烦可就大了! 者格日靠近云不知低声说道:“圣山之上有五千常驻护卫。他们平时务农并护卫圣山,发现大队马贼出现的时候也负责剿灭马贼。被先知圣人帮助过的人和部族多如牛毛啊!可以说只要圣人一声召唤他们就会为圣人赴汤蹈火。而这开兀塞就恰恰是护卫的领袖。所以就算是陛下也不愿轻易的得罪他。” 慕容荆紧皱眉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三师兄,你不该来的!”慕容望舒痛苦的说道。 开兀塞坚定的看着慕容望舒,他有些癫狂的大声喊道:“我不该来?小师妹,难道就让我坐视你被这肮脏的政治交易给毁了吗?” 开兀塞又转头对慕容荆说道:“陛下,我来问你。大燕都承诺了你什么?我告诉你,他们真正关心的是自己的安西都护府!如果时机不对的话就算吐蕃真的发兵入侵他们也一样不会为了你而开战。只有他们想收回安西都护府的时候你才是他们必保的。这样的联姻真的有意义吗?” 慕容荆仍然皱着眉一言不发。 开兀塞又接着说道:“陛下,你不如把望舒公主嫁给我吧!至少短时间之内吐蕃还不敢公然对抗圣山。” 慕容荆却突然笑了,他意味深长的对开兀塞说道:“哦?这么说你可以说服圣人来帮助吐谷浑了?” 开兀塞被慕容荆问得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如实的回答道:“这不可能!我只能以自己的影响力来警告吐蕃。” 慕容荆笑着说道:“如此说来,我的望舒公主就算嫁给了你,你不也同样保护不了吐谷浑吗?那我又为什要把望舒嫁给你呢?” 开兀塞被慕容荆无耻的言论弄得有些烦躁,他刚要发怒却听到了慕容望舒的哭声。 慕容望舒伏在一名侍女的肩头泣不成声的说道:“三师兄,望舒知道你喜欢我、爱惜我。我也喜欢和你在一起练功、谈天说地,但那仅仅是喜欢!我真的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哥哥一样的看待。你说我能嫁给自己的哥哥吗?” 开兀塞“噔噔噔”的连退几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望舒问道:“舒儿,你刚才说什么?哥哥?你把我当成了哥哥?哈哈哈哈!我、我怎么会是你的哥哥呢?” 慕容望舒此时哭得就如同泪人一样,她啜泣的说道:“三师兄,自从我上山的第一天你就像哥哥一样关心我、教导我、照顾我。我对你只有感激和亲切没有那种……感觉。是我对不起你,啊~~是我不好……” 开兀塞见到慕容望舒哭得如此伤心也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安慰道:“舒儿,你先别哭。师兄不怨你,师兄也不会勉强你嫁给我!但你至少也要找个智勇双全的能保护你、爱护你的人啊!这样的纨绔子弟根本就配不上你!” 慕容望舒见师兄这么快的原谅了自己也慢慢的收起了眼泪。她含泪笑道:“三师兄,其实他人也挺好的。不是那种纨绔子弟!” 开兀塞被慕容望舒的善良给气乐了,他仰天笑道:“舒儿,你也太天真了吧!他还不是纨绔?师兄早就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慕容望舒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三师兄,我刚开始也是有些误会了苏公子。如果说他有过年少轻狂我想他也是不会否认的。但他现在的所做所为确实非等闲可比。” 开兀塞嗤笑道:“就凭那份手札?难道你就不怀疑是造假的吗?” 慕容望舒摇头说道:“不会的。我发现字迹是每天记录的,甚至有的是隔几天才记录一次的。绝非造假!所以说我才相信他是有胆识、有谋略的。”她说到后来的声音越来越小。 开兀塞苦笑道:“傻舒儿!就算这小子有点谋略但武功也太不怎么样了吧?凭他的本事怎么保护你啊?刚才的比武我都快看不下去了!就凭他那点实力也能挡住你?你但凡使出八成的功力早破了他的防御!” 慕容望舒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羞涩的说道:“其实苏公子是用新兵器不太顺手,再说他也隐藏了实力……了吧!” 开兀塞苦笑道:“唉!师尊若是看到你把双钩用成这样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慕容望舒羞得深低着头不敢去看开兀塞,更不敢去看云不知。 云不知见慕容望舒一直在维护自己,如果自己此时再不站出来就真的不像男人了。 他尴尬的对着开兀塞一笑,然后说道:“开兀塞你好。我是大燕使臣苏青云。我虽然是奉皇命来迎娶望舒公主,但将来也绝不会委屈了她。” 开兀塞意味深长的看着云不知,半天才开口说道:“哦?你终于站出来了?好,还不算太晚!我只是想问你一句,敢不敢跟我也走上三十招呢?” 云不知苦笑连连,他可是知道自己八成不是慕容望舒的对手。至于这个从小教导过慕容望舒的三师兄自己更是白给。但要是直接拒绝的话别说伤了大燕的颜面,就是以后自己在慕容望舒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云不知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他微笑着点头说道:“开兀塞既然是望舒公主的三师兄那以后就是一家人,青云这里就先谢过三师兄指教了。” 开兀塞先是一愣接着微笑着说道:“套近乎的本事不错!只是希望你身手上也有这样的本事。” 开兀塞又主动的说道:“我的武器是长剑。你是继续用长枪呢还是换回长刀?” 云不知的把戏被开兀塞看穿,他脸上一热只好厚着脸皮说道:“难得三师兄肯指教,青云还是用长刀吧!” 其实云不知的长刀就在殿外的护卫手里,一声传唤立刻就有护卫送了过来。云不知接过长刀的时候眼睛偷偷的往慕容望舒扫了一眼,却发现对方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心里一突,暗道这以后可怎么解释呢?唉!还是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去再说吧! 开兀塞手里的长剑样式普通却隐隐有青光泛出,一看就不是凡品。云不知手持卷云心里也多少安定了许多。 开兀塞不丁不八的轻松站在云不知面前,却给了云不知极大的压力。云不知清楚如果是境界上相差太远自己也感觉不到这种压力。 两个人都不动,就好像是谁都没准备好似的。云不知却感觉到对方的气势在逐渐的增强,自己如果顶不住压力而贸然出手的话将会面临对方的致命一击。云不知心里骂道:妈的,这哪里是指点呀?分明就是想要我的命啊!不过他又一想,这指点二字是自己说的。人家可从来就没有答应过! 顶着开兀塞不断攀升的气势云不知开始进入到一种无我的状态。人刀合一、刀意、因势利导,然后呢?虚则实之、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而先人至——孙子兵法!灵光闪现的一瞬间,云不知福至心灵。 云不知忽然潇洒的哈哈一笑,然后信步的朝着开兀塞一刀劈去。在外人眼里看似随意的一步,开兀塞却清晰的感到原本被气机牢牢锁定的云不知身体就像游鱼一般轻微的几次晃动就摆脱了开兀塞的束缚。 长刀破空的瞬间开兀塞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的刀意所笼罩,除了硬挡外竟然无处可躲。开兀塞的长剑上青光乍现,两个人毫无花哨的刀剑相撞。“嘭”的一声,两人各退一步。令众人奇怪的是刀剑交击怎么会发出气劲碰撞的声音。 其实这次交击两个人可以说是都吃了亏。云不知胜在力大又是主动出击并不必担心自己的神器卷云有所损坏,开兀塞胜在内力深厚却要用内力护住自己的宝剑。 一次交击后两个人都不敢再硬拼了。云不知是耗不起内力,开兀塞是伤不起宝剑。两个人你来我往指东打西的快速的移动起来。云不知的长刀时快时慢并不时的轻微振动把开兀塞束缚的力道轻易化解。开兀塞却有点郁闷了,自己原本靠气劲锁死对手的成名绝技竟然被云不知用这么简单的办法而化解了。 二十招过后开兀塞手上的长剑青光爆闪,原本就快得有些看不清的剑体变得更加虚幻。他完全以速度和内力来压制云不知的变化。论速度云不知没怕过谁,大不了就以慢打快。但这种完全不给双方回气机会的疯狂进攻云不知就头疼了。 在破掉开兀塞的连续几组强攻之后云不知也开始展开对攻了。他的长刀化作一条白龙疯狂的与青光绞在了一起。几次对撞之后开兀塞又抢回了主动,他的长剑突然化作漫天的青光向云不知喷射而来。 云不知打死都没想到除了长枪还有什么其他兵器可以做到漫天星雨的效果。但意外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对攻时想要后撤跟本就是在找死,躲又来不及!云不知把心一横,索性闭上眼睛凭着自己的灵觉全力的劈出了一刀。 卷云在漫天的青光中准确的找到了那真的剑尖,又是“嘭”的一声两人分开。开兀塞只是微顿,云不知却借势后撤想要拉开二人的距离。 开兀塞本就是冲势未尽,他又借势加速向云不知追去。云不知是仓惶转身,开兀塞则是从容追击。 没跑出五步开兀塞就追到了云不知的身后,云不知被追得突然朝着一处梁柱跃了起来。观战的众人都是一惊,过了梁柱就是墙了。云不知现在背对开兀塞他已经无处可逃了。 慕容望舒此时紧张的两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领口,仿佛两个人要是有一个死了她也不活了一般。 云不知跳起之后身体后仰,左脚踏在梁柱之上右脚跟着在柱子上轻轻一点而借力转身。他身体平着倒射向追来的开兀塞,此时的云不知目光清明,一刀刺出。 四目相对的一刻开兀塞却眼含笑意,他不及躲闪于是对着云不知也是一剑刺出。 使团众人皆是瞪目如裂。慕容望舒看到此处更是一捂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可惨剧并没有发生,慕容望舒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两人各用刀剑抵着对方的胸口。 开兀塞目光清冷的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刺下去?” 云不知却突然笑了,他摇头说道:“三师兄不是也没准备刺下去吗?” 开兀塞有些失落的收回长剑,他转头看向满脸泪水的慕容望舒有些心疼的说道:“舒儿别担心,我这一关他过了。是个有胆识有潜力的家伙。” 云不知也连忙收刀恭敬的说道:“青云谢过三师兄的夸奖。” 开兀塞对云不知问道:“你最后的那招叫什么名字?” 云不知笑道:“到了这个境界招式和名字还有意义吗?” 开兀塞和云不知对视一眼后都是仰天大笑。 开兀塞的眼圈有些泛红,他突然一把搂住云不知的脖子低声说道:“小子,我知道你还有所保留!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藏拙但我希望你能真心的对待舒儿,否则我和两位师兄都不会不会放过你!” 云不知悲哀的说道:“唉!你们娘家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往后的日子我可怎么过呀!” 开兀塞一拳打在云不知的肩膀上,他朗声的笑道:“你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 开兀塞转身对着慕容荆拱手说道:“陛下,开兀塞此来本是奉了师命。月前师尊他老人家夜观天象时发现东方的一颗将星到来将会引发吐谷浑的朝野震动。所以他特地命我带着卫队前来,以防民变。如今吐谷浑百姓安康我也该回去复命了。不劳远送,告辞!” 第三十一章铜钦发威 第三十一章铜钦发威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弘化公主摒退了下人,她对云不知说道:“跟哀家说说大燕国内的情况吧!” 云不知略一沉思然后回答道:“大燕现在是圣皇圣后当政,左权仍然把持六部担任左相。”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皇后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心知自己的答案不是人家想要的就接着说道:“圣皇几年前似乎身染眼疾,听传言好像是观物久了会头疼。娘娘,您也知道这种事以我的身份是无法核实的。” 弘化公主微皱蛾眉问道:“总不会你受封离京的时候都没见到皇上吧?” 云不知苦笑道:“回禀娘娘,我只是见到了圣后娘娘。我这爵位便是她封的!自始至终我都没见到陛下。听说陛下很久都没临朝了。” 弘化公主又接着问道:“那个左权也快七十了吧?难道还是大权独揽?他与武氏的关系怎么样?” 云不知汗颜道:“娘娘该是比我都清楚的!我也是茶余酒后听那些狐朋狗友们谈起的,所以我说的也未必真实!左权在废王立武的时候就曾极力反对过武氏,后来他又搬倒了圣后面前的红人李义府和许敬宗。他和圣后的关系吗……现在好像是更紧张了。” 弘化公主又接着问道:“李姓宗室对他们二人都是什么态度呢?” 云不知苦笑道:“剩下的我知道的恐怕还没有您多。” 弘化公主突然笑着说道:“那你父亲什么态度你总该知道吧?这里没有外人,望舒又是你将来的妻子,你就放心说吧!” 云不知只好点头说道:“其实家父对他们两个都不是太喜欢。所以平时都是躲在府中装病种菜。我以前又不关心这些,所以……” 弘化公主这才微微点头说道:“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两个都不好惹,你父亲不涉入其中是聪明的。希望你也别搅得太深才好!”说罢她还若有深意的看了云不知一看。 云不知是一阵迷糊,怎么就说道自己了呢?这弘化公主怎么好像是已经看透了自己一般?看来这些常年身居高位的人还真都不是白给的。 正在此时有下人禀报:大皇子慕容延带到。 一个面色有点苍白的少年一只手扬着袖子遮挡住阳光,另一只手死死地拽着身边一名护卫的衣角有点神情恍惚的走了进来。 弘化公主挥手想要退去那名护卫,可慕容延痴痴的也跟着转身想要离去。看到这种情景弘化公主眉头一皱,然后看向慕容望舒。慕容望舒连忙拦住了慕容延,她安慰的说道:“延儿乖,母后有话要单独跟你说。木冉会在外面等你。乖,就一会,好不好?” 慕容延有些畏惧的躲在慕容望舒的身后偷偷的看向云不知。等下人都退去之后弘化公主才重新开口说道:“延儿,这位就是你未来的姐夫。还不过来拜见?!” 慕容岭有点恍惚的看着云不知,他疑惑地看着云不知似乎有点不敢靠近。云不知见到这种情景刚要为慕容延开解几句想说些孩子还小、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之类的话。弘化公主下面的一段话却把云不知给吓了一跳! “延儿,这位是大燕使臣苏青云。大将军苏定方之子,也是你的姐夫。真正的自家人。不用装了!” 慕容延先是一愣然后眼神迅速的恢复清明,他立刻躬身施礼说道:“延儿刚才唐突了,实在是……多有无奈。还望姐夫不要见怪!” 云不知顿时愣在了原地,就连一旁的慕容望舒也是眼泪瞬间涌出。她吃惊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然后失控的大声说道:“延儿,你没……” 慕容延的反应极为迅速,他立刻捂住了慕容望舒的嘴然后轻声说道:“姐姐,轻声!” 弘化公主有些歉意的看着云不知和慕容望舒然后解释道:“我们也是担心延儿的安全,才不得不行此下策啊!” 慕容望舒不解的问道:“要是换作以前的话我是理解的。可现在父皇重掌大权怎么还要如此委屈延儿呢?” 弘化公主苦笑道:“舒儿,你久在域外可能不是很了解吐谷浑的内务。这也不怪你!”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云不知说道:“唉!青云啊,让你见笑了!”云不知连称不敢。 弘化公主继续解释道:“你们别看现在你父皇重掌大权好像是很风光。但你们可曾想到过慕容岭死后你父皇为什么要放过慕容峰吗?” 弘化公主看着一脸不忿的慕容望舒无奈的摇头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吐谷浑已经被吐蕃渗透了十几年,我们的经济和文化都被那些文臣和靠近高原地区的部族把持着!而慕容峰又不像慕容岭那样跋扈所以人缘还是不错的,交友甚广。若真的杀了他的话,那些与其交好的大臣动不动?若他的人不动,又凭什么只株连慕容岭的人?就算不动那些人的话他们也成了惊弓之鸟,早晚都要出事。后果就是不多久便要发生内乱,那时吐蕃也会乘势而动。要是把这些人都杀了的话倒是省心了,但那样的话不用吐蕃来打国内自己就乱了。所以我们还是要忍!” 慕容望舒不甘的说道:“就算如此也没必要如此紧张吧?延儿也实在太委屈了吧!” 弘化公主别过头去说道:“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主意,你别生你父皇的气!” 慕容望舒惊讶的说道:“什么?父皇竟然也不知道?” 慕容延轻扯了一下慕容望舒的衣角低声说道:“其实我猜父皇是看得出来的,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慕容望舒气得跺脚说道:“你们、你们都在干些什么吗?!在自己的家里怎么还活的这么累!” 云不知心里暗叹这家人简直都是奇葩!父亲演昏君演了十几年,儿子又装傻装了两年。而且相互之间还都不言明!这日子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云不知在这种尴尬的场面下也只好尽力扮演一个好女婿的角色。于是他开口说道:“望舒公主,这帝王之家本身就没有绝密。你们任何的言行都在看别人的眼里。陛下只要一天不能完全掌控外面的朝局这里就都不能说是完全安全。所以延儿也只能再忍忍了。至少这样不会有人再要加害于他。” 慕容望舒狠声说道:“哼!我又没问你!你是不是看得很有意思啊?” 慕容延却很懂事的对云不知谦然一笑说道:“姐姐久在圣山对朝局还不是很清楚。还请姐夫以后多担待些!” 弘化公主也陪笑道:“青云啊,舒儿这孩子在圣人身边娇纵惯了,作为父母我们的管教又不够。以后可要给你添麻烦了!今日朝堂之上你也领教了吧?敢在朝堂之上突然变卦,要不是有圣人徒弟的身份护着就算是陛下也保不住她!这几天我们会好好的跟她谈谈,让她尽量少生事端。但一些细节上估计还是会有不到的地方,你也担待些好吗?” 云不知笑道:“公主是真性情。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对她不好。到了大燕也算是异国他乡了,我若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倒是要请公主担待才是。” 慕容望舒被云不知这么公然的秀恩爱弄得有些害羞,她嘴硬的说道:“哼!你敢待我不好吗?真动起手来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吧?” 云不知只好苦笑着说道:“公主说得没错。我不敢,不敢!” 弘化公主和慕容延看他们二人都像小孩子似的磕磕绊绊,对视一眼后都笑了。 弘化公主又回到正题,她有些担忧的说道:“延儿的事你们就别再担心了,我们会尽量照顾好他。我想说的是,以后万一吐谷浑有变的话大燕是否会接纳我们?让大燕出兵我是不指望了。我想知道以你们苏家现在在大燕的地位,能否左右此事?” 云不知没想到弘化公主会问出这种问题,他沉思片刻才谨慎的回答道:“按理说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不大,我不理解您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我想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妥当。以我们苏家现在的影响力还左右不了此事。但我想只要大燕的圣皇圣后还在当政这就不是问题!” 弘化公主似乎有些失望,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哀家……知道了。这也只是我的一种担心而已!前几年吐蕃忙于稳定刚吞并的安西四镇和十姓突厥,所以只是不断的向这里渗透并没有真正的出兵打算。但从去年起来往南部的物资和僧人就变得愈加频繁起来。所以我才会有这种不详的预感。我和陛下都老了,估计战事一起也很难平安离去。但延儿不一样,他还有希望。他既聪明又通权谋。你要是有能力的话希望你能保他一世平安!”说罢弘化公主竟然对着云不知盈盈的屈身一拜,吓得云不知连忙侧身让开。 云不知惊慌的连忙的说道:“皇后勿用多礼,青云受不起。您是大燕的公主又是吐谷浑的皇后,马上又要成为青云的岳母。这一拜可折煞我了!” 弘化公主浅笑道:“这一拜就算是给你的一个压力吧!以后舒儿我就交给你了,延儿恐怕以后也需要你的照应。据我看来你可不是什么池中之物!我既希望你将来能够权倾天下又担心你会走入歧途。唉!一切都是命啊!只希望你能记住我这一拜,以后尽力照顾好我的舒儿和延儿吧。” 云不知突然有种被托孤的不祥预感。但他来不及细想连忙正色的说道:“青云已经牢记了。定然不负岳母的所托!” 慕容望舒神色黯然的说道:“母后,既然国内还有如此大的危机那我不嫁了。我留下来保护你们!” 弘化公主被慕容望舒给“蠢”乐了,她慈爱的看着慕容望舒说道:“傻孩子!以后这种不过脑子的话可别说了。这不是让青云误会我们不想嫁女儿就随便弄了个傻子来糊弄他吗?” 慕容望舒娇羞的嗔怒道:“娘!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弘化公主这才又笑着对云不知说道:“好!我相信你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尽力做到的。” 弘化公主好整以暇的又提醒道:“你们一路艰辛的来到这里可谓是不负使命。但我想提醒你的是:回去的路恐怕要艰险十倍、百倍。你明白吗?” 云不知无奈的看了眼身边的慕容望舒苦笑着说道:“对于这点青云倒也是有过心里准备的。” 弘化公主微笑着点头说道:“有准备是一定的!善攻者攻其所不守,真正的狩猎高手都是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给它致命一击的。能短时间内击溃使团的力量实在是太多了!这也只是外部危险,但真正可怕的危险往往都隐藏在你的身边。” 云不知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连忙追问道:“皇后娘娘似乎是有所发现?不知是否方便告知一二?” 弘化公主笑道:“我还真没收到什么具体的情报。只是从花非语对你那女侍卫的身份了解得如此具体而有所猜测罢了。” 云不知颓然苦笑道:“这么大的使团里面要说没有内奸我也不信!但人实在是太多了,实在是无从查起啊。” 七天后的清晨,云不知和方海带着六百多名随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伏俟城。他们沿着来时的路一路东行,却在三天后突然转道南下向剑南道附近行去。 慕容望舒在弘化公主的的耐心教导之下也不再耍公主脾气了。只是在自己的车驾之中安稳的的待着。慕容荆对自己的女儿也确实很在意,他精心挑选了五十名护卫高手跟随她一起远嫁大燕。另外慕容望舒竟然还带着十二名来自圣山的“铁卫”。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长相各异却每个都是高手,甚至于连石长生都没把握在这十二人的护卫下靠近慕容望舒。 离开伏俟城的第十天的午后斥候营的于海来报:周边发现不明身份的牧民窥伺。这些人没等斥候们靠近就迅速远遁,怀疑是敌方的斥候。使团的众人一下子都紧张起来。 第二天午时刚过,天色突然变得阴沉。不久,飘起鹅毛大雪。就在所有人都感到视线受阻想要找个地方躲避风雪的时候,后方却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陈玄礼和牟嚣带着卫兵迅速拱卫云不知和方海。陈玄礼面露担忧的说道:“二位大人,现在敌暗我明,咱们是否需要利用这场大风雪先避上一避?” 田不让摇头说道:“所谓敌暗我明说得是对方知道我们的部署而我们不了解敌人!其实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敌方没选择昨天夜袭就说明他们对我们的战力有所顾忌。同时也说明他们的人数不占绝对优势。所以我估计他们的人数不会超过三千。能这么快追上咱们就说明来的一定不是重骑兵。所以我们是有一战之力的。他们觉得自己选了个好时机,却没想对咱们更加有利。别忘了,侯爷可是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呢!嘿嘿嘿嘿!” 方海也是最近憋的难受,他竭力怂恿道:“我们后面带得物资不少,除非全扔了否则必然会被他们追上。前面要遇到多少波袭击还不一定呢。依我看倒不如先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这样以后也能省点事不是吗?我赞同田先生的意见,打!” 云不知笑道:“对方如果人数太多也必然会惊动吐谷浑的驻军,所以我也觉得可以一战。既然早打晚打都要打,咱们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练练兵!” 牟嚣也在一旁附和的说道:“属下也觉得应该一战。” 陈玄礼愣愣的看着四个好战的家伙,他半天才开口说道:“没有任何准确的情报下就敢这么干?跟你们在一起……唉!真刺激啊!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妈的,我有时候甚至怀疑要是早遇见你们几个我是不是早当上将军了?当然,也可能早被你们给坑死了。好!那就打吧!” 云不知吃一堑长一智,战场上完全交给陈玄礼和牟嚣他只是在一旁用心观察。陈玄礼善守,所以对各种遭遇战都提前做好了预案。 使团人马迅速结成圆阵。最外围是被铁链系在了一起的所有车架,然后是重盾兵和圆盾兵,长枪、长刀为辅。弓箭手和弩机手做好了准备。当所有的部署刚刚完成众人还没来得及缓口气的时候就感到了地面的轻微振动。方海在一旁吃惊的说道:“来得好快啊!” 雪越下越大,二百步外已经看不清事物了。听敌人的马蹄声越来越重,却仍然看不到敌军。这种如同蒙着眼睛挨打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有些紧张。 牟嚣此时突然大声喊道:“所有人!听我命令再放箭!”他这一声暴喝让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连云不知都暗赞这发令的时机掌握得太好了。这一声命令就相当于在提醒所有人:怕什么?自己是在伏击敌人! 当敌人的骑兵出现在二百步范围之内时他们也看到了布阵的燕军,这些人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一个个的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嘴里发出野兽般“嗷嗷”的叫声。不知从何处又传来了高亢的牛角号声,这些人的战马再度提速向圆阵冲了过来。 当他们冲到一百二十步的时候圆阵中人已经可以看清敌人的穿戴了,有人惊呼“是突厥人”、有人紧张的小声说道“怎么还不让放箭啊”。正在此时陈玄礼却高声喊道:“铜钦!” 三十六支铜钦几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在最前面的有些骑兵原本已经把皮盾顶在了前方正等着箭雨的到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声催命的巨响。 狂奔的战马有的前腿一曲把上面的骑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有的仰面翻倒把上面的骑士压在了身下,更多的是绊倒了后面的战马而被踩死、压死的。当后面的人反应过来想要勒住坐骑或者是绕过前方的障碍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了弓弩的射程范围。就在这些人刚刚有点缓过神来的时候,牟嚣突然大声喊道:“放箭!” 天空本来就是乌黑压抑的,但远不及现在看到箭雨的那些人心中的惊惧。天空瞬间变得更暗了,视线之内只剩下点点的箭头和白色的雪花。上千骑兵的冲击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化为乌有,只留下一地的鲜血和人的惨叫、马的悲鸣。 射程外的敌人,被眼前炼狱般的景象吓蒙了,他们纷纷勒住坐骑远远的朝这边打量着。为首之人虬髯秃顶身材魁梧,他吃惊的问身边的人:“刚才是什么声音?怎么如此吓人?使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连弩?”可惜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正在他犹豫是该撤离还是重新组织进攻的时候,陈玄礼高举手中的大铁枪洪声喊道:“吓!” 所有的盾牌手都用自己的刀面拍击在自己的盾牌表面,并齐声的喊道“吓、吓、吓、吓”。与此同时,圆阵中的其他人也都跟着高举自己的武器跟着喊道“吓、吓、吓、吓”。一时间这种人器交杂的声音震天动地。 秃顶壮汉再度陷入迷茫,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这种闹哄哄的行为对自己会有什么威胁。尽管刚才自己一方损失惨重,但毕竟他们人数众多相互之间又都留有足够的间隙所以刚才的死伤不过千人。只要对箭阵有所防范他相信凭自己剩下的人足够灭掉眼前这支使团了。 正在秃顶壮汉思索期间,他突然感到坐下的战马不安的摇首顿足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危险。与此同时的,不少骑兵也都感觉到了坐骑的不安。由于他们同样也面临视线受阻的局面,所以能够看到的也只是对面圆阵中的敌人。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和战马的不安让他们心生退意。一个手持长柄单锤的大汉对秃顶壮汉说道:“俟斤,在这种鬼天气里作战对他们不利同样对我们也不利呀!不如我们再重新寻找战机吧!至少也要把刚才那可怕的声音弄明白了,否则后果实在太可怕了。” 就在此时一个精瘦的汉子惊恐的说道:“震动!大地在震动!”随后秃顶壮汉也感觉到了,他刚发出“戒备!”的命令就发现大队的骑兵从他们左侧快速的接近过来。 快,实在太快了!从他们发现震动到敌人出现在眼前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等多数人看清燕军突袭的方向的时候双方已经接近到了能看清对方面目的距离。 一声凄厉的号角从燕军后队里传出,这队骑兵同时左臂抬起。箭雨如同漫天的蚂蝗一般铺天盖地,无差别射击!突厥人就算是持有皮盾也都是临时挡箭用的小盾,面对这种大范围的无差别射击只能说是了胜于无罢了。 靠近燕军的突厥骑兵就像割韭菜一般的齐刷刷的倒下,后方及两侧幸免的骑兵被吓得魂不附体。这些人再也没有对战的勇气,纷纷拨转马头向远离燕军的一侧仓惶逃窜。 负蟠的目力惊人竟然在逃窜的人群中发现了两名装束高贵的首领。追击的过程中他突然从战马上直立而起,张弓拉弦。大铁弓的弓弦连续两次轻颤,两支饱含杀气的箭矢破空而出。 那名手持长柄单锤的大汉原本护卫着秃顶壮汉眼看就要跑出二百步的视线范围,心里稍微有点侥幸。但他刚要回头确认距离的时候就发现了负蟠的箭矢已经离弦。当他看到负蟠是站立在战马上发箭的时候就意识到:躲不开了。大汉突然一声暴喝:俟斤小心!然后单锤奋力的向秃顶壮汉身后扫出。 “铛、噗”几乎同时的两声,大汉被负蟠加长的箭矢钉死在马上,但他的单锤却成功的扫中了射向秃顶壮汉的箭矢。 “多利……”秃顶壮汉一声悲愤的长嚎,战马加速遁入了漫天的大雪之中。 虎入羊群般的追杀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负蟠也是担心人员走散才止住了追击。但这次追杀大大的提振了燕军骑兵对阵草原骑兵的信心。 据受伤的俘虏们交代,这次袭击他们是在一个月前接到的命令。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叫做谢护利的俟斤,属于俟斤部。那名被负蟠射死在马上的大汉叫做多利,是谢护利的生死兄弟。他们此次共召集来了两千多人,都是从不同部族调集来的勇士。 (俟斤:1.突厥的官职、贵族。2.也指靠近安西四镇附近十姓突厥中的五俟斤部族。历史上曾给吐蕃造成过不少的麻烦。 十姓突厥:历史上曾分别归属过唐、吐蕃和突厥,谁强、给的利益更多他们就归附于谁。) 陈玄礼呈上战报:此战共计杀死、俘虏敌人一千六百七十人。己方损失:骑兵营两人战死,四人重伤,十五名轻伤。 云不知看过战报之后把它交给方海,然后无奈的说道:“我们有心算无心,又有连弩做辅助还是有这么多的死伤。看来我们在马战方面还是不如那些草原民族啊!” 方海嘿嘿的怪笑道:“我说侯爷,您这话要是被其他的骑兵们听到他们还不得羞死啊?我说您这简直就是在嘚瑟呀!” 一旁的牟嚣也难得的笑道:“侯爷,这样的战绩您就知足吧!” 云不知揉着自己的鼻子笑道:“这战绩倒还可以吧。只是……要是两军对阵时没有连弩做辅助还能有这样的战绩就好了!” 这次就连一旁的田不让都看不过去了,他一捋自己刚刚蓄起的山羊胡子一脸正色的说道:“侯爷说得对啊!以后再遇上这样的战斗,侯爷提前施个定身法。把所有的敌人都定住,就等着咱们的人上去砍。这样咱们就不会有伤亡了!” 一时间大帐中的所有的人都是哄堂大笑。 这次缴获的战马数百,兵器更是无数。使团也算是以战养战发了笔小财。 正在众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护卫来报:望舒公主求见。众人知机的纷纷告辞离去。 望舒公主坐定之后微笑道:“望舒此来有两件事情。一是恭喜侯爷运筹帷幄,以少胜多并大获全胜。” 云不知心知第二件事才是关键,所以连忙谦虚的说道:“公主有心了。此乃全使团之喜。青云最多就是摆摆样子罢了,真正运筹帷幄指挥战斗的可不是我。” 慕容望舒笑道:“侯爷真是过谦了。望舒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侯爷准备如何处置那些俘虏?” 云不知心中暗道:来了,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于是他面色严肃的说道:“这个……唉!若是公主不曾询问的话我可能会下令把他们全杀了。” 慕容望舒先是一愣然后语气略微缓和了些笑着追问道:“那么现在呢?” 云不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苦恼的说道:“难呀!我想还是请公主帮我拿个主意吧!” 慕容望舒显然没想到云不知会让自己拿注意。