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道士不可杀》 第一章曹家祠堂 话说民国初年折省长城县吕梦山曹家祠堂里出了件怪事..... 当天是清明节,曹家人早早的准备在卯时准备祭祀,可是等到寅时三刻,家丁把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看不到曹家当家曹国泰,正当曹家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曹家老太爷和几个族内长辈一拍大腿决定,托辞曹家主卧病在床。改由曹老太爷主持祭祀。 于是乎,曹老太爷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立于门厅之上,正对着朱红色的大门,身后则是供奉的内堂。台阶左右各站着三名老者,显然是族内的高层。 整个庭院足有四五百平方,黑瓦白墙颇有徽派古风,走廊环四面而建,数十根黑色木柱立在走廊边缘,柱与柱之间挂着白纸灯笼,四角各立松柏一株,东西两头庭院内矗立着一对类似于华表的柱子(为表意明确暂称作华表吧!),时间的洗礼使得华表上雕刻的祥云微微剥落,多处出现过修补痕迹,两条巨龙模样的神兽缠绕在华表上,多了几分**。庭院中央一张供桌上插着一柱高香,围着四面摆放了一些祭品和香烛。 门厅台阶之下跪着一群曹氏直系宗亲,或男或女,或老或幼,足足五十来个,皆是素衣着装,无不表情肃穆。 这些天来曹家长老兼管家曹卫民一直心里发毛:先是曹老太爷的身后事(备用棺材)无故让人泼了油漆;再是到了晚上曹家祖宅内的老猫发春似得叫到天亮,那叫声如同婴儿般抽泣,更奇怪的是那猫叫声总是隔山差五的来,时间和地点都不是太确定,让人防不胜防;而现在,现在曹当家曹国泰居然失踪了.....这些事情在曹家内部传得沸沸扬扬,这让心细的曹卫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瞅了瞅庭院中央,曹老太爷拿出手中的祭典词策,口中发出苍老的声音: 岁逢壬子,月迎戊辰,壬申之日,适祭清明。 遥思先贤,源追西周,文成武德,延年千秋。 .......(下面跪着的曹氏宗亲时而忧郁时而激昂) 先祖蒙难,舍家弃业,迁居于此,两百余载。 .......(此时下方曹家子弟,一片哀嚎,如丧考妣。曹家老太爷也不由神伤,几度哽咽。) ........ “嘿~嘿~嘿~嘿!”正当此时,传来一声阴森的怪笑,回荡在庭院之中。伴随着阴风吹过,屋檐下挂着的白纸灯笼也是忽明忽暗,“哐~当~啷”原先供盘里准备的元宝、蜡烛、香纸、三生祭品等物件也被卷翻在地在夜色笼罩的曹家祖祠庭院内更显得阴森诡异。不少曹家的幼子都紧紧的扑在了母亲的怀里。 庭院里安静得可怕,几位长辈也似乎多了几分焦虑。 “嘿~嘿~嘿~嘿!”又是一阵桀桀怪笑,声音悠远而又迷离,此时此景,在曹家人毫无防备之下,确实气氛变得怪异非常。 稍微胆大点的曹家壮丁站起来四下打探声音的来处。 曹家的家族长老也也纷纷朝庭院四周扫去,人群里出现了骚动。 “想必是烟山王家的朋友吧?往日旧怨,实在不宜今日决断,还请朋友择日再来。我等必定香茶美酒以待......”发话的正是曹家长老曹卫民。 庭院里一片死寂。 “嗯?不是王家?难道是沿湖陈家的朋友吗?如是陈家的朋友请待曹某人拜会陈家大长老前辈。” 庭院内安静得可怕,风声和孩子压抑的抽泣仿佛增添了几分诡异。 “喵呜....喵呜....喵呜....”既远切近,却寻不到来源,怪异的猫叫声打破了诡异的平静,所有人不自觉的缩了缩身体。终于孩童压抑的抽泣被哭声代替,恐惧占满了心头,一味地往大人怀里钻。 “娃儿不怕,娘在这里,爹爹在这里......” “狗日的,装神弄鬼,可敢出来与老子较量.....” “对,偷鸡摸狗之辈,只会躲在暗中作怪吗?我曹刀疤还没正面怕过谁。” ......人群中几个胆大的壮丁纷纷扬言要弄死这背后捣鬼之人。 曹卫民自觉来者不善,必是江湖异人受了仇家所托,前来报复。于是乎,走到庭院中央,示意曹家子弟安静后,双手插于袖间,脸色一变,缓缓道:“阁下若是前来拜访,今日乃我曹家祭典之期,实属不便。若是来寻仇,想必阁下也知道我曹家有杜大帅撑腰,且有数百门客常年在江湖行走,也不乏专制妖邪的奇门好友,还请阁下好自为之,莫要做了他人的鹰犬反倒赔了自身的修为。”言语间似乎带着些许的威胁。曹家老太爷和几位长辈也连连点头,极为赞同曹卫民的说辞。 庭院内又是一阵安静.... 猝不及防,又是一阵阴风吹过,庭院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风里夹杂着受了惊吓的孩子哭嚎的声音。 这时候突然曹老太爷背后门厅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里窜出一只血红色的猫。这只猫全身血红,如同刚被人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轻盈的落在门前的青石板上,舔了舔猫脸,又用爪子拨了拨身上的毛发。随即门内缓缓走出一人,旋即血红色的猫上窜到那人的肩膀上。 只见那人五十来岁,些许发福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苍白。凹陷的眼窝里镶嵌着两颗白色眼珠。身着一身深蓝色寿衣,正中间有一个大大的“福”字格外扎人眼睛,一双秀满祥云的黑色布鞋一尘不染,双手下垂直挺挺的立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无神的眼睛仿佛看不到一丝生气。那只血猫则在那人左右肩膀上来回跳窜。 众人皆惊,人群开始骚动,纷纷向后退去。起初居然未能认出这便是他们的当家曹国泰。 “家主,曹家主怎么会在这里......他,他不是生病了吗?” “家主,怎么会这身装扮,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家主,您可别吓坏了孩子......” “这像是中了邪吧!” “这~这~国泰你.....” 几位长老也是纷纷惊叹“这国泰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出现在这里?这身装扮又是何缘故?” 终于曹老太爷拄着拐杖,眼里闪过一丝忧虑,忍不住上前说道:“国泰~国泰!你~你~你这是怎么回事?跟三叔说说?可别把大伙都急坏了。” 曹家长老曹卫东刚伸手去拉曹国泰的手,发现手上异常的冰冷,自己的手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只打哆嗦。 曹家管事长老曹为民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看了曹卫东那一脸的惊疑之色知道事情肯定蹊跷。 庭院内气氛异常压抑,曹家主一言不发,唯独那只血猫在曹国泰肩膀上左右窜动。有些胆小的曹家子弟浑身脊背发凉,更有些女人和孩子蜷缩在一旁的角落。 曹卫民知道这事异常,于是和曹老太爷一使眼色,随即对众人说道:“今日,曹家主身体抱恙,精神恍惚,行为有些异常,我等已经请了镇上最好的郎中,不日之内便会康复,如今事出突然,请大家先行回去,这里的事情等我们商量完,自然会给大伙一个交代,请大家回去谨言慎行,没等事情明白清楚,不得对外人乱嚼舌根。