原本的说辞竟然全派不上用处,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于是她继续询问道:“你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云不知苦笑道:“按照朝廷律法,这些人原属大燕在册的子民攻击使团便是死罪!不株连就不错了。但我要是把他们放走的话就是私放朝廷钦犯,使团里六百多人这事根本瞒不住。我们苏家担不起啊。” 慕容望舒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咱们把他们带着不就完了吗?” 云不知继续苦笑道:“先不说咱们的食物供给和往后面临的危机,就单单药物这一项我们就负担不起。你知道吗?这三百多名俘虏大部分都是重伤。我们就算把所有的药物加到一起都不够他们三天用的。没了药物和照顾这些人在冰天雪地里还是得死。这些人我们根本使团负担不起!望舒,我知道你是菩萨心肠。所以我才难下决定!” 说到后来云不知自责的一拳砸在了桌案之上,低头不语。慕容望舒见云不知如此为难也心生不忍,但她还是有些不甘的最后争取道:“青云,这可是三百多条人命啊!” 云不知突然一把握着慕容望舒的手坚决的说道:“望舒,我把处置权交给你。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听从!好吗?” 慕容望舒吃惊的望着一脸坚定的云不知,她想不到云不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这个难题落在了自己的手里,似乎无论如何选择都是死路。该怎么抉择呢?慕容望舒不敢面对这么残忍的问题,她突然间有些怕了。她的心猛的一揪条件反射般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我做不到!这件事不该我管,我也管不了。苏青云,求求你别告诉我你们最后的决定!”说罢慕容望舒逃也似的离开了云不知的大帐。有护卫惊讶的发现慕容望舒离开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大帐中的云不知望着慕容望舒离去的背影脸上不悲不喜,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大雪已经停下,天空重新变得湛蓝。使团趟着没膝盖深的大雪继续踏上返乡的路。只是他们身后的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第三十二章各展奇谋 第三十二章各展奇谋 使团一路南行,两天之后在一处大山脚下突然转向东北并以日行百里的速度向陇右道和剑南道的交界地带插去。 前两天吐谷浑的人马还能坚持,到了第三天不少人都有点吃不消了。这些人纷纷跑到慕容望舒这里来诉苦。 慕容望舒自从上次在云不知那里体会了战争的残酷和主帅的不易之后就下定决心再不参与任何使团的决策。但找她诉苦的人多了她也有点顶不住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来见云不知。 慕容望舒来到云不知大帐前正赶上方海和牟嚣一同走了出来。方海感慨的对牟嚣说道:“老牟啊,你发现没?侯爷身边的史香芸是越来越顺眼了。当初我在礼部见到她的时候还当她是个壮汉呢!哈哈!” 牟嚣也笑着说道:“方大人眼毒啊!您不说我还真没注意,现在一想还真是。都说女大十八变,她这到了十八岁怎么就突然变漂亮了呢?不会是侯爷的缘故吧?” 方海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老牟啊,这话你也就在我这说说。这要是传到侯爷的耳朵里,我保证你连伤病营都回不去。” 牟嚣浑身一阵发冷,他低声说道:“唉,都说言多必失,我这是怎么了!宁可得罪他老子也不能得罪咱们这位侯爷呀!估计不动声色就能整死我。方大人,高抬贵手,刚才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一声轻咳从转角的帐篷处传了过来,慕容望舒面带微笑的对他们点头说道:“二位大人好!”然后面色平和的朝云不知的大帐走去。 方海和牟嚣惊惧的看向对方,异口同声的问道:“妈呀,她听到了多少?” 听说慕容望舒求见原本相谈甚欢的苏醒和史香芸连忙告退,在他们退出大帐的时候慕容望舒有意的跟史香芸点头示好弄得史香芸一头雾水。 云不知下意识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然后说道:“是我考虑不周啊!公主所带的随行人员估计很久都没吃过这种苦了,像我们这样突然加快行程身体上是有些难以适应。公主,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从明天开始放慢到日行八十里,每隔两天再加十里。” 慕容望舒知道云不知其实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但每次对自己都是如此关心、包容。她从女性的直觉上反而有一种被疏远的感觉,虽然她不知道常人的夫妻是如何相处的但这却似乎不是她所期待的那种。 慕容望舒压抑着心中的失落,她满意的笑道:“青云,谢谢你为我如此的费心。但人可以快速适应,车驾不行啊!我们这次带着五十大箱子的国礼与陪嫁,按照这个速度行进时间久了车驾肯定也受不了啊!” 云不知点头笑道:“是是!公主说得有理!是我粗心了。您看这样如何?使团中原来的车驾现在空着也是空着,您的人就专门负责那些特别贵重的物品,其他的交由使团的人负责运输。这样既解决了车驾的问题又减轻了您的负担。您看这样如何?”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慕容望舒现在看着对自己彬彬有礼的云不知恨得牙根都痒痒。她现在有一种失落感、挫败感,云不知越是对自己表现得关怀备至她就越觉得是敷衍。自己也曾经是天之骄女,多少人都想方设法的接近自己、取悦自己。可偏偏要嫁的丈夫却对自己简直就是“奉若上宾”! 慕容望舒点头笑道:“青云考虑的确实周到,就依你的意思办吧!你公务繁劳我就不叨扰了。多注意休息,也别让自己太累了。” 云不知没有留她的意思,也没有送她的意思。回到自己的大帐之后慕容望舒一掌就拍碎了眼前的方桌,她怒声说道:“真是气死我了!”吓得侍女京墨连忙跑了过来。 “公主,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惹您不开心了?我这就去宰了他!”京墨发狠的说道。 “好,你现在立刻就去把他给我宰了!那家伙的名字叫做苏青云!” 京墨一听到名字脖子一缩脑袋立刻就耷拉了下来。慕容望舒不怀好意的说道:“怎么了?你倒是去呀!事到临头怕了?” 京墨明白公主这是在云不知那里受了气,拿自己撒火呢。于是她委屈的摇头说道:“公主,奴婢错了,奴婢确实不敢!” 慕容望舒叉着腰气不打一处来,她瞪着眼睛一脸坏笑的说道:“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去!把他给我宰了,我气就消了。” 京墨低着头苦笑道:“公主,别说奴婢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我真打得过他……等过两天您消了气不还得为夫报仇吗?” 慕容望舒被京墨说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握着拳头不挺的捶打着空气,嘴里喊道:“唉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嘿,真是憋屈!好京墨,你给我评评理!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我该怎么办呀?” 京墨身高与慕容望舒仿佛,只是身材略微瘦了一点。但却显得更加精干,利索。京墨搂着慕容望舒的胳膊笑着说道:“我看公主这是关心则乱吧?平时都是你给别人脸色看,这回是怎么了?快跟我说说,咱也不能没过门就受气不是?” 听慕容望舒把想法说完之后京墨略微沉思一下然后说道:“从道理来讲吧……他这么做肯定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我相信你的直觉,这个苏青云肯定有问题!” 慕容望舒顿时脸色变得难堪起来,她无助的看着京墨说道:“啊?不会吧?我看他武功不错身体应该挺好的呀!” 京墨先是疑惑地看着她,然后突然捧腹大笑起来。笑得慕容望舒恍然大悟,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她不停的捶打者京墨说道:“不许笑,不许笑!羞死人了。你以后也不许再提了,听到没?否则我就要杀人灭口了!” 京墨极力忍住笑声说道:“好,公主。我不笑了,不笑了还不行吗!哈哈哈哈!我真不笑了。你别生气啊!” 看着气苦不理人的慕容望舒,京墨又重新挽住她的手臂说道:“好了!我不笑了。我也替你保密行不行?以后再不提了!” 慕容望舒这才扭捏的说道“哼!不跟你计较了。你刚才说他有问题,什么问题呀?” 京墨分析道:“公主从身份、武功、美貌来讲都是上上之选。这一点苏侯爷不可能不清楚!要不就是他的欲擒故纵之计,要不就是他有别的更紧要的事情羁绊着他!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不好女色!” 慕容望舒顿时就傻了眼,她无助的说道:“啊?不会吧!咦~这也太恶心了!” 京墨连忙安慰道:“当然!这是可能性最低的一种!从他看到公主的第一眼的眼神我就基本排除了。” 慕容望舒气得使劲拧了一把京墨笑着:“你个死丫头,净吓唬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京墨笑着求饶道:“好公主,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慕容望舒这才示威性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说道:“继续给我说!” 京墨收起笑容说道:“咱们再说第一种可能——欲擒故纵,我觉得也不太像。要真是那样的话,他这几天一定会找机会先在咱们眼前晃悠。可他没有!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慕容望舒此时也恢复了理性,她点头说道“你分析得有理!咱们使团回程时要面临极大的危险,所以他可能确实无心挂念别的事物。” 京墨摇头说道:“公主,恕奴婢多嘴!我隐约觉得不是那么简单。据我这几天对苏侯爷的观察,他似乎不是那么担忧面临的危机,甚至有点智珠在握的感觉。至少从平时的举动来看,他表现得很镇定。除非他是故意表现给别人看的。” 慕容望舒微微点头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我跟他接触得要多一些,感觉更加真切。感觉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他应该除了铜钦和连弩之外还有别的倚仗。只是我们不方便打听罢了。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够羁绊他的呢?” 京墨摇头苦笑道:“这个奴婢就真的没法猜了!也许人家就真的有鸿鹄之志,儿女私情对他来说就只是个点缀?反正可能性太多了。” 慕容望舒叹气道:“是呀,没法猜!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掩藏得太好了。就好像是在青海湖里扔下一块再大的石头都引不起什么风浪一样!京墨,我该怎么办啊?” 京墨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他是你未来的夫君能怎么办?好像除了先知圣人外我还没见过这么莫测高深的人呢!要不就是天生的这种性情,要么就是那几样!权、钱、美色、仇恨。” 京墨又继续说道:“他是侯爷平时不需要什么钱,所以钱的可能性不大。美色吗?放着公主这样的大美女还要舍近就远吗?也不太像。就只剩下权和仇这两样了。以他的身份仇的可能性几乎可以排除!就剩下权了!但我怎么看他也不像个官迷。您瞧,我们又白分析了!” 慕容望舒苦恼的说道:“天呐!这样的人我该怎么和他相处呢?” 京墨笑着安慰道:“看他对手下人的态度还是很爱惜的,所以我觉得至少他对自己身边的人还是不错的。我认为用心换心才是应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硬要较劲的话你会痛苦终生的!” “嗯!似乎这也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了。京墨,这次真的要谢谢你!我从来没这么患得患失过,脑子都不转了。多亏有你这个女诸葛在。” 慕容望舒被先知圣人选中时只有六岁,弘化公主怕她在圣山寂寞就精心挑选了十名六到八岁的女童准备从中选出一个作为她的伴读和侍女。最后还是先知圣人替她选定了京墨。 京墨本是大月氏人和羌人的后代,所以通晓多种语言又精明干练与天之骄女一般的慕容望舒可以说是性格互补。 如果云不知听到京墨刚才的分析的话,一定会大惊失色。可以说虽不中亦也不远矣!这简直就是女中诸葛,不比田不让差多少!真不知道云不知是会把她留在身边还是找机会杀了她呢? 三天后的傍晚于海来报:“附近发现吐蕃人的斥候!” 云不知打量了一下陈玄礼和牟嚣的反应,然后笑道:“好哇!好戏终于要上场了。你们怎么看?” 陈玄礼也学乖了,他苦笑道:“按照侯爷说的反正也躲不过去,打呗!今晚就加强警戒,严防吐蕃人夜袭!斥候营再派几个布陷阱的高手,先给他们来点开胃菜!” 方海哈哈笑道:“陈都统现在也是越来越好战了?” 陈玄礼无奈的说道:“这荒郊野地的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咱们淄重又多不打又能怎样?我说不打最后不也都打了吗!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跟你们在一起想安生是不可能了。” 云不知也仰天笑道:“好,我同意陈都统的意见。打!” 牟嚣突然开口说道:“打是一定的。但我们是不是要多做些准备呀?从薛帅征讨大非川失利之后,大燕对吐蕃的作战可都没占过什么便宜。” 方海点头说道:“我觉得牟嚣说得有些道理。除了黑齿常之在局部战争中小有胜利之外,大燕的确是败多胜少。失利的原因有很多!地利的原因算一个,我军将帅不睦算一个,敌人全身铁甲也算一个。但我觉得那论钦陵捕捉战机的能力和指挥得法才是其致胜的关键。与吐蕃人作战我们确实要多加小心啊!” 陈玄礼点头说道:“方大人言之有理。对于他们的重甲和作战勇猛我们确实很头疼。论钦陵他们兄弟五个除了老大早丧,其他几个都被吹得跟战神似的。盛名之下无需士啊!虽然这些大人物未必会亲自来,但派个好统领还是会的。所以此战我们要格外小心。” 一直没插话的田不让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开口说道:“有一件事情我们是不必担心的。以我们日行百里的速度,他们想追赶我们就必须放弃重甲。此地又是剑南道和吐谷浑的缓冲地带,他们来的人数一定也不会太多。并且带的补给也必然有限。别忘了,除了他们外至少还有一波突厥人呢!他们的方案不是很清楚,但一定是要速战速决的。如果他们的战斗损员太厉害就会被其他势力所吃掉。” 方海笑道:“好,分析得通透啊!现在的情形就好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都想吃我们,但谁都不敢让自己受伤。否则就会被别人吃掉。有意思!” 云不知适时的提出问题道:“谁能告诉我这波吐蕃骑兵是从哪里过来的吗?又该是何人带队?” 于海立刻回答道:“回禀侯爷,斥候探知这些人大多身穿红衣。从追击的的方向来推测应该是来自与黑齿常对峙的良非川附近。” 方海顿时大惊,他喃喃自语道:“啊?不会是论钦陵亲至吧?” 陈玄礼也是面露苦色的说道:“论钦陵的弟弟赞婆据说刚被黑齿常之打得几乎全军覆没,其驻地暂时由论钦陵接管。而且论钦陵的亲军也多穿红衣。咱们不会这么幸运直接跟论钦陵对上了吧?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也太瞧得起我们了吧?那可是吐蕃真正的战神啊!” 田不让笑道:“也许是他手下的哪名大将吧!否则就真是杀鸡用了牛刀。侯爷,为这种事您父亲会亲自出马吗?” 听到此处云不知也松了口气,他也笑着说道:“我们这是都被那个论钦陵的名声给吓坏了!想想也不可能啊。除非他疯了,否则也不会带着几千人就敢远赴千里在黑齿常之的鼻子底下找我的麻烦吧!要知道他落单的消息一旦走漏,那他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哈哈哈哈!” 众人一想云不知说得也确实有道理!陈玄礼也轻松的说道:“侯爷说得没错就算这个论钦陵亲至,只要咱们顶住第一轮攻击并给他造成足够的损员那倒霉的就是他了!我看到时候他可能跑得比咱们还欢呢!哈哈哈哈!” 吐蕃骑兵连续两天跟在使团后面五六十里的距离就像狼跟着羊,不靠近、不骚扰。搞得使团的众位将领非常郁闷。 方海看向身后的扬尘不耻的骂道:“这帮孙子就是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膈应人!要打就打,这么整天提防着烦不烦人?!” 云不知策马靠近过来笑道:“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等我们慌乱了或者麻痹了就是他们进攻的机会。我想他们应该是知道了突厥人在咱们手里吃了亏所以才会如此谨慎的。” 方海点头说道:“这个完全有可能。但老是这么吊着咱们心里有数,可下面的人估计也没底呀。” 云不知笑道:“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不出十天就可以进去秦州地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没机会了。他们知道咱们有没有接应?我想为防有变他们会在七天之内发动攻击!放心吧,咱们越是不动声色下面的人就越是有信心。” 两天后又是天降暴雪,好在田不让观测天象时发现异常提前发出警告。使团在暴雪之前安营、布防,等吐蕃人发觉使团行动异常尚在犹豫的时候鹅毛大的雪片已经飘落下来。他们除了失去了借助天势进攻的机会也耽误了自己扎营的时间。 一昼夜的大雪和狂风让天地都变成了白色。等大雪止住的时候积雪的厚度已经超过了一人高。云不知看着帐外的积雪徒呼无奈,这么大的雪根本没法行军。原本他还想借助大雪对吐蕃人的伤害再度拉开双方的距离。可现在这种情形是谁也动不了了! 田不让看着阴晦的天色苦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个鬼地方的雪能大到这种地步!看这天色不阴不晴的,只怕这雪一时半会儿还化不了呢!” 方海嘴里嚼着一块突厥牛肉干半清不楚的说道:“妈的,想当年老子也在塞外打过半年多的仗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早知道多准备点柴火好了!这干牛肉是真难吃。” 正在此时卫兵来报:望舒公主求见! 只见慕容望舒走在前面身后的京墨提着食盒,她们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 方海一见到冒着热气的食盒连礼数都忘了,他吃惊的问道:“热乎饭菜?你们从哪弄的柴火?不会是把车驾给拆了吧?” 慕容望舒丝毫没有见怪的意思,她笑着说道:“我见营中两顿没开火所以特地送了点热乎的饭菜过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方大人放心,车驾我们还得用,舍不得拆!” 云不知奇道:“那你们的柴火从何而来呢?” 京墨笑着看向云不知说道:“公主久在塞外,对天文地理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前天便吩咐下人们在附近多拾了些柴火,否则我们现在也只能啃干牛肉。” 云不知惊讶的问道:“公主难道来过此地?” 慕容望舒平和的说道:“几年前外出历练的时候陪师兄们倒是来过此地。” 云不知追问道:“那这里经常会下这么大的雪吗?” 慕容望舒掩嘴笑道:“那怎么可能!不过冬天里金星特别亮的时候再同时出现黑毛月亮就会下特别大的雪。这一点有经验的牧民都知道。” 云不知听到此话突然觉得哪里不妥,他立刻对身边的田不让说道:“快,加强警戒。小心袭营!” 田不让也反应过来,他立刻向帐外跑去。 慕容望舒看到云不知紧张的神情竟然笑了,她平静的说道:“来得及!吐蕃人没料到你们能预见暴雪,但你们也没想到他们的生存环境吧?雪域高原之上的大雪比这里要频繁多了。他们知道你们走不了,所以不会急在一时。现在雪刚停不久,他们的装备可没你们这么齐全所以他们也要趁机休整。估计就算要袭营的话也是要等到半夜。” 云不知郑重的拱手说道:“多谢公主提醒,否则使团这次就真的危险了。” 慕容望舒开心的笑道:“苏侯爷为什么总是这么见外?难道我就不是使团当中的一员吗?” 一句话把云不知问得哑口无言。 慕容望舒得意的看向云不知,再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继续说道:“侯爷公务繁忙,小女子告退!” 没等云不知反应过来慕容望舒已经带着京墨转身向外走去。走到账帘处的时候她又回头笑着对云不知说道:“饭菜要趁热吃才好呦。” 云不知看着得胜而归的慕容望舒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感激、有怜爱、有矛盾还有点小小的不甘。 云不知甩甩头,让自己重回理性。他刚一转身就差点撞到身后正贱兮兮的看着自己的方海。 方海用干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觍着脸笑道:“侯爷,这么大一盒子的饭菜一个人吃是不是有点吃不了啊?我拿饭菜堵住自己这张嘴怎么样?我岁数大了吃不了多少的。” 云不知用气恼的眼神审视了方海半天终于蹦出一句话:“吃,不吃白不吃!” 于海突然奇思妙想的派人把营防外的雪向外推出三十步远的距离并筑雪墙,又在雪墙上按照十二地支的方位扣了十二个铁碗。派斥候轮流辨听铁碗的动静。 天交丑时,申位斥候探听到人马走动和挖雪的动静。陈玄礼把使团中所有的共计六十部脚**全部集中在了申位。 当雪墙被打通的一刻,吐蕃人被眼前壮观的阵容下了一跳。各种长弓、长矛、弩箭、盾阵排布有序,随着陈玄礼右手向下一挥暴雨般的箭矢破空而出。这简直就是屠杀,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种。 吐蕃人还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就被早已准备好的箭矢射成了刺猬。脚**的穿透力实在是太强了,二百步距离之内可以轻易射穿身着重甲的军士。对于这些只穿了普通皮甲或者连甲胄都没有的士兵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有用皮盾或木盾抵挡时被连盾牌一起射穿的、有躲在队友身后被一起射穿的、甚至还有两三个人被一支弩箭贯穿的。 躲过了第一波脚**射击的吐蕃人,发了凶性。他们在脚**重新装填箭矢的间隙又疯狂的冲了上来,但这次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连弩。雪墙的开口不过两三丈宽,这部分空间几乎是瞬间就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填满了。 冲上来的人肯定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密集的箭矢,看他们死后目瞪口呆的表情就证明了这一点。但这种盛景普通的肉体凡胎也就只能有幸看到一次,因为他们没机会再见第二次了。 有些不甘心的吐蕃人还想再冲上来的时候脚**已经重新装箭完成了。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阵穿金破石的加长箭矢。等吐蕃领队发现脚**轻易的扫荡了三百步内的所有生命后不得不痛苦的传令撤军了。只是他们在撤军的时候再一次被于海所带领的斥候营用连弩伏击了。 等吐蕃人稳住阵脚时才发现袭击者竟然连百人都不到,他们怒火中烧的刚想要报仇。这些人重新组成进攻的阵型想要靠盾牌暂时抵挡连弩进而展开近战,可没等他们准备好盾牌于海就带着斥候营从容的撤回了营地。 短短两柱香的功夫吐蕃人就扔下了六百多具尸体而撤军了。最后清点下来才发现死在于海伏击下的敌人竟然比正面战场杀死的还要多! 陈玄礼对云不知苦笑道:“这个于海运气也太好了吧?又是连续两次立功,而且战绩一次比一次好。再这么压着的话估计斥候营都要造反了。侯爷您看……?” 这次轮到云不知头疼了,于海在不到四个月的功夫从普通士兵连升三级做到旅帅,这还是云不知等人拼命压制的。现在又立下大功使团也不能只赏斥候营不赏其主官吧? 可一来云不知对校尉以上的官员无权任命(除了战时主官战死时可以临时提拔副职),另外这么快速升职对于海的个人成长也确实不利。但现在全营立了大功想不赏主官也确实说不过去了。 云不知围着帅案转了几圈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那就升他为九品下的陪戎副尉吧!其他人等也都论功行赏。告诉这小子,再立功我可没权利给他升官了,最多给他攒着功劳以后上报兵部和吏部。妈的,说他不是我的人谁信啊!” 田不让也跟着怪笑道:“这小子运气用得也该差不多了吧!除了侯爷还有谁这么开通并赏识他?他再要想升官就只能等着侯爷在朝廷中站稳脚跟了。” 云不知突然眉头微皱,他略显不悦的看向田不让。田不让心中一惊立刻躬身说道:“侯爷,刚才在下一时失神、信口胡言。还请侯爷勿怪!” 云不知也面带歉意的说道:“先生勿怪,本侯自幼生于皇城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和相互倾轧所以我无意于官场。故而刚才……” 方海一听此话顿时就急了,他立刻追问道:“侯爷,那您答应过我的事……?” 云不知笑道:“我答应过的事自然是做数的。就算我老实待在家里也一样能帮你办到。” 陈玄礼眉头紧皱,他犹豫半天终于开口说道:“听侯爷的话似乎有激流勇退之意,不知属下说得可对吗?” 云不知点头笑道:“没错!我这次出使完全就是迫不得已,回去之后自然是老实的待在家过日子。” 方海苦笑道:“侯爷,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身居高位却洒然而去的人不是没有,只是这些人都是身无牵挂的人。侯爷您可曾为我等考虑过吗?” 云不知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惊,他犹豫的看着方海等人不知道该如何做答。 牟嚣也拱手说道:“侯爷,您自然是可以安身于大将军的府中。又有望舒公主的照抚,自然是无人敢惹了。可您想过我们这些跟您一起共过生死的人吗?我们这些跟您一起历尽艰险、浴血奋战而最后活下来的人身上可都打着您的烙印啊!失去了您的照抚,我们这些被您提拔的人会比过去活得更惨!侯爷,这些您想过吗?” 牡蒙也是一脸落寞的说道:“侯爷,我和这次跟来的兄弟可还是待罪之身呢!您要是退了,我们可比他们还惨!” 云不知没想到自己简单的想法竟然会影响到身边这么多人的未来,他有点惆怅的在帅案前来回踱步,难下决心。 田不让郑重的拱手说道:“侯爷,在下有个问题不知侯爷如何回答?” 云不知无奈的说道:“事到如今大家就都开诚布吧!有什么问题田先生就请问,本侯绝无虚言!” 田不让点头笑道:“侯爷千里出使,又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朝廷会让您以一个侯爷的身份迎娶友国的公主吗?” 云不知顿时被问得愣在了那里。对呀,立此大功又娶的是友国的公主朝廷不管出于何种情况对他一定会大加赏赐。甚至可能会让他这个没当几天的侯爷直接升为公爵。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再怎么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有苏家在没人敢公然对付自己,可这些被认为是自己羽翼的人呢?削减羽翼的做法可是官场里最常用的伎俩啊! 云不知仰天长叹道:“没想到本侯本想帮你们反而是连累了你们!我……唉!我该如何自处啊?” 田不让嘿嘿怪笑道:“侯爷,以您的智谋和手段想在朝中站稳脚跟好像不会很难吧?我们这群活在您羽翼下的人不管是为了您还是为了我们自己都必须和您站在一起。我们这些人您不用可白不用!这可是合则两利的局面,还请侯爷三思!” 方海协同大帐中的众人一起跪下齐声说道:“还请侯爷三思!” 云不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无奈的说道:“诸位都先请起。容本侯……思量一二。” 方海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方海当先跪下拱手说道:“侯爷,我等愿意誓死追随侯爷!不离不弃!”其他人也跟着齐声说道:“我等愿意誓死追随侯爷!不离不弃!” 云不知无奈的上前扶起最前面的方海,他苦笑道:“好吧!为了你们这些生死相随的兄弟我也得在朝中多混几天。都起来吧!” 当众人离开帅帐之后苏醒满怀心事的走了进来,他疑惑地看着云不知轻声问道:“侯爷,您刚才……” 云不知却玩味的看着苏醒,看得他一头雾水。然后云不知突然问出了一个惊人的问题:“苏醒,你想报仇吗?” 苏醒顿时就像被雷击了一样直挺挺的杵在原地、吃惊的看着云不知。他强自镇定的说道:“侯爷,您……您刚才是什么意思?小的没听明白!” 云不知一把把他拉近身边,然后低声的说道:“苏醒,我的好兄弟!咱们也该好好的谈一谈了。” 第三十三章吐蕃战神 第三十三章吐蕃战神 三天后,使团走出山区。望着茫茫无际的黄沙云不知终于明白了古人为什么称沙漠为沙海。要不是经牡蒙等人提醒使团备足了淡水的话剩下几天的行程可真会要了使团这群人的命。 因为按照日行百里的速度要通过这片沙漠只需要五天的行程,但等到真的走起来才发现能够日行五十里都是奢望。且不说沙漠行走时的人马劳顿,就单单是车驾轱辘的不停深陷就让云不知头疼不已。 两个时辰使团只走了十里的路,照这个速度算下来使团通过这片沙漠至少也要十几天。可这样淡水的消耗就跟不上了! 云不知和方海正在头疼的时候,于海从后面赶了过来。于海悄悄的靠近上来说道:“侯爷,属下有个发现!” 云不知知道这个于海不是那种小题大做的人,所以但凡他的汇报都值得重视。云不知立刻问道:“哦?是吐蕃人耐不住性子了吗?” 于海展颜一笑说道:“这倒不是!侯爷,您注意到了没有?咱们的车驾不断的往沙子里陷,可公主的车驾可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我偷偷的观察过,他们好像是用树皮之类的东西捆在轱辘上,加宽了轱辘的宽度!” 云不知心中一动,他立刻明白过来。他用马鞭指着于海笑骂道:“臭小子!公主那里有什么小动作你会不清楚?现在才报是什么意思?说,你在她那里是不是拿了什么好处了?” 于海仰天叫屈道:“我的亲侯爷啊!先不说人家公主摆不摆我这个小斥候,就算她真的给我好处我敢要吗?我可全都是为了侯爷的家庭和睦啊!” 云不知继续摇头笑骂道:“那你小子就忍心看着咱们这些弟兄们累死累活的?” 于海也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侯爷,我也不忍心啊!可事有大小之分,这点辛劳如果能够换来侯爷家的举案齐眉我也只能看着兄弟们辛苦一下了。” 方海也是人老成精,他无比认真的说道:“侯爷,使团现在的淡水消耗才是最大的问题。如果有加快行程的办法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云不知看着一左一右一唱一和的两个人终于想清楚了一句话:帝王无家事!自己已经和这些人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云不知厚着脸皮来到望舒公主的车驾旁,他知道以慕容望舒的修为不可能不知道有战马靠近。可直到他与马车并驾齐驱马车的车帘也没挑一下。 云不知无比尴尬的轻咳一声,然后开口说道:“望舒公主,可是睡了吗?” 车帘轻轻被挑起,一张精致淡雅的面孔从车窗处露了出来。慕容望舒“意外”的看向云不知,然后笑着说道:“呦,是侯爷亲至啊!望舒不曾远迎,还请侯爷恕罪!” 云不知这张老脸还真有种没处搁的感觉,他连忙陪笑道:“公主言重了,本侯担当不起啊!这段时间忙于使团的各项事情未曾及时探望,是本侯冷落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才是。本侯这厢给公主赔罪了。” 慕容望舒先是一怔然后就是会心的一笑。她略显得意的说道:“侯爷原不必如此。是望舒有些小家子气才跟侯爷怄气的,侯爷会生舒儿的气吗?” 云不知其实一切都是心知肚明,他没想到的是慕容望舒只是跟他稍微耍了点小心思,然后就云淡风清了。尤其是最后她自称“舒儿”的一刻,让云不知早已枯井不波的心弦突然轻微的振动了一下。 云不知有些自惭形秽的说道:“是本侯有错在先,公主大量不与我计较才是!我哪里会生……舒儿的气啊!” 当云不知觍着脸说出“舒儿”二字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在发烧。 慕容望舒也被云不知的一声“舒儿”叫得瞬间脸红到了脖子、心里小鹿乱撞。 两个都都低着头谁都不肯先抬头看对方的眼睛。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可偏偏就在如此微妙的情形下“噗呲”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从车驾中传了出来。 云不知本以为车驾之中只有慕容望舒一个人才“斗胆”的喊了慕容望舒一声乳名,谁想到车驾之中竟然还有别人。 云不知就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一样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他语无伦次的说道:“公主有事就先忙吧,本侯……先行告退!”说完打马就飞也似的逃跑了。 慕容望舒的车驾中传来两名女子嬉闹的声音:“京墨,你个坏蛋!我掐死你、掐死你!” “公主饶命啊!我也是实在憋不住了啊。我错了、再不敢坏您的好事了!” “你还说!都是因为你。老娘我今天跟你拼了!”“不要啊!公主饶命啊~~” 十几步外的方海和于海看得真切、听得明白。于海坐在马上嘿嘿的笑道:“咱们侯爷就是厉害!连调戏自己未来的娘子都这么有情调!佩服呀!” 方海也跟着一脸坏笑的说道:“你小子也动了春心了吧?现在遇没遇到中意的人呐?用不用老夫给你做个大媒?” 于海挠挠自己的脑袋惆怅的说道:“我现在就是穷兵一个,就算看上了别人人家能看得上我吗!” 方海眼睛一亮,他用马鞭在手里反复的敲打着同时嘿嘿笑道:“那是她们没眼光!我有个女儿正好是到了出嫁的年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于海先是一愣然后满脸堆笑的问道:“方大人,您女儿多大了?漂亮吗?长得像谁?” 方海一听有门,他笑得满脸放光的说道:“小女今年刚好十六,长得啊~~那是相当的漂亮!至于像谁吗……那当然是像我喽。” 于海前半截还迎合着、笑着可当他听到最后的时候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他拱手对方海说道:“方大人,后方似乎是有什么动静。咱们回头再聊吧!”说完打马就向后方跑去。 于海原本满怀期待的要把女儿嫁给于海,谁想到说到后来自己说漏嘴了。他气恼的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自言自语道:“妈的!小兔崽子,比猴都精。再说了闺女像爹不是天经地义吗?难道老夫长得不够威猛吗?嗨!我怎么糊涂了?我说长得像她妈不就完了吗!笨了!” 京墨带着两车切好的树皮和布条找到了陈玄礼,她把用途一说陈玄礼就明白了。午休之后使团又开始以日行六、七十里的速度向北加速行进了。 一个时辰之后,于海来报:吐蕃骑兵加速追赶过来,预计天黑之前能够追上使团。 云不知笑道:“好啊!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催促车驾,咱们也再加点速度。先耗他们一会。” 吐蕃骑兵见燕军突然增速竟然没有继续加速,而是按照原来的速度继续跟进。云不知得到消息后苦笑道:“唉!人家也不傻。既然早晚都要打,还不如选天亮的时候呢!” 使团停下后开始按照陈玄礼的部署从容不迫的结阵。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吐蕃人竟然也是成半包围姿态,围而不打。 这次云不知终于看清了追击的吐蕃骑兵。这些人多数身穿红衣或者是红袍,少数也有黄色、褐色装束的。他们的战马比突厥马更矮小一些。似乎耐力更好也更适合高原的环境。这群人都有一个显著的共同点,两颧骨处的皮肤发红发黑。据说是因为高原上的太阳太过毒烈,把人皮肤晒伤的。所以燕人也管这种红脸蛋叫做——高原红。 “呜~呜~呜~”随着悠长浑厚的牛角号声响起吐蕃人开始组成攻击的阵型。前三排的人举起不知从哪里弄到的半人高、三尺宽的木板催动着胯下的坐骑开始向燕军的阵地缓缓加速过来。 陈玄礼并没有表现出震惊的表情,他只是低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点什么。从燕军的后方分出两路骑兵,一路向东一路向西迅速的脱离阵地并在战场外五六百步的地方驻扎下来。 这一举动把吐蕃人吓了一跳,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燕军在被围攻的情形下还敢分兵。分出的虽然不是什么大队人马,但他们也清楚这分出来的两队人马必然会对战局产生巨大的影响。他们可还记得夜袭燕军失利的那一次对他们造成最大伤害的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不足百人的队伍。 吐蕃骑兵的指挥者暂时止住了进攻的人马。他是个身穿红袍身体壮硕的老者,他回头跟身后的两名红袍人交谈了片刻。然后吐蕃人也向东西方向各分出了三百骑兵,等这些人组成了防守阵型之后牛角号声再度响起。 举着木板的骑兵带头再度加速向燕军冲了过来。 云不知和方海站在高处向吐蕃人的阵地仔细观察着。云不知对方海说道:“方大人,我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些吐蕃人估计也就是两千人左右吧?” 方海点头笑道:“侯爷看得没错!估计现在都剩不到两千人了。” 云不知又突然问道:“刚才那个指挥者似乎难做决断,跟身后的两个人商量了一会才做出的决断。吐蕃人也有行军参谋吗?” 方海摇头苦笑道:“侯爷,这个我就不敢说了!我就只跟突厥人打过仗,他们是肯定没有这样的职务的。跟在主帅身边的最多是几个有身份的贵族,但一般他们在两军对阵的时候是没权利发表意见的!” 云不知点头说道:“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不对呀?就算吐蕃军中真的有智囊的话也应该是他们主动靠近主帅而不是主帅回头去询问他们啊?” 方海和云不知突然猛的对视,异口同声的说道:“除非是身份特别尊贵的人!” 云不知也不理正在发起进攻的敌人,他对身边的牡蒙说道:“立刻请望舒公主过来!我有要事相商。快!” 吐蕃骑兵快速向燕军冲了过来,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就在所有防守人员都紧张得快喘不过气的时候陈玄礼却还是没有下达任何指令。有些人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因为往常在这个距离早就开始发射连弩了。但这次陈玄礼却迟迟没有下令! 六十步、五十步,就在此时陈玄礼突然大喝一声:“铜钦!” “轰”的一声巨响,吐蕃骑兵连人带马的被振得翻倒、腾空、砸向地面。他们手里原本举着的木板也早就脱手。 于此同时,牟嚣也猛的一声暴喝:“射击!”一时间所有的连弩、脚**同时怒射而出。浓密的箭矢如同一面黑色的墙一样瞬间撞击在了失去了防护的肉体之上。有的吐蕃人尚飞驰在空中就被几支、几十支箭矢射成了马蜂窝。一百五十步内所有的生命不管是人、是马的全部灭绝!即便是偶尔有被木盾遮挡的人却也没能挡住这些强弩的贯穿。 等剩下的吐蕃人止住冲势、再逃回安全地带,原本进攻的八百人剩下的连二百都不到了。太快了,也太惨了! 吐蕃阵营里响起急促的号角声,剩下的吐蕃人迅速的收缩、靠拢。但就在此时,连续两声激扬的号角从燕军阵营中响起,原本分布在东西两侧的燕军骑兵开始向吐蕃阵营徐徐靠近。 吐蕃人有点不甘心的摆出防守的阵型。如果他们直接选择撤军的话估计仅凭这不到三百的燕军骑兵对他们也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但选择防守的话他们是要冒险遭受极大的损失的。吐蕃主帅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不明智的选择呢? 但云不知却是看懂了!他对陈玄礼低声的说了些什么,刚开始时陈玄礼是激烈的反对的,但显然最后还是被说服了。陈玄礼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看到前阵的士兵解开铁链连起的车驾并迅速的清出了一条道路。 云不知策马单人独骑的来到两军阵前,在距离吐蕃骑兵二百步的地方勒住了坐骑。然后他面带笑意的对着陷入茫然的吐蕃阵营高声喊道:“大**虏候苏青云在此,愿与吐蕃丞相噶尔.钦陵阵前一叙!” 一盏茶的功夫之前,一身棕红色武士甲的慕容望舒对云不知说道:“不知侯爷此时召见本宫有何要事啊?” 云不知正色说道:“听闻公主曾经去过吐蕃,不知你可见过论钦陵?我现在想知道他的长相有何特点。” 慕容望舒先是一愣,但她迅速猜到了云不知的想法。于是她认真的说道:“我的确到过吐蕃,不过那时我只是随师兄们出外历练。不曾亲眼见过论钦陵。但他的长相我还是听师兄们说起过的。他身材高瘦皮肤黝黑、虬髯鹰鼻,尤其是他的眼睛深邃有着看穿人心底秘密的感觉。不过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可不认为他会出现在对的面那群人中。” 云不知只是点头微微一笑,然后看向身边的史香芸。 史香芸摇头对云不知说道:“侯爷,那两个应该都不是!身材倒是都符合,但一个是短须,另一个目光清冷。两个都应该是武将。” 云不知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捏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方海也是一阵茫然。 正在此时田不让开口说道:“侯爷,我认为装束可以骗人但眼神不会!所以另外那个短须人的不应该排除。我这么说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阵中隐隐有紫气透出,所以当中必有贵人!” 云不知眼前一亮,他笑着说道:“我好像也明白了——真身易容与替身同时出现!瞒天过海又李代桃僵,真是高明啊!哈哈!” 他笑着又对史香芸说道:“注意那个短须人的眼睛!如果有两点寒光就没错了。” 史姑娘只是稍微关注了一下对面的阵营后就自信的笑道:“侯爷,真有你的。那个短须人的确是眼中有两点寒光!” 望舒公主看着云不知等人的一问一答有点错愕的说道:“你们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什么紫气?什么寒光?还有五百步外她怎么能够看清人的容貌?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云不知笑道:“有劳公主了。这些事我以后有空都会跟你解释的。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论钦陵就在对面我倒是想和他做个交易。” 慕容望舒大瞪着眼睛对云不知说道:“什么?你要和论钦陵做交易?你的筹码呢?对面的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论钦陵啊!” 云不知自信的说道:“筹码么?一会就有了。论钦陵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也有七情六欲。” 云不知把手搭在慕容望舒的肩头自信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更加不会让你有事!”慕容望舒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田不让心里偷笑道:侯爷这一句暖心话真是堪比百万雄兵啊!对付女人这方面我估计给他当学徒都不如吧!以后得跟着他学着点,否则以后我可就真成了老光棍了。 史香芸心里却叹息道:唉!要是侯爷能这样对我该多好啊。她不就是长的漂亮点、家世好一点吗? 方海心里偷笑道:果然是风月高手啊!一句似是而非的情话就把话题岔了过去,还把公主哄得晕头转向的。厉害! 吐蕃阵中一片寂静。半晌之后,吐蕃主帅策马缓缓走了出来。他大声喊道:“平虏候,你要是怕了就滚回去!别说大论不在这里,就算在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侯爷可以见到的!” 云不知却不怒,他大声喊道:“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凭什么……”就在此时,他突然心生警兆不加思考的拔出背上的卷云朝着眼前迅速接近黑点一刀劈去。 “铛”的一声,一支长箭被他劈落。云不知突然猛的提高音量大声叫道:“还有吗?再来呀!”然后用长刀指着吐蕃主帅喊道:“你既然敢露面,敢不敢与本侯一战?我不在乎你们放冷箭!你,敢还是不敢?” 吐蕃主帅停在云不知一箭之地脸上阴晴不定。他现在觉得很窝囊,本想趁机杀了这个平虏候至少先完成一半任务谁想到人家不但没事还在阵前直接找自己单挑!看云不知刚才露的那一手,自己就绝对不是对手。但要是自己怯懦不战的话以后就只能头挂狐尾见人都要学狗叫了!(吐蕃极尊重战死者。对几代都战死的称为甲门,战败及怯懦者则在他头上挂狐尾以羞辱,不能列于人类,参拜时定要手趴地做狗叫,再鞠躬两次才能做罢。) 正在吐蕃主帅犹豫之时,吐蕃阵中传来一阵浑厚的笑声。一名身穿红袍的黑瘦男子,策马朝云不知缓缓行了过来。 “平虏候好手段啊!中原有句古话叫做虎父无犬子,诚不欺我啊。哈哈哈哈!” 云不知把长刀重新插回背后对着论钦陵拱手说道:“小子苏青云见过钦陵大论!” 吐蕃主帅此时如蒙大赦般的松了一口气,他感激的看向论钦陵。然后他策马靠近论钦陵想要以护卫的身份保护论钦陵。 论钦陵抬手止住了他的脚步,然后爽朗的以汉语说道:“塔革,我要同这位中原的小友聊几句。你不想让我被人笑话吧?” 塔革皱眉看向云不知,他犹豫再三还是听从命令退了下去。 论钦陵策马来到云不知五步之外停了下了。他笑着拱手说道:“手下礼数不周让苏侯见笑了。” 云不知也笑着说道:“大论不远千里来到此地见我一个小小的侯爵,礼数上不亏!” 论钦陵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他显然没搞明白云不知对刚才的事是真的毫不计较还是装腔作势。 于是他微微点头说道:“苏侯一路行来能够毫发无伤,看来是有真本事的。只是不知你是如何看透我的身份的呢?” 云不知也不急着进入主题,他自谦的笑道:“在下也是全凭运气罢了。首先从贵军追击的方向和衣着来看应该是来自良非川。其次是贵军能够借助天时来发动袭击说明主帅一定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这就不是一般千人师团的主帅能够做得到的了。另外,就是两军对阵时贵军主帅竟然要去听从他身后的人的意见,这就不对了。再次,就是吐谷浑的望舒公主恰巧知道大论的长相。” 论钦陵听罢后仰天大笑,他下意识的去抚自己的大胡子却摸了个空。他洒脱的自嘲一笑,然后开口说道:“好,能够把种种细枝末节组合起来推导出最合理也是最大胆的结果,好哇!老夫也算不虚此行了!苏侯要与老夫谈什么就尽管说吧。” 云不知心里暗道原来你也知道着急啊!但他仍然是恭敬的说道:“其实小子也就是感念大论一路送行奔波劳碌,不如就此别过吧!使团也好加速赶路,我是来跟大论道别的。” 论钦陵有些错愕的问道:“苏侯的使团在这沙漠之中还可以再加速吗?” 云不知只是微微点头说道:“是的,但也还是要比平地上慢上一些的。” 论钦陵的眼睛就像狼一样的紧紧盯着云不知的表情,他思量再三后终于无奈的点头说道:“苏侯说的我信了。但我们一路送行至此,苏侯总不至于让老夫空手而归吧?” 云不知心道:来了,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的真实目的。云不知略显错愕的问道:“大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只要合理本侯绝不推辞。” 论钦陵略显尴尬的说道:“老夫此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要取苏侯的性命,另一个就是要把望舒公主带回吐蕃。” 云不知惊讶的问道:“吐蕃想要本侯的性命我是知道的。只是望舒公主乃是我的未婚妻,吐蕃赞普这么老了不会也想要娶她为妻吧?” 论钦陵知道云不知到底想知道什么,作为对云不知刚才坦诚的回报他也没掩饰的说道:“苏侯有所不知,我们老赞普已经殡天了。现在继位的是他的小儿子赤都松赞。” 云不知吃惊的问道:“芒松芒赞殡天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一无所有?” 论钦陵苦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利于公开的事,自然是不宜外传了。现在我们新赞普已经继位两月有余,也是该通告周边诸国了。” 云不知追问道:“这个赤都松赞不会就是那个六七岁大的孩童吧?” 论钦陵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受用,他略皱眉头但还是点头说道:“不错,新赞普刚刚年满七岁。” 云不知疑惑地说道:“芒松芒赞有那么多的儿子怎么会是由最小的赤都松赞继位了呢?” 论钦陵仰头轻叹道:“帝位之争自古以来都是冷血的,赤都松赞现在已经是老赞普最后的骨血了!” 云不知立刻就明白了点。一个是为什么吐蕃人直到此刻才对自己下手。吐蕃的帝位之争估计又是血流成河的场面。另一个就是这个赤都松赞很可能是论钦陵一手扶持起来的,至少论钦陵也起了主导作用。看来短时间之内吐蕃的朝政应该是由论钦陵来掌控了。 云不知拱手说道:“大论现在身系国家竟然以身犯险,不知可是为了望舒公主的缘故啊?” 论钦陵眼含笑意的说道:“苏侯果然是非常人,这么快就明白了老夫的来意。不错,老夫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替我们的新赞普来迎娶望舒公主。” 云不知苦笑道:“大论的要求本侯恐怕一个都满足不了啊!” 论钦陵也笑道:“想要苏侯性命的这个打算老夫已经放弃了。”然后他殷切的看着云不知,耐心的等待着云不知的答复。 云不知接着说道:“这第二个目的难道大论现在还有把握吗?” 论钦陵微笑道:“硬抢的话我们现在估计也是做不到了。但我们还是可以派人一直跟着苏侯的使团,然后不断的向外传播苏侯的位置和动向。必要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与其他势力联手的。” 云不知并没有指责论钦陵这种做法是如何的无耻,因为他明白换成自己为达目的也会这么做的。他只是微笑的说道:“大论说的该是被我认出来之前的想法吧?” 论钦陵点头说道:“苏侯只说对了一半。即使你们也向外透漏我的存在,我仍然可以在离开之后继续让人跟着你们的使团。” 云不知点头苦笑道:“大论还真是够坦诚啊!现在的局面就是你们无法给使团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使团也不愿意和你们硬碰硬。我们甚至连驱赶你们远离都做不到。不过一旦您出现在这里的消息流漏出去,我相信这可比望舒公主更有诱惑力!我们中原有句俗语叫做打挨在别人身上自己总是感觉不到疼的,大论觉得这话说得有理吗?” 论钦陵眼睛眯成一条线,他似乎是在观察云不知的心理又像是在犹豫。然后他突然轻声笑道:“天上的雄鹰和地上的豹子就算斗得两败俱伤却仍然可以飞到天上去观看豹子被其他野兽围攻的好戏。苏侯难道愿意做那只豹子吗?” 云不知平静的说道:“吐蕃骑兵剩下的人确实有与我们拼得两败俱伤的势力。可大论难道就不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吗?” 论钦陵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向远处扫视一番之后说道:“这句话说得的确非常符合现在的局面,老夫记住了。可我们奔波千里又受了不小的损失,苏侯难道想让老夫就这么轻易撤兵吗?” 云不知见论钦陵已经有了退意只是有些不甘罢了。于是他继续道:“大论交到了一个关键时候可以托付的朋友,不也是一种收获吗?” 论钦陵先是一愣然后又是失笑,最后他玩味的说道:“哦?不知道苏小兄弟何以教我呀?” 云不知好整以暇的说道:“大论早年曾在大燕呆过几年,应该听说过穷在家中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句话吧?” 论钦陵微微一笑却只是等着云不知继续讲下去。云不知继续说道:“大论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谓是风光无限。可月盈则亏、器满必倾的道理却未必明白啊!” 论钦陵眉头一皱,他立刻郑重的看向云不知说道:“哦?老夫愿闻其详!” 云不知点头说道:“大论为了吐蕃的强盛和稳定甘愿为臣子,这份胸怀本侯佩服。可你们四兄弟每一个都很优秀,或者可以说是太优秀了,这本身就包藏祸患。您难道就没想到过功高震主吗?” 论钦陵心中一惊,他不是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但他认为这样的担心还为时太早,他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且他也确实没想到解决的办法。 论钦陵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点头说道:“苏侯说得有理!可钦陵一心为吐蕃的强盛和稳定这一点日月可鉴呐!” 云不知笑道:“大论的心胸本侯是明白的。我想赤都松赞在成年之前也都明白!” 论钦陵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怒意,他声音变冷说道:“苏侯难道是想让钦陵做出弑主的勾当吗?” 云不知笑道:“如果大论真的是那样的人还会亲自来到此地吗?” 论钦陵也反应过来,跟着笑道:“刚才是老夫的不对!老夫轻看苏侯了,还请苏侯宽宥、不吝赐教!” 云不知毫不在意的说道:“赐教二字在下可担不起。在下只是知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所谓的倚仗和信任在权欲面前有时候真的一文不值。本侯也是替大论担心啊!” 论钦陵思索片刻后洒脱的大声笑道:“好,好,深刻,说得太好了!中原文化果然是博大精深。老夫还真的有些怀念在大燕的那几年时光啊!” 云不知会心一笑说道:“大论的家眷、族人难道就不喜欢中原的文化了吗?” 论钦陵与云不知意味深长的一笑。此时的论钦陵已经变成一个亲和甚至有些疲惫的长者,他悠悠的说道:“真的希望有生之年还能去中原游历一番啊!我与你父年龄相仿,却无缘得见。也真的不希望以后是在沙场上见面。人生不如意之事实在是太多了!” 云不知不由得悲从中来,他也叹息道:“大论,人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必须为此而付出代价。不管以后要放弃什么。这难道这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吗?” “是啊!我们都会死去,到时候不管身体还是灵魂都会归还于这片天地。但英雄的美名却可以传扬万世,但谁又能记得他们为此而付出的代价呢?这就是我们的选择,与人无尤!” 云不知心中一阵叹息,像论钦陵这样睿智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最后的结局呢?他真的是为了名传千古吗?不,是为了理想或者是梦想。吐蕃因为有他的存在才有了今天与突厥和大**等的地位。 云不知和论钦陵在马上久久对望,他拱手庄重的对论钦陵说道:“大论,此地一别山高路远。还望大论多保重。” 论钦陵也略带伤感的拱手说道:“苏侯人中龙凤志向高远,将来必然不可限量。以后却更要谨言慎行啊!别忘了,只有这样你才能有能力照料老夫来访的族人。” 云不知低头受教道:“青云定然不会令大论失望!” 论钦陵从衣襟内取出一枚金黄色的东西,在抬手间不经意的塞入了云不知的手中。 论钦陵低声说道:“遇到紧急情况下可以带着这枚戒指去长安城内的小桑耶寺。寺院的住持叫做桑吉,他见到此物后就会听从你的一切命令。你平安无事才有能力兑现承诺,所以此事不必谢我!” 云不知也很光棍的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推辞了。大论一路保重!” 论钦陵也拱手回礼道:“苏侯,前路多艰呐!老夫不送了。”说完,他一夹胯下坐骑头也不回的向吐蕃阵营绝尘而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吐蕃骑兵缓缓的向西南方向有序的退去。却把一百多名失去坐骑的士兵留在了原地。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踌躇的走向云不知,在云不知马前双膝跪着。他连头也不敢抬的“呜哩哇啦”的说了半天。把云不知弄得是一头雾水。 云不知无奈的只好向随后靠近过来的方海等人问道:“谁懂吐蕃话?通译呢?” 正在此时忍冬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拱手说道:“侯爷,小的以前四处游走经常出入各国疆域所以能听懂吐蕃话!让小的试试吧?” 魁梧大汉跪在地上又“呜哩哇啦”的说了半天,在忍冬的翻译下众人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论钦陵等人离开时担心遭遇其他势力的追击,就决定一人配双马。而跪在地上的这个人叫做次仁是农奴出身,他和他手下的一百多人也都是农奴。原本领的就是死士的任务,如今缺少战马就让这些人把战马让了出来。论钦陵临走之前让他们不必再回吐蕃,并谕令他们以后就跟着平虏候了。 次仁他们也是没得选择这才来求云不知收留的。 第三十四章阴魂不散 第三十四章阴魂不散 云不知高声说道:“诸位吐蕃的兄弟,本人就是平虏候苏青云。现在本侯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一是每人赠送一匹战马你们可以自行返回吐蕃;另一个就是免除你们所有人的奴隶身份成为燕军的士兵。你们现在自行决断吧!”当忍冬把这个消息翻译给吐蕃奴隶的时候所有的吐蕃奴隶顿时都沸腾了。 这些人七嘴八舌、呜哩哇啦的喧闹了一阵子后次仁带头跪下,由忍冬翻译道:“我等谢平虏候大恩!我们这些人就算回去也会因为没有遵守大论的命令而被处死。平虏候愿意收留我们又免了我们的奴籍,我等愿意成为燕军士兵。誓死追随平虏候!” 云不知点头笑道:“好,既然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接受!大燕欢迎你们!以后你们所有人就都是自由之身了!你们要努力学会汉话,希望你们能够快速的融入到燕军当中。从今天起你们就与我身边的士兵们没有区别,大家同吃同住、同舟共济、荣辱与共!” 当忍冬翻译完云不知这番话之后这群吐蕃人跪在地上有的泣不成声、有的嚎啕大哭,但最后他们都依着燕礼朝着云不知恭敬的拜了下去,并且他们齐声的、反复的说着同一句话。经忍冬翻译之后才明白,他们说的是:“誓死效忠平虏候!” 忍冬最后感激的对云不知说道:“侯爷,一日为奴终生为奴,甚至子孙后代都脱不了奴籍。我和他们有过同样的遭遇,属下替他们这些人谢过侯爷的再生之德!”说完就要下马大礼参拜。???????? 云不知笑着抬手止住了他,说道:“唉?忍冬,不必如此!其实我想得很简单——你们都活得舒服了我也就舒服了。道家认为天地万物生而平等。我救不了全天下的人,只能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帮帮有缘人罢了。这或许就叫做机缘吧!我看你与他们也有些缘份。我想把你和他们单独编做一队,不知你意下如何?” 因为忍冬通晓吐蕃语言所以云不知就让他临时统领次仁这些投靠过来的吐蕃兵,并把使团多余的战马分出来一部分给他们。 这时陈玄礼策马靠了过来对云不知说道:“侯爷,这些人刚刚投靠又没有跟我们的士兵配合过不知侯爷准备如何安置他们呢?” 云不知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看向陈玄礼说道:“不知陈都统有何打算呢?” 陈玄礼摇头说道:“现配合肯定来不及了,不如就让他们干老本行。做近战时阻敌的死士吧!” 方海只是眉头微皱却没有插话。田不让则完全就当作没听见。负蟠有些不忿的说道:“陈都尉,我也是外族。大燕的军队里有不少外族人,若是都把他们当作死士以后还有谁敢投靠我们大燕呢?” 陈玄礼轻笑道:“负蟠,你不要忘了这些人本来就是用来冲锋陷阵的死士。侯爷仁慈,已经免去了他们的奴籍。他们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吗?再说了,我们各兵种配合都已经成型了,这些人你说应该如何安置?” 云不知意味深长的看着陈玄礼,看得他有点心头发毛。然后他才开口说道:“陈都统可是觉得自己的血脉比别人高贵一些吗?” 陈玄礼也觉得云不知的语气不对,他连忙拱手说道:“侯爷,下官绝无此意。实在是这些人本身就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身体健硕又都经过一定的近战训练。我们现在最弱的就是近战。不得不这么安排呀!” 云不知这才脸色好看了些,他微微点头说道:“是本侯想偏了,还请陈都统不要介意。陈都统说得也不无道理,咱们最弱的确实就是近战。我们的人死不起啊!但也不能让这些人都死光了。吐蕃士兵成建制的投诚这在大燕可是头一次,朝廷比我们更需要这份功绩啊!” 方海这才开口说道:“侯爷说得在理啊!吐蕃与大燕战事不断我们虽然抓到过俘虏,确从来没有成建制投诚的。朝廷需要让周边诸国的人看到这些吐蕃投诚过来的人在大燕活得比原来更好。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来主动投靠大燕、才能让周边诸国的百姓增加对大燕的好感、大燕对外战争才能减少更多的死伤啊。所以这些人我们还是要尽量保护的。” 陈玄礼这时才醒悟过来,他无奈的点头说道:“卑职目光短浅,确实没想到这么长远。但事急从权,我们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等下我再把车驾中备用的燕军甲胄分发给他们一些,这样咱们的车驾也能会轻快些。” 当使团离开十里之外后,十几名牧民打扮的人集中到了刚才发生战争的那片沙丘。一个身穿白色皮袍的中年人用突厥话指挥着其他人说道:“都给我看仔细了,好好看看有没有活口。还有就是都是被什么兵器所杀,这很重要!妈的,吐蕃人也真是奇怪!他们的损失也不算大呀,怎么就轻易撤兵了呢?还他妈的跑得跟兔子似的。” 当这些人都下马开始翻动吐蕃人尸体的时候有一具尸体突然自己翻动了一下,然后就又不动了。一个眼尖的牧民用突厥话大声喊道:“那边有个人好像动了一下,可能还没死透!过去看看?” 当这十几个人靠近到能看清那个人面目的时候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仰面朝天的吐蕃人的表情似乎有点奇怪。一般人临死去的时候都是表情痛苦的或者是面目僵硬,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脸上带着似是而非的微笑! 就在这些所谓的牧民感觉有些不对劲开始放慢脚步的时候,突然一阵“嘿嘿”的笑声从那个闭着眼的吐蕃人鼻子里传了出来。接着他猛的睁开了眼睛,用汉语笑着说道:“你们怎么才来呀?小爷我可都等得不耐烦了。” 就在这些人惊得魂飞天外的时候躺着的那个突然抬起了左手,他的手背上正有着一部上了绷簧的连弩。“牧民”们刚抽出武器想要迅速逃离的时候,他们又听到了从周边传来的连续不断的弩机绷簧的声音。 “兄弟们,超度了他们!”一阵噗噗的箭矢射入人体的声音,这些“牧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不甘心的死去了。 于海一把抹掉脸上的灰土,抖落身上的沙子低声骂道:“妈的,这他妈的什么鬼地方?大冬天的晚上冻得要死,到了白天又能烤死人!” 然后他又看向另外几个斥候牛哄哄的说道:“都给我搜仔细了,凡是觉得有用的东西都通通给我带回去。要是发现了有用的情报那咱们可就又立功了。也不枉咱们在这沙子地里埋上个把时辰。兄弟们都把眼睛给我睁大了!” 云不知看着手里的牛皮地图和桌子上一堆的各式物件一筹莫展。这里有波斯的金器、突厥的短刀、中原的春宫图、南疆的银项圈、还有吐蕃的铜器,他苦笑道:“这能看出什么来?难不成真是一波大的马贼要洗劫咱们?” 于海躬身说道:“侯爷,这些人远远的跟在吐蕃人身边已经两天了。从山区跟到大漠,不像是一般的马贼。据手下听得懂突厥话的人翻译,他们主要是来查探吐蕃人是被何种方式所杀的。” 方海皱眉说道:“普通马贼是不敢跟着吐蕃骑兵的,更没必要跟这么久。我猜他们还是对着使团来的。看到吐蕃人受了挫就想知道我们的战术,也好避强就虚。只是这些人的人数一定不会太少、机动性应该也很强,否则他们也不敢跟着吐蕃骑兵啊!” 云不知看着众人又继续问道:“附近还有什么势力可以动用两千人以上的骑兵呢?总不会是突厥人又增兵了或者是来自圣山吧?” 牟嚣突然抬头说道:“马贼,几股马贼合并就有这个实力!” 陈玄礼摇头说道:“可马贼为什么要袭击使团呢?难道是他们活腻了?” 牟嚣目光锐利的说道:“如果是受人指使就不一定了。否则侯爷案前的那一堆玩艺又该如何解释?我相信任何一方势力的人都不会有这么杂乱的物件,除了马贼!” 田不让见云不知看向自己,他微微点头捻着自己的胡须说道:“我更倾向牟副都统的观点,马贼的可能比较大。侯爷别忘了突厥还有个叫做谢护利的俟斤带着不少人逃走了,他的过命兄弟就是死在负蟠的箭下!据于海说被诱杀的斥候用的是突厥话交流,我猜这些人应该与突厥人脱不了干系。因为在马贼的心目当中在草原和大漠上突厥人就是无敌的存在。所以突厥人驱使马贼的可能性比较大。” 云不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若真的如田先生分析得那样几股大的马贼在突厥人的指使之下来攻击使团的话人数可就不好说了。唉!早知道当时让于海留下几个活口就好了!” 陈玄礼转头对于海吩咐道:“把兄弟们都散得再远一点,但至少保证三到五人一组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如果能抓到活口就最好了!但一定要注意别中了人家的埋伏。” 田不让也郑重的说道:“让兄弟们都小心着点,他们少了一路斥候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人家也一定会给你们设套,记住就算要抓也只抓落单的,任何人都不要单独行动。这一次我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当所有人都离开大帐之后,云不知起身伸了个懒腰。他刚想问苏醒今天晚饭要吃点什么却发现苏醒的脸色非常难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不知调笑道:“苏醒,你这是近乡情更怯吗?还是被突厥人给吓着了?” 苏醒苦笑道:“侯爷,我可不像您!您怎么现在还有调笑的心情啊?” “哦?苏醒这是有什么发现吗?” 苏醒摇头说道:“发现到是没有。但我想起了那个小老道给的偈语——假作真时真亦假,千里碧血染黄沙。机关算尽终须漏,白骨累累海无涯。现在是不是要应了“血染黄沙”的那句话呢?” 云不知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明月给的偈语第一句已经应验了一半,另一半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难道第二句就是要在这里应验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在这大漠之中就必然会有一场血战! 云不知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最近也是太忙了,还真把这偈语的事给忘了!不过你提醒得确实是时候,我们这个时候确实不可大意。” 