听到没有?~如果谁在外妖言惑众,家法从事。~都散了吧,回去,切记不得胡言乱语。”这曹卫民不愧是曹家管家,应变能力也自然不差。 随后众人将信将疑地夺门而出。也顾不得地上滚落的元宝蜡烛和三生祭品。 曹家毕竟是在当地生息繁衍了两百多年,在当地也算是大门大户,宗族势力极其庞大,早年曹家祖上作为外来旁族,壮大过程中难免会结下许多仇家。因此受到其他家族的攻击和暗害也在所难免,在场的几人也经常处理这种恩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此时院门紧闭,庭院里站着曹老太爷和曹家的六位长老,以及曹家的两个后起之秀曹家康和曹家安。一共九人,加上一个似人非人的曹国泰和一只来历不明的血猫。 在这场合下,一轮明月高悬,墙外往常乱叫的野狗也不再做声,时不时一阵阴风吹过,地上的纸钱开始疯狂地四散开来,屋檐下的白纸灯笼忽明忽暗的晃悠着,时不时地伴随着几声“喵~喵~喵”的猫叫,饶是曹家康和曹家安这等青壮汉子,也不由得直打哆嗦。 台阶上门厅口一人一猫和台阶下庭院内其余九人分队站开,就这样僵持着。 “你~你不是国泰吧,老夫我也是风云半生,什么事面没见过,旁门左道的计量,休要在我等面前装神弄鬼。”说完曹家长老曹卫东想要上前去抓那只血猫。 正要上前,曹卫东定睛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这~这~这猫的脸。”曹卫东连连后退,几乎要跌倒在地上。见状众人都是面露惊恐之色,朝着那猫的面孔看去。 细细的毛发覆盖在犹如婴儿般的肌肤上,幽蓝的瞳孔目光凌厉....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这~这猫脸的五官和轮廓,不~不是像极了国泰吗?就连眉心的那颗志也一样。”终于曹卫民点醒了众人。 顿时所有人,脑子里嗡的一下,不由觉得自己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窜,好像呼吸都变得困难。 众人开始觉得大事不妙,刚开始几个长老猜测的是有人用了迷魂一类的旁门左道给曹国泰施了法,又驯养了只猫装神弄鬼的戏弄一番,这些懂点门道的江湖术士还是大有人在的。 可是曹卫民惊叹之下众人也发现了,血猫长着曹国泰的脸,那脸上覆盖着一层细细的毛发,但确实是人的五官,连轮廓也和曹当家的一模一样,时不时的还朝着众人“嘿~嘿~嘿”诡异的一笑,幽蓝的眼睛充满着凌厉。顿时所有人都觉得场面已经失控了。 “嘿~嘿~嘿~~三叔,我~又~活~了~!~喵呜!”一字一句从那猫嘴里传出曹国泰低沉沙哑的声音,那猫眼睛死死地盯着曹老太爷,众人也把目光看向曹老太爷,曹老太爷也是一脸的惊愕。 “快跑!” 旋即众人奋不顾身地朝门口跑去,而跑在最前面的则是丢下拐杖的曹老太爷,身形如同少年一般矫健,只是这身法也过于怪异,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来不及回头,众人也跟着朝门口跑去。 ............. 第二章天元观 第二天辰时,横山山腰,天元观,秋水亭旁,一炉清香...... 一位清瘦的道士在和两个师弟正做着早课。 清瘦道士约莫五十来岁,正是天元观大师兄祝中原,道号明阳子,两个师弟分别是祝长清和祝长明。 天元观一脉创派祖师显道真人原本掌管宫廷祭祀,后来不知因何事辞官归隐。因此门人多以“祝”为姓,“祝”本身就是祭祀的意思,可能也是为了教导后人不能忘本。 终于,祝中原拨了拨香灰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道常言上天有好生之德,两者岂非自相矛盾?” 晓风拂面,袅袅香烟,咕咕蛙鸣,流水叮咚,仿佛三人的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片刻后..... 祝长明原本微闭的眼睛缓缓睁开,徐徐吐出丹田之气:“天地不仁,实为大仁,天地无为以万物皆为刍狗,加以万物,一视同仁,可见天地平等对待万物。因此与上天好生之德并无异议。” 明阳子也缓缓睁开双眼,拨了拨眼前的香炉说道:“嗯,长明往日功课做的不错,长清要多像师兄学习,不可......” 此时,身旁的祝长清伸了个懒腰,直接躺在地上,摆出一个“大”字模样。“大师兄,无为,而任由天地不仁,实为大仁。但是刚才香炉将灭,为何师兄要拨弄香炉?无为而任其自灭,大道可期啊!哈~哈~哈~哈”言语之中带着几分轻蔑。 “狡辩!长清,你可知,香炉焚香,天之道也!遵循天道顺势而为,道本如是。我拨弄香炉亦是在遵循香炉焚香的天道~”未等明阳子再言,小道童来心急急忙忙跑来报信,奶声奶气的说道:“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早!吕梦山曹家管家求见大师兄?已在大厅久候。” 随即小道童躬身一礼,扑到祝长明怀里,可见两人平时关系亲昵。 “曹家管家?是曹卫民?有没有说何事求见?” “没说,但是他好像很急,说关乎人命,务必尽快通传。现正在大殿等候。” “哦?”明阳子摸着下巴的胡子,眼珠在眼眶里转悠着,也猜不出何事。想着既关乎到人命,那得赶快接见,随即说道:“长清,你整天异想天开,不思大道。如不严加约束,迟早误入歧途。哼~~你先自行思量。待我禀告师尊,又要罚你抄写经卷。” “哎....哎.....师兄你这是趁师傅不在公报私仇啊!师傅去龙虎山参加法会,近几天就回来了,可敢等师傅前来你我当面解道......你可敢直言香炉焚香即为天道?”祝长清十八岁的大男子竟然在地上打起滚来,口中反复的说着“又是罚抄!~又是罚抄!”可见这祝长清平时没有少挨罚。 来心朝着祝长清拨了个鬼脸,引来祝长清一脸的不削,于是起身拉着气匆匆的祝中原朝着天元观大殿走去。 祝中原来到天元观南华殿,只见大殿内一名身着锦衣的老者领着三五个仆从,三五个仆从退在一边,老者似乎有些按耐不住地来回的踱步。 这老者便是曹家的长老兼管家曹卫民,曹卫民一见来人是天元观祝中原,急忙上前躬身行礼,原本满脸的愁容也缓和了几分。 “明阳真人,俗家曹卫民冒昧求见实属无奈,事出突然,我就开门见山了,还请真人下山为我等消灾,救我族人性命。”一边说道一边示意手下摆上三个盒子。“一点俗世薄礼,还请真人切莫推辞。” 明阳子看着曹为民一行人皆是风尘仆仆定是急行而来:“曹老爷何必如此,这雪地龙参、千叶荷莲、百子灵草都是上等的炼丹材料,虽不说稀奇,但也是极其珍贵的,曹老爷这份礼太重了。”说着明阳子宽了宽衣袖拜了拜殿内的三清神像,“曹老爷,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师傅也时常教导我们济世为怀,能开方便之门,我等必定尊而为之,如若无能为力也当坦然释怀,只是这礼物我等修行之人实在贪恋不得。” 一听明阳子这么说,曹卫民扑通一下俯首在地,脸上竟漏出悲伤之情。 “曹老爷,这可使不得,有何难处,尽管说与我听。”明阳子也没想到曹卫民来了这么一出。 “我族中长辈承蒙贵观前辈相助,知道贵观确实有降妖伏魔,诛邪除祟的道行,请真人收下礼物,我便说与你听”随行的仆人见状也纷纷跪倒。曹为明也是满脸的诚意一个劲的磕头,深怕明阳子嫌弃他的礼不到位,不想管他家那摊子事,竟然放声大哭起来。 小道童来心站在一旁也傻了眼。 