接下来的几天于海把消息不断的送了过来:南方发现敌方数十名斥候、东面发现敌方数十名斥候、西方发现敌方数十名斥候。而且一旦燕军的斥候成小队向对方斥候靠近,对方便会缓缓后撤。斥候营不敢脱离使团太远,只好再收缩回来。 连续五天都是这样,这些人不怎么散开也不怎么靠近只是从三个方向“押”着使团向北移动。 晚饭后使团的重要人物又集中在了云不知的大帐之中。 云不知不解的看着下手众人问道:“谁能告诉我敌人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陈玄礼与牟嚣对视之后都没言语,方海和田不让也都没出声,一时间大帐中陷入了沉默。于海只能硬着头皮拱手说道:“侯爷,卑职只是知道对方这是封死我方斥候最有效的方法。这就相当于蒙住了咱们的眼睛!让我们无法得知对方主力的位置啊。” 方海怒道:“这就是欺负咱们斥候人少大队又不能轻易改变方向的弱点啊!咱们现在就像是瞎子一样只能闭着眼往前走,真的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人家主力在哪?什么时候发动袭击?我们全然不知。这他妈的仗还怎么打啊?!” 田不让也苦笑道:“对方的战术是非常简单而有针对性的!说明人家对我们的优缺点都很了解。而我们连对方是谁、在哪都不知道,只能被动的等着人家来打。敌方有高人啊!这次咱们恐怕真的遇到麻烦了。” 云不知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咱们明晚,最迟后天晌午就可以走出这片沙漠。他们难道要等咱们离开沙漠之后再动手?这里可是他们熟悉的地盘,一击不中可以迅速远遁。他们难道要舍近求远吗?还是要借助天时之力?田先生,你看近几日天象有什么异样吗?” 田不让微微摇头说道:“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天气。而且我看咱们剩下的路线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域适合发动袭击。所以老夫也看不穿敌人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云不知看着下方众人一筹莫展的模样也多少有些沮丧。却在此时他发现和次仁站在一起的忍冬似乎是有话要说,但又碍于身份不敢站出来。 于是云不知鼓励的看向忍冬,然后亲切的说道:“忍冬,你和次仁现在也负责一军,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忍冬听到此话后精神一震,他立刻拱手说道:“侯爷,属下是这么想的。田先生刚才也说了,敌人非常了解我们!既然我们无法猜到敌人的策略,那我们就从自身的弱点来倒退如何?” 听到此话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连田不让也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对着忍冬嘿嘿一笑。 陈玄礼拱手说道:“侯爷,忍冬说得有道理啊!我们最大的弱点就是人少,又有如此多的车驾所以机动性不足。近战我们打不起。所以我们一直都在用连弩和脚**来拉开双方的距离然后采用远攻的战术才得以走到今日。这也是我们针对马上民族最有效的策略!敌人若想与我们近战就必须解决我们的远程攻击的问题。难道……?” 田不让不小心揪掉了自己一根胡子,疼得他一呲牙。他气急败坏又不无担忧的说道:“侯爷,只怕他们是要等咱们进入山区后才会发动攻击了。因为——他们缺少大量的木材!” 云不知不解的问道:“那我们周边的这些斥候又该怎么解释呢?” 牟嚣突然抢着说道:“他们的斥候被团灭后行藏已经暴露。这样做既可以减少斥候的损失又可以封死我们的耳目还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疑神疑鬼。他们这群人里面一定有个胆大心细的指挥者!他们的主力应该不在附近,而是在前方等着咱们。侯爷,卑职建议我们今晚就把周边的所有斥候都清剿了。最好能把这个人一起杀了,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啊!” 方海也点头说道:“就算这个人不在,也先杀他们一部分精锐再说!让他们也暂时变成聋子、瞎子。必要的情况下咱们还可以临时改道。同时我们还可以拿回主动,再给他们来个以逸待劳!” 陈玄礼担忧的说道:“侯爷,卑职认为这么做太过冒险!一旦敌人就等着我们这么想呢?那咱们一旦分兵岂不是正中了敌人的下怀?咱们要把周边的斥候全部剿灭至少需要三百到四百的骑兵,这几乎就是我们全部的骑兵啊!这些人一旦中伏不能及时返回的话,剩下的二三百人撑不过两柱香的时间!” 忍冬突然跪下拱手说道:“侯爷,吐蕃营愿意协同守营!” 云不知笑着看向陈玄礼说道:“陈都统,加上忍冬这一百多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守上半个时辰了?” 陈玄礼还是担忧道:“侯爷,那咱们分成三路的骑兵要是遇到伏击呢?毕竟外围的情况咱们可是一无所知啊!” 方海拍着云不知的帅案说道:“陈玄礼!你小子就是太过谨小慎微了。这要是每场仗都有必胜的把握的话那还叫什么打仗?再说了,要是他们的主力一直跟在我们附近那吐蕃人还敢公然现身吗?你问问那个次仁,他们之前发现过周边有大队人马出现的迹象了吗?” 陈玄礼仍然有些担忧的说道:“方大人,难道这些人就不会是吐蕃人离开之后才现身的吗?” 方海笑道:“那就是说他们主力没到之前就敢用不到二百个斥候把我们封锁掉了?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们的主力现在就到了呢?” 陈玄礼语结道:“这……这只是一种可能!” 方海又是一拍桌案指着陈玄礼说道:“又是可能!陈玄礼,你除了心细之外能不能也胆大一点?有半个时辰足够咱们的骑兵在敌人的阵营里杀几个来回再返回来了。” 牟嚣拱手说道:“属下赞同清剿敌人的斥候!” 田不让嘿嘿笑道:“老夫也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 云不知又笑着看向陈玄礼,他只能摇头苦笑道:“唉!我还能说什么?还从没听说过在敌众我寡的局面下几百人的使团还有主动出击的。舍命陪你们玩吧!反正打赢了功劳都记在老子的身上,干吧!否则的话我还不得被你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于海两眼放光的跪下说道:“侯爷,给我三百人就够了。这些人的位置兄弟们都摸清了,就等着找机会干掉他们了!” 云不知先看向陈玄礼,然后说道:“打仗的事我不管,但我希望能有活口。本侯很想知道这个所谓的高人是何方神圣。” 于海立刻拱手应命道:“属下领命!” 丑时三刻,三百骑兵趁着夜色先向北行然后分做三路插到突厥斥候的身后。这次迂回是负蟠和于海的商议结果,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封死了这些突厥斥候向外撤离的路径。万一这些斥候还有强大的后援也来不及援手。燕军骑兵也可以及时向营地逃离及施援。 燕军营地冒出火光的时候剿杀开始了。突厥斥候做梦都没想到被他们压制了五天的使团会从身后袭击他们。这些人都只是象征性的防御着前方,当他们被使团方向靠近过来的弩兵吸引的时候袭击从后方发动了。 突厥人受到前后夹击又事发突然,有的人还没等拿起武器就被连弩射杀在了原地。燕军在射杀突厥斥候的时候连他们附近的战马也没放过,几乎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突厥斥候都没来的及逃走。 事后证明附近还真的只有二百多个突厥斥候。但他们的指挥者却恰好在天黑之前就离开了。据受伤的俘虏交代这次大胆的行动是一个叫做博多的突厥人指挥的。据说此人本身就是一名叶护,曾跟随过火教的霸古上师修习过一阵子。 谢护利也是被博多所说服才组织了对使团的行动。至于这群人的身份还真不是什么马贼,其中大部分的居然是沙盗。这只沙盗的大头目叫做察哥,他手下有两千多人马。是周边数百里最大的沙盗。可以说这批人就是谢护利与沙盗的联军! 谁也不知道这个博多是怎么掌握使团动向的,这些沙盗只是完全听从博多的命令。但云不知还是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前方的沙盗会在使团正常行进的拉子山口附近阻击使团。再多的情报他们这些普通的小喽啰就不知道了。 云不知与方海等人商量之后说道:“这样吧!我提议咱们现在改走正北方的雪狼谷,从那里直插鄯州。虽然比预订的时间要晚上一天走出沙漠,但算起来沙盗等不到我们再派人查看之后再赶过来恐怕他们也要耽误近两天的时间。那他们就只能玩命追赶咱们了。一天的路程可不好追,追慢了咱们就跟姜大都督汇合了。你们觉得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陈玄礼等人听得都是一阵轻松,折腾了三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要熬到头了。众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一起拱手说道:“侯爷英明!属下赞同。” 也不知道是不是地图标绘得不是很准确,使团在第三天的早上才完全走出了沙漠。方海拿着地图对云不知说道:“侯爷,您看。远处那最高的、尖上还有白雪覆盖的就是狼母山了。狼母山前行不到一日就到了雪狼谷。只需半日咱们就可以通过雪狼谷,到了那时咱们就进入了大燕的地界了。咱们今晚就在那狼母山下的白狼湖附近宿营吧。那里的湖水甘甜清澈又常年不结冻,今晚咱们就在那里喝个水饱怎么样?等喝够了咱们再好好的洗个澡!这几天在沙漠里滚的呀!俺老方都快成泥人了!那些突厥人和吐谷浑人不敢在湖里洗澡,说是怕惊扰到什么神灵。咱们燕军可不管这套,照洗不误!侯爷您看,这不洗完了一样没事吗!他们的神灵管不了咱们,哈哈哈哈!” 云不知看着话唠似的方海笑道:“老方啊,终于要进大燕境内了是不是有点放松了?先别急着放松。咱们路上耽误了半日,和那些沙盗只差半日的行程。如果他们反应迅速的话说不定明早或者在雪狼谷之前就可以追上咱们。所以咱们此时一定不能松懈!要松懈也要等咱们进了鄯州城之后再松懈。” 方海嘿嘿笑道:“放心吧,侯爷。俺老方也就是有点小兴奋。小兴奋,嘿嘿!三拜九叩都拜了,还能差最后这一哆嗦?侯爷放心,最后这几天俺老方会把眼睛瞪得更大些,绝不出纰漏!” 云不知硬是被他给说乐了,只好无视方海的神经质继续前行。正在此时,后方一匹战马急速靠近过来。云不知回头一看,竟然是一贯超然物外的石长生。 云不知对石长生可不敢怠慢,他连忙勒住坐骑转身对石长生问道:“侍卫长可是有事找本侯?” 石长生表情严肃的对云不知说道:“侯爷,过了雪狼谷就到了大燕境内。现在还剩两日不到的行程,我留在这里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我现在有急事要办,准备先行离去。还望侯爷自行保重!” 云不知奇道:“侍卫长有急事为什么不早跟本侯说?是不是因为本侯的原因耽误了侍卫长的大事?” 石长生脸色稍微和缓些说道:“侯爷不必自责,此时与侯爷无关!我也是刚刚接到师门的紧急求援,想是哪位同门有了危险需要有人救助。” 云不知关切的问道:“哦?侍卫长的师门是?” 石长生正色道:“墨家!” 云不知连忙拱手说道:“失敬失敬!墨家皆是胸怀天下之人!没想到侍卫长竟然是墨门中人。我可以多派些人与侍卫长同去,这样好歹也有个照应!” 石长生苦笑道:“数百里之外,地处偏僻。我自己去还能快些!” 云不知惊讶的问道:“数百里之外?那侍卫长又是如何接到师门求援的呢?” 石长生面有难色的说道:“我们门中自有远距离传递消息的办法!只是此术甚密,不可外传。” 云不知有些半惊半疑的看着石长生,但还是挤出笑容来说道:“既然如此,本侯便不再耽误侍卫长的时间了。如果有什么需要侍卫长尽管提出来。” 石长生拱手说道:“多谢侯爷好意!我多带一匹良马备用足矣!” 云不知连忙摊手说道:“使团中的马匹任凭侍卫长挑选!” 石长生感激的笑道:“不必了,马我已经选好了。我来就是跟侯爷打个招呼,我现在立刻就走。” 云不知郑重的拱手说道:“侍卫长一路小心,本侯就不送了。” 看着石长生绝尘而去,云不知的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一闪而过。 所谓白狼湖其实就是一个湖面宽约二十丈许的大水谭,坐落在一个坐北朝南的小山坳里。但好在这里似乎有地热存在,所以湖水冬天不冻但又能保持清澈。连山上的树木也与别处不同,不但样式各异在这深冬的季节不少树木枝干之上仍然留有绿叶。 常言道看山跑死牛,虽然老早就看到了可直到傍晚时分使团一行才终于到了白狼湖。在连续三天的急行之后所有人都是一身疲惫,等营帐搭好之后不少人都是倒头便睡。 牟嚣巡视一圈后担忧的对云不知说道:“侯爷,现在危机尚未解除。在我们最疲倦、最松懈的时候也往往也就是最危险的时刻。侯爷,在离开险境之前咱们还是要保持高度的警惕啊!” 云不知也点头说道:“牟副尉,说得有理。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呢?” 牟嚣目光坚毅的说道:“依卑职之见先让各部留出三成精力尚充分的人加强警戒,其他的人立刻休息。晚饭推后两个时辰之后再吃,所有人都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云不知欣赏的看着牟嚣点头说道:“好,就按牟副尉说的去办。另外我建议在山坳的入口处再多加两道拒马。咱们也尽量做到防患于未然吧!” 吃过晚饭后不久,于海来报:五十里外发现敌方骑兵。敌人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靠近过来。由于敌人众多且天黑的缘故斥候们不敢靠得太近,所以敌方人数不明。 云不知大惊他立刻让传令兵去通传方海等人,并特意叮嘱道:“敌袭的消息暂时保密。让兄弟们再多休息一会,等下恐怕会有一场恶仗要打!” 第三十五章临阵易帅 第三十五章临阵易帅 博多身材壮硕却长着一张长脸,他面容古朴眼睛大而有神同时眼皮也很长。给人一种灵动但却克制的感觉。此时的他正策马跟在察哥的身边,神情沉稳而友好。 察哥心情畅快的看向博多,他放声笑道:“叶护大人果然是神机妙算啊,如果没有您带来的神鹰在天上监视这次说不定还真让他们给溜了!” 博多满眼笑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粗人,他也朗声笑道:“这次要是没有大当家的帮忙,凭我们现有的人手要对付这群燕人还真是有点麻烦。将来在下一定会在大汗面前为大当家多多美言。只要此事办成,您想要的领主的地位我想应该不成问题。” 察哥用自己的大手搓着脸上的胡茬,小眼睛闪出几分贪婪之色。他拱手笑道:“如此在下就先行谢过叶护大人了。” “只要大当家的尽心为大汗办事,我想将来您的势力范围可不会仅限于此地的。” 察哥一听此言立刻大喜,他连连拱手笑道:“察哥为叶护大人和大汗办了点小事,怎敢提再多的要求啊!倒是这些燕人所带的物品里有什么大人喜欢的尽管拿去,就算都拿去也难以表达我察哥对叶护大人的一番敬仰一意呀!哈哈哈哈!” “博多为大汗办事,怎敢求什么好处?只是那个望舒公主在下倒是有几分好感,等会动手时还望大当家的别把她给伤了。尽量活捉就好!” “哈哈哈哈!我听说那个望舒公主可是个美人,又是先知圣人的关门弟子。以她的身份倒也担得起叶护大人的垂青。好,虽然麻烦点但我尽量让手下的兄弟们不伤到她。说不定她将来还会是叶护大人的夫人呢!啊?哈哈哈哈!” 两个人相顾一笑,眼中都闪过一丝笑意——你懂的! “老二,听明白了吗?通知手下的弟兄们都注意着点,别伤了叶护大人的夫人。另外,去看看谢护利大人那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博多满意的一笑说道:“大当家也不必把这件小事太过放在心上,毕竟大事要紧。” 察哥大手一挥,笑着说道:“唉?叶护大人不必多虑,那些燕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咱们来得这么快。所以他们才会扎营于山谷之中。而且咱们还找到了对付他们连弩的最佳办法。六百对三千,还是瓮中捉鳖,这回他们死定了!关于望舒公主吗?那只是顺手的小事、小事而已。哈哈哈哈!” 博多也自信的微微点头说道:“他们在山谷之中扎营也是太过自信的表现。他们靠着大量的连弩一路上无往不利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没错,连弩对付机动性好的骑兵的确是个好办法!但他们怎么会想到咱们这次根本就不用骑兵呢?哈哈哈哈!这次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察哥笑得连小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翘起大拇哥说道:“叶护大人高明啊!给他们布了一个死局,不管他们走哪条路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霸古上师老了,现在应该拱手把位置让给大人了。” 博多略带责备的摇头说道:“霸古上师虽然失去了大汗的信任又身负重伤但毕竟对我有启蒙之恩,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安享晚年的。” 察哥立刻认真的点头说道:“大人真是知恩图报,宅心仁厚。察哥佩服啊、佩服!能为大人这样的人解忧是我察哥的荣幸啊!” 这时二当家察迫策马来到近前说道:“大哥,您的要求我已经传达下去了。谢护利大人那边也联系上了,只要小半个时辰咱们就可以在雪狼谷的谷口汇合。现在那些燕人就算知道咱们要干什么应该也来不及了。” 察哥哈哈大笑道:“好!咱们也不急,先把谷口给我堵上。让他们自乱阵脚,然后再慢慢的玩死他们!叶护大人您看怎么样啊?” 博多面带微笑的说道:“现在他们插翅难逃,全凭大当家的心情!大汗要的只是个结果。”? 察哥嘿嘿一笑说道:“好,既然叶护大人没意见咱们就先把谷口堵上,等咱们吃饱喝足了养足精神再动手!兄弟们走!” 等方海等人聚齐了的时候都是脸色大变。连一向沉稳的田不让也是一脸惊诧,他不安的扫视着周围环境掩饰不住心里的担忧。他厉声对于海说道:“敌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你们提前连一点迹象都没发现吗?” 于海摇头苦恼的说道:“田先生,兄弟们都已经把警戒范围扩大到五十里了。可这次敌人是从两面包抄过来的!等兄弟们发现时就已经晚了。” 田不让大睁着眼睛惊讶的问道:“你说什么?敌人从两面包抄过来的?” 于海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脑袋说道:“对!在这两座大山之间他们同时向我们压缩,等发现敌人时我们就已经来不及躲了。这里我们地形不熟就算是弃马上山也跑不了多远!” 田不让又看向云不知,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侯爷,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能未卜先知?否则如何能提前堵截我们?” 云不知揉着自己脑袋苦笑道:“我刚开始也觉得不可能!但也许是我们算漏了一件事——海东青!” 田不让噔噔噔倒退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手扶大帐的柱子才站稳身形。田不让闭眼摇头苦笑道:“对呀!突厥人千里而来带一只海东青也正常啊!但为什么咱们就没发现呢?” 这次负蟠低声回答道:“其实上次发现海东青又都被我们射杀实属巧合。一般来说,这种鸟飞得都很高。尤其是在沙漠和山林地区,到处都是飞鸟和秃鹫谁能看得出高处的海东青呢?要是他们再得知我们曾经射杀过他们的海东青的话就会命令海东青飞得更高些!只要不做鹰舞的话我们是根本发现不了它的。” “大意!我们最近实在是太顺了,所以大意了!这次改变路线是我的主意,怨我呀!”云不知痛苦的摇头说道。 方海连忙劝解道:“侯爷不必自责!咱们使团能走到今天如果没有侯爷的的运筹帷幄估计早就被人灭了。再说走原来的路难道就能避开今天的局面了吗?山区是一定要经过的!只是没想到被人堵在了中央。” 于海咬牙说道:“侯爷,我们弃马上山吧!” 陈玄礼立刻阻止道:“不可!这里的山路谁知道?在这三九严寒的时候进山就算不冻死饿死也躲不开山里的蛇虫毒瘴。恐怕不用打就要死掉一多半了!” 于海苦笑道:“现在我们倚仗的连弩必然被他们找到了克制的办法!这样打下去还不一样要全军覆没吗?我们斥候营里有几个以前猎户出身的人,只要小心些一定能带一部分人走出山区!” 云不知抬手止住他们的争辩,他苦笑道:“你们说得都有理!与其白白死在山里,不如我们先拼死他们一部分。等实在守不住了剩下的人再进山。这样死在这里的人至少还是战死,有国家抚恤。剩下的人就上山,只要活下来就要替死去的人报仇!你们怎么看?” 牟嚣冷笑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现在上山我不甘心!” 方海也凛然笑道:“好,我也赞同!至少死前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陈玄礼有些凄凉的说道:“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但这次我主战!” 云不知点头笑道:“好,这次我们人尽皆兵!就算是全部战死也要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陈玄礼突然拱手对云不知说道:“侯爷,我有个建议。正常来说我善守,而牟嚣则出奇。但这次我们八成是守不住了,我愿听从牟嚣的命令由他来指挥战斗!” 此言一出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但又觉得他说得确实有理。云不知看向牟嚣,试探的问道:“牟嚣,你自己觉得呢?” 牟嚣突然仰天大笑,然后对着陈玄礼深施一礼真诚的说道:“在下谢陈都统信任及大量!”然后目光坚定的对云不知拱手说道:“属下愿领此令!此战勿求多杀伤敌军,不择手段!” 云不知深深点头说道:“牟嚣啊,光指挥个都统吹起牛来也不算太牛吧?” 突然,云不知拱手正色的对牟嚣说道:“平虏候苏青云及手下所有护卫愿意接受牟都统的指挥!” 正在众人感到讶异的时候从帐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吐谷浑公主慕容望舒及手下卫队也愿意听从牟都统的指挥!” 谢护利的人马比察哥早到了一刻,此时他已经派人封死了谷口。若不是担心察哥的手下不肯完全听从自己吩咐,心急报仇的他估计早就发起进攻了。此时看到察哥和博多赶来,他立刻就亲自策马迎了过去。 “博多大人、察哥大当家,我可是比你们早到了一刻啊。哈哈哈哈!” 察哥对这名俟斤可不像对博多那么热情,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谢护利大人,您急什么,煮熟了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现在燕人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的俘虏我就都送给你了。让你慢慢的折磨这样也好为你死去的兄弟出口气!” 博多在马上拱手笑道:“谢护利办事效率果然是高啊!后出发却比我们早到了这么久,回去后我一定在大汗面前为你族多加美言。” 谢护利现在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自己的人死伤大半了呢?!他努力堆起笑容对察哥笑道:“那在下就多谢大当家的了。”又对博多凄凉的笑道:“在下此行出师不利,让人见笑了!” 博多立刻笑着打马来到谢护利的近前,他笑着说道:“平虏候仗着他爹在军队中的势力弄了这么多的连弩是谁都没想到的。连我的老师霸古上师都因此而吃了大亏,谢护利就不必太过自责。草原上的健儿是有恩要还有仇必报的。咱们这次就给你兄弟多利报仇,而且要他们加倍偿还!察哥的建议是好意我也赞同,此战所有的俘虏都归你。这样也多少可以弥补一下贵部的损失!你就不要推辞了。” 谢护利这时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他对着二人拱手说道:“既然如此,两位的好意在下就先行谢过了。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何时开战就等二位的指示了。” 察哥看了一眼博多然后也亲切的对谢护利笑道:“唉?此事不急!兄弟们也都赶了一天的路,等他们吃饱喝足了再打也不迟呀?就算你我不累不饿,也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上阵吧?” 谢护利也知道察哥说得在理,于是也不再坚持了。 戌时三刻,三家的兵马合成一路统一由察哥指挥开始缓缓的向谷口聚拢而来。前队是八百人徒步持重盾长刀,中间是一千五百人徒步持长箭及各种武器,后队则是察哥等人的五百骑兵卫队。多余的近三百多人则负责看守前面两队的战马。 谷口宽不到十丈,二十个持重盾的士兵站成一排就把谷口挤满了。这种进攻方式下燕军的连弩就算是仰射都伤不到中队的人员。因为只要燕军的前队太薄就会被联军轻易撞穿,而太厚则后方的连弩又射程不够。只要两军的前队撞到了一起作为远攻手段的箭矢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这种实打实的拿人命换人命的手段确实就是对付远攻的最有效的方法。 深沉而急促的牛角号声划破了夜的宁静,前军手持重盾向谷内进逼。这些重盾兵们喊着口号“呼!呼!呼!呼!”一步一步的向燕军靠近过来。尤其显眼的是其中有三面特别大的盾牌,两人宽高近丈。由三个身材高大的昆仑奴持着向燕军外围压了过来。 当牟嚣发现这三面特别大的盾牌时面色也是极为难看,他转头看向云不知苦笑道:“使团中能一次性劈开这么厚重木盾的恐怕除了忍冬外就只有侯爷和史姑娘了!” 云不知拱手笑道:“本侯领命!”忍冬和史香芸见云不知都这么好了,哪里还敢怠慢。他们也连忙拱手朝着牟嚣拜去,口称:“属下领命!” 就在沙盗联军的重盾兵离燕军不到十丈距离的时候,突然从燕军盾牌手里蹿出来三个黑影。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最显眼的巨盾冲了过去。 坐在高处战马之上的博多眼力极好,他在燕军盾牌手有异动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立刻转身对身边的察哥提醒道:“不好,他们要攻击我们的主盾。” 就在博多说话的时候他身前不远处的察迫已经动了。他一提手中的长枪就从马上向燕军方向飞扑了过去。 忍冬的步子最大马槊又最长,所以他是第一个与大盾相碰撞的。半空中的忍冬两手高举马槊猛的一声暴喝:“给我破!” 近丈长的马槊自上而下砸在了重盾之上,只听得“嘭”的一声。重盾爆裂,举盾的昆仑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口喷鲜血的撞到了后面的重盾之上,眼看是活不成了。落地的忍冬就像是虎入羊群一般,一只长槊抡得虎虎生风。把周边挨得着的盾牌和人都纷纷砸碎、砸飞出去。 云不知比史香芸稍快了一刹那,他的长刀就像是切豆腐一般把重盾和盾后面的昆仑奴一起给劈开了。就在他脚刚沾地的一刻,史香芸的重剑也劈在了最后一个主盾之上。“嘭”的一声,主盾爆裂持盾的昆仑奴也口喷鲜血毫无抵抗的撞在了身后的重盾之上。 也就在此刻,云不知突然感到手中的卷云似乎在发出急促的低鸣。他在横着一刀又劈开身边两面重盾的时候眼角余光发现了一条黑影正急速射向脚没沾地的史香芸。毫不犹豫,云不知在飞退的同时向史香芸的前方掷出了手中的卷云。 当史香芸发现黑影到了近前的时候在想收刀抵挡已经来不及了,但她却似乎感觉到了卷云的接近。所以她并没有收刀去抵挡敌人的武器,而且在落地的一刻直接长剑上挑,大有同归于尽的气势。 察迫在忍冬他们三个人当中选择了史香芸是因为他恰好可以在史香芸劈开主盾的时候赶到。在史香芸一剑劈出的时候他就加速并蓄力了。 半空当中他一枪刺出,一枪出天地裂。这也是察迫最有自信的一枪,以一往无前之势直取对方性命。 可就在长枪离史香芸胸口不到二尺的距离时一道青光直射向察迫的胸前。如果察迫不去阻挡的话自己长枪刺入史香芸身体的一刻自己也完了。察迫不想死他只喜欢看着别人痛苦的死在自己手里,所以他摆枪去挡了。当他的长枪碰到卷云的一刻,他又后悔了。因为史香芸的长剑到了! “啊~~”的一声,察迫不是因为受伤痛苦而发出的。这是他死前不甘的嚎叫!长剑自下而上的穿入了察迫的胸腹,他还没来得及真正感到疼痛就被后面止不住脚步的盾牌撞上了,接着又被人像破麻袋一样踩在了脚下。 “是二弟,是二弟的声音!二弟怎么了?他武功高强比我都更胜一筹怎么可能刚去就遇到危险了呢?” 寂静!身边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没有人敢直说察迫可能死了!博多关切的说道:“大当家的不如派人先去看看再说!” “嗯!老班你带着我的卫队去前面看看。如果老二遇到什么危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给我救回来!明白吗?” “是,老大!”那个被称为老班的侍卫长苦着脸带人向前方赶了过去。 马上的察哥已经有点坐不住了,他把长叉提在了手里不时的目露凶光。“妈的,老二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要他们所有的人给老二陪葬!哇呀呀呀~” 史香芸刚杀死察迫就去找落在地上的卷云,可她刚拿到卷云就已经被重盾兵给包围了。尽管她力量过人又武功高强可一旦陷入盾阵就只能强提内力来不断的击破周边的重盾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失去武器又正在飞退中的的云不知急得只能大喊:“忍冬!救人!” 重盾阵尽管失去了主盾却还是在缓缓推进。当忍冬马槊一扫再度砸飞几个身边的重盾兵后他终于向史香芸这边冲了过来。在这种情形下除了像忍冬这样力大无穷又持着重兵器的人还真没人能在重盾阵里救人了。 没等忍冬冲到史香芸的身边从燕军阵型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当云不知听到号角声时脸色顿时大变,他立刻向身后的燕军阵型跑去。云不知边跑边大喊道:“牟嚣,你个王八蛋!史香芸还被困在盾阵里呢!你他妈的想让她也一起死吗?” 可在这战阵之中除了靠近云不知的几个燕军能听到他的话,其他人都只能听到号角声!号角声仍旧在不断的加快,云不知疯了一般的抢过身边一个人的长刀就转头向史香芸的方向冲了过去。 方海和慕容望舒都急了,他们也都对牟嚣怒吼道:“牟嚣快停下来!你想让侯爷也一起死吗?” 牟嚣握拳的手已经握得发青,但他依然咬牙说道:“战阵中的每个人都可以被牺牲,包括侯爷!再说了有许氏兄弟和忍冬在,他死不了!” 慕容望舒焦急的说道:“那史姑娘呢?” 牟嚣猛的转头对慕容望舒近乎是吼着说道:“就算是我,也是可以牺牲的!” 在云不知返身冲向盾阵的时候两个手持圆盾的人跟着一起冲了出来。 号角声越来越急,云不知的心都快跳了出来。他知道一旦号角停止就意味着什么!他想回头斥责跟出来的许氏兄弟,但又明白失去了卷云的自己要是陷入重盾阵中比史香芸也好不了多少。 就在云不知冲到重盾阵边上的时候,重盾阵从里面破开了。忍冬挥舞着马槊带着史香芸从里面冲了出来。 也几乎就在同时号角声停止了。 云不知疯了一般的对忍冬喊道:“快躲到边上!快呀!” 忍冬带着史香芸刚跑到云不知的身边就一个趔趄瘫倒在了云不知的面前。云不知单手抓着忍冬的身体强提内力向山谷的边上跑去。 与此同时,老班带着察哥的护卫队也赶到了重盾阵的前沿。云不知在玩命奔跑的时候眼角也发现了重盾阵的异动,但他来不及管这些了。离山壁越近就越安全!因为他已经看到燕军阵中传来的火光感觉到了脚下地面的震动! 随着“嗡”的一声轰鸣,燕军前阵的盾牌兵迅速躲向两侧。数百匹战马拉着冒着火的车驾向联军的重盾阵冲了过来。 已经结成战阵的重盾兵前面的人能发现危险的到来,可后面的人视线被盾牌遮挡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没有号令传来他们就只能向前进! 可怕的一幕终于发生了。这些拉车的马身上都裹着铠甲,马尾巴上也浇了油、点了火。车驾的两边各插着一把刀刃向前的短刀。受惊的马群拉着着火的车驾疯了一般的朝着重盾阵撞了过去。 铜钦的轰鸣声同时也临时掩盖了战马的嘶鸣声。等察哥发现前方的异样想传撤军的号令时牛角号的声音也同时被这巨大的轰鸣声所掩盖了。 “嘭、嘭、嘭”的撞击声不断的响起,马群一往无前的向前方撞去、踩去!就算有人躲开马匹的撞击也难以躲避车驾两侧的刀锋。半盏茶的功夫重盾阵和中军阵营里的人就死伤大半了,这还是有些马撞到人后不慎摔倒后接着绊倒了后面的马匹的结果。也多亏谷口处堆的人太密集了,这才硬是用人的尸体挡住了马群的冲击。 等躲避的号角再度响起时前方的重盾阵已经几乎没几个活人了。中军的近半人马也死伤惨重。 看到前方的情形察哥已经歇斯底里的发狂了。如果说这样的情况察迫还能活下来那连他自己都不信了。 察哥挥舞着钢叉疯狂的喊道:“给我杀,杀!一个不留的杀!” 牛角号再度响起,剩下的人开始向中军集中。可此时的博多却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刚要说些什么来阻止察哥,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嘭、嘭、嘭”连续的爆炸从散碎的车驾中传了出来,接着堆倒在一起的车驾又迅速的燃烧了起来。在这狭窄的谷口处火光冲天而起。 靠近谷口的人还有机会逃回来,而车驾集中地之前的人却没这么幸运了!马的悲鸣、人的哭喊混成了一片。这不足百丈长的谷口瞬间就成了人间炼狱。 博多眉头紧皱,他命令般的对察哥说道:“人都先撤回来吧!他们也跑不了,咱们再重新组织进攻就是!” 上千手下的死让察哥迅速冷静过来,他咬着牙喊道:“撤!都先给我撤回来!此仇不报我枉为人!撤~!”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死了上千人。察哥两眼冒火的在营地里来回踱步。他最后气苦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恨声说道:“这他妈的还怎么打?现在成了咱们死不起了!” 博多上前安慰道:“大当家的,您说他们还有多少战车可用?” 察哥眼睛一亮,但又恢复平静说道:“就算他们最多再能组织一次像刚才的袭击咱们也死不起呀!” 博多笑道:“咱们受不了他们也一样!不过我倒是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或许大当家的会感兴趣。” 察哥心中一动,他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说道:“叶护大人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博多微笑着说道:“还是步行持盾,每十人一组,每次同时发三组。一盏茶后再发第二组,以此类推!” 察哥一排大腿笑道:“好主意!咱们还剩两千人用这么简单的办法就可以耗死他们!什么连弩啊、马阵他们通通耗不起,哈哈哈哈!就这么办、就这么办了!” 云不知带着忍冬和史香芸回到营地时牟嚣早已双膝跪地等在帐外迎接着云不知的责罚了。 云不知上前一脚把牟嚣踹倒在地上,然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差点害死史香芸和老子!” 牟嚣趴在地上没敢起来也没敢辩驳,他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所有将官谁见过云不知发这么大的火啊?见他正在气头上也都不敢劝阻。连慕容望舒此时也没敢说话。 云不知四下打量了一圈后开口说道:“你们怎么也不劝我呀?都没有同袍之情吗?老子有那么不讲理吗?”然后他自己又气呼呼的上前把牟嚣扶了起来,并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尘。 牟嚣吓得连忙挣脱云不知的手他跪下拱手说道:“属下指挥不利以至于让侯爷身陷死地,请侯爷降罪并收回兵权。” 云不知笑骂道:“老子和史香芸差点命都没了,还不让我踹一脚解解气?你指挥上没问题,时机掌握的也很好。老子刚才是因为不爽才踹你一脚,怎么?不满啊?那你也踹我一脚好了。所以啊你无罪、有功。所以你还得继续给我指挥战斗!就这么定了。你们这些人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备战啊!” 方海和慕容望舒等人看着云不知如此开明、大度的表现都偷偷露出欣慰之情。只有田不让做深思之态。 当谷口高处的斥候传来沙盗联军的最新动态时牟嚣脸色顿时大变。他对云不知说道:“侯爷,这次咱们恐怕真的守不住了。他们这是以小波人马不断消耗我们的战力,一旦拒马被冲破就只能短兵相接了。他们有人数优势,咱们耗不起啊!” 第三十六章狼谷喋血 第三十六章狼谷喋血 第一波三十人的小队刚冲到第一道拒马桩前没等完全挪开拒马桩就被谷口高处的斥候和盾牌兵联手灭掉了。但第一波还没等死绝就又出现了第二波,接着又是第三波。 到第二波的时候盾牌手已经出现了死伤。五、六波人下来谷口高处斥候的箭矢就告罄了,无法再对守拒马桩的盾牌手进行策应。盾牌手的死伤开始加快!等第十波人到来的时候拒马阵终于被攻破了。 牟嚣无奈下令所有人全部撤回谷内,利用谷内复杂的地形再重新组织抵抗。当燕军后撤的同时沙盗联军也加快了增兵的速度,一盏茶的功夫谷口处就涌入了上千的沙盗。 按捺不住报仇欲望的谢护利终于带着本部的人马不等察哥下令就冲入了谷口。察哥顿时大奴,他厉声的骂道:“谢护利,你不听调令?是看不起我察哥吗?” 但报仇心切的谢护利就像没听到一样,带着人马加快速度朝山谷里冲了进去。博多按住察哥的肩膀笑道:“唉?大当家的先别急!谢护利也是急着给自己的兄弟报仇吗!他这么贸然骑马冲进去不也正好替咱们试试谷口高处有无埋伏。不也挺好吗?” 察哥不忿的说道:“早就试了!高处的斥候要是还有箭矢咱们哪那么容易就冲进去?” 博多嘿嘿笑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有个高手就等着大人物出现呢?再说了,他冲进去没事咱们再进不就放心了吗?” 察哥略一沉吟点头说道:“好吧!还是博多大人说得有理。我就不为这些小事跟他计较了。” 斥候营并没有全撤回去,至少谷口高处还有于海和负蟠等在那里。负蟠一脸不甘的看着于海说道:“于大人,里面都打成一锅粥了。你不让我去帮忙却让我在这里陪你喝西北风?” 是负蟠原来提拔的于海。可现在于海疯狂的升官都成副尉了,自己却还是个旅帅。虽然侯爷放话了,以后一定让自己补上校尉的缺。可看着自己从底层提拔起来的小兵指挥自己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爽。 于海嘿嘿笑道:“负蟠大人您先别急呀,我可是给您送功劳的!您要是不要的话我就喊金不换过来了。我这不也是向着您吗?” 负蟠两眼放光的看着于海嘿嘿笑道:“我就觉得你小子鬼鬼祟祟的把我叫过来肯定有事吗!嘿嘿!说吧,让我干掉谁?” 于海叼着草棍向下方观察道:“这个真不一定。但我猜最大可能的就是谢护利!博多太狡猾了估计没希望。要是赶上您命好把察哥给等来了,那就等着升官吧!哈哈!这不,正主来了!” 心急如火的谢护利带着自己的二百多人马飞速从谷口冲了进来。谷口转弯处他刚放慢了马速就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刚要回身去拿盾牌就听到了金矢破空的声音。他连忙马上俯身躲过了当胸的一箭。可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知道来不及再躲第二箭了。一只大铁箭从他的后背射入直接把他钉在了马背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谢护利就和自己的兄弟选择了同样的死法。战马悲鸣而起然后斜着倒向身后不到五步的一位贵族,那位贵族眼看叶护的战马撞来不及勒住坐骑只能选择弃马。他刚从战马上滚落就被后面赶上来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连续失去两名主帅的突厥人顿时就乱套了。一时间他们竟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们一边躲向山壁一边自己吵了起来。把后方进入谷口的道路都给堵上了。 于海拉着负蟠笑着说道:“怎么样?谢护利归你,那个贵族归我?” 负蟠大瞪着眼睛然后不甘心的笑道:“明明是我那一箭射死了谢护利,那贵族是被战马踩死的。应该也算是我的功劳吧?嘿嘿!不过要是没有你先前的一箭我也没把握。那个算你的了!” 云海嘿嘿笑道:“那就行了。咱们撤吧!” 负蟠又是一个瞪眼问道:“咱们不等着再射几个了?” 于海苦笑道:“刚才咱们已经捡了大便宜。有了防备,你以为人家还等着你射呀?走吧,里面帮忙去吧!” 负蟠边小跑边嘀咕道:“我说于海啊!你说你怎么命这么好?白送我个大礼,顺道还捡个回礼!” 于海苦笑道:“我的负蟠大人啊!要是没有提前的预判哪来的大礼送给你?打仗也得靠脑子啊!” “是,是,是!你小子脑子的确够用,以后当了大官可千万别忘了咱们兄弟们的一番情谊啊!嘿嘿,老哥以后我可就跟你混了。” 谷内真是乱成一锅粥了。这些沙盗联军进入谷内并没有堆在一起,而且迅速的成小队向不同的方向进攻并占领不同区域。牟嚣现在一座高起的土堆上面不断的发出号令。 云不知和慕容望舒的卫队也加入了乱战当中。好在这些人都是百战的高手,每每出手都能够逆转战事。 金不换的箭矢队也在不同区域的高点不停的向沙盗们射出竹箭、响箭。响箭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总能够让人听得头皮发麻、心绪不宁。又往往在被挡住的前一刻突然转向射入其他人的身体。如果没有他们的骚扰估计陈玄礼的盾牌兵早就顶不住了。 战事发生在几乎所有的地方,草地、湖边、山脚。人的嚎叫声、箭矢的破空声和号角声混做了一团。 火光映照下牟嚣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回头对云不知苦笑道:“侯爷,再挺最后一炷香的时间咱们就撤吧!实在是死不起了。” 云不知无奈的苦笑道:“好吧!准备向半山腰的废亭子撤退!” 牛角号声突然响起,那些原本各自为战的沙盗们开始有组织的向山谷的后部压缩过来。 云不知转头对牟嚣说道:“他们要总攻了。也许我们挺不住一炷香的功夫了!随时准备撤退吧!” 大队的战马冲入谷内,原本靠近谷口各处负隅顽抗的燕军将士被马队迅速的扫荡了。他们死前凄厉的喊叫声响彻了山谷,也刺痛着云不知的心。 云不知咬牙切齿的对牟嚣说道:“等不及了!发动吧!要不就都死光了!” 牟嚣眼中冒火的看向谷口处,但还是摇头说道:“不行!他们的主帅还没现身。谷口的人还是太少,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再等等吧!” 震天的马蹄声从谷口处传了过来,察哥和博多终于出现在了谷口内。低沉急促的牛角号声再度响彻在了谷内。突厥兵和沙盗们就如同疯了一般朝云不知落脚处攻了过来。 就在牛角号声刚停下来,随着牟嚣的一挥手三声清晰的号角声也响了起来。谷口上方的密林分开,一直隐遁其中的斥候营现身了。八十部连弩朝着下方喷涌的射了下来。靠近谷口的沙盗联军做梦都没想到在原本就兵力不足的时候燕军竟然在上方还留有伏兵! 雨点般的箭矢劈头盖脸的砸落下来,这些护卫队原本就是用来冲锋陷阵的精英根本就没准备护盾。此时又事发突然,五百名高坐马上的护卫转眼间就死掉了一大半。等存活下来的人想向上方发箭回击时,上方已经人迹皆无。 察哥并没有出现在他的护卫之中,而是随着步兵先行一步来到了谷中。看到此种情形发了狂的察哥下令不计代价的向牟嚣处的小土丘进攻。在号角声的催促下沙盗联军不要命的向燕军攻了过来。陈玄礼的盾牌兵瞬间被冲得与主帅隔离开来。守在土丘前方的方海等人也陷入了危机。 云不知急切的对牟嚣说道:“所有被围的燕军把连弩全部向沙盗联军方向射~~”就在云不知说话的过程中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同时耳中传来卷云的刀鸣声。云不知想转身拔刀,但来不及了。一只弩箭从后方直射中云不知的后心。他随即倒在了地上。 “平虏候已经被我射杀,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了。哈哈哈哈!”一条人影从云不知身后不远处的卫兵中突然冲天而起,几个起落就冲向了山坡。 事情变化得太快,云不知身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人影就已经几乎消失在了山林之中。但就在他将要落地的一刻,却直接瘫软的撞击在了地面之上。随即被后面赶来的斥候剁成了肉泥。 云不知被史香芸扶了起来,他笑着看向苏醒说道:“果然有内奸。可惜,你出手时我还是没看出来。” 史香芸一脸埋怨的说道:“拿自己的命来试内奸,你就不能把所有的人都换了?” 云不知苦笑道:“都换了我哪里还有人用啊?!再说了,没有这莱雅送的软甲我也不敢啊。” 随着牟嚣的号令被困的人都开始向高处射出手中的连弩。这样一来沙盗联军的攻势也暂时被压制住了。沙盗们也在刚才的一刻死伤数百人。但察哥在知道云不知死亡的消息时又疯狂的下令进攻了。 看到被隔离的陈玄礼和方海云不知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带人打通陈玄礼的退路然后咱们就撤!”已经一身是血的慕容望舒也对牟嚣说道:“我负责带人救回方海大人!” 牟嚣担忧的对云不知说道:“侯爷,咱们离陈玄礼大人太远了!”云不知坚定的说道:“那也得救!这次我把忍冬和次仁的人马也带上。” 于海和负蟠早已归队,他们急切的对云不知说道:“侯爷,您来主持大局。让我们上吧!” 云不知斥责道:“你们上去有个屁用!斥候营必须留下,上山以后还有大用。负蟠倒是可以在远处给我们策应。就这么定了!你们就守在牟大人的身边,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饶不了你们!” 以忍冬为尖峰,云不知和史香芸为两刃次仁和苏醒策应。他们带着一百多名吐蕃士兵从土丘之上猛的冲了下来。 这些吐蕃人其实早就等急了。自打加入燕军之后他们吃的比以前好太多了,有些人都长肉了。现在看着燕军在前方浴血奋战,自己这些人要再不打出个样子以后就不用在燕军里混了。他们这些人原本用的简单武器早就换成了各种高端的趁手兵器,在吐蕃时这连想都是不敢想的。这次又有燕军的精锐铠甲在身,他们冲锋起来就真的跟不要命了一般。 忍冬的攻坚能力确实是不是盖的,一杆马槊在手几乎就是粘上死碰到亡。近百丈的距离,在他的带领下燕军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杀到了。 开始时沙盗还想擒贼先擒王只要把带头的忍冬杀了就可以抵住燕军的冲锋,可是几个头目都被忍冬轻易的挑飞了之后他们就不再敢打他的注意了。而忍冬两翼的云不知和史香芸也一样如虎入羊群一般,手下几无一合之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如此快的杀到陈玄礼的身边。 此时的陈玄礼身边连六十人都不到了,要不是平时盾阵的训练有素估计早就被敌军吃光了。即便如此,等云不知赶到时他们也是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陈玄礼看到云不知带人杀了进来后苦笑着喊道:“三军不可夺帅,你来干什么?!嘿!” 云不知看到这些人的状态后急声说道:“废话回去再说!兄弟们,随我杀回去!咱们回家!” 陈玄礼所带领的燕军将士原本已经准备被放弃了,最后坚持的动力就是能在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这回见到侯爷亲自带人杀过来接应都是精神一震,一个个高声喊道:“杀回去!杀!杀!杀!” 远处的博多早就发现冲下来的这群人非比寻常,他对身旁的察哥说道:“若是那个平虏候真的被刺身亡,他们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战力?不能让这群人逃入深山,否则日后必为大患!” 察哥的弟弟被杀、护卫队又几乎被全灭,他怎么可能让这些人逃走?!他恨声说道:“老子这次就算元气大伤也绝不会让他们生离此地!步兵让路,兄弟们随我我冲过去!” 两声短促的号角声响起,察哥一夹坐下战马带着身边的马队朝着云不知的方向冲了过去。 牟嚣发现沙盗这面的动态后脸色顿时大变,被困燕军的连弩基本都消耗光了而次仁等人则根本就没陪备连弩。一旦沙盗联军的马队冲过来阵中的燕军根本无法抵挡!但想让身边的卫队冲过去也根本来不及了。 慕容望舒此时也是瞪目欲裂,虽然云不知等人正在向回杀但却一定会在半途被马队所赶上而想冲过去救援却已经近乎不可能了。 牟嚣突然对传令兵说道:“传令:连弩阵发动!”慕容望舒吃惊的问道:“牟都尉,您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牟嚣冷峻的说道:“只能指望箭矢队的人有在附近的了。另外就是给他们提个醒!咱们准备向山上撤退!” 方海气喘吁吁的的说道:“牟嚣,你个王八蛋!侯爷不管了吗?老子没你这么冷血,老子就是死也要跟侯爷死在一起!兄弟们,侯爷平时待我们如何你们心里都有数!不怕死的就随我为侯爷杀出一条血路!走!” 慕容望舒也银牙一咬,她高声喊道:“吐谷浑的勇士们,不怕死的就随我一起去把侯爷救出来!走!” 牟嚣的泪水从眼角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歇斯底里的高声喊道:“其他人等守在原地。擅离职守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箭矢队的人除了最开始时给沙盗联军造成很大的麻烦外,等大批联军涌入后便只剩下边打边逃的份了。等连弩阵发动的讯号传来时存活下来的已经不足二十人了。 金不换带着七名手下原本游走在湖边的密林附近,此时的他们已经不敢再使用响箭了。当他突然听到莫名其妙的号令时顿时明白必然有重要的人物陷入了危机,需要大量的连弩支援。 金不换此时正藏着在一座大树的树冠之中。他从树丛中向战事最猛烈的地方看去,正看到忍冬带着陈玄礼的人向回杀。而忍冬的右手方向上似乎就是云不知。此时正有一队数百人的马队绕道湖边想要在半途拦截向回杀的云不知! “侯爷不能死!”金不换心中想的就是这么简单。从高句丽到大燕,从没有人如此看中他也从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金不换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侯爷的一线生机! 此时隐藏在暗处的金不换等人明白一旦暴露行藏自己这些人就是必死的境地。但金不换依然面带微笑着掏出了腰间的响箭。二百步、一百五十步、百步、八十步,一只响箭奔雷般的向奔来马队中最显眼的大汉射了过去。 尖锐的哨声突然在此刻响起让马上的察哥顿时一惊,他凭直觉向前方挥出了自己的钢叉。可就在要砸中箭矢的一刻那只短箭却突然转向“噗”的一声射在察哥腰间的护甲之上。 这支箭虽然没对察哥造成实际伤害却吓了他一跳。他连忙减速并回身去摘挂在马后上的护盾,可就在此刻他听到了连弩绷簧的声音。 到底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人物,他顺势一个蹬里藏身躲到马下。接着如同暴雨般的连弩从不同方向朝马队喷射而来。原本为马队让路的持盾步兵还没来得及跑过去帮忙马队的前队就已经全灭了,后方跟得近的战马也都纷纷被绊倒马失前蹄。 等持盾步兵赶过来时金不换已经带着手下向靠近湖边的另一个方向逃去。从马下挣扎着爬出的察哥已经气疯了,他也不管正在突围的云不知等人了。他命令手下:“刚才袭击老子的人一个都不能跑了!全给我杀了,杀了~~!” 察哥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刚才还威风八面的马队是欲哭无泪,现在就是想再重新召集人马去阻击突围的估计人也来不及了。只能先把刚刚袭击自己的人杀了来解气。 察哥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了,这真的是支不到六百人的燕国使团吗?就算是突厥的精锐之师战力恐怕也没这么强吧?要是燕军真的都这么强了,自己还跟着新突厥瞎折腾什么呀?想到东西突厥都是被大燕给灭掉的,察哥突然打了个冷战。自己是不是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博多发现察哥被袭,他立刻快马赶了过来。当他看到坐在石头上发呆的察哥,他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催促道:“大当家的没事就好。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立刻阻止那些燕人的突围!” 察哥没精打采的抬起头来,他苦笑着说道:“叶护大人啊!我现在就是想传令都没办法了。你看,我身边的传令兵都死光了!怎么传令?拿嗓子喊吗?就算他们突围了还能往哪逃?老子刚才差点把命都丢了,先让我缓口气再说吧!” 博多看着察哥灰头土脸的模样也确实觉得够惨的,只好耐着性子对他说道:“大当家的不要泄气!咱们只要把他们最精锐的这一路人马给灭掉,剩下的人也就不足为虑了。” 察哥揉着自己酸软的后腰诚恳的说道:“叶护大人说得没错。可我刚被他们的连弩给袭击了,攻击我们的可能也就是十几个人。但你看他们造成的损伤?近二百人的马队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也都失去战斗力了。我就是在把你们这些人都加上先不说赶不赶得及,万一他们还有没用完的连弩呢?只要再有个七八支我们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啊!还是让盾兵慢慢的磨死他们吧!” 博多气急的说道:“刚才大当家的也看到了,被困的人连弩都已经用光了!” 察哥心有余悸的问道:“那冲进去救的人呢?你保证他们也用光了吗?我可是知道他们这批人战力极强又一直没出手过。我看该是他们的精锐才对,叶护大人觉得他们这批精锐会不配备连弩吗?” 博多没想到察哥这样粗鲁之人此时竟会分析的如此透彻,言谈之间竟然还意有所指。这草包估计是被刚才的连弩袭击给吓着了吧!于是,他也只好跟着装糊涂的点头说道:“大当家的说的有理,我们是有些轻敌了。有连弩的可能性确实很大啊!咱们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磨死他们、耗死他们!” 听到响箭之后的忍冬和云不知明显加快了速度,此时又有大量战马从土丘之上俯冲了下来。只待片刻的功夫两队人马就将完全汇合,偏偏就在此刻急促的牛角号声再度响起。附近的沙盗和突厥兵突然朝着土丘的方向蜂拥而至,悍不畏死的向即将汇合的两路人马“挤”了过来。 情势再度变得危急,十丈的距离变得遥不可及。就连俯冲的马队也最终被蜂拥的人海硬生生给堵住了。 一路冲杀的忍冬此时也杀得有些力不从心,虽然有云不知赐予的锁子甲护身但依然被各类重武器伤得不轻。云不知也看出忍冬的状态在下降,他高喊道:“忍冬,咱俩换位置!” 忍冬也知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在一马槊扫开前方的盾兵后果断的退到云不知的身侧。云不知强提所剩不多的内力连续几刀把挡在前方的人和盾一起劈成了两半。大量的鲜血、断肢在空中抛飞让堵在前方的沙盗联军感到了恐惧,云不知这路人马再度加速向援军汇合。 十丈、八丈、五丈、三丈,可就在最后两丈远的距离云不知握刀的手开始发抖,脚步也变得踉跄。史香芸抢到前方一把将云不知拉到身后,对苏醒喊道:“照顾好侯爷!”史香芸重剑疯狂挥出,把挡路的人和盾不断的砸飞出去。 但沙盗联军的人也疯狂了,因为他们也清楚一旦两路人马汇合就再也拦不住了,为此而死去的人就白死了。他们也在向这越来越小的缝隙中拼命的补充人命! 距离虽然仍然在缩小,但留心的话却可以看出史香芸出剑的速度在减慢!一丈宽的夹缝成了绞肉机,燕军、沙盗、突厥兵不住的在用人命往里填! 次仁突然发出一声暴喝,他用吐蕃语喊出了几句话后就带着三十几个吐蕃兵斜着向杀盗联军的进路方向杀了过去。前方的压力突然骤减,史香芸强提最后的内力几次冲锋终于与慕容望舒的人马汇合了。 由于有次仁所带领的三十几个吐蕃兵的左冲右突一下子打乱了沙盗联军的部署。片刻后云不知就被土丘上的人马顺利接应返回了土丘。?? 云不知还没等缓口气就听到后方的斥候来报:山路边的守军快守不住了,请求立刻支援或者撤退! 云不知看着次仁的人数越来越少,他心如刀绞但还是咬牙猛的跺脚骂道:“此仇不报我枉为人!咱们撤!” 就在牟嚣将要下令的一刻突然又有斥候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慌张的喊道:报~~侯爷,大事不好。山路…山路被他们截断了! 第三十七章绝处逢生 第三十七章绝处逢生 听到后路被断当场所有的人都是大吃一惊。上山的路本就易守难攻又有斥候营和部分云不知的亲卫把守。大批人马的移动根本逃不过牟嚣的眼睛,小股人马又怎么可能迅速的突破燕军的防守? 除非敌人早就料到燕军的部署,把精锐之士藏在普通沙盗之中。先是普通沙盗不断的骚扰等燕军松懈或者向前方调兵的时候再一举截断燕军的后路! 牟嚣“噗通”一声跪在云不知的面前无力的说道:“属下调配不利,请侯爷治罪!” 云不知一把从地上把他拉了起来说道:“唉?牟都统无罪!咱们人手太少了,想接应本侯又不从后方调兵是根本不可能的。怪只怪对方太狡猾,看破了我们的部署在后方最薄弱的时候给了我们致命的一击!为今之计只有杀出一条血路冲过去了!” 牟嚣又跪下说道:“侯爷!诸位现在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开路的任务就交给我吧!属下也算将功折罪了。” 云不知一抹脸上的血厉声骂道:“牟嚣,你糊涂!你现在还是一军的主帅,岂能由你做先锋?!” 牡蒙也跪下说道:“侯爷,后路被断属下也有责任。开路的任务就交给我吧!亲卫们的损失不大,我以项上人头保证一定为诸位打开一条血路!” 田不让终于开口说道:“现在还有一战之力的也就剩下斥候营和吐蕃兵了。让他们也跟着牡蒙一起冲吧!依我看只要诸位众志成城这条路就一定能打通!” 忍冬也着急的跪下说道:“侯爷,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让我也陪我牡蒙大人一起冲吧!再说除了我之外也没人指挥得动吐蕃兵了。” 云不知强打精神笑道:“好,好哇!你们都是我大燕的勇士!本侯准了。咱们这就杀出一条生路!我就不信了,这小小的雪狼谷能困得住我们大燕的勇士!牡蒙、忍冬,替本侯开路!” 就在牡蒙和忍冬刚要与山坡上的敌人短兵相接的前一瞬间,几声剧烈的爆炸声从密集的沙盗联军里传了出来。接着就有大量的刺鼻的白烟散播开来。沙盗联军的人被呛得睁不开眼睛又怕烟中有毒,他们纷纷的向远处躲避。 云不知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猛的大声的喊道:“我们的援军到了!大家屏住呼吸冲过去!杀呀!” 山坡上的联军本就不是太多,他们既怕山上的援军又怕烟中有毒哪里还敢在烟雾区域拦截燕军啊?!此消彼长,云不知等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全部冲过了被拦截的区域。 等到山下的博多和察哥发现异样传令向山上进攻的时候又出现了惊人的一幕——十几道冒着火的黑球突然从半山腰处射向谷中的不同区域,这些黑球在落地的时候都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然后就是烟雾弥漫。仅仅片刻的功夫山谷里面就传来了无数人剧烈的咳嗽声。 看到了此种情形,半山坡的那些人还哪里还敢通过烟雾区域再往山上追呀! 通过了烟雾区域的燕军没跑出多远就有跑不动的了。云不知焦急的催促道:“大家再加把力,等到了半山腰的废亭子再休息不迟!刚才的烟雾阻止不了他们太久!快走,快呀!” 牟嚣等人是听云不知提起过霹雳***的,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那烟雾是迟早要被风吹散的,不管有没有毒都持续不了太久。于是,牟嚣等人也拼命催促着手下先占领半山腰的废亭子再说。 所谓废亭子就是在半山腰处的一座荒废倒塌了的凉亭。但此处地势平坦有约十丈许的一块平地,容纳这不到二百人也恰好够用了。只要占据此地就是来个一两千人也未必攻得上来。 云不知等人刚一踏上这块平地就发现在倒塌的凉亭处站着几个黑衣人。牡蒙等护卫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他们迅速的把云不知和方海等人挡在了身后。 一共是五名黑衣人,其中的一个信步走到离云不知一丈远的距离停了下来。他用略带阴柔的声音说道:“在下无名氏,见过平虏候!” 云不知拨开挡在身前的卫士来到黑衣人身前他躬身施礼说道:“平虏候苏青云,谢过壮士援手之恩!” 谁想到那黑衣人竟然侧身让过云不知的一拜,他嘿嘿笑道:“苏侯爷不必言谢。我等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云不知一愣立刻追问道:“哦?不知是什么人对本侯这么好啊?” 黑衣人嘿嘿的笑道:“侯爷问错人了,雇主之事我等又怎会知道?即便真的知道了没有雇主的首肯我等又怎么敢坏了规矩。您说不是吗?” 云不知眉头微皱,他心念电转又继续说道:“壮士说得在理!雇主之事本侯不再追问就是了。只是本侯有一事不解,还望壮士指点一二。” 黑衣人眯着眼睛显然是有些不悦,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微微点头说道:“好吧,只要无关雇主和我们的身份,我可以回答!但问题不要太敏感。” 云不知点头笑道:“那是自然。本侯回程的路线和时间是随时变化的,怎么看你们似乎是早就有所准备呢?难道你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路线和御敌部署吗?” 黑衣人竟然“嘎嘎嘎”的笑了起来,笑声说不出的刺耳。然后他才得意的反问道:“苏侯爷智计多端,竟然连这个都猜不出吗?” 云不知苦笑着点头说道:“本侯确实猜不出来。还望壮士指点!” 黑衣人似乎有点喜欢捉弄人的感觉,他玩味的看着云不知半天才笑着说道:“其实这也不难做到吧?你们回程只有三条路可以走,我们同时派出三波人马不就行了吗?” 云不知恍然大悟,但又同时追问道:“那其他两波人马~~” 黑衣人估计也玩够了,于是他主动说道:“根据地形和所遇到的危险分配人手。只要有一路人马完成任务就算成功,只是酬劳有所不同罢了!” 云不知又继续问道:“难道你们早就在这谷中潜伏?所以才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出手?” 黑衣人微微点头说道:“没错!” 云不知突然怒道:“那你们为何不早点出手?我们刚刚死了几百人,几百人呐!” 黑衣人不为所动的看着云不知,他悠悠的说道:“苏侯爷,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在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救您一命。至于其他的吗~~组织有组织的规矩!” 云不知顿时语结。但他依然不忿的说道:“难道你们就不是燕人?就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杀死、被屠戮?” 黑衣人的眼光转寒,他盯着云不知的眼睛说道:“不错,我们是燕人!但高高在上的侯爷,我想问一句:活得下去的燕人会干我们这种营生?” 云不知再度语结,他真的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凡活得下去的人又怎么会加入杀手组织呢?云不知很想说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但他看到对方如利刃一般的眼睛时就明白了,这名黑衣人心里的恨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开解的。 云不知苦笑着摇头说道:“刚才是本侯唐突了。” 黑衣人似乎没想到云不知会有这样的反应,至少云不知的应对赢得了他的一点好感。于是他提醒道:“苏侯爷,此地不可久留。等山下的烟雾完全散开那些沙盗和突厥人缓过神来还会再追来的!” 云不知突然眼中一亮他惊喜的问道:“什么?你说烟雾无毒?山下的人还没死?” 黑衣人微笑道:“还不是怕控制不住把您伤了吗!所以烟雾中的毒性很小,不足以致命。照今晚的情形看再有小半个时辰山下的人就应该能苏醒过来。” 云不知突然一把拉住黑衣人的手臂说道:“壮士,在下有一事相求!” 黑衣人没有去挣脱云不知的手,他反问道:“侯爷难道是要去救那些手下吗?我可告诉你就算真的下去救了估计也没有几个活口。” 云不知努力的点头说道:“我知道!但这些人随我一路上出生入死,我又怎么可能放弃他们呢!说吧!多少银子?” 黑衣人似乎早就料到云不知的反应,他玩味的说道:“我们自己是不可以私下接任务的!所以多少钱都没用。” 云不知顿时就急了,他连忙说道:“不要钱,提要求也行啊!只要本侯做得到就绝不推辞。” 黑衣人依然不为所动的说道:“那和要钱有什么区别吗?” 云不知焦急的说道:“那要怎么样你们才肯帮我救人?” 黑衣人突然笑了,他对云不知说道:“等一下。”然后便回去与另外四名黑衣人低语了一番。等他回来时对云不知说道:“我们对侯爷你的印象还不错。但我们出手会坏了规矩,所以~~还是你们自己人下去救吧!” 云不知疑惑的看着黑衣人问道:“谷中毒雾弥漫,我们的人怎么下去呀?” 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云不知说道:“把这药膏摸在鼻孔处就可以抵御毒气或者救醒昏迷的人。不过药膏有限最多下去二十个人吧!再多了被救的人就没得用了。这药膏最多能顶一炷香的时间,要救人就要快!” 云不知感激的说道:“多谢!” 便立刻回身对牡蒙说道:“快,选出二十个身上没伤又身手灵活的人下去!记住,最多一炷香就要离开毒雾区,否则就回不来了。” 牡蒙立刻下去安排人手并额外嘱咐道:“哎!都机灵着点。顺手把能捡的连弩和箭矢也多带回来些!” 二十个人下去回来了四十二个,次仁竟然没死。虽然回来人的多数带伤却比预想的要好很多。 这时,突然有人大声问道:“老六呢?他怎么没回来?不会是超了一炷香的时间被闷在下面了吧?” 又有人骂道:“妈的!这小子不会是在下面杀人杀红眼了,把时间都给忘了吧?” 正在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时候,突然有人喊道:“山路上有人!”接着,山路上渐渐传来粗重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吃力的背着一个人,另一个侍卫服饰的人在后面帮忙托着。立即有人下去接应,但背人的那名士兵脚步迈得非常艰难却死活不肯换成别人来背。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这名执拗的士兵。这名士兵直到走到云不知面前才“噗通”跪倒下来,然后嚎啕大哭的说道:“侯爷,队长死了!箭矢队的人都死光了!啊~~” 云不知一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悲恸的问道:“你说什么?金不换死了?整个箭矢队的人全死了?” 那名士兵早已泣不成声了,他只能无力连连点头。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在小声的嘀咕道:“都死了,那你怎么还活着?” 云不知突然抬头暴喝道:“都给我住口!”然后他一把从地上把那名士兵拎了起来,把那名士兵的脸转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他大声问道:“你们看!他才多大?” 那名士兵又挣扎着跪了下去,他猛的嚎叫道:“我也想战死!我也不想独活!是兄弟们用自己的尸体把我遮挡在湖水里我才没被发现的!” 他说到这里再也没有人出声了。上过战场的人都明白过来了,在没有生机的情况下要尽量保住最年幼、最有希望的人! 云不知看着躺在地上早已了无生机的金不换,不由得悲从中来。 那名士兵又突然报住云不知的大腿哭道:“侯爷,队长是为了拦阻沙盗的马队才主动暴露的!兄弟们死前都射光了所有的箭矢,他们都是力战而死的!而我只能躲在兄弟们的尸体后看着他们被杀,我没用啊!” 云不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瞬间夺目而出。他双膝跪地把金不换的尸体扶了起来悲恸的说道:“金不换是为了救本侯而死。你们这些兄弟都是为我而死的!是我没用才对呀!” 云不知又转头对那名士兵问道:“金不换死前跟你交代过什么?他都有什么家人?” 那名士兵点头说道:“有!队长说箭矢队的人不能全死,要有人把竹箭和响箭之术传下去。