就在这时候,祝中原叹了口气道:“哎~曹老爷你看这样可好,你这三件礼物我取其中最中意的一件,你所求之事我必当鼎力相助。你且起来说话。” “如此,先行谢过明阳真人。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只待仆从扶着曹卫民踉踉跄跄地起身,明阳真人手拂千叶荷莲,手法飘逸,双指拈一叶说道:“这片叶子乃是千叶荷莲精华所在,我最中意的便是这荷莲一叶,现在请你说与我听,究竟何事?” 曹卫民心想着出世高人定是自端身价,如不三推四就肯定会折损威望。稍作整顿本想再说礼物,又怕误了事,随即和祝中原说道:“请真人赶紧随我去曹家,曹家出大事了,我等遇上了邪祟,老太爷身死,曹当家下落不明,曹二当家昏迷不醒.....路上我细细说与你听。”说完巴不得拉着祝中原直接往家里赶。 “哦?这么急?”看着曹卫民那如丧考妣的神情,定当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明阳子思索片刻,“好吧,来心,你去请二师兄准备些法器和丹药,让他与我一同前去。” 来心应声后急急忙忙向大殿后方跑去。 半祝香后,明阳子和祝长明随着曹卫民一行人走山路向着吕梦山曹家方向走去。此去吕梦山有50里全是山路,估计要走到晚上才能到曹家了,这一路上曹卫民边走边说,脚下却没有丝毫放缓的意思。 ......... 第三章曹家老太爷 后来,是这么回事..... 曹家这帮人跑出祠堂,一口气跑出三里地,实在跑不动了,好像曹当家和那只猫并没有追出来,可是大家伙都觉得这事情太过古怪,曹当家身上那只猫说的那句话:“三叔,我~又~活~了~!”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前的曹当家死过一次?还是我们大家都听错了?为什么唯独指名三叔(曹老太爷)? 正当这时候曹家旁系曹家二当家曹民安听闻异动,带着三十来号人急急忙忙朝祠堂方向赶来,大约过半都带着土喷子,看样子来者不善。(曹民安本是婢女所生,按照祖宗礼法祭祀当天是要回避的。但是祖祠那边齐刷刷轰出几十号人,且个个面露惊恐之色,想必也是有事发生,因此也召集心腹想去一探究竟。) “哈~哈~哈各位叔伯,我曹老二虽进不得祠堂,但是对于族内事情操的心可不必几位叔伯少。今日我曹家遭逢大变,秉着曹氏一族的血脉亲情特地赶来援助,大恩就不必言谢了。这样吧,反正曹老大也没了?正好叔伯们都在这里,不如叔伯们点个头,以后就由我曹老二主持家主事宜。也好祀奉各位叔伯,大家伙说这事如何?” 眼前这个黑壮的汉子曹民安平日里叔叔长伯伯短的看似粗人一个,没什么心机。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然打出这么精的算盘。这分明是旁系想要主持家族啊!这在曹家可是有违祖训的。自古以来庶出之人绝不可夺嫡,往大了说这在古代就是亲王夺政啊! “你这娃儿,平日里不见傲慢,今日说话倒也直接,我虽老,但不至于糊涂。老二啊!家里的事关起门来可以说。”说完曹卫民拂了下衣袖,好似不屑。 “逆子休想,即便曹老大死了,我们这帮叔伯都在,理应由他儿子担任新家主,几时轮到你指手画脚了?你母亲本是一婢女......”未等曹卫东说完。“啪~啪~啪”连着三个耳光打在曹卫东脸上。 “逆子,逆子啊......”曹家五长老曹卫东难以置信地捂着脸,连连哀嚎!曹家几大长老都感到难以置信。 “大清都亡了,老东西我忍你多时了,现在不是那个什么姓德的和姓赛的当皇帝吗?(德先生和赛先生即民主和自由)。老子管他娘的嫡子还是私生子啊。再敢拿我出身说事,信不信,老子拿你来开光。”曹民安扬了扬手上的土喷子,说完好像还不解气,眼前的几个曹家长老,也非常的识趣,乖乖地闭了嘴。 “曹老大没了,谁告诉你的!”披头散发的曹老太爷,撑着那副皮包骨头,站到曹民安面前。干枯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曹民安。目光凌厉,仿佛是老鹰盯着小鸡一般看着曹民安。 曹民安被曹老太爷看得浑身发麻,心里有着一丝恐慌,但转念一想,我怕他干什么呀!人家都半截黄土埋到鼻梁了。但是曹民安知道,曹老太爷可是杜大帅的恩人,即便自己已经得到杜大帅的默许,但是如果明面上触犯了杜大帅的恩人,那也就间接得罪了杜大帅,起码会让杜大帅脸上无光。 “嘿嘿!三叔啊,刚才我火气大了点,不过也不能随便说人家老母啊,我也是气急了!这不,五叔刚才也确实过了,哎!呀!该死该死!”曹民安冲着曹卫东自己轻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脸蛋,又显示出一副泼皮无赖的神态。 曹卫东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也想称势上去扑打曹民安。硬生生让其他几位给拦住了。 “我问你话!曹老大没了,谁告诉你的?”凌厉的眼神仿佛要把曹民安刺穿。 天渐渐地开始亮了! “谁告诉你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曹老太爷一步步紧逼,言语间似乎有些冲动连声音也不复苍老,变得成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场的曹家长老和过来的三十来号随从都觉得不可思议,相互左右观望,好像在求证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就在这众人疑惑之间,没人注意到曹老太爷身体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口里流出了红黑色的血液,突然曹老太爷,身形下伏,直接扑向了曹民安,就像是一只猛虎一般将曹民安扑出去五米多远,只一下,原本粗壮的曹民安,竟然一头倒地,不知是死了还是晕倒了,而飞扑出去的曹老太爷轻盈地落在地上,一个甩身回头,只见他嘴巴里叼着一块从曹民安身上扯下的破布,破布已经被黑色的血液包裹,嘴里那黑色的血液还在顺着破布往下嘟嘟地流淌着。 “不好,老太爷疯了......他~他杀了曹二当家。” “砰!~”不知道哪个二愣子手一哆嗦土喷子响起 “小心,啊,不要走火,误伤自己人啊!” “他杀了我伯父,老家伙纳命来!” 枪声、嘶吼声、哭喊声场面陷入混乱。 眨眼的功夫已经有五六名曹家子弟被扑倒在地。 十几只土喷子,围着曹老太爷一顿乱射,可奇怪的是曹老太爷双手双脚着地,类似于野兽一般,却轻易地躲过了所有射击,伴随着“喵呜!”一声扑倒了一名壮丁,顺势将他喉咙咬断,那鲜血像喷泉一般,噗噗地往外涌,批头散发的曹老太爷,面目狰狞地扫视一圈,竟旁若无人的啃食着那名壮丁,红色的血液被曹老太爷吸到嘴里,黑色的血液又从曹老太爷的嘴里嘟嘟流出。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曹家几个长老远远的看着,吓得浑身只打哆嗦,想跑好像迈不开腿。其余的三十来名曹家子弟或跑或伤只剩下十来个,这几个人一边开枪,一边护着曹民安的身体,生怕让曹老太爷啃了去。 就在那十几名曹家子弟快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曹老太爷“喵呜”地叫了一声,好像发起羊癫疯一般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嘴巴里的黑色血液像呕吐一般哗啦啦地流了一地,倒在血泊里的曹老太爷还在抽搐,嘴巴里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原本凹陷的眼珠,仿佛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似得,鼻孔也微微外翻,喉咙口好像蛇的腹部一般不停地蠕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口,却始终吐不出来。 又是一声“喵呜”的猫叫,似乎比原来更为清亮,一只血猫裹挟着曹老太爷的胃酸和血水连同刚啃下的肢体,伴随着一股腥臭从曹老太爷的嘴里摇头晃脑地爬了出来。更古怪的是猫脸居然是曹老太爷的脸,一只普通大小的猫,硬生生长着一张人脸,而且就是以前德高望重的曹老太爷的脸,显得格外别扭和狰狞。 众人看得几乎要瘫软在地上,没见过世面的几个昏头小子居然靠在一旁狂吐不止。 几个曹家长老隔了二十多米的距离竟然不知不觉瘫软在地上。那猫好像因为刚刚从曹老太爷身体里出来,还显得十分虚弱,“喵喵”地叫个不停。颤颤巍巍地往最近的草丛爬去,身上的血水在地上脱出一条轨迹。 在场众人里曹民安的侄子曹家华算是胆子最大的,也被吓愣了一茬,但是如今曹民安生死不明,他想着打死那只血猫,也算是为曹民安报了仇了,顾不得许多,尽管四肢几乎瘫软,强行捡起一旁的土喷子,哆哆嗦嗦的朝着黑猫开了一枪。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心情过于愤怒,枪口明显偏离太多,只有碎弹从血猫身边划过,好像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正当曹民安想要再填充一枪,血猫猛地一回头,露出曹老太爷的脸,嘴里发出一个小孩子学猫叫的声音:“喵呜~喵呜!”,曹家华终于也被吓得瘫倒在地。随即那血猫窸窸窣窣爬进了草丛。 第四章和尚道士 当天中午,曹家人把附近的郎中、风水先生、道士、和尚、尼姑总之能救命的叫了个遍。也召集了江湖上几个懂行的先生赶来。当然,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也顾不得声名,更不会吝啬,出手自然是比平时大方得多。 在事情没有明了之前,曹家的老幼,妇女全部被转移到十多里外的梅岭别院。 经过抽签决定。 梅岭别院由杜大帅那边的警卫王副官负责保护,李郎中随行照顾。 晓岚师太和百渡大师联袂封锁曹家祠堂,伺机除了血猫。 天行道长和天宗道长联合保护曹家大宅,超度亡灵。 这时晓岚师太和百渡大师交头接耳的商量了一番,而后百渡大师提出异议:“佛门乃是由西方传入,我等捉拿的以吸血鬼为主,这专业上还是比不上两位道长。” “可不是吗!”晓岚师太也在一旁附和。“而我们的超度水平,则可引渡亡灵进入西方极乐世界,所以超度这方面还是我们比较专长!” 谁都知道祠堂那边凶险不明觉厉,大家只是来捧个场,赚点外快,谁也不想把命搭上。 很明显两位佛门大师想和道家的这两位真人换下岗位。 开始两位真人是坚决不答应的,抽签是上天的意思,道门要顺应天理。最后,为了这事曹家人愿意多出了一百两白银。 “哎!也罢,我们师兄弟此番下山证道,既然如此,也不得不逆天而行一回了。至于这百两白银嘛,我们自当用来打点诸神,以求苍生多福,我二位代苍生百姓先行谢过!”两位真人收下银两向着曹卫民等曹家长老施了一礼。 时过正午,这曹家祖宅内,曹家长老曹卫南拍着桌子说道:“哎呀,四哥,这些都是什么人啊,肥头大耳的大和尚,嘴嵌金牙的道门高人。我看全是一帮江湖骗子。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真本事。这事情如果弄砸了,我曹家不光光死几口人这么简单,人命关天,还是要请其他高人来助阵。”一旁的曹卫东也觉得这些人不靠谱。 “你以为我没瞧出来这些人是一些江湖混子吗?如果不找几个神棍摆在这里我曹家子弟不等那猫妖来犯,自己先乱了阵脚,人心一乱,旁系那边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乱子。我正准备起身,前去横山天元观请高人,你们先好生伺候着这几个 神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老五,别太冲动了。”说完曹卫民指了指曹卫东,匆匆忙忙朝后院走去。 ....... 待到祝中原一行人来到曹家祖宅,已是黄昏时分。 曹家大院内已经布置起了灵堂,院内放了七口棺材一字排开,六口黑棺材和正中间一口朱红色大棺材。六口棺材里装得都是被曹老太爷杀死和重伤不治的曹家子弟。而正中间的朱红色棺材里躺着的正是曹家老太爷的尸体。 白绫在四周的房梁上走了一圈,然后结成两朵白花落在大门口“有德世家”的牌匾上。围着棺材四周堆着花圈,可见前来吊唁的人为数不少。每个棺材末端都有一碗倒头饭,上面立着一柱香。棺材前端贴着黄纸,上面写着棺内之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庭院内人来人往地张罗着。棺材正前方摆着七个火盆,里面还有星星点点的火苗。每个火盆前都有一个曹家子弟在稀稀疏疏哭丧,感情是哭累了,亦或是心里压力太大。门口的走廊上放着一些糕点,这个在当地是进去吊唁的人必须要吃一点,一则避讳,二则祈求活人长寿。 因为事前曹卫民已经发丧告知过其他人,只说曹家被人寻仇,死了好几口,只接受吊唁,不方便接待追悼。所以有很多吊唁完的人寒暄几句就走了。 而此时负责超度的大师和师太正有模有样的在庭院内摆长生桥(当地的习俗) “大师,你这么用力,贫尼应付不来啊!” “哎!师太,慢慢你就适应了。” “要不大师我们换换,你在上面我在下面。” “师太,别以为在下面只管用蛮力,其实完全不是你想得那样。这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左,一会右,而且左手右手要一齐用力才能抓得到位。” “那大师,你可要稳住啦,否则贫尼可饶不了你啊.......” “知道了师太,贫僧这一柱擎天,可不是白练的。” “啊~啊~啊,不行了大师~哎呦,你个死秃驴想弄死我啊!” “师太你受惊了,都是贫僧不好......” 梯子倒了下来,好巧不巧正好砸在曹老太爷的那口棺材上,原本搭了半截的长生桥十几个板凳齐齐掉落下来,随行的祝长明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啊,一个和尚和一个尼姑拿着梯子找了十几张凳子摆长生桥,一旁的祝中原也差点没忍住笑,扭头严肃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祝长明。 “哈哈哈哈哈~”可是身旁却传来更为激烈的笑声,众人来不及去管那和尚和尼姑,只见门旁角落的地方祝长清居然翘着二郎腿,嘴里吃下的糕点伴随着笑声噗噗地往外喷。 “长清,你跟来作甚,回山以后非让师傅罚你禁闭不可。”明阳子板着脸,知道这祝长清喜欢胡闹,偷跑着出来也不是头一回了,还是屡教不改,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门人,无疑也是对自己门派的一种贬低。