如果能跟负蟠大人的马上骑射结合起来威力会大增!再就没有别的了。不过我知道队长还留有一儿一女现住在西市附近的延寿坊。” 云不知仰天长叹,泪水却无声的落下。他强忍悲恸说道:“以后,凡我治下必有箭矢队。从今日起箭矢队更名为金箭营!金不换的金!” 那名士兵听到此话又再度大哭起来,他跪地拜道:“蛮砖替队长谢过侯爷了。” 云不知又腾出一只手扶起蛮砖郑重的说道:“以后你就负责金箭营的训练,暂居副尉之职!校尉暂时由负蟠接任。” 蛮砖和负蟠立刻跪下应命。 云不知把金不换的尸体交给护卫后站了起来斩钉截铁的说道:“以后金不换的一双儿女本侯养了,必保他们一世容光!” 蛮砖听到后又要再度跪谢,被云不知拦住了。正在此时,一声清晰的咳嗽声传了过来。 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云不知的身边,他催促道:“苏侯爷,山下的毒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为防夜长梦多,还是快随我等离开此地吧!” 云不知点头说道:“好吧!只是使团当中伤员众多,不知这山路是否好走?” 黑衣人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他自信的说道:“不难走。比你们想的好走多了!” 几个黑衣人一番操作下凹凸不平的山壁突然向内部陷了进去,露出一条宽约一丈的通道。领头的的黑衣人做出请的手势,对云不知说道:“侯爷,您看这条路还算满意吗?” 云不知惊讶的问道:“这……这里怎么会有一条密道?也是为我准备的?” 黑衣人得意一笑说道:“苏侯爷说笑了。定远候班超长眠于此!” 云不知吃惊的问道:“班超……墓?这是墓道?班超墓不是应该在洛阳吗?” 黑衣人得意的笑道:“咱们在这挡着别人怎么进呀?要不咱们边走边说?” 话说二十年前,刺客组织的几位头领在执行一次任务时无意中发现了盗墓贼的行迹。他们出于好奇便跟踪而来,谁想到却跟着进了这坐大墓。 可进来之后才知道这里竟然是定远候班超的长眠之所。几个头领在发现这些盗墓贼在明知这是民族英雄班超的墓也不肯放过时,他们一气之下就把这些盗墓贼全给杀了。可杀完之后却有些傻眼了,因为这里除了墓道就只有一座空无一物的石室。 石室的墙壁之上刻了几段班超平定西域的故事。居中的墙壁上雕刻着班超的全身像。在石室的正中间立着一座石碑,上书:定远候班超奉旨守护西域。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或者说这就是一座班超镇守西域的衣冠冢! 刺客头领离开前把盗洞填死了。但他们在组织壮大之后又派人在盗洞处改建,这就成了现在的秘密通道。 黑衣人指着一处紧闭的厚重石门说道:“苏侯爷,您看。那道石门后里就是那个石室。只不过里面有顶门石,开启的时候太过麻烦。要不然倒是可以让您顺便参观一下。” 苏醒有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位壮士,难道这里就真的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吗?” 黑衣人笑道:“来过这里的人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要是有的话估计早就找到了。可惜当时的盗墓贼全被杀了,否则的话依他们能精准探知地宫的本事说不定还真能找到点什么。” 苏醒忽然笑道:“我们侯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说不定就真有这个本事。” 云不知狠狠的瞪了苏醒一眼后说道:“你不替我吹能死啊?”然后抱歉的对黑衣人笑道:“这家伙说的话你最多信一半,我要是真的无所不知还能落到这步田地?” 黑衣人大概是因为任务已经完成大半所以心情不错,他也笑着说道:“其实我听以前来过的人说过,他们还真请地师看过。” 云不知也好奇的问道:“如何?” “说什么~~此地北有高山南有湖泊可以藏风聚气,葬个王爷也许有些勉强但侯爷却很合适。刚才的毒雾这么久都没散,也说明此地确实能蓄住气。但他们在进入墓道后也都说那石室就应该是最合适的葬位了。所以那里没有的话就是真的没有了。这二十年来凡是人能想到的招估计都用过了。我们也就都死心了。说不定班定远就是埋在洛阳。这里可能就是皇帝或者他本人的一个念像罢了。” 云不知也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本侯能够平安脱困也是托了班定远的福佑,本侯是真心希望他能够不被后人所惊扰。回去后本侯一定要找机会到洛阳的班定远墓前祭拜一番。” 黑衣人听后只是微微一笑。 云不知又接着问道:“对了,这通道的另一端通往何处?不会是在群山之中吧?那可就麻烦了。” 黑衣人神秘的说道:“所谓送佛送到西。您看马贼身后如何?” 云不知震惊的说道:“什么?通道一路向北怎么会跑到南面去了?” 黑衣人开心的又再度发出“嘎嘎”的笑声,他得意的说道:“苏侯爷可能没注意,这通道其实并不是直的。如果不连到主路那我们要这秘密通道又何意义?” 云不知和苏醒都是一惊。云不知立刻追问道:“那另一端离谷口有多远?” “三里多,不到四里。但出口在山坳里不必担心会被沙盗们发现!这不,过了前面的大柱子就不远了。” 云不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对身后不远的于海说道:“快,让牟嚣他们和田先生都速来见我!” 于海得令而去。 黑衣人却愣愣的看着云不知,他试探的问道:“苏侯爷您不会是要杀个回马枪吧?” 云不知点头说道:“无名兄果然有眼光!” 黑衣人却被云不知给吓了一跳,谁会在刚刚死里逃生之后就马上去招惹对方啊?这不是疯了吗?人数上也差太多了吧? 黑衣人吃惊的问道:“苏侯爷,您不会是认真的吧?” 云不知笑着问道:“无名兄是不是认为我疯了?” 黑衣人“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他茫然的点头说道:“有点!” 云不知自信的说道:“哈哈,那沙盗和突厥人也会这么想。” 牟嚣等人也都被云不知的想法吓了一跳,但牟嚣最先反应过来。他拱手说道:“侯爷高明啊!” 陈玄礼伤势较重他是被人搀扶着站在那里,而方海虽然没什么致命伤但却流血不少所以他干脆的坐在地上。 陈玄礼没有直接发表自己的观点,他只是说道:“侯爷,我军现在可战之士连一百二十都不到。而对方在毒雾散开之时及时撤离的少说也有七百多人吧!他们还有在谷外看守马匹的近三百人。就算谷内的人全都死光了咱们也是要与近十倍的敌军战斗啊!” 田不让却嘿嘿笑道:“如果我们全都骑上战马的话是不是可战之士就要多上不少?” 陈玄礼苦笑道:“就算是咱们人人可战的话,那也不到二百个人吧?” 方海终于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那就差不多够了。只要咱们能在他们救援之前夺了他们的战马,剩下的就看连弩发威了。” 云不知笑道:“刚才要不是牡蒙想到要捡回连弩和箭矢的话恐怕咱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次要记他一功了。” 带头的黑衣人苦笑道:“各位,抱歉打断一下!苏侯爷,您真的执意如此的话那我们就只能负责把你们送出山坳。任务到那里就结束了。再往后我们也不方便介入了。” 云不知笑道:“无名兄帮的其实已经够多了。出去后我们稍微整顿一下便会离开。” 黑衣人待全部燕军走出后就又启动机关关闭了通道。云不知看着浑然天成般的山壁不禁感慨道:“就算明明知道是自己从里面出来的却还是很难看出入口的端倪。贵组织有高人啊!” 黑衣领队岔开话题说道:“苏侯爷,此时谷中沙盗们也快苏醒了。您要是想动手的话就抓紧时间吧!” 云不知大计已定心情也畅快不少,他笑着点头说道:“好,谢无名兄的提醒!无名兄虽然没亲自出手却真的帮了我们大忙。这份情谊就记在本侯身上吧。” 云不知从护卫处要来一枚铜钱,他把铜钱向空中抛出又随手一刀劈出。铜钱只是轻微发出“噌”的一声就断为两节。 云不知拾起断落的铜钱,把其中的一半交给黑衣领队。他郑重的说道:“苏某不是无义之人,这半枚铜钱您先留着。以后有用得上苏某的地方可以凭此信物提出要求,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情苏某必当鼎力相助。只认信物不认人!”说着就把另一半铜钱珍重的揣入怀中。 黑衣领队有些意外的看着云不知,他回头又再看看其他的黑衣人的反应。他筹措再三后突然再度发出嘎嘎的笑声然后随手接过那半枚铜钱放在眼前打量着笑道:“苏侯爷的人情可大呀!您就不怕我们哪天拿着它向您讨要几百万两银子?” 云不知面不改色的说道:“但凡有一丝可能,就算是砸锅卖铁苏某也一定替阁下办到!” 黑衣人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他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有着说不出的凄凉。他停下笑声后悠悠的说道:“官府中有情义的人不多呀!好!在下也不白得你的人情,这两枚毒丸您就收着吧。在上风处摔破,对付二三百人一枚足矣。” 云不知惊喜的接过毒丸,他看着酒盅大的毒丸好奇的问道:“这东西这么厉害?无名兄还有吗?有个这东西战场上可以少死不少人呢!” 黑衣人苦笑道:“这东西我倒是还有几枚,但用一枚就少一枚。配方我也知道,但就是其中一味重要的主药现在已经绝迹了。所以这东西现在可以说是价比千金。” 云不知惊讶的的问道:“那您在山谷中一下子就消耗了十二枚,多可惜啊?” 黑衣人失笑道:“那个可不一样!每个足有饭碗大小又只能在相对封闭的空间使用威力与这个不可同日而语!” 云不知失望的说道:“这么好的东西……唉!真是可惜了。” 此时的察哥脸色铁青,他随意坐在一块石头上沉默不语,手下们都被吓得躲到了远处。这笔生意自己是彻底做赔了,是赔上了弟弟又折兵啊! 如果自己真的把大燕使臣给杀了至少在骨础陆那里还能争取点好处。可现在呢?马上就要得手的时候人家竟然逃走了!现在自己得罪了大燕又被骨咄陆看成了废物,自己的损失找谁要去? “大当家的,谷中的毒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博多焦急的赶了过来。 察哥抬头看到是博多才强提精神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博多见察哥现在的状态也猜出了些什么,他马上堆起笑容说道:“大当家的不必忧虑,我们大汗是恩怨分明之人。谁帮过我们都记在心里。再说了,这些燕军带着伤员山路又不熟也跑不了多远。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博多见察哥依然没有答话于是他又说道:“其实那雾中的毒气并不致命。被闷在里面的弟兄应该大部分还活着!” 察哥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他激动的问道:“你说什么?里面的人还活着?” 博多笑道:“应该是这样的!咱们逃出来的兄弟也曾拼死拖出几个中毒的人,他们现在都缓过来了。” 察哥惊疑地看着博多问道:“这么说这烟雾没毒?” 博多笑道:“他们在放出烟雾的时候可是有不少自己人也没完全逃出去的。现在观察苏醒过来人的状态,除了有些虚弱外并无大碍。所以我推测这烟雾只能让人昏迷,并不致命。” 察哥一拍大腿笑道:“太好了!里面少说也有我七八百的兄弟呀!这回好了,哈哈哈哈!” 博多笑道:“所以只要等雾气散净咱们就可以进去救人了。那些燕人也跑不了多远!” 察哥小眼睛一亮,他嘿嘿笑道:“好说!好说!哈哈!这数九严寒的,他们又缺粮少药的就算咱们不追估计他们也活不下来多少!” “唉?大当家的,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咱们就应该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出手啊!毕竟有些珍贵的贡品他们一定是会随身携带的。” 一听此话察哥的心又活了,他背着手在地上来回踱步。博多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察哥的反应,也不催他。 察哥终于停下脚步,他瞪着小眼睛贪婪的说道:“好!所谓天与不取必受其殃。等救回手下的弟兄咱们就立刻追击。” 正在此时,一名斥候慌张的跑了过来,他大声喊道:“大当家的,看守马匹的兄弟那面有情况!他们现在遭人偷袭,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人敢偷袭咱们?看清楚多少人了吗?什么身份?”察哥立刻就怒了。 那名斥候看了一眼博多竟然没敢立刻回话。察哥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襟骂道:“回话呀!老子问你呢!” 那名斥候咽了一下口水又偷眼看看博多终于颤声回答道:“大概有七八十人,是……是突厥人的服饰!” 察哥一把扔下斥候,他指着斥候的鼻子骂道:“放屁!怎么可能是突厥人!你要是敢谎报军情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 那斥候吓得连忙跪下说道:“大当家的,小的哪敢谎报军情啊?好几个兄弟都亲眼看到了,那些人都穿着突厥人的皮袍。” 察哥顿时不再说话了,他并没有立即去看博多。反而是“嘿嘿”的不停的发出冷笑! 博多仔细观察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斥候,觉得他说得不像是假话。于是,他连忙对察哥说道:“大当家的,此事必有蹊跷。还望大当家的详查!” 察哥转身懒洋洋的对博多说道:“哦?好啊!那叶护大人怎么看?” 博多皱眉说道:“也许是其他的马贼想趁机捞点好处又怕暴露了真实身份所以才乔装我们突厥人。” 察哥露出深思之色,博多说得也确实很有可能!突厥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得罪自己,尤其博多还在自己手里。 跪在地上的斥候催促道:“大当家的快做决断吧!那些人虽然人数不多却很骁勇,时间久了怕兄弟们顶不住啊!” 察哥又盯着那名斥候问道:“你看仔细了,确实只有七八十人吗?” 那名斥候点头说道:“附近没发现其他人马。” 察哥低声骂道:“妈的!捡便宜捡到老子头上来了!管他是谁呢!通知兄弟们抄家伙,先灭了他们再说!” 第三十八章转守为攻 第三十八章转守为攻 十几名沙盗仓惶的逃了过来。一个缠着红色头巾的沙盗比较眼尖,他老远就看到了察哥并高声喊道:“大当家的,给兄弟们报仇啊!” 看到这些人的狼狈样察哥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他勒住坐骑劈头盖脸的问道:“大头呢?他跑哪去了?现在战况如何?” 红色头巾的沙盗哭丧着脸回答道:“大头哥死了!一个照面就被人杀了。大当家的,那些人太厉害了。兄弟们根本就挡不住啊!” 察哥眉头一皱又接着问道:“谁家的人马,看清了吗?” 红头巾沙盗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连忙解释道:“看清了,但那些人面生得很。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女的非常凶猛力量更是极大,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察哥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有那个团伙的重要人物是女的而且还力量极大。他“呸”的吐出了一口老痰,恨声骂道:“妈的,哪里来的臭娘们敢在虎口拔毛?!等我抓住她非得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兄弟们,咱们走!” 月光之下,陆续又有几波沙盗逃了回来。远远的察哥便看到自己的手下被一群突厥人追得仓惶鼠窜。 察哥见到此种情况也有些愕然,他是不想跟突厥人正面冲突的。如果这些真的是突厥人他还真不敢全杀了。 察哥强忍住怒气勒住战马用突厥语高声喊道:“哎~你们是什么人?我乃此地沙盗头领察哥!你们为何无故攻击我们的马队?” 其实在察哥到来的时候那伙突厥人就已经停止追击了。 听到察哥喊话后带头的那名女子突然一拨马头高声喊道:“孩儿们,撤!”接着这些人便放弃了到手的战马纷纷向西逃去。 见到此种情景察哥大概也明白了,这伙突厥人一定是假冒的!因为只要多讲几句话对方就必然会露馅。 察哥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他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兄弟们放手给我杀!” 一边是七八十人在前面玩命逃,一边是五六百人在后边拼命追。刚开始前面的那伙人逃得还挺快,但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他们的马度就慢了下来。 前面的人也发现两伙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于是他们拼命催动胯下坐骑加速。但没过一会就又被追近了。 一个沙盗头领高声笑道:“他们的马累了,跑不动了。哈哈哈哈!你们倒是跑啊!”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就在刚转过一个急弯之后前面的那伙人突然勒住战马纷纷转了过来。 察哥等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刚把马速降了下来变故就发生了。一声嘹亮的号角声从山上的密林里传了出来。 察哥一听顿时大惊失色,此时有其他的沙盗也反应过来惊恐的喊道:“不好,是燕军!” 但他们再想躲避或者去拿盾牌已经来不及了。暴雨般的箭雨无情的撒了下来,有从密林中射出的也有从对面射来的。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长期盘踞此地的沙盗团伙就已经死伤殆尽。剩下几十个队尾的沙盗见机不妙早就往回逃了。 云不知下令立刻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并对身边的史香芸笑道:“怎么样?头一次做马贼就当女头领感觉爽吗?” 史香芸知道云不知是在安慰自己的情绪,于是她勉强挤出笑容说道:“还好吧!刚开始还挺兴奋的。但看到如此多的人被当场射杀,还是有点不舒服。” 田不让也笑着打趣道:“香芸刚才的表现确有点女匪首的英姿啊!” 史香芸有点羞涩的说道:“哪有啊?还不是被先生你逼的!” 牡蒙也跟着调笑道:“确实如此!刚才史姑娘叱咤风云的架势连我看着也是怕怕的!哈哈哈哈!” 众人的一番调笑冲多少淡了史香芸心中的阴影。 不久后,下面斥候来报:察哥身死。但据受伤被俘的沙盗们交代那个博多却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云不知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对陆续赶过来的方海和陈玄礼说道:“博多才是此次伏击我们的罪魁祸首。况且此人智计多端,留着必成我大燕的心腹大患!” 牟嚣立刻点头说道:“我赞同侯爷的观点!这个叶护必须要除掉!” 方海被人扶上了战马,他气喘吁吁的说道:“侯爷可以先带人追杀过去,我们这些受伤的就在谷口跟侯爷汇合。” 陈玄礼被人抬到马上,他也勉强抬起头来说道:“侯爷速去,别让这小子跑了!我们随后就到!” 云不知等人赶到谷口的时候,博多早已逃得不知所踪。他只好下令众人继续在谷中寻找幸存的燕军,对那些刚刚苏醒的沙盗则绝不留情。 待方海等人到来的时候搜寻已经基本结束。还真的找到了几个藏在湖水中和树冠上的燕军士兵。又在死人堆里发现了许氏兄弟的尸体。云不知看着谷中遍布的尸体和断肢久久不能平静。 近七百人的使团一夜之间就只剩下二百多人,在这缺医少药的环境下真正能坚持回到京城的又能剩下多少呢? 田不让不知何时来到了云不知的身后,他轻拍着云不知的肩膀说道:“侯爷不是早就明白天地不仁而以万物为刍狗的道理吗?怎么真的亲身经历过生死后反而不能释怀了?” 云不知摇头苦笑道:“这生离死别发生在无关的人身上与自己的亲人身上又怎能一样啊!可能我还是过不了一个“我”字。堪不破呀!” 田不让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也感慨的说道:“看多了就看淡了。等看淡的久了可能就堪破了!” 云不知仰天看着已经有些放亮的天空,自言自语的说道:“也许吧!经历多了也许就堪破了,但也许仅仅是麻木了。谁知道呢!” 田不让看着有些颓废的云不知微微叹了口气,他看向四周的断肢残骸再看看已经停止忙碌的燕军将士终于硬下心肠又开口说道:“侯爷,您现在的状态可是会影响全军的。” 云不知先是一愣,继而眼睛渐渐的清明下来。对呀!此战完全是惨胜,多少士兵的战友、亲人都死在了这里!如果主帅都沉沦了,那么失去了主心骨的他们呢? 云不知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感激的对田不让说道:“本侯刚才有些情绪化了,险些误了大事。多谢先生的提点!” 云不知在手上哈了口热气把脸搓热后觉得精神了一些后对护卫交代道:“请各位大人来次,本侯有要事相商。对了,把望舒公主也请来。” 云不知见众人都到齐了就开口说道:“诸位,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只要再有半天的行程就进入了大燕的地界。按照当时与姜都督的约定他们会在雪狼谷外不远处接应我们。所以我决定天亮以后就立刻动身。” 方海最先笑着说道:“连三千沙盗都被咱们灭了,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来打咱们的主意了吧?终于可以回家喽!” 陈玄礼也呲牙咧嘴的笑道:“好啊!等回到京城我一定睡上个三天三夜。你们谁都不许来吵我!” 难得陈玄礼幽默一把,众人都是一阵大笑。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可慕容望舒却出于女人的敏感继续认真的观察着云不知,似乎在等待他继续往下交代。牟嚣也并没有表现出轻松的神情。 云不知满意的看了眼牟嚣,然后继续说道:“我将护送你们进入姜都督的防区,然后继续追击博多。” 众人皆是一愣,方海急忙问道:“我说侯爷,难道你不随我们一起返回大燕吗?这恐怕~” 云不知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然后解释道:“霸古上师已经重伤难愈,又失去了骨咄陆的信任以后不足为惧。但这个博多却是此次伏击我们的罪魁祸首而且此人智计多端,以后必将成为第二个霸古上师。所以此人必须要除!” 陈玄礼也焦急的说道:“侯爷,您此行的使命就是迎亲。只要迎回公主就是大功一件。现在我们即将达成使命您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云不知坚定的说道:“此人不除必成我大燕的后患!我也知道你们是为我的安危担心!放心吧,我会带着一半的人马和连弩。剩余的沙盗和突厥人还不放在本侯的眼里!” 方海担忧的说道:“侯爷!临时改变行止又没跟朝廷请示,您就不担心圣皇圣后不悦吗?” 陈玄礼也点头说道:“是啊,侯爷!您千辛万苦才达成的功绩不可为此而毁于一旦呐!” 云不知苦笑道:“什么功绩?娶了个公主回去就成功绩了?无非就是因为我的苦劳给点赏赐罢了!但为了拔除我大燕未来的祸患就算是抗旨我也认了!何况情况也未必如你们想的那么糟。只要你们如实禀报,圣皇圣后应当明白我此行的重要性。” 方海和陈玄礼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云不知却抢先开口说道:“此事我意已决,你们就不要再劝了!” 慕容望舒终于开口问道:“不知侯爷要如何安置本宫呢?” 云不知立刻堆起笑容说道:“公主一路上鞍马劳顿又多次出手协助使团御敌,不如就随使团先行一步到京城中好生安歇吧!” 慕容望舒气极而笑着说道:“好你个平虏候,把本公主迎进大燕境内你就不管了?诸位大人给我评评理,普天之下有这样迎亲的吗?你要是万一死在外面那我没过门不就得守活寡吗?” 对于慕容望舒的公主脾气云不知可不敢逆着她的性子来!云不知连忙陪笑道:“知道公主是担心本侯的安危,本侯特别感激!但是公主要知道~” “平虏候,你少在那自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扔下我独自去追敌的话,你前脚走后脚我就返回吐谷浑。我倒是看看他们看谁敢拦我!”说着她双目含威猛的扫向方海等人。 方海跟陈玄礼对视一眼后都是心里一哆嗦,心说你们神仙打架可别连累了我们这些小鬼!于是他们一个个的都求助般的看向了云不知。 云不知苦笑着走到慕容望舒身边亲切的说道:“公主,咱们借一步说话!” 哪知慕容望舒竟然丝毫不给面子,她直接一扭身大声的说道:“我跟你很熟吗?有什么事咱们就在这里当众说清楚!” 云不知苦笑着偷偷拉了一下慕容望舒的衣角,但慕容望舒依然不为所动。牟嚣等人立刻低头去观察脚前的石子连眼都不敢抬。 场面弄得如此尴尬是云不知也没预料到的!云不知只好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央求道:“舒儿~” 大庭广众下被云不知叫出了乳名,虽然是小声的但慕容望舒还是脸红到了耳根。她心中一软温怒的瞪了眼云不知,刚想趁此机会给他来了下马威。谁想到人群中传来“噗呲”一声轻笑——史香芸不但听到了而且还没憋住! 云不知和慕容望舒都是自觉心虚二人无地自容的躲到了一边。临离开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史香芸。眼神中飘来传来一个明确的信息——你要是敢乱说的话就死定了! 于海好奇的问道:“香芸姐,侯爷刚才说了什么好笑的?”史香芸一捂嘴笑道:“别问我,死都不能说?” 云不知和慕容望舒躲到了一颗大树后,云不知刚要说话就被慕容望舒狠狠的踩了一脚。疼得他呲牙咧嘴差点没跳起来,但还是忍住没敢叫声出来。看着云不知吃瘪的样子慕容望舒这才心满意足的笑着说道:“好了。现在平虏候可以说话了。” 云不知化疼痛为笑容,他伸出一个大拇哥对慕容望舒说道:“公主解气了就好!事出仓促没提前跟公主通气是本侯的不对!但此事势在必行,还请公主理解。” 慕容望舒哼了一声说道:“你要去杀那个博多我不反对。但前提是必须带上我!否则的话~~嘿嘿!” 云不知刚要瞪眼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小祖宗!我临时脱离使团已经是大错了,好在把你给迎回来了。圣皇圣后高瞻远瞩在知道事情的轻重后应该不会过多惩处。但要是我再带着你这和亲公主一起去追杀突厥人那就变成违旨不遵了。那是要杀头的!” 慕容望舒一瞪眼说道:“那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扔下我一个新娘子自己跑了。知道的说那个博多有重要,不知道的还因为你嫌弃我逃婚了呢!” 云不知嬉笑道:“那怎么可能啊?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慕容望舒杏目倒竖指着云不知的鼻子骂道:“我呸!苏青云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要么我跟着你去追博多,要么你就乖乖的陪着本公主进京城。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云不知摇头轻叹一声苦笑道:“望舒公主!您知道吗?在出使之前我是被父亲绑着送去了军营。因为我不想娶一个我不了解、不喜欢的女人。但在军营中的三个月我改变了想法!” 慕容望舒不明白云不知此时说这些干什么,她疑惑的盯着云不知。 云不知又接着说道:“军营中的太多人都经历过亲人、朋友的死难,这都是因为战争!我在来吐谷浑的路上也经历了几次战斗,每次都要死人。刚刚就在这雪狼谷又死了三千多人!没见到你之前我甚至连你是否长胡子我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必须把你娶会去。因为这是我的使命!皇命是一方面,但我更加看重的是千千万万无辜百姓的性命!他们也都有亲人、朋友,他们也都是爹生娘养的!为了将来可以少死更多的人,这次我别无选择。我个人的荣辱我可以不看重,但我不想拖累我的父亲还有这些共赴生死的战友!所以~~我恳请望舒公主能够成全!” 慕容望舒愣愣的看着云不知,她没想到云不知波澜不惊的外表下会有如此博大的胸怀,内心里竟然也藏着如此多的委屈、无奈。她觉得自己刚才的任性有点伤害到云不知了。 慕容望舒轻咳一声以化解尴尬的气氛,然后陪笑道:“好啦!我刚才不过是随口说说,气你的!我还能真的回吐谷浑啊?别那么严肃认真的了,一点都不帅了!” 然后她轻拉了一下云不知的衣角,讨好的嘻笑道:“人家听你的乖乖的跟使团进京,这回你满意了吧?” 云不知轻抚着慕容望舒的秀发深情地看着她说道:“舒儿~多谢!” 慕容望舒娇羞的说道:“才不用呢!是舒儿的任性让你为难了!” 牡蒙老远看到姜度关就立刻飞身下马跑了过去,待他跑到姜度关马前时早已老泪纵横。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强忍悲恸说道:“属下牡蒙见过大都督!” 姜度关老远见到牡蒙他们这支队伍时也是大吃了一惊,谁能想到不到两月的功夫使团竟落得这步田地!百余人的队伍伤员竟然占了一多半。 姜度关翻身下马一把提起跪在地上的牡蒙焦急的问道:“平虏候呢?使团怎么就剩这么几个人了?还有许谨他们呢?哭什么?说啊!” 牡蒙深吸一口气扭头低声说道:“属下没看护好他们,许氏兄弟都阵亡了。兄弟们也死伤近半。请大都督治罪!” 姜度关听后先是一愣但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悲伤硬着心肠说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你。我问你平虏候呢?使团怎么成这样了?还有吐谷浑的公主呢?” 牡蒙简略的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姜度关却能够从简短的话语中听出雪狼谷一战的艰险。当他听说云不知脱离使团仅带着八十人去追杀突厥的那个叶护时却是欣慰的露出了笑容。他笑着说道:“好哇!进不求名退不避罪,有乃父之风!” 牡蒙担忧的说道:“大都督,侯爷这么做会不会惹上麻烦?” 姜度关笑道:“不同的声音是一定会有的。不过我会立即修书朝廷替他请功!相信我的边报一定会走在别人的前头。圣皇圣后应该是看得出平虏候的报国之心的,这就够了!等圣皇圣后心中有了主见以后别人再闹就是触霉头了。” 牡蒙躬身感激的说道:“属下替侯爷先行谢过大都督了。” 姜度关打趣道:“牡蒙啊,你自称属下又替平虏候谢我。你到底是谁的人呐?” 牡蒙一愣,但又尴尬的苦笑起来。 姜度关拍着他的肩膀哈哈笑道:“好了,不揶揄你了!说说看,平虏候待你们如何?” 牡蒙感激的回答道:“平虏候待我们如同己出,不少兄弟都做了他的护卫。我又做回护卫统领了。” 姜度关点头说道:“你为了救我和陇右牺牲了自己的前程,甚至险些丢掉了性命。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能跟着平虏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此子将来的成就恐怕要高过乃父,安心的跟着他吧!你跟着他就是他的人了。” “卑职明白了!” 姜度关回头对姚崇叮嘱道:“马上让医官去救人!”然后他笑着说道:“走吧,去见识一下那个刁蛮公主。” 姜度关来到慕容望舒的车驾前单膝跪下朗声说道:“陇右道姜度关见过望舒公主!” “长史姚崇司马王孝杰见过望舒公主!” 车驾的帘子向边上一挑露出半边俏丽的面容,她声音清冷的说道:“几位大人免礼!” 姜度关恭敬的说道:“得知公主大驾光临我等已备好府邸、清洗街道并为公主安排了接风宴。届时,还请公主赏光。” 慕容望舒连脸都没转一下就冷冰冰的说道:“哼!有个住人的地方就行了。” 姜度关虽然早知道这个公主不好伺候,但这一见面就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难道是因为自己见驾来迟了?让公主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姜度关刚要解释一番,慕容望舒却继续说道:“这些受伤的可都是大燕的功臣、大燕的英雄。你们不忙着救助却在我这里耽误时间,是何道理啊?” 姜度关连忙拱手说道:“公主殿下,本官已经下令全力抢救这些伤员~~” “本宫看的是结果!”这次慕容望舒倒是把脸转过来了,但她凌厉的目光让在场的人谁也不敢抬眼去看她。 吧嗒一声,车帘再度放下。但就是这轻微的声音也吓得姜度关等人眼皮一跳。 车驾里传来另外一个冰冷的声音:“公主启驾!”车辕缓缓启动,朝着姜度关的大营方向驶去。 “恭送公主!”姜度关三人面面相觑,心说知道不好伺候却没想到这么不好伺候。再说了这养尊处优的公主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姜度关首先反应过来,他紧张的对姚崇说道:“这些人可不能死在咱们手里。快告诉医官,不计代价的救治!否则咱们谁都担待不起。望舒公主即将进京面圣,现在她就是圣皇圣后最看重的人了。” 姚崇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撩开长袍就往有伤员的地方跑。他一把拉住一个白胡子的医官说道:“黄老,这些人可一个都不能死啊!否则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黄老先是一愣,接着他苦笑着说道:“我说姚大人呐!近百的伤员啊,我们二十几个人也忙不过来呀!” 姚崇急中生智,他立刻说道:“那就先救命后救伤!” 黄老仍旧苦笑道:“咱们也没准备这么多的药物啊!谁想到接应平虏候会迎来如此多的伤员啊!再说了想不死人就得有百年人参来吊命,我上哪去找那么多的百年人参去?姚大人,你还是直接把我抓了治罪吧!” 姚崇一听百年人参他也傻眼了,但他迅速又是眼睛一亮。他嬉笑着说道:“我说黄老,你行医三十余年我就不信你没点家底?” 黄老也是气急而笑,他笑得胡子都抖起来了。然后他摇头晃脑的说道:“姚大人啊,有你的!是,我这药箱子里就有半根百年人参。但那是我为你们几位大人准备的。关键时候或许能救上一两个人吧!但你看,这里光重伤濒死的就有近二十人。我怎么救?要不这样,你让我救哪个我救救哪个!这样行了吧?” 姚崇也被怼得哑口无言,他跺脚焦急的说道:“黄老,你总得想个办法啊!