所以祝中原也不再多说。 一旁的曹卫民知道天元观又来一个帮手,更加是开心至极,忙宽慰到:“且当来做客,且当来做客......”说完亲自带着天元观三人步入内堂。 经过大院的时候祝中原略微朝着朱红色棺材瞥了一眼。那和尚和那尼姑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地谩骂着,一边稍作整顿,再次准备架长生桥。祝中原微微摇了摇头。 带到后堂会客大厅,曹家四位长老靠着左边坐下,右边那排坐着天元观三子。而最上方靠中间的位置两张空着的椅子显然是原本曹老太爷和曹国泰的位置。 第五章开棺验尸 稍作寒暄,奉茶礼毕,“明阳真人,我曹家此番遭逢邪祟,不知那妖物......明阳真人可识得是何妖物作祟?” “眼下尚未查看死者伤情,贫道断不敢妄言!且容我开棺材验尸。” “好好好!请真人赶紧随我前去开棺.....”曹卫民急切道。生死攸关,也顾不得那些礼法了。 “不急,开棺生死气交会,最忌时运,长明~先行算过今日五星方位,以及忌讳。我稍作准备,后续我再通知,请曹老爷帮我准备些硫磺和朱砂我随行的物品是完全不够的,容我先在庭院内布下禁止。最好是闲杂人等先行撤出庭院。呆在自己房间千万不要声事。”祝中原道。 “那我让曹家的子弟和那些做法事的全部撤离大院,就我们几个人,人越少,越安全。”曹家五长老曹卫东急忙说道。 “诸位请听我一言,现在是昼夜交替之时,明显阴胜于阳,如果人气不足,死气更胜,不出事还好,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师兄弟也无法预计后果。”一旁的祝长明娓娓道来,祝中原也点头称是,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而祝长清则旁若无人的啃着桌上盘里的瓜果。 “有道理,那当如何行事,请真人示下,我等遵照便是。” 祝长明来回踱步,掐指推算,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曹家大宅正南偏西,方位卦面属西南坤卦,今日是壬子年戊辰月甲戌日,狗冲龙日,山头火,破执位。且吩咐下去,女眷,男丁属狗,鸡,羊,猪,兔的回避。夜间席地而睡,不得上床。如闻异动,切莫大惊小怪......”祝长明刚说完,曹卫东急忙遵照着吩咐下去。 而一听到曹家请了高人主持大局,百渡大师和晓岚师太也不免松了口气,暗地里商量着这曹家确实邪门啊,往日这长生桥搭了不下数千次,从来没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每次长生桥驾到中间大红棺材的位置总觉得,棺内有股阴森发凉的气息直往上串。下次无论如何外出办事,千万得把情况摸清楚,命总是比钱重要的。 约莫到了下午五点左右,明阳子将天罡符贴满大院,又画了几道天罡符命人送去祠堂大门贴上。(这天罡符并非天元观一脉相承,其余的道家门派都有使用,可以说是道家门派里最基础的入门符咒,其本身起不到攻击的作用,也起不到防御的作用,起作用在于“势”。在于加强整个环境的势气。比如同样是在白天,同一个屋内,拉上窗帘和打开窗帘,屋内人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如此一来,将原本死气的主场扭转为生气的主场。) 偌大的曹家祖宅内一经打点,曹家子弟多半已经回避此时曹家大院内只剩下天元三子,曹卫民,曹卫南以及五名曹家子弟,此外百渡大师和晓岚师太也在曹家长老的一再邀请下勉强答应,留下帮忙“护法”。 一切安排妥善。 祝中原再次声名,棺内之人死于凶厉,一会儿先施法去除棺内死人的怨气,大家再行开棺。此次主要是探清棺内之人死因,根据曹家人的口述,这棺内之人都是死于猫妖作祟,但是世间万物无奇不有,也未必是附体、夺舍、寄生、吞噬等等方式,也有可能是其他的方式,甚至祝中原也有可能解释不了,毕竟这大千世界自然造法,存在即合理。所以大家都不要大惊小怪或者轻举妄动。 接下来众人在祝中原的带领下准备开棺。 原本热闹非凡的曹家祖宅内,五世同堂,足有二百多口,亭台楼社绵延数里。而今前院内只剩下这十二人和这七口棺材。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这断魂的夜! 在这多雨的时节,天空中飘着丝丝小雨,滋润着曹家祖宅的每一处角落。就连青石板间的小草都享受着甘霖。可这是曹家祖宅内的这十二人心情是格外沉重的,除了祝长清时不时的掏出身上藏着的瓜果咬上一口,其余几人几乎屏住了呼吸。 此刻的祝中原一席黑色长袍,内穿白色衬衣,极为朴素。手上拿着一把木剑,剑上符文斑驳,可见已有年数。配合着祝中原消瘦的身材,活脱脱一个谪仙临凡,随即祝中原右手执剑,左手两指夹着一张符纸,那符纸在剑身上一抹,符纸便在剑头上烧了起来。其余人站在细雨中看着看着那火在剑头上燃烧,祝中原身形围着七口棺材转动开来。 脚下步伐连连,嘴里咒决不断。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道生天地间,阴阳生太极,人立天地间,生死由天定,生当为阳人,死当为阴魂,天理命循环,岂敢多留恋,生时无一物,死时尘归土......天理命循环,怨气化尘土。开棺!” 待到祝中原步伐停止,咒语完毕,场内所有人忐忑的心总算稍作镇定,想着这高人就是高人,这三言两语将死者的怨念化去。殊不知祝中原咒语虽然简单易懂,可是里面夹杂着他平生的修为。(百渡大师和晓岚师太那颗“草泥马”的心也在想这年头和尚尼姑不好混了,要不改行当道士?) 就在这时候,曹家的几个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最终一个年长的子弟朝最西面的第一口棺材走去,棺材前端黄纸上写着曹生虎,庚辰年,戊寅日,甲辰日生。其余四个子弟也颤颤巍巍地跟在后面。 第一口黑色棺材内,一股腥臭气味扑面而来,开棺的子弟纷纷掩住口鼻,一个青年子弟正躺于棺内,一身蓝色的寿衣包裹的严严实实,身上盖着棉被,棺内放着些许书册和毛笔作为陪葬品,可见这青年生前颇爱舞文弄墨,惨白的脸上安详地闭着眼睛。 “小虎子,得罪了,让明阳真人瞧瞧你的伤口,尽快让那邪祟伏诛~也算,也算是为你报了仇了。”说完,领头的那个青年掀开了曹生虎的棉被,这一下,围观的曹家子弟无不骇然,祝中原当即也大惊失色。原本老神在在的祝长清和一脸淡定的祝长明也纷纷挤了过来。 “这~这尸体是~全部?”祝长清看得也是难以置信。 “你们看,这头和脚都是完整的,好像从小腹开始像周边化脓,然后慢慢的化作血水,先化的皮肉,再化的骨头。现在这骨头已经比小孩的骨头还要细了,再不出两个时辰,骨头就会变成骨血。”祝长明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那冒着气泡的骨头。 细雨打在棺内,骨头上冒着丝丝寒气。 棺材内部化成的血水已经将底部浸湿,一旁着实悲恸的曹家子弟也忍不住连连作呕。 “奇怪啊,这就算是再厉害的妖法邪术,也不能把人整成这样啊,杀人诛心灭魂,从来没说过化尸的。莫非是及其厉害的毒药?”祝长清在一旁喃喃的自说自话。 “可是这目的是干什么呢?”祝长明也是一头雾水。 