要不你告诉我谁有,我就是抢也给你抢来!” 黄老嘿嘿一笑说道:“抢?你真的敢去抢吗?” 姚崇一咬牙,他狠心说道:“为了我大燕的这些功臣、勇士,这事我担了。你说吧,谁有?” 黄老奸笑着慢悠悠的说道:“大都督府里我见八支,方刺史府里我见过五支。这些差不多就够用了。” 姚崇一听哭的心都有了,姜度关这里还好说估计问题不大。但方静那里要是真的去抢那还不得打起来呀!他又不甘心的问道:“你在那些有钱人的家里就没见过?” 黄老仍旧嘿嘿笑道:“见过!可上次突厥人进犯的时候你们神仙打架,又是封城又是街禁把那些大商贾们都吓怕了。现在他们都纷纷跑到秦州去过安生日子了。就算生意仍在可人不在了,姚大人你还能抢到秦州去吗?” “那药铺呢?” “姚大人!鄯州是边城。这么贵重的药物全鄯州城的药铺划拉一块我保证你凑不到三支!” 姚崇一咬牙一跺脚说道:“老黄,先把濒死的保住。剩下的我给你凑去!” 黄老等姚崇跑远了冷笑一声说道:“刚才还黄老、黄老的叫着,现在又变成老黄了!什么玩应!当官的都一个德行。” 慕容望舒这一刁蛮别说还真管用!除了一个没进军营就断气的剩下的伤员竟然一个都没死,全救活了。这个救治率连慕容望舒都难以置信! 博多在听闻察哥被伏而且对方用的是连弩战阵的时候立刻带着剩下的几十人向东逃了。因为西面已经被燕军堵死了。 虽然不清楚燕军是怎么绕到谷外的,但这次任务肯定是没希望了。傻子才不跑呢!燕军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的。 雪狼湖和东侧谷口之间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东侧谷口外有姜度关的人马巡视,所以部分沙盗当时就是走这条小路来堵截云不知的。 博多带人经由此路又逃回了沙盗的巢穴。因为他也是没办法了,在没有充足食物和淡水的情况下直接穿过沙漠回突厥与找死无异。 一个要被处决的沙盗被忍冬临时救了下来,因为这名沙盗以前跟忍冬做过马贼。还曾经替忍冬挡过一箭。 云不知对那些手上沾过燕军鲜血的人是绝不留情的,但忍冬用自己的性命替他担保云不知才勉强答应先见他一面。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被绑着押到了云不知的面前。他低着头跪在地上嗡声说道:“在下麻黑见过候爷!” 云不知沉声说道:“抬起头来!” 麻黑抬头看着云不知,眼睛里面竟然毫无惧意。一张古朴厚重的脸配上一双虎目倒也不难看! 云不知心中暗暗点头,但还是开口问道:“听说你救过忍冬的命?” “算不上!打仗的时候谁没替兄弟挡过刀子?” “哦?那你说说当时的战斗情况吧!” 麻黑低头沉思片刻后苦笑道:“侯爷,真的想不太起来了!只记得当时是一伙波斯人仗着人多又雇了保镖所以没拜山头就通过了我们的地盘。于是当时的大当家就带人杀了过去。反正当时双方都没占到便宜。” 云不知又追问道:“这就完了?” “完了!” 云不知突然笑了起来,然后问道:“那你想死想活?” “当然想活!” “那你还如此态度回答我的问题?” “那你要我怎样回答?我跪都跪了,难不成你想让我躺着回答?”麻黑虎目一瞪就要站起来,又被身后的士兵硬是给按了下去。 忍冬连忙解释道:“侯爷,这家伙性子太直。但人还是满忠厚的。求侯爷网开一面啊!” 云不知面无表情的挥手退去按着麻黑的士兵问道:“那你说说自己是如何加入沙盗团伙的吧!” 麻黑看了眼焦急使眼色的忍冬无奈的又老实下来,他低头说道:“忍冬被俘不久大当家的就因为人越打越少被一窝蜂的人下套伏击了。剩下的兄弟就跟着一窝蜂干了。谁知道一窝蜂野心太大竟然跟察哥抢地盘结果就被察哥给灭了。我也就成了沙盗。” 云不知微微点头问道:“那你在沙盗团伙里混到了什么职位?” 麻黑苦笑道:“屁也不是!我们这些后加入的根本就不被信任。察哥只相信他护卫队里的人。每少一个头目就从护卫队里提拔一个。我们底下的人也就能混碗饱饭而已!” 云不知又问道:“那你愿意一辈子做强盗吗?” 麻黑嗤笑的抬起头来说道:“侯爷,要是让您在做强盗和做侯爷之间选一个您会选什么?” 听麻黑这么触怒侯爷忍冬都快急疯了,他连忙跪下不挺的磕头说道:“侯爷,这麻黑就是个直肠子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求侯爷开恩呐!开恩呐!” 其实云不知一直在面无表情的的观察着麻黑的表现。 麻黑突然仰天狂笑起来,他对忍冬说道:“忍冬兄弟你就别再作践自己了!为了我不值得。老子杀过汉人、杀过突厥人、吐谷浑人、波斯人,老子杀过的人太多了。够本了!哈哈哈哈!” 忍冬急道:“麻黑,你他妈的疯了!你能不能别再说了?侯爷是好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和那些马贼里的头目不一样!我求求你别再说了!” 麻黑摇头笑的说道:“忍冬兄弟,别再求了。你的情分我领了。但我自知罪孽深重只希望来世做个好人,这辈子我就不指望了。” 云不知突然问道:“你想来世做个好人?那你觉得沙盗是好人吗?造成西域动荡生灵涂炭的突厥人是好人吗?” “所以我才希望下辈子能赎罪!”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来人呐!” 忍冬自知已经没希望了,所以干脆闭上了眼睛。 麻黑也含笑闭上了眼睛。 “给他松绑!” 忍冬和麻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云不知笑着说道:“下辈子的事是你这辈子能决定得了的吗?所以你还是这辈子就赎罪吧!杀一个坏人可以救多少好人的道理不用我给你解释了吧?现在察哥虽然伏诛但老巢仍在。我们要把这伙沙盗连根拔起,你愿意助我们吗?” 麻黑仍在发呆,忍冬却连忙跑过去催促道:“发什么愣啊?还不快谢侯爷再造之恩?” 云不知见麻黑仍然犹豫不决,知道想让他这样厚道、忠义之士倒戈相向是很难的。必须要加一把火! 于是他起身面向远方悠悠的说道:“你刚才问我如果让我来选,是做强盗还是做侯爷是吗?好,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那我愿意做强盗!” 这个答案实在太过惊人、太过震撼,所有听到的人都惊呆了。 云不知又接着解释道:“我要做就做一个劫富济贫、扶危济困的山大王。而不是像你们这样靠沿路劫杀商旅、良民来满足自己私欲的恶盗!我也想快意平生,不再勾心斗角活得那么累。但我还不如你,因为我没得选!国家大到一定程度总会有千疮百孔,这总得有人来修补!所以,我只能选我不喜欢的!” 麻黑心中的小仁、小义在云不知的大仁大义面前自惭形秽!他猛的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哽咽的说道:“侯爷,小人愿意归降!”??????? 第三十九章沙盗老巢 第三十九章沙盗老巢 “死亡谷?你说沙盗的老巢在死亡谷?不可能!那是活人待的地方吗?”忍冬吃惊的问道! 云不知愕然的问道:“死亡谷在当地很有名么?” 忍冬苦笑道:“回侯爷!何止是在当地啊!可以这么说吧!千里范围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有名的凶地啊!” 云不知好奇的问道:“那和魔鬼域比起来哪个更有名?” 忍冬和麻黑都是一愣,忍冬连忙解释道:“回侯爷,这死亡谷就在魔鬼域的最深处。一般来说常人根本就不敢靠近魔鬼域,所以外人大多只知道魔鬼域。” 云不知接着问道:“这魔鬼域有什么可怕的?为什常人不敢靠近?能吃人呐还是真的有魔鬼?” 麻黑主动介绍道:“侯爷,还是由我来说吧!这魔鬼域地处沙漠的边缘离最近的丘陵只有几十里地,所以地形比较复杂。那里即有纵横的沟壑又有风沙侵蚀的土丘、石柱。人畜一旦深入就很容易迷失方向。” 云不知不解的问道:“那不就是个迷宫吗?有什么好怕的?还起个如此吓人的名字?” 忍冬插话道:“侯爷有所不知!这魔鬼域里终年风沙不断,即影响视线又影响听力。两个人走得稍微远一点就很难再互相找到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的生物经常莫名其妙的死在里面!有渴死的、累死的、自杀的、还有发疯的!之所以叫魔鬼域就是因为据活着出来的人回忆他们都在里面看到了魔鬼!” 云不知笑道:“哦?魔鬼?魔鬼长得什么样子?” 忍冬也苦笑道:“这就不好说了!反正每个人说得都不一样。”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麻黑继续说道:“我们以前也因为好奇进去探过,可第一次没多久就转出来了。第二次再进去就丢了两个人,再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云不知笑道:“也许是不愿跟你们干了,逃了呢?” 忍冬也笑道:“也不是不可能!但打那之后就没人再敢靠近魔鬼域了。” 云不知又对麻黑问道:“你说沙盗的老巢在死亡谷,那沙盗们又是怎么通过的魔鬼域呢?” 麻黑有些神秘的说道:“这其实是沙盗们赖以生存的一个秘密!其实沙盗们也是被清剿过的甚至连圣山的人都出动了。但他们在遭到大的清剿时就会躲进死亡谷。因为只要进了魔鬼域别人就拿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云不知疑惑的问道:“因为别人不敢进入吗?” 麻黑点头说道:“不但如此,就算追进去了也是送死!” 云不知愕然的问道:“难道这魔鬼域真的很危险?” 麻黑肯定的回答道:“外面的传言虽然不尽详实却也所差不远!外人进入魔鬼域的确是九死一生。就算是命好没死在魔鬼域内也同样会在接近死亡谷的时候被守卫谷口的沙盗们杀死。” 云不知是真的来了兴趣,他好奇的问道:“哦?有意思!你倒是给我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麻黑认真的说道:“真实的情况我也是近半年才从一个护卫头领处得知的。魔鬼域里常年刮风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但却没有几个人知道真正要人命的也正是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伤害的风!” “风?风可能会要人命呢?”忍冬失声问道。云不知也是万分讶异。 “普通的风是不会的,但谷内的风确实是能要命的。因为这里的风大到一定程度或者小到一定程度都没事。只有那种耳朵勉强能听到的时候才会要人命!” “这是什么道理?”一直冷眼的田不让也终于插话了。 “不清楚。可能真正明白的就只有那几位当家的了。我也是后来自己偷偷查看死亡的动物尸体才相信的。” “死状如何?” 麻黑见插话的是个普通军官本来有点反感,但看到云不知自然的表情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他老实的回答道:“多数都是七窍流血而死,并无中毒的迹象!” 田不让立刻反问道:“这也不能肯定就是风的缘故吧?” 麻黑点头说道:“沙盗里还有一个特别的规定。凡是进出魔鬼域必须有一名以上担当过护卫的人带领,而且人数必须保持十人以上。通过的时候要快马通过并让所有人都不停的高呼“金泽临守护!金泽临守护!”据我推测这么做就是为了能形成一种破坏性的空气带动!” 云不知迷惑道:“金泽临是什么?” “回侯爷,金泽临是突厥语魔鬼的意思。但我觉得那就是个骗人的把戏。真正起作用的是人多造成的震动,搞乱了气场!” 田不让一拍大腿哈哈笑道:“好小子!面粗心细。怪不得侯爷在你身上费了这么多的唇舌。说吧,你小子该当何罪?” 麻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有苦色的低声说道:“我也是不想投错了人不是?要是用完我就宰了那还不如早死早脱生呢!” 云不知笑着看了眼田不让笑道:“这家伙可不像忍冬,不是个省油的灯!先生既然感兴趣我就安排他以后跟着你了?” 田不让也笑道:“算了吧!我可懒得在这家伙身上费心思。还是侯爷您自己留着吧!” 云不知无奈的笑道:“好吧!既然归降了燕军总要拿出点诚意,你先下去把魔鬼域和死亡谷的地形及布防画出来!我们燕军可是论功行赏的,没点真本事就等着做一辈子大头兵吧!” 有士兵连忙带着麻黑下去绘图。云不知又对忍冬问道:“你保的人,那就由你来介绍一下吧!” 忍冬略一沉吟,于是开口说道:“侯爷!这麻黑原是并州人氏,也是因为战乱才辗转流落到了关外。没听说有什么亲人。武功么~~比我强点。不不,比我那时候强点。嘿嘿!力气弱的一般打不过他,力气大的又没有他那么灵巧。准确来说他没什么弱点但也没什么优点。要说有的话~~就是逃命了!” 噗呲一声笑声从云不知处传来,他连忙用咳嗽掩饰尴尬。而田不让更是一脸的黑线!忍冬不明就里的疑惑看向他们,似乎想说这难道很可笑吗? 云不知轻咳一声说道:“继续!” 忍冬连忙继续说道:“我觉得他其实是对战机掌握得比较好。冲锋的时候不甘人后,逃跑的时候也总能占得先机。这次要不是黑衣人突然出手变化太快,把他给闷在里面了,想抓他还真是挺难的。” “战机掌握?好!要是没有统观全局的本事的话还真没办法做到!侯爷,此人堪当大用啊!”牟嚣两眼放光的对云不知说道。 田不让捻着自己的山羊胡若有所思的说道:“嗯!这和我那个还真不太一样。在战场上更实用!” 然后他又看着强忍笑意的云不知和牟嚣说道:“逃跑么!有什么好丢人的?打不过就跑呗!难道还等着别人来杀吗?打得过谁跑啊?老夫从来就没觉得逃命是件丢人的事!逃不了才即憋屈又丢人呢!” 云不知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先生说得是。何止是丢人啊,搞不好把命都丢了!” 牟嚣与田不让也算老相识了,要不是当着云不知的面估计会嘲讽他一番。但此时只好勉强说道:“嗯!这么解释起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忍冬这次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也只能当作没听见。 云不知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于是他又对忍冬继续问道:“对了,你当时是马贼的小头目?他呢?” 忍冬嘿嘿笑道:“他不是!在冲锋陷阵方面他稍微差点。” 田不让插嘴道:“不对呀!你刚刚还说武功方面你当时不如他的。” 忍冬苦笑道:“其实是这样的!一般来说只要遇到个稍微厉害点的人刚交手时他都不行。可一旦双方熟悉了就很容易被他找到弱点,再打就打不过他了。” 云不知三个人交换过眼色后都异口同声的说道:“人才啊!” 牟嚣又笑着说道:“可惜啊,要是对外有这个本事就好了!” 田不让却说道:“这也说明他的观察能力不一般。可惜心性方面限制了他,否则就是帅才了。” 云不知微微点头,深以为然。他对忍冬问道:“你跟麻黑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忍冬挠挠头咧嘴笑道:“我们两个老家离得近,口音都差不多。再加上他平时待人挺厚道的,又替我挡过箭。所以就来往得比较近些。” 云不知摇头笑道:“直肠子、还厚道?我们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他都快成人精了!忍冬啊,你叫人卖了估计还帮人数钱呢吧?刚才连本侯都差点让他给骗了!以后记住,交人一定要听其言、观其行、查其志!” 忍冬被说得一身冷汗,他连忙跪下说道:“侯爷,是忍冬错了!可他毕竟~~” 云不知一把从地上拉起忍冬,他笑着说道:“唉?我既然答应了让他归降就绝不会反悔。” 忍冬几乎快哭出来了,他自责的说道:“是忍冬让侯爷为难了!” 云不知轻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我只是说差点被他骗了,又没说真被他骗了!忍冬啊,凡事都要往深里看。记住刚才我教你的话了?” 田不让也嘿嘿笑道:“忍冬啊,侯爷对你可是青眼有加。可别让侯爷失望啊!” 忍冬连忙拱手说道:“忍冬谨记侯爷和先生的教诲!” 没多久麻黑带着块羊皮就回来了,他用木炭在羊皮上大概画出了一个草图,虽不精细却一目了然。从入口到路线、布防一经他讲解便对沙盗老巢有了清晰的认识。 云不知问道:“现在沙盗的守军不算博多也有近三百人而我们只有八十人,想要攻克他们的老巢你说该怎么打?” 麻黑吓了一跳,他连忙跪下说道:“侯爷,小的只是个刚归降的喽啰!此事还轮不到我说话!” 云不知右手虚抬冷声说道:“起来吧!只是让你给个建议!难道你不愿意吗?” 麻黑吓得连忙爬起来说道:“谢侯爷!小的~~小的愿意!” 麻黑略做沉吟后指着草图对云不知等人说道:“侯爷,您看!咱们从魔鬼域进去后应该选择这条路进谷。” 田不让插话道:“这里不是有两条路吗?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进谷?这样走进谷不是要绕远吗?” 麻黑应该也猜到田不让的身份不一般了,所以他对着田不让示好的一笑说道:“是这样的,以前两条路都是可以随便走的。谷内的布防自从由三当家的接手之后就在此处堆起土坡,凡是进谷之人必须在此处减速并接受查询。而另一条路则只做为出口使用。” 云不知问道:“哦?这个三当家的是什么人呐?似乎没听人说起过。” 麻黑立刻回答道:“回侯爷,这个三当家的叫做哥舒班,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这家伙是三年前才入的伙,刚来时表现得无比仗义,大家也都很喜欢他。谁想到没到半年就进了大当家的护卫队,从那以后就开始对兄弟们各种压榨、盘剥。所得的大部分都孝敬给了两位当家的。他对两位当家的是各种迎逢,表现得无比衷心。大伙私下里都说:大当家的要是说屎是香的,他就能当着所有人的面上去舔上一口然后享受的告诉大家屎确实是非常香甜。” 云不知和田不让都是眉头一皱,云不知哭笑不得的说道:“这样的人也算不可多得的人才了。那他就没点别的本事了吗?” 麻黑说道:“要说他一点本事没有还真有点冤枉他了。他善使陌刀,能和二当家察迫战上三五十个回合。有人私下里说有可能他比察迫更厉害只是故意输给察迫罢了。哥舒班单打独斗的本事虽然可以但一让他单独带队执行任务却总是出岔子,所以大当家的后来就让他留守谷内并负责谷内的布防了。不过,经过他的一番改造后谷内的防御也确实比以前合理多了。” 云不知和田不让对视一眼后都有一种似乎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云不知又吩咐:“继续吧!” 麻黑立刻应命道:“从这里进谷后到土坡处咱们必须减速登上坡顶,否则守卫就会立刻放箭并拉响高台里的警报。这里是守卫的房间这里就是那个高台。平时有十二人轮班守在这里。咱们换上沙盗的衣服,并由我负责答话并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高台里的两名守卫。” 云不知追问道:“这高台有多高?里面的守卫是否有遮挡?” “高约两丈,边上有栏杆遮挡。栏杆大概齐胸高,从下面发射连弩或者箭矢的话很难把两个人同时解决!” 云不知捻着自己的下巴问道:“是什么样的警报?” “其实就是一根连到远处的绳子,只要一拉断就会让谷内的大钟不断的响起。” 云不知皱眉说道:“这个方法倒是简单、有效。我们要想杀掉两名沙盗又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确实是很难做到。” 麻黑神秘的笑道:“侯爷,这也难不倒咱们!建高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四根柱子里靠角的那一根比其他的要粗上一些,其实那根是空心的。绳子应该就是从它中间通往地下的。我相信在咱们燕军中找个能一刀斩断大腿粗的木桩的人不难吧?剩下的就交给连弩战阵了!” 云不知看着眼前的麻黑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魔鬼域中,一支八十多人的骑兵队伍在夜色里快速的穿行。他们有的拿着旗子有的挥舞着衣裳嘴里高呼:“金泽临守护!金泽临守护!”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这些人就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死亡谷的谷口。百步之外就是一个大土坡,这些人放慢马速向土坡顶上走去。 土坡的高台上有人喊道:“喂~你们是什么人?报上自己的名号!负责我们不客气了。” “嚎什么嚎!老子是麻黑!大当家的中箭了,赶快让开道路。耽误了治疗你们担罪不起。” “麻黑兄弟呀!你还活着?哈哈哈哈!你们不是中埋伏了吗?” “少他妈的废话!闲话回头再给你聊,先挪开拒马。大当家的流了很多的血!” “好好好!我们这就给你们挪。大晚上的也不得眼,先别急啊!这就给你们挪!” 云不知听着他们的对话又看着土坡处的火光隐约觉得哪里不妥,身边的牟嚣突然高声叫道:“护盾!快!冲上去!” 云不知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对方的反应不对!要是在这个地方被三倍以上的敌人伏击那可真的是有死无生了。土坡之上马队根本来不及掉头,唯一的生路就只有冲上去。他此时偷眼看向不远处的麻黑,他竟然也是一脸的惊恐。 云不知也知道对方必然有所准备,但此时唯一的倚仗就是靠连弩顶过上坡的那一段短暂的时间。他咬牙喊道:“连弩准备!” 就在云不知发出号令的同时,土坡之上突然火光大亮。但奇怪的是那阻挡进路的拒马依然被搬开了。云不知与牟嚣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惊恐与不解。直到所有人都冲上了土坡,他们都没遇到一支箭矢或者是滚木。 土坡之上是一大块空地,足有百丈方圆。对面立着上百名手持兵器的沙盗,两侧山壁上也潜伏着不少的弓箭手。 在全体人员冲上土坡的那一刻,牟嚣猛然发出一声大喝:“候~~”就在一瞬间的功夫所有燕军几乎同时勒住了坐下战马,并迅速派布成一个面朝四方的可攻可守的阵型。所有燕军都是左手持盾右手持弩,动作整齐划一。 对面处和山壁上的沙盗们见到燕军如此迅速的反应都是下了一跳,其中几个小头目都心有余悸的偷偷看向他们的头领。 云不知示意牟嚣别那么紧张。他没有立即下令进攻就是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对方真有恶意的话在刚才燕军上坡的时候就已经发动攻击了。???? 云不知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军容和士气。虽然是在夜色下,但仍然可以看出这些人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不少人都是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就拎着武器坐在马上。 云不知又与牟嚣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放下心来。因为凭对方的阵容和人数对自己这些人构成不了多大威胁! “沙盗三当家哥舒班见过大**虏候!”对面战马之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他朗声对这面说道。 云不知又再度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确认再无伏兵的情况下才完全放下心来。他也抱拳朗声说道:“大**虏候苏青云见过三当家!” 两个人相距百步,又是夜色之中,谁也看不清谁。于是两个人都微夹坐骑向对方缓缓靠了过去。 十步的距离,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哥舒兄,这里似乎刚发生过一场大战啊?” “侯爷想要的博多跑了。否则在下就可以送给侯爷一个见面礼了。” 云不知惊异的问道:“跑了?哥舒兄说的跑了是什么意思?” 哥舒班仰天大笑道:“博多挑唆我两位兄长与大燕为敌,此其罪一也。令我两位兄长战死却独自逃回,此其罪之二也。我岂能放过他?” 云不知仔细打量哥舒班的面貌:鹰钩鼻小眼睛,卧蚕眉,嘴角微微扬起。相貌不算好看甚至有些古朴,身材瘦长却筋骨强劲。云不知也算阅人无数了,但对此人的第一感观却很难找到合适的语言来描述。 大智若愚?可能!阿谀奉承?也可能!利欲熏心?可能!舍生取义?也可能! 云不知笑道:“哥舒兄说得在理!只是不知博多刚来的时候哥舒兄为何不加劝阻?” 哥舒班苦笑着摇头说道:“人微而言轻啊!我现在也是为了手下的这帮弟兄能有个好的归宿我才选择向大燕示好的。” 哥舒班见云不知不置可否的表情又接着说道:“在马贼和沙盗的心目中,突厥人才是旷野中的王。侯爷不妨试想一下,在秦州以北、以西的地域通用的不全都是突厥语吗?虽然东西突厥都是为燕所灭,但究其根本非战之功!” 云不知失笑道:“哥舒兄说笑了吧?非战之功?难道大燕不曾把吉利可汗和沙钵罗可汗抓到长安吗?别的我不清楚,这两战家父可都是亲自参与的。你别告诉我是我爹在吹牛啊。” 对于云不知的反驳哥舒班毫不在意的笑道:“苏侯爷误会了!在西域的人眼中东西突厥分裂并相互掣肘才是他们被逐个击破的根本原因。旷野之中真刀真枪的动起手来你们汉人真的远远不是突厥人的对手。对于这一点苏侯爷可算认同?” 云不知突然失笑道:“什么叫真刀真枪?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以己之短攻敌所长,这样打赢了才算令人信服吗?” “苏侯爷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西域各族却并不这么看!在他们没吃亏之前我一个人又怎么去说服这么多的悠悠之口呢?!” 哥舒班应对得当、目光真诚,云不知几乎相信他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但转念一想如果哥舒班真的是这么想的的话,那察哥察迫两兄弟就是被他给玩死的。那么他在察哥兄弟面前说的话必然也是这般的真诚! 一个如此真诚的人却骗倒了所有的人,想想都觉得可怕。云不知真的无法再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了。 “哥舒兄既然是谋定而动又怎么会让博多给跑了呢?” “说起来惭愧啊!沙盗中多数都是来自于西域的各族。而突厥人自然也不在少数。说句实在话,就连在下也算是半个突厥人。在我们发动袭击之前消息走露了,再加上在下平时的人品差了些所以有六十多名兄弟临阵倒戈了。原本一边倒的剿杀变成了苦战,这才让他带的三十多人给跑了。” 云不知听他说的不像是假话又继续问道:“既然哥舒兄早就心向大燕,那刚才的阵势又是怎么回事?示威吗?本侯刚才可真是吓了一跳呢!” 哥舒班连忙拱手真诚的说道:“罪过罪过!让侯爷受惊真是在下的不是了!我们原本是想着要献俘的,谁知博多跑了我们就只能选择请罪了。” 云不知冷笑道:“哦?哥舒兄办事的风格果然清奇啊!本侯还真没见过这么严阵以待请罪的!” 哥舒班苦笑道:“还望侯爷恕罪,在下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燕军的行踪我们是无法掌握的,所以就谈不上登门谢罪了。在这里摆开阵势也是因为心虚呀!” 云不知笑吟吟的问道:“哦?哥舒兄因何心虚啊?” 哥舒班也是个妙人,明知被责难他也不恼。仍然笑嘻嘻的说道:“察哥、察迫两位当家的惹到了您这位煞神,我们要是不做点防备的话估计您一进谷内就会立即展开进攻的吧?” 云不知哑然失笑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嘴中说的煞神了?你这不是污蔑吗?” 哥舒班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笑着解释道:“侯爷,在这大漠和草原之上消息传播的比风还快。您的丰功伟绩早就为各族所传颂了。” 云不知摸着自己的脑袋迷惑的问道:“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丰功伟绩?!你不是诓我的吧?!” 哥舒班连忙正色的解释道:“侯爷,自打您击退霸古上师开始就已经引起西域各族的重视了。后来您又参与了对咄悉普的防御战,把草原上的雄鹰拔的连毛都不剩。在吐谷浑又灭了慕容岭一族,彻底颠覆了吐谷浑的政局。骨咄陆也是怕您将来成了气候才派博多出马来对付您。可结果呢?两次必杀之局都弄得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而且……而且您好像从来不留俘虏吧?” 云不知傲然的说道:“犯我大燕者,虽远必诛!” 哥舒班心有余悸的般的点头说道:“也正是您这种风格让不少蠢蠢欲动的人不敢轻易参与到对您的刺杀行动中!因为惹到您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如果说大燕的吕静和令尊被称为战神的话,那您就是当之无愧的煞神了。” 使团中人少敌多,不留俘虏云不知也是有苦衷的。但没想到却无意中却成就了他煞神的名号,而且这个名号还为他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云不知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于是他继续说道:“那我现在依然可以下令立刻展开进攻吧?” 哥舒班脸色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但他依然恭敬的说道:“侯爷,我们是来请罪的。该说的话我也都说了。如果您真的下令进攻的话我们也就只能奋死一战了。虽然您有连弩战阵但想全歼我等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吧?” 云不知风轻云淡的笑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照你们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大概算了一下。全歼你们之后我们至少还能剩下五十人。用来追击博多够用了!” 哥舒班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没想到刚刚相谈甚欢的时候云不知竟然一直在盘算着如何歼灭自己、以及要承受的损失!他死死地盯着云不知的眼睛,想判断云不知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手下兄弟的死活。 但云不知的反应让他失望了。是啊,一个自小就锦衣玉食的人又怎么会在意手下人的死活呢!哥舒班的心在下沉,对方显然是在给自己施加压力。可一旦真谈不拢的话,他相信对面这个侯爷真的会毫不犹豫的下令进攻。 哥舒班一咬牙把心一横开口说道:“侯爷,在下有个请求!” “三当家的请讲。” “哥舒班欲与侯爷一战!” “哦?不知为何啊?” 哥舒班双目突然光芒大盛,他朗声说道:“如果在下输了,我们所有人都听凭侯爷处置。若是在下侥幸赢了哥舒班也在此立誓以后绝不与大燕为敌。不知侯爷对此可算满意?” 云不知懒洋洋的说道:“有点意思!不过,还不够。” 哥舒班眉头微皱又拱手说道:“但请侯爷示下!” 云不知说道:“狂风沙这个名头实在是太臭了。再说以后你就是大当家的了,总不能还用人家的名头吧?换一个吧!另外,打劫商旅毕竟是有伤天和,不如改收过路费来的轻松些。” 哥舒班苦笑道:“我们本来就是征收过路费的。只是有些人不肯给我们才会动刀子的。” 云不知笑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收得太狠了吗?” 哥舒班有些蒙圈的问道:“那我们该收多少啊?毕竟下面还有这么多的弟兄要养活!” “二十抽一如何?” 哥舒班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他哭丧着脸说道:“侯爷,当年管仲是要立市行商才定下的二十抽一的低税。我们又不做生意!再说了敢走我们势力范围的人本来就少,收这么点钱恐怕兄弟们不用打就都得饿死了。” 云不知神秘的笑道:“三当家的怕是没做过生意吧!以前商旅不敢走那是怕死或者交不起过路费。如果你们对外宣布只要交了过路费在你们的势力范围内安全就有绝对保证,他们还不愿意来吗?” 哥舒班又是一愣,他失声说道:“那我们岂不成了他们的保镖了吗?” 云不知悠悠的说道:“有何不可吗?敢进你们势力范围打劫的人你们还跟人家客气?” 哥舒班沉思良久之后突然大笑起来,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终于明白了!栽在侯爷手里的那些人死得不怨。不怨呐!哈哈哈哈!” 云不知自谦的一笑说道:“运气、运气而已!这次要不是你们经过一番血战,人数又少了大半说不定真的会把我留在此地!” 哥舒班摇头苦笑道:“侯爷实在是过谦了。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再说了,看侯爷身后燕军的阵容和纪律性恐怕我就是再有五百人也未必能留得下侯爷。” 云不知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又不紧不慢的问道:“我刚才的建议哥舒兄考虑得怎么样了?” 哥舒班认真的回答道:“侯爷也是为我等考虑,在下敢不从命!但我仍然要与兄弟们商讨一番才敢给侯爷一个统一的答复。” 云不知微微点头说道:“本应如此!” 当哥舒班把刚才的决议跟手下人交代之后沙盗们立刻就喧闹了开来,但没多久就安静了下来。 哥舒班面露喜色的跟云不知回复道:“侯爷以德报怨,兄弟们都心怀感激。哥舒班在此立誓无论与侯爷一战的结果如何将来绝不做有负侯爷的事情!” 云不知朗声笑道:“好!本侯现在也非常想知道哥舒兄挑战本侯的底气何在。来吧!” 第四十章未雨绸缪 第四十章未雨绸缪 云不知提完条件后哥舒班心里就已经明镜似的,这一战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输。因为他非常清楚云不知要的是一个能在西域起到稳定作用的助力。但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差劲了,否则这位侯爷真的有可能顺手就把自己给宰了。 哥舒班后退五步后抽出自己的陌刀,高高的向上举起、目光坚定。沙盗们立刻精神起来,他们一个个兴奋的高声喊叫道:“三当家的威武、三当家的必胜!” 哥舒班刚开始聚气就被身后没眼力架的喊声打断了。他回头斥责的骂道:“妈的,没听到侯爷刚才说过的话吗?老子以后就是大当家的了!” 沙盗们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改口喊道:“大当家的的威武、大当家的必胜!” 云不知看得有趣,也不急着动手。他笑吟吟的问道:“大当家的准备怎么打呀?”