第六章朱红大棺 正当这时候,雨势变得猛烈了,风吹得大门框框作响,绕在房梁上的白绫在大院内噗噗噗噗的剧烈抖动,连同屋内蜡烛的火苗也是上蹿下跳,把屋外的人影照得歪歪斜斜。院内原本贴着的天罡符咒也多处散落在地。 “你们~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曹老太爷的棺材动了一下?”百渡大师在一旁颤颤巍巍的问道。 “死和尚,休要再吓贫尼。曹老太爷来了也是带走你这个死和尚......”说完晓岚师太掐了百渡大师一把随即念叨:“南无阿弥陀佛,观自在菩萨,燃灯古佛,耶稣基督,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哎~哎!刚才曹老太爷的棺材真的动了一下。你们看原本今天我们摆长生桥的时候当时棺材上被师太砸了一个印痕,原本这个位置是在倒头饭的边上的,当时我还在想幸好没砸到曹老太爷的倒头饭,刚才棺材动了一下,现在这个碗底已经压住那个印痕大部分了。” 众人看了看百渡大师那错愕的表情,又转向那口朱红色棺材,“咚咚!”好像从棺材里发出了声音。生怕出什么大乱子,祝中原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先把棺材锁住。 “长清,长明,金仙缚魂锁,大家一起按住棺材。”一时间所有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都朝那朱红色棺材扑了上去,或许是出于条件反射吧!祝长清和祝长明也是急急忙忙拿出金仙缚魂锁将棺材绑成了粽子。正当所有人想松一口气的时候,发现那朱红棺材简直就是个活物,猛烈的抖动起来。现场所有人包括曹家二老再次一齐上阵想要按住那棺材。 就在这时候那棺材就像是一条上了岸的大鱼一般,噼里啪啦的一顿乱甩将众人甩到一边。幸好那金仙缚魂锁足够结实,也庆幸棺材板材料不错,否则那棺内之物如果出来,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曹家人和百渡大师、晓岚师太等人哪里见过这阵仗,齐齐退到屋内。 那朱红大棺材向着四周又是噼里啪啦一顿乱扫,竟然将其余六口棺材掀翻在地,黑色的血水伴随着雨水在曹家祖宅庭院内急速的蔓延。而那棺材好像并没有停下的意思,疯狂的在院内乱扫。棺材内未化成血水的曹家子弟肢体还在那血水里“滋~滋~滋~”地冒着白气。 祝中原顾不及抹去脸上的雨水早早已经将一面八方炫光宝镜翻在手里。嘴里叼着那柄木剑,袖子里飞出一只毛笔。手腕一抖: 一点朱砂在镜前,下笔如神风云颠。 紧接着一道定身符咒已然从镜面射出,这八方炫光宝镜将那近距离攻击的符咒,化作远程射击,这也是宝镜的用途之一。并被祝中原用得出神入化。 不偏不倚,原本四处乱扫的朱红色大棺材居然立在地上,背对着祝中原一行人,似乎还在心有不甘的剧烈抖动,无奈于受到了极强的束缚。 雨中一口直立的大棺材剧烈的抖动,天元三子并肩而立,任凭雨水在身上扑打,脚下踩着曹家子弟的血水,一旁散乱着六副棺材的碎片和部分曹家子弟的肢体。 紧接着,祝中原又是几道符咒连连射出,那棺材总算停止了抖动,安分地伫立在原地。祝中原抹了把脸说道:“看来暂时是定住了,三个时辰之内我有绝对的信心让它老实安分,三个时辰之后,我就不敢保证了。” “师兄,容我再敷上一道固金符。”旋即,祝长明掏出布袋里的固金符咒朝着那棺材走去。 “师弟,师弟!”雨中伴随着明阳子的呼叫,祝长明则直勾勾地盯着棺材,手上的符咒捏在手里,迟迟没有下手。就这样一人一棺对立在雨中。 祝中原和祝长清觉得事有蹊跷,也连忙走上前去。只见棺材的背面刻着一只带着蝙蝠翅膀的猫,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祝长清念道:“天意不灭,大道永生”。 “天意不灭,大道永生?”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天意不灭,大道永生”好像在哪里听过,祝中原似乎想起了什么。 “长明,先定住棺身,到屋内商量。我想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明阳子说道,随即向着内堂走去。 此时曹家祖宅内厅,百渡大师正在说:“哎呀~贫僧惭愧啊,出家人本不该打诳语,其实贫僧是属狗的,本想着应各位邀请,祝各位一臂之力,看样子今日之事确实贫僧不该插手,这生肖冲了阵法,后果不堪设想啊!为今之计,贫僧只好先行回避啦......” 而曹家人哪能看不出这肥和尚是要临阵脱逃啊!一脸的不削一顾。 “我看你不是属狗的,你是属驴的,而且是头秃驴。”随即祝长清朝着百渡大师那圆乎乎的脑瓜上拍了一下。 “好了,大伙儿打起精神来,现在我师兄弟三人已经知道那妖物的来历,定能设法服妖,如果现在谁要先行离开,那万一冲撞了妖物,我兄弟几人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祝长明一边宽慰一边威胁,双管齐下也将现场的人心再次聚集起来。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人先行离开,那后续所有人都会打退堂鼓,如此一来阳气不足,局势将不可掌控。 “两位曹老爷,贫道正有事请教!不知曹老太爷的棺材是何来历?”祝中原抹了抹额头的雨水问道。 “嘶~哦?这棺材,这棺材听说乃是一位隐世高人早年间在越地发现的一颗百年红木,后来不知何故,落在我曹家人之手又请了鲁班门的大能做出了三幅朱棺。不过,你这么一问......”曹卫民心里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我倒想起一件事情来!原本这三幅朱棺皆是放在我曹家祖宗祠堂后院,可是不知为何一个月前家丁巡视后院,发现其中一副原本留给曹老太爷,也就是我三哥的那副朱红大棺被人泼了红漆,为了此事曹老太爷勃然大怒,亲自去祠堂接回那口大红棺材,当时还请了几个风水行家负责打点,在曹家大院一连做了十几天的法事。可不曾想,这棺材接回来还没几天,现在居然真的用上了,想起三哥当时那死法,我至今仍心有余悸啊!”曹卫民说完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一旁众人也是纷纷心情凝重。 祝中原微微点头,摸了摸下巴说道:“看样子曹老爷你们对于这棺材的来历,恐怕是知之有限的。我也是方才看到那朱红大棺底面的蝙蝠猫妖图案和“天意不灭,大道永生”这八个字才想起早年间一些前辈跟我说过的一件事。并且我推断这朱红大棺根本就不是普通富贵人家所用的朱红大棺,而是练血棺!” 第七章练血棺 “练血棺?哦,这就是练~血~棺?”一旁的祝长明和祝长清纷纷瞪大眼睛,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练血棺,那可是失传的邪术啊!”百渡大师一脸的难以置信,似乎也听过练血棺。 祝中原整了整衣衫说道:“没错!根据棺材的颜色,大体上可以分为以下几类,最普通的是黑漆棺材,这种棺材最为常见,大多以松柏为棺身,黑漆覆盖,两头各书一个“奠”字,黑漆寓意天黑,告诉棺内已故之人闭上眼睛,入土为安。第二种青棺,这种棺材通体青铜打造,因为取青铜刚正不弯,宁折不曲的意思,象征极之正气,多为镇压邪祟。后来经宋朝一位道家大能改良,通体青漆,以青木为基,配以符箓,棺材两头各用金色大漆书写“镇”字。青棺威力比之青铜棺豪不逊色。第三种就是朱棺,通体以红漆为面,旧时家族里面的长辈或者有德之人过世会请专门的行家人打造,两头各有“福”字,子孙后代可沐浴风水阴德,可惜到现在已经失传......” 在场的人皆是听得入神,明阳子忽然脸色一变“至于这练血棺嘛,也称血棺!” “事情也是我从道门的一些长辈那里听来的,多年前,天意教在南方起事,后来经过三十年左右的发展,得到很多人的支持,其中也不乏一些道门的奇才。再后来天意教要在南天建都,改国号“天”。当朝的**感觉到了天意教的威胁,但是奈何不了天意教的发展。朝中有人出主意,欲借西方洋人的手段除掉天意教,于是抓住天意教不承认**与西方国家的条约这一教义大做文章。以至于西方列强也动了灭教的心思。于是派出使臣与天意教接触,并拜访了天意教主。而这位出使的使者乃是西方吸血鬼家族的大成者,至于是谁?已经不可考究。时年七十有余的天意教主接见了这位号称不死不灭的西方使臣。两人相谈甚欢,当得知天意教主恐于百年之期将近,而找不到合适的续命之法。于是,西方吸血鬼使臣抓住这个机会和天意教主做了一笔交易。” “那么这个交易就是练血棺?”祝长明瞪大眼睛问道。 “没错,练血棺是一种瞒天偷命的邪术,手段极为复杂,施法条件极为苛刻,而炼化过程也极为凶险。其中血棺的棺身制作需要百年的腐木;漆面就需要提取纯阴处子的经血,再配合嗜血者的眼泪,几经炼化以后做成血凝子。所以当时传闻天意教主建国后日纳嫔妃两千有余。看来也是为练血棺做准备的。方才看到那蝙蝠猫妖的图案,和天意不灭,大道永生。这几个字,我突然间恍然大悟!” “明阳真人,既如此,兹事体大,还请明阳真人仗义出手,助我曹家破了这血棺!”曹卫民和曹卫南两位老人顾不得身份,眼神中充满着央求之意。 “曹老爷,且放心,我已知那妖物来处,也不难对付它。”祝中原宽慰道。 于是祝中原对众人说道:“那棺材上的蝙蝠猫妖是一种叫祸青的怪物,是近百年间才由天意教炼养的新奇物种。” “祸青,还是新奇物种!”祝长清心想:乖乖,那岂不是连对付的方法也没得参考,这回大师兄可别把牛给吹炸了。 明阳子接着说“此怪物不惧水火,无谓刀枪,这虽是人造邪物,但是也受自然孕育,即是蝙蝠和猫的合体,自然也受蝙蝠和猫的累赘,我也曾听闻前辈高人说过此物独惧强光。现在曹老太爷和曹当家身边的两只祸青应该是还未生双翼,起码现在来说还只是个半成品,因此我们得尽快设法除去。” “哎,我说这回可是坏事成双啊,正巧一下出了两个新奇物种!”祝长清打趣地说道。 祝长明拍了拍祝长清的肩膀说道:“不对,不是正巧,是必定,如果我没猜错,曹家的两位长辈所中邪祟并非因为附体、夺魂、吞噬等等方式,而是死于献祭。” 祝中原也暗暗思考着。 “哦?斯~,长明你这样说来,好像颇有道理,这练血棺既然可以续命,谁会让别人来练这血棺,换句话说,也就是自己练自己,把自己的命献祭给祸青,然后再从祸青那边取得再生,这样做毕竟是不光彩的事情,以我的估计,恐怕曹老太爷和曹当家肯定暗地里谋划已久了。”祝中原娓娓道来。 原本曹家二老还想反驳,毕竟关乎到曹家声誉,可是联想到近年来曹老太爷和曹国泰的种种异常举动。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毕竟还得靠天元观的人来解决眼前的危机,名声和命比起来,实在一文不值,只好暗自接受。“既已如此,那么请问明阳真人,接下来需要我等如何配合,我曹家原效犬马之劳!” “现在已经摸清楚对方来历,此事~此事并非寻常妖物作祟,我看诸位还是暂且回避,接下来便交由我师兄弟三人处理,劳烦诸位退到后堂。切莫大惊小怪或随意出入。” 众人一听天元三子既然有这把握,于是便退回内堂。百渡大师和晓岚师太原本打算开溜,但是私下一合计,出了这门,离开天元三子未必是最英明的决定,于是决定随大家退回内堂。 正当这时候,原本紧锁的大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门外窜进来两个人影,形色匆忙,隔着庭院看到门内有亮光和人影晃动,也顾不得许多,绕过那庭院中央的血棺一头扎了进来,终于瘫软在地上。 “猫!好大的猫!这么大的猫!”来人正是天行和天宗两位道长,一顿胡乱的比划。 “猫妖追来了,好大的猫妖!”两人面露惊恐,好像丢了魂似的,又扎堆跑回了祖宅。 天元三子看着眼前地上瘫软的两人,一身黄色金丝道袍已经沾满了泥泞,脚上的鞋也不知何时跑丢了,散乱的头发被雨水黏在脸上更添了几分狼狈。 “糟了!想必是祠堂那边出事了。”祝中原猜测道,于是,立即吩咐内堂的曹家子弟将两位道长扶进内堂。 “不好,来不及了,准备火把。那妖物惧光。” 曹家庭院内细雨不断的往下洒着,细雨中风声不断,吹着那院内墙边角落里那颗海棠树发出唰唰唰的声音,脚下是曹家子弟的骨肉尸血,高挂的白绫已经被雨水湿透,好似一张无情的大网,悬在半空中,随时可能落下。偶尔伴随着几声“喵呜~喵呜~”的猫叫,使得压抑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祝中原直立在雨中,一把木剑符文斑驳,一方宝镜忽明忽暗。 长明、长清二人则各举着火把,另一只手五指平开结莲花太子印决,站立左右,屏息凝神。 一时间,风势大作,吹得那火把呼呼直响。那原本绑在原地的血棺仿佛受到了召唤,居然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又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来了!护住火把。”祝中原目光集聚,腾空跃起,踩着血棺朝着大门方向一剑刺去。一道黑影与之插肩而过,直冲着血棺而去。祝中原哪能容他靠近那血棺,头也不回凭借着一点意识只朝那黑影捅了过去。那黑影闪躲不急扑倒在地,随即“喵呜一声!”就势一个翻滚,滚落在旁。 第八章分工明确 空隙间,这才将将看得清楚,一只猫首人身的怪物,长着一张人脸,身着一套蓝色寿衣,寿衣胸口处一个大大的“福”字显得格外扎眼。脸上横长着三排胡须,好像是钢针插在脸上一般,无疑那便是曹国泰献祭而成的祸青。比之之前曹卫民描述的时候那祸青已经成长了许多,主体和客体几乎已经融合,只是背后那隆起的两根骨头还未能化作双翼,如果化作双翼恐怕祝中原也没多大把握与之厮杀。 那曹当家嘴里不停地“喵呜,喵呜”地直叫,仿佛在呼唤着什么,而那棺材即使祝长清和祝长明再敷上固金符,好像也无济于事,索性就两人合抱着那个血棺,死死地按在原地。 风雨里,两人的火把好像个娇羞的小姑娘,闪着柔弱的光芒。 明阳子暗道:“不好,火把快坚持不住了!” “天~意~不~灭,大~道~永~生”嘶哑的声音从曹当家嘴里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面目变得更加狰狞,随即一个飞扑朝着清明二人和那血棺扑了过去。 祝中原早已察觉那曹当家所化的祸青已经开了灵智,自然会懂得先解开曹老太爷的棺材,不可能硬碰硬的厮杀。早已准备了应对,清明二人也深知决不能让棺内之物挣脱,依然死死的抱着那口血棺。饶是祝长清这等玩世不恭之人关键时刻,也丝毫不敢有半点差池。 “师兄,出手!”清明二人齐齐看向明阳子。 一道磷火符咒从天而降,划出流星般的轨迹,直中祝长明的手中火把,原本在雨中饱经风雨而奄奄一息的火苗顿时旺盛起来。猝不及防之下,原本扑将上来的曹当家也显然受到极大的干扰,一头载在了血棺面前的血水里。 