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观察刚才哥舒班举刀的气势云不知大概就已经判定他不是个庸手,基本已经通过了自己的考核。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哥舒班能在三年内爬到三当家的位置又怎么会不是人精?听到此话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心中暗暗窃喜连忙调转刀锋并擁刀抱拳说道:“在下刚才向侯爷挑战完全是存了侥幸心理。侯爷的家传刀法早已名扬天下,真的对战起来在下也明白自己这点斤两只是自取其辱罢了。所倚仗的无非就是一记绝学——旋风七连斩,指望着一上手就给侯爷来个出其不意。既然侯爷垂询,在下就先讨个便宜。不如我们就约定如果在下全力施展七连斩的情况下如果还不能让侯爷后退五步的话就算我输。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云不知意兴盎然的笑道:“旋风七连斩?没听说过!不过你确实引起了本侯的兴趣。虽然这么一来本侯有点吃亏,但这么嚣张的绝技不让你用出来本侯也觉得有些可惜。好吧,本侯准了!哼哼,希望你不要让本侯失望呦?!” 哥舒班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他自信的笑道:“在下的这个绝技乃是得过高人指点,出道以来还不曾完全施展过。所以在下对此还是有点信心的。” “哈哈哈哈,好!本侯就以此为界,只要出了这条线就算你赢!”云不知用卷云在地上随手划了一个半圆并站回圆心。但眼尖的人却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圆的半径不多不少恰好五步。 哥舒班的话虽然说得谦卑、好听,但心底下其实并没怎么把这位侯爷当回事。但云不知刚才用刀划圆的动作实在是太流畅、自然了,竟然让他模糊感觉到了几分道意。他的目光首次变得凝重起来。 哥舒班再次高举陌刀,他朗声对云不知说道:“侯爷,在下失礼了。”突然他身体向下一伏、后脚发力如同豹子一般向云不知疾速冲去。 云不知向前虚探出半步顺势长刀猛的向劈来的陌刀斩去。只听得“铛”的一声,云不知被震得后退半步。云不知和哥舒班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暗呼好大的力气! 哥舒班借陌刀回弹之际突然顺势转身陌刀自下斜着向上朝云不知扫去。云不知立足未稳面对这不但没有任何阻滞反而加速袭来的一刀只好强提真气向陌刀挡去。“铛”的一声云不知又再后退半步。 哥舒班借力转身再度加速陌刀斜着自上而下猛的劈来。云不知这次学乖了他没等两刀向交就先虚退半步并顺势转身长刀猛的向上撩去。他大概已经明白这旋风七连斩是怎么回事了,但他还是低估了这绝技的奥妙。两刀再次相撞击发出更加剧烈的震荡,云不知无奈的又被震得后退一步。 云不知心中暗道:坏了,这家伙的刀势越来越强。看来不仅仅是连击,竟然还可以借力并把攻击力累加!此时云不知的右手已经微微发麻。 哥舒班再度旋身加速刀随人转向云不知的左跨袭来。云不知在后退的同时也借力转身并撤去对卷云的真气控制使它变得极重,云不知就借着卷云自身的重量猛的与陌刀狠狠的撞到了一起。“嘭”的一声震荡,两个人各后退半步! 但哥舒班就像陀螺一样顺势连续旋转后又再度加速向云不知的右肩劈来。云不知在后脚跟着地的一瞬间就知道再单手持刀必然抵不住下一击,他也顺着长刀反弹的力道加速转身同时双手持刀向哥舒班的陌刀加力砸去。“嘭”的一声,云不知一步没退但哥舒班却后退半步! 可哥舒班毫不在意的继续在后退中加速旋转又以更快的速度朝云不知自上而下的一刀劈来。云不知明知对方一定有借力蓄势的法诀,否则不可能这么快的恢复并加速。但自己没有啊!此时云不知握刀的双手都有点发麻了。他咬牙强提真气全力斩出自己最巅峰的一刀。 “轰”的一声,云不知再退一步。但哥舒班在两刀交击的瞬间竟然被云不知劈得向上方“飞”了起来。 云不知在哥舒班“飞”起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不好,要坏!虽然这一战按照自己预设的一定会正好踩到那条线,但那是自己愿意的。如果真的是被人家给“踢”出了圈外,那可就糗大了。 哥舒班在空中连续翻滚后突然一展身形一往无前的朝云不知一刀劈来。云不知原本想在最后关头斜着划开这雷霆一击再自己后退半步,这样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但就在与哥舒班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自己被对方的气机锁定了!不硬接这一击竟然不行了。 卷云突然发出剧烈的青光,云不知单手持刀向空中劈来的陌刀似慢实快一刀削去。只听得“噗”的一声,就像切菜一样陌刀随手而断。云不知就像突然失力有些定不住身形一般踉跄一下后退半步,脚后跟恰好踩到了自己划的那个圈上! 寂静!绝对的寂静!观战的双方人马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 这结果该怎么算?哥舒班的陌刀在最后的一刻被斩断了,谁都明白如果云不知早用这一招的话哥舒班估计早就死了。但云不知也确实踩到自己划的线了! 哥舒班举着断刀不可置信的看着云不知,最后颓然苦笑道:“宝刀啊,在下认输!任凭侯爷处置。” 云不知潇洒的把卷云收起插回到背上,他笑吟吟的审视着哥舒班,一言不发。看得哥舒班是一头雾水。 云不知看着哥舒班越来越有意思,一个高人点拨的绝技还是配合心法的?最后时刻又使出了开兀塞的成名绝技?又在最大的沙盗团伙里迅速混成了三当家的?怎么都觉得这个哥舒班不应该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家伙。 哥舒班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呢?云不知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传言:先知圣人的第四个徒弟一直不为外人所知,据说是会对西域的稳定起到巨大作用。结合刚才自己跟他的约定……答案呼之欲出! 云不知突然仰天长笑,把所有观战的人都笑愣了。半晌之后他才收住笑声开口说道:“论武功的玄奇,你赢了。我不过是胜在武器上罢了,拿不上台面!本侯现在宣布:与你的约定即可生效!哥舒大当家的以后可要言行如一呀!” 哥舒班心里一阵轻松,面对满脸带笑又心思难辨的云不知他也是真的有些畏惧。他立刻扔掉半截陌刀,单膝跪地右手指天真诚的说道:“哥舒班在此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侯爷之约!如有违背,人神弃之!” 云不知笑着一把扶起哥舒班,朗声说道:“好好好!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本侯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看到在这大漠之中出现一支锄强扶弱的义盗。哈哈哈哈!”接着又猛的搂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四师兄怎么也不早点表露身份?险些大水冲了龙王庙!” 哥舒班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当场身体僵直,但他随即恢复了正常。他尴尬的笑道:“嘿嘿,侯爷可真会说笑!您说的四师兄是谁呀?” 云不知从他身体反应早就得到了答案,也懒得跟他兜圈子。于是低声笑道:“好哇!不知道就算了!以后见到本侯该下跪下跪、该磕头磕头!” 哥舒班一脸黑线的看着云不知,最后苦笑着说道:“我也是真的没见过这位小师妹。” 云不知听罢哈哈大笑,他讥讽的问道:“哦?怎么不装了?你不是一直装得很好吗?” 哥舒班无奈的说道:“妹夫勿怪!我这身份太过特殊,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啊!所以我自己都装习惯了。” 云不知点头说道:“四师兄藏身于龙潭虎穴之中背负得太多、太重了。谨慎点自然是应当的。” 哥舒班摇头叹道:“师尊他老人家才是胸怀苍生,我不过是个执行者罢了。在我羽翼未丰之前还望妹夫替我保密啊!” 云不知笑着微微点头。 哥舒班又疑惑的问道:“妹夫是怎么猜到我真实身份的呢?” 云不知神秘的笑道:“你的武功。” “武功?这怎么可能?!这个绝技乃是我自创的,师尊只是在心法方面给过我指点。你能从心法方面推断出我和师尊的关联?” 云不知摇头笑道:“我可没这本事!心法只是有个疑点,最主要的是你那最后的一斩。” “最后一斩怎么了?攻击力增加得太夸张了吗?” 云不知苦笑着看向哥舒班说道:“自信是好事,但自恋就有点过份了。你最后的时刻用出了三师兄的独门绝技——气机锁定。” 哥舒班大睁着眼睛问道:“真的?这么说我成功了?” 云不知没好气的说道:“废话!没成功我会去削断你的陌刀?” 哥舒班摇头不可置信的说道:“机缘,机缘啊!这大概就是师尊说的机缘吧!你别以为我是在替师尊渲染啊!师尊曾经预言过在我全力施展旋风七连斩的最后一击时削断我陌刀之人便是我余生要辅佐之人。” 这次轮到云不知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先知圣人真的有此断言吗?” 哥舒班鄙夷的说道:“否则呢?你当我是个没事爱发誓的人吗?” 死亡谷并不是没有生气的地方,相反谷内的环境就像是个小型的镇甸。这里不但有民房、菜地,就连家禽家畜都有不少。令云不知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个专门为特殊客人准备的客舍,住上个五六十人都不显得拥挤。云不知看得是啧啧称奇。 哥舒班自豪的解释道:“这里以前就是个大的匪窝,乱糟糟的。自从我接手防务以来就开始改造了。现在这样侯爷看得可还算满意?” 云不知奇道:“这里地处沙漠,水源是怎么解决的?” 哥舒班笑着说道:“察哥、察迫两兄弟能在这里盘踞十几年又养着三四千兵马,自然是有水源的!” 云不知不解的问道:“那这里为什么叫做死亡谷?这不是名不符实吗?” 哥舒班笑着解释道:“听察哥察迫兄弟说这里以前确实是黄沙遍布、死尸满地。但他们兄弟无意中得知此地以前有过一座古城,所以就四处查探,结果就在荒废的土城后发现了一个斜着通往地下的大峡谷。所以问题就解决了。” “什么?通往地下的大峡谷?什么意思?有峡谷就应该有水源、有水源这里为什么会荒废?” 哥舒班点头说道:“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但这个大峡谷情况比较特殊,应该是古人祭祀之所。所以尽管有水源当时的古人也是不会饮用的。所以此地才会被废弃。” 云不知好奇的问道:“祭祀之所?你们又是怎么判断的呢?” “情况是这样的——那个峡谷一直通往地下的无尽深处,有传言说那里是恶魔安寝之地。所以古人经常在那里献祭,峡谷内布满了死状各异的骸骨。您是没看见呀,那个情形真的很瘆人!我们推测那个峡谷被古人看做是邪恶的根源,所以尽管周围环境变得荒芜、沙化他们宁可搬走也不愿使用那里的水源。” 云不知点头说道:“确实应当是这样的!不过本侯有些好奇,这峡谷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没有尽头吗?” 哥舒班有些郁闷的说道:“这个……真的不好说!” 云不知惊讶的问道:“怎么?你竟然没进去探查过?” 哥舒班无奈的苦笑道:“进去过!但也只是深入不到二十里就不敢再前行了。” 云不知好奇心起,他接着小声问道:“什么情况?你都不敢再进了?别告诉我你就只有刚才显露出来的那点本事。最神秘的四师兄,我可不信!” 哥舒班还了云不知一个白眼,他面色郑重的说道:“情况很复杂。越往里越阴湿、活物就越少。而且深入到一定程度火把都会灭,岔道又多。所以~” 云不知盯着哥舒班的眼睛嘲讽的说道:“这点困难要是真的能够难倒你这位四师兄的话,先知圣人怕也是徒有虚名的吧?” 哥舒班尴尬的轻咳一声最后无奈的摇头笑道:“你这个妹夫真是粘上毛比猴还精!好吧,我就告诉你吧!深入洞内十里后会遇到一些连山海经和神魔志都未曾记载过的怪兽。有带麟的、有长角的、还有会喷毒的反正越往下碰到的东西越难对付。这些怪兽对夜明珠尤其感兴趣,简直就是我走到哪他们就追到哪儿。平时他们会自相残杀,可一遇到活人就疯狂的一起追杀。尤其是对手持夜明珠的人!这下你该明白了吧?我们也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件事就是在沙盗内部也是秘而不宣的。” 云不知点头表示认同,接着又追问道:“如此奇境你难道没禀报师门吗?他们是怎么说的?” 哥舒班点头说道:“师尊给我的答复就是:世上的事物存在就必有其根源。在自然面前人类实在太渺小了。” 云不知不解的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哥舒班略带苦恼的说道:“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据我的理解应该是在警告我探知的代价是我所不能承受的吧?” 云不知笑道:“唉!是不是所有的高人都要说些不太好理解的话才能让人觉得他们深不可测的呢?!” 哥舒班竟然认同的点头说道:“虽然这么说我师尊不好,但你确实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哈哈哈哈!” 一旁的沙盗和燕军看着二人谈笑风生,都觉得匪夷所思。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险些一言不合就要将对方赶尽杀绝,现在这一官一匪谈笑间勾肩带背的就像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 负蟠感叹的对牟嚣说道:“这大人物的做派就是不一样啊!守城的张老四欠我一两银子没还,我到现在还不愿搭理他。你再看看侯爷,化干戈为玉帛!这么轻松的就在西域埋下了一颗棋子,关键是人家还要对他感恩戴德!老子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这把年龄都活到猪身上了。” 田不让在一旁突然冷笑着说道:“就凭你刚才私下谈论的事情,说明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是准确的。” 负蟠心中一惊,他连忙回头对田不让拱手施礼道:“多谢先生提点!在下刚才说错话了。” 牟嚣的资格老、架子也比较大,他只是微微低头不做言语。 田不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们都是校尉以上的官职了,要再像这样口无遮拦的话我保证就算是有侯爷保着你们在京城里都混不过三年。你们死不死我才懒得管,但要是连累了侯爷你们可就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负蟠连连点头称是,态度诚恳。而牟嚣则绷着脸仍然不肯接话。 田不让眼角余光发现于海正好奇的向这边张望。他冷哼一声说道:“小家伙,你给我也过来!” 于海无奈的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田不让也不去看他,只是继续说道:“校尉以下靠军功说话,那么校尉以上呢?你来回答我。” 于海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扫视过几位大人的神情后只好恭敬的对田不让说道:“小子还没想过,望先生指教!” 田不让冷笑一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老牟一定也不反对,对吧?”见牟嚣不说话,他又继续说道:“魏城这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混到个将军的职位,陈玄礼也有希望。说句不该说的话吧!他俩的军事能力加到一起恐怕也没有你强吧?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不甘啊?” 这话太狠了,简直是直接朝裆踹! 牟嚣冷哼一声仍然不说话。他也确实没法接话,总不能当众说违心的话吧?! 田不让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所以不停顿的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服。可你应该服,甚至应该感觉到庆幸!” 牟嚣怒了,他两眼冒火的直视着田不让的眼睛说道:“你今天吃错药了?田不让,你再给我说一遍?!” 负蟠和于海吓得急忙把他俩隔开。 见到牟嚣怒了,田不让却笑了。田不让嘿嘿笑道:“知道我为什说你该服吗?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应该感觉到庆幸吗?因为有些东西你根本就不懂!待在校尉以下的职位其实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否则你早就死了。不但你死了,甚至会累及家人!你不懂但他们懂,所以你应该服!甚至应该感到庆幸!” 牟嚣虽然打仗时反应比较快,但被田不让一顿抢白竟然给说糊涂了。他疑惑地看着田不让有点迷糊的问道:“田不让,你什么意思?什么不懂就要没命?怎么就要连累家人了?今天你要不给我说清楚老子给你没完!” 田不让笑着说道:“老牟,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不耻下问吗?真的觉得打仗的时侯爷倚重你,就有点居功自傲了?这样下去可是很危险的呦!” 牟嚣被田不让最后这句话浇得瞬间冷静下来。别人他看不上也懒得巴结,可这位侯爷却给了自己莫大的信任和赏识。他是打心眼里佩服云不知的眼光和谋略。但他也有点看不透这位伯乐甚至感到有些敬畏。刚才被田不让一句话点中了自己的命门,他立刻就恢复了冷静。 牟嚣正色的后退半步然后拱手说道:“老田啊,我这性子是倔了点。刚才多有冒犯,还望你看在多年的交情份上不要与我计较。” 田不让大瞪着眼睛问道:“牟嚣啊,你这就算是道歉了?”负蟠和于海可是知道牟嚣火爆的性子的,他们焦急的给田不让使眼色。意思是说——差不多就行了吧,别真的把牟嚣给逼急了。这家伙以前的丰功伟绩你又不是不知道! 田不让也没真想跟牟嚣闹,于是他轻叹一声说道:“唉,行吧!你能做到这点就算不错了。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下面要说的话你们俩也都竖起耳朵听好了。以后我可不一定会再说了。” 于海是第一个认识到田不让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所以他要说的必然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先是给负蟠和牟嚣使眼色又连忙驱散了看热闹的燕军士兵。 田不让眼含笑意的看着于海的举动,心中暗暗点头。等周边的人都散尽了田不让才又开口说道:“几位也都是校尉以上的官职了。可曾想过以后要怎么自处吗?” 见到几个人都是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田不让满意的嘿嘿笑道:“这还不明白?你们现在都是官了,以前那都叫民!官,懂不懂?牟嚣以前就是因为不懂才被踩得那么惨。当年要不是有徐继大将军罩着你当你真的能够活着见到侯爷?” 这话说的有些不中听,但却是实话。如今有求于人,所以牟嚣也没有反驳。 田不让又继续说道:“官和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你们想过吗?过去可以随口发的牢骚,现在就是别人扳倒你们的把柄。过去随口说出长官的隐私那最多不过叫做炫耀、得瑟,但现在却可以要了你们的身家性命!” 负蟠摸着自己的后脖梗子,心有余悸的问道:“有这么严重?那当官岂不是件很危险的事吗?我可没你们汉人那么多的弯弯肠子,要不我还是回去继续当我的旅帅得了!” 于海也被田说得一身冷汗,他担忧的问道:“田先生,我们都是初涉官场有太多的事情不知道、不明白。所以还请先生指条明路。” 牟嚣也点头说道:“老田说的在理!” 田不让看着负蟠嘿嘿笑道:“没你想得那么可怕!千军万马咱们都杀过来了,还被当官给吓住了?好吧,如今我就传你们十二字真言,保你们大错不犯!都听好了,我可只说一遍:拍马屁、说空话、办实事,重大局。” 真言一出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三个人久久没有出声,都在细细品味这真言的奥妙。 牟嚣突然一拍大腿骂道:“妈的,怪不得魏城和方大人平时一说到重要的事情就都是云山雾罩的,敢情都是在他妈的说空话!” 于海深思道:“两虚两实,攻守兼备。实在是妙啊,哈哈哈哈!” 田不让嘿嘿的笑道:“孺子可教也!记住,敏感的话题要避开。甚至连听都不要去听才是最安全的!” 负蟠不解的追问道:“不对呀!他们在侯爷面前可都是知无不言的呀?” 田不让无奈的解释道:“你忘了最后那三个字了吗?——重大局!什么叫大局?上司本身就是你们要重点考虑的大局!” 于海崇敬的看着田不让说道:“深刻、高明啊!怪不得侯爷如此器重田先生啊!” 牟嚣苦笑着看着田不让说道:“妈的,早知道你不告诉我?让我这些年被踩得那么惨,枉我们认识一场!” 田不让毫不在意的笑道:“以前咱们是认识,可很熟吗?你平时拽得跟什么似的我凭什么告诉你呀?” 牟嚣一时无语,他只好自嘲的说道:“我这个人平时是显得有点牛,但其实还是很好交的。尤其是重感情!”一句话雷翻了所有的人。 牟嚣与负蟠分在一个房间。睡前牟嚣突然从床上坐起,对负蟠说道:“田不让今天的状态不对!” 负蟠迷迷糊糊的问道:“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呀!不是挺好的吗?” 牟嚣冷哼一声说道:“你知道个屁!平时你问八句话他都懒得搭理你一句吧?可今天他却主动挑起话题,还留下了混迹于官场的十二字真言。你当他那是给咱们留的?他那是为侯爷保住足够的羽翼才开的金口!” 负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说道:“对呀!他平时比你还牛。今天却主动点拨咱们,是有点不对。” 牟嚣仰头说道:“田不让怕是要离开咱们了!” 负蟠立刻就急了,他翻身穿鞋说道:“不行,这事要马上禀报侯爷!” 牟嚣嗤笑道:“你可省省吧!让侯爷睡个好觉吧!连日奔波又连番苦战,铁人也受不了。再说了,就田不让的性格没有绝对把握的事他能干?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算是侯爷不愿意估计也是拦不住的。再说了,搞不好还是侯爷安排的呢。算了,今天刚学的一招——不该知道的事还是别知道的好!” 负蟠寻思片刻后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不行,我困了。不管了,还是睡醒了再说吧!” 与此同时,苏醒送走了于海回到云不知的身边。 “侯爷,您说田先生真的会离开吗?您对他那可是相当的器重!再说了千难万险都走过来了他会选择在此时离开?” 云不知正泡着脚,他不置可否的说道:“脚长在田先生的身上!再说了他只是以客卿的身份助我,随时都可以离开的。” 苏醒不满的说道:“哼,说是这么说。可别忘了他现在可是有军职在身的人啊!您不点头他真敢走?” 云不知苦笑道:“你呀!别把咱们太当回事了。先生不是世俗中人,所以也不能用世俗的规矩来约束。他真要走的话我还真不敢不放!” 苏醒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云不知,但硬是把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苏醒去倒洗脚水的功夫。云不知用手指敲打着床边上的木板,自言自语的说道:“于海来报是因为有斥候的职责。负蟠不报应该是没深想,那牟嚣呢?因为十二字真言?哼哼,开窍的够快的!” 刚吃过早饭后不久田不让就来求见云不知。 “侯爷,在下要离开一段时间!” “哦?先生有什么要事去办吗?本侯能为先生做点什么?” 田不让笑得跟狐狸似的,然后问道:“侯爷几时知道的?又都有谁来通报过?” 云不知笑道:“昨晚于海来报过。” 田不让捋着自己的的山羊胡嘿嘿笑道:“好!这小子侯爷没白疼他。牟嚣没来~~倒是有点意思?” 云不知也是笑着点头。两个人对视一笑都没再继续深谈。 田不让又接着原来的话题说道:“侯爷,我准备留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云不知问道:“这里有什么先生要见的人或者是先生要做的事吗?” 田不让笑着指向后山的方向。云不知惊讶的问道:“先生说的可是那个通往地下的大峡谷吗?” 田不让微微点头说道:“不错!” 云不知惊讶的说道:“我和哥舒班说这事的时候周边的人都站得比较远,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 田不让又捋着自己的小胡子得意的说道:“这段时间陪着侯爷东奔西走的练功上多少有点耽搁了,谁想到却偏偏突破了!” “突破了?大周天吗?” 田不让满面红光的笑道:“不错,老夫终于晋入到神还虚的境界了。哈哈哈哈!” 云不知连忙拱手笑道:“恭喜恭喜啊!先生厚积薄发,突破了这个关口以后必然如长江大河般的不可限量啊!” 田不让也笑得非常开心,他摇头说道:“侯爷就不要忽悠老夫了,看到你和香芸的修炼速度老夫都快羞死了。我是在你们的激励下才勉强突破了这一步,以后还不好说呢!” 云不知连忙正色的说道:“再往下就看个人境界的高低了。先生在这方面可比我们要强的多呀。” 田先生嘿嘿笑道:“我们不过都是坐井观天罢了,谁也没比谁强哪去!所以我才要留在这里,好增加些感悟。正好这里有我感兴趣的东西,老夫就在这待上一段时间吧。侯爷,咱们可是有言在先过的。钱您可一文都不能少!” 云不知苦笑道:“本侯还没答应您就先要钱,是不是有点太~~” 田不让嘿嘿笑道:“答应侯爷的事我可是都做到了,您要是想赖账的话我现在就到外面喊去!” 云不知被吓得连连摆手说道:“不敢不敢!再说了,本侯是那样的人吗?钱不但一文不少,您还能继续领着校尉的薪资!怎么样?这样安排先生可算满意?” 田不让假装生气道:“侯爷,您是想把我安排在这里当个钉子用啊?这份薪资不领也罢!” 云不知也假装惊慌的说道:“先生,您现在可是有军职在身的人啊!我这么安排不是也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吗!您就算顺道帮本侯个忙,也多少提点一下哥舒班吧。这样一来,他不得把您当祖宗似的供着啊?您再想要怎么玩不还全是您说得算吗?” 田不让听到这里才嘿嘿笑道:“嗯!这么说还勉强过得去!好吧,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我就多少提点一下这小子吧!” 两个人对视一笑,空气中竟然传来一种狐狸身上的味道。 云不知命苏醒取来一万两银子,对田不让说道:“先生,这第一年呢您就先将就着用吧。往后哥舒班的日子好过了他会及时给您送来的。” 田不让苦笑道:“侯爷您可真会算账啊!明明说好了银子是由您出吗!” 云不知笑道:“银子吗,田先生只管用便是!不用太在意这些细节吗!” 正在此时侍卫来报:史香芸求见。 云不知和田不让都有点讶异,史香芸见云不知是不需要禀报的。除非是她自己要求这样做! 史香芸进来的时候神色有些黯然,但她还是堆起笑容着给云不知和田不让见了礼。 在所有人当中云不知唯有对史香芸是不设防的。看到她的神情,云不知就问道:“怎么啦?香芸你神色有些不对呀,谁惹到你了吗?” 史香芸迅速低下头不敢去看云不知的眼睛,她没底气小声的说道:“侯爷,我是来向您请辞的!” 云不知和田不让都是一愣,这消息太让人吃惊了。 云不知急切的问道:“快说,是怎么回事?别藏着掖着的,有天大的事情本侯为你做主!” 史香芸潸然泪下,她感激的看着云不知笑道:“侯爷对香芸是天高地厚之恩,香芸本不应该此时离开。但事情紧急,我才要离开一阵子的。” 田不让也绷不住了,他插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史香芸苦笑道:“是孟极,她需要我帮助。” 云不知与田不让几乎同时惊呼:“孟极?” 云不知继续问道:“你和孟极还能联系上?它又怎么会需要你的帮助呢?” 史香芸解释道:“侯爷、先生,本来进入沙漠后我就与孟极失去了感应。可是在雪狼谷一战脱力恢复后我就自然的打通了大周天。晋入神还虚的境界后我就又能收到它的感应了。” 云不知和田不让都是暗暗称奇,连史香芸打通了大周天都忘了恭喜。 史香芸又继续说道:“孟极越来越虚弱,她要生了。” 云不知和田不让都是一喜,云不知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呀!以后这个小孟极就由我们养着,吃的喝的管饱管好。哈哈!” 史香芸却凄然的说道:“不是这么简单的。孟极只能在昆仑山的一定范围内活动,一旦离开就会迅速衰竭而死。而只要在那一定的范围内它就是不死的。” “什么?不死的?”云不知和田不让同时惊呼。 “没错。它只要不生产就可以永生不死,在那一定范围内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杀死它。就算受了再重的伤也可以瞬间恢复。” “不对呀!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事物存在?”云不知掩饰不住心中的疑惑直接问道。 “不死就不生,这是天地间不变的法则。”田不让声音低沉的说道。 史香芸点头说道:“先生说得没错。它要死了,也要生了。” 云不知疑惑的问道:“难道自古以来就只有这一只孟极吗?” “不是的。据孟极的记忆,在上古时期有上千只的孟极。只不过现在就只剩下这最后一只了。” 田不让立刻反问道:“不对,说不通!你刚才不是说它们是不死的吗?怎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只了呢?其他的都哪去了?” 史香芸悲伤的说道:“都死了。它们不堪寂寞都选择去了昆仑之外,所以都消亡了。” “消亡?不应该说是死亡吗?”云不知发觉史香芸的用词有些蹊跷就立刻追问道。 史香芸解释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它们死后没有尸体,都是直接消散的。” 云不知与田不让猛的看向对方,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惊骇。 史香芸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于是她解释道:“具体的就别问我了,我也只是在孟极的记忆碎片里偶尔看到了这一幕。我也弄不明白。” 云不知用力甩甩脑袋让自己恢复清醒,然后说道:“好吧,不谈这些了。先说说孟极要你帮它干什么?有没有危险?” 史香芸回答道:“应该是在幼崽出生后守护它一段时间!还有就是和一个烟雾环绕的湖泊有关,具体的它也表达不清楚。应该是与它的幼崽有关吧!” 田不让疑惑道:“守护?为什么要守护?它不是只要不离开那个范围就不会死吗?”云不知也点头表示赞同。 史香芸苦恼的说道:“我也搞不清楚!反正每个新生的孟极身边都会有其他的孟极来守护一段时间。只不过这只孟极是最后一只了,所以才会选中我吧?!” 云不知微微点头说道:“好吧!如果单纯是守护应该没多大危险。但你大概要离开多久这总有个数吧?” 这次史香芸又苦恼起来,她为难的说道:“侯爷,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因为在孟极的世界里就没什么时间的概念。星斗的变化、大地的起伏对它们来说都没什么意义,大概因为它们是永生的吧!似乎对它们来说唯一重要的就是那个在记忆不断出现的湖泊吧!” 田不让好奇的问道:“又是湖泊、什么样的湖泊?你能描述一下吗?” 史香芸微微点头又突然摇头,最后她解释道:“烟云缭绕的,看不清楚!不过我却能肯定就在昆仑之上。” 田不让自言自语的说道:“昆仑山上、烟云缭绕的湖泊?没听说过呀!”他又追问道:“既然你能看到它们记忆里传来的画面,那就大概说一下是什么位置吧!” 史香芸又是无奈的摇头说道:“没有位置!因为它们从来都不靠近昆仑山。” “什么?”云不知和田不让同时惊呼起来。 史香芸低头说道:“是这样的!在孟极的记忆里昆仑山是不可以靠近的。” 云不知立刻反问道:“那它怎么会有关于湖泊的记忆呢?” “我说不清楚,大概是靠感应吧!” 云不知郁闷的自言自语道:“离得太远会消亡,又不可以靠近?这根本就是一个监牢吗!难道与这个湖泊有关吗?” 田不让插话道:“从未听说昆仑山上有什么烟云缭绕的湖泊!或者说天气不好时每个湖泊都是烟雾弥漫的。这根本就无从查起吗!” 史香芸催促道:“侯爷,我必须要走了。它催得越来越急,也越来越虚弱。再晚我怕来不及了!” 云不知看向田不让,见他没反对就知道短时间内史香芸应该不会有危险。于是点头说道:“好吧!难得有个如此信任你的朋友,朋友有难岂能不助!放心去吧。记住,京城里的苏府永远是你的家。” 淡水和食物都是提前给博多准备的,为防止他们起疑心所以这些东西都没做过手脚。他们逃走时比较仓促,所以只是取了其中十几份,剩下的就便宜了云不知。 哥舒班在云不知临行前告诉他博多等人的淡水有限所以一定会在五百里外的坎儿井补充淡水。而且他们逃走的速度不会太快一定是选择昼伏夜行,所以每天行进的距离不会超过一百五十里。否则光是淡水的消耗他们就承受不起。 送走了史香芸又辞别了田不让,云不知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他迎着渐渐升起的朝阳有些意兴阑珊。 这时有两名燕军的对话传了过来。 “唉,奇怪呀!你看见没,今天怎么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上了?” “无知!今天是正月二十三早上当然可以同时看到太阳和月亮了。” “就你知道得多?那我考你个字,你要是答出来了我就真服你。” “说吧!” “好!日月当空,答一个字。” “不对吧?有这个字吗?” “哈哈哈哈!不行了吧!告诉你,离京的那天宫里传来消息:则天大圣皇后刚造出来个新字就是上明下空,念做曌。就是日月当空的意思!” 云不知心中一动,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却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转身对牟嚣说道:“咱们现在追应该来的及,走!” 画地为牢之明月当空第一卷终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