这磷火符用磷火制成,在当时物质匮乏的年代,磷火也都懂门道的人自发采集。人或者动物死后身体腐烂,骨头溃烂。而自身也与自然重新融为一体,成为大自然的一部分,属于无意识的的存在,也就是早前乡间所说的鬼火。其主要成分就是磷。在高温下及易发光。懂行的人会把它收集起来,做成特质的符咒,据闻早前的湘西赶尸匠,也常用磷火照明引路。而区别于其他符咒的是在符的上端插着一根特质钢针。特质的钢针与空气摩擦后会引燃磷火符,磷火在符纸上燃烧受到符咒的约束,也不具破坏力,也仅仅只能作为照明。 就当以为天元三子占得上风的时候,却不知从哪里又窜出一只血红色大猫,冷不防地咬了祝长明一口,祝长明手一吃痛,条件反射般,连猫带火把一同甩了开去。而那火把落在地面的血水里,冒出丝丝白烟,随即就熄灭了。那只血猫在地上打了个滚沾了一身的血水,毛发倒竖着冲着血红色棺材嘶吼着。 “不好”祝长清来不及细想,那血棺随即一个旋转将清明二人抛开,又发疯似得在院子里乱扫。祝长清护着火把,与曹当家对视着并快速跑向明阳子身边。 “啪~啦~踏”一声巨响,终于那棺材板子也经不起这顿造,顿时散了开来,原本结结实实绑着的金仙缚魂锁如同死蛇一般瘫软在地上。 棺内露出了披头散发的曹老太爷那干枯的身体,伴随着火光,可见面容枯槁的老头子和那血猫一样的脸孔。身体猛地在地上抖动着,大嘴张开,嘴里发出“嘶嘶呀呀”的低吼。一旁的血猫伺机朝着曹老太爷的尸体扑去。 祝长清不容多想,哪里容得它靠近那尸体,随即两枚磷火符朝着曹老太的尸体射去。顿时那血猫反应敏捷一个甩身向着一旁窜去。 “师兄,大的交给你,小的我们来!”说着,祝长清将火把扔给了明阳子。随即从小腿上掏出一把青铜匕首,朝着那血猫奔去。 祝长清这把青铜匕首约二十公分,乃是天元派前辈数百年前参与“混元大战”的时候,所争得的法器,故名混元剑,因为祝长清修行浅薄,所以一直当做一把极为锐利的匕首使用。 而祝长明则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白玉短剑,朝着曹老太爷的尸体跑去。白玉短剑,乃是天元一脉创派祖师显道真人的贴身佩剑,长约五十公分,上面覆盖着不知名的符文,看似一件工艺品,毫无杀伤力,但是一担加持各类符箓,则符箓的效果倍增。名为瑜瑾剑。 祝中原收起木剑,左手举着火把,右手八方炫光宝镜已经翻在手里。暗自运起口诀:“炫光宝镜,听我号令,日月分明,助我神威.....” 三股势力在这曹家祖宅庭院内对立起来,分工明确: 祝中原炫光宝镜对曹当家 祝长清混元剑对血猫 祝长明瑜瑾剑对曹老太爷 内堂众人听得外面混乱的打斗声,哆哆嗦嗦的紧靠着门窗,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扰了外面的“神仙打架”。而晓岚师太似乎面漏难色:“我想上茅房!” 众人示意就地解决,晓岚师太也不好再说什么! “破!”祝中原率先发难,右手宝镜射出一道光芒,透过左手的火把,顿时那光亮更胜,直刺曹当家,曹当家在那光亮的照射下双手死命护住眼睛,但仍然显得极为难受。身形速速向周边转移,企图脱离这光柱的范围。 而祝长清身形闪动,在这庭院内追着那只血猫上窜下跳,好像一个孩童在逗弄着一条大猫。“哪里跑?”院内的花草树木齐齐遭殃。殊不知那黑猫正准备伺机爬进曹老太爷的嘴里完成献祭。 而一旁的祝长明则掏出十张真火符抛向空中,口中暗念心诀,随即手上的瑜瑾剑剑身符文出现暗红色的光亮,那十张真火符齐刷刷如同烤串一般串在了瑜瑾剑上,疾呼“吃我真火伏魔咒。”朝着曹老太爷的尸体刺去。曹老太爷腾空跃起,瑜瑾剑一剑未中,则剑上符纸只剩九张,一张已经化作灰烬。 只当此千钧一发之际,曹当家一个扭转急速朝着祝长明扑去,“长明,小心” 而此时祝长明连连朝着曹老太爷劈去,杀得正酣。真火符已经消耗过半,终于,瑜瑾剑化出一道光亮如飞刀一般,朝着曹老太爷射去,“轰”,顿时间曹老太爷的身体化作一团火球,身上的皮肉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火烧着曹老太爷身上的油脂,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来不及闪躲,祝长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竟然被曹当家撞飞了出去,连带着房梁上的白绫也被崩断,直一头磕在了房梁上,掉落下来,头上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几乎昏死过去,那白绫好巧不巧的正盖在祝长明的身上。 第九章炫光皓月令 眼瞅着祝长明飞卷出去,祝长清当即一愣。 那血猫仿佛急红了眼嘴里发出凄厉的声音:“滚开,小子!”随即朝着火人跑去,几个蹦跶,居然串进了那火人的嘴里。 祝长清顾不得这血猫,直接扑上去看祝长明:“长明,祝长明,小明子(调侃称呼)醒来!快醒醒!......” 曹老太爷喉咙里发出“喵喵!”的声音,站在那里任凭身上的火苗乱串。喉咙好像在艰难地吞咽着那只血猫。 “醒醒啊!小明子!醒醒啊!~”祝长清嘶吼着,焦急中带着悲愤,顾不上一边斗得你死我活的曹当家和祝中原。 “长清,赶紧杀了那血猫,杀了它!杀了它!快~~快呀~”祝中原与曹当家斗到一处却分不开身,悲愤和焦急交织在一起,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 终于祝长清从悲愤中清醒过来“畜生,敢伤我兄弟,十条命不够你赔~”祝长清清了清几乎哽咽的嗓门。 曹当家或身法如鬼似魅,或强攻,或偷袭 祝中原或宝镜金光盖顶,或闪躲,或硬击 两人斗了数十个回合,如此僵持下去,情况对于祝中原极为不利,心想着,必须速战速决,练了这么久,也只好先试试了。 随即明阳子退开数丈,手里那炫光宝镜滴溜溜地在手心翻转。 “炫光宝镜,奉吾请命,借我神力,诛灭邪精,九宫台上映皓月,八卦阵前显神灵.....起.....”口中咒决不断,脚下步法连连。身形或而身轻如燕,时而泰山压顶。 顿时那面八方炫光宝镜竟如月亮一般,悬挂在明阳子的头顶大约两米多高的位置。镜面下方照出如同月亮一般的光亮,脚下隐约可见太极八卦的图案,中间的太极阴阳鱼还在缓缓的旋转。这便是八方炫光宝镜结合持镜者本身的术法而延伸的一种道术,也是明阳子引以为傲的一项法术,名为:炫光皓月令 每走一步,镜子就跟着漂浮着前进,始终把明阳子照在中间。黑袍长衫,右手持降妖木剑,左手捏诛妖手决。一副肃穆**的表情,宛若金仙降世。饶是祝长清这熟识之人也未曾见过明阳子如此的道骨仙风。仿佛内心充满了崇拜。 只见那祝中原嘴里口诀一换,那镜子居然射出一道光柱,朝着曹当家射去,曹当家开了灵智,也不曾见过这等法术,以为也是先前的光亮,伸手去挡,谁知道,只一接触顿时觉得浑身发烫,而光柱的中心大概拇指大小一束光,竟直接将手掌射穿。曹当家吃痛,连连闪躲。 而此时的祝长清,则奋不顾身的提着匕首朝着满身是火的曹老太爷和那只血猫砍去,而正在献祭的曹老太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任由那血猫往口里钻,那匕首艰难的在曹老太爷的身上刻画着,好像无济于事,显然尸体已有异样,祝长清自己却险些被那火苗灼伤。而明阳子则用那光柱狙击着连滚带爬的曹当家,实在是分不开身去顾及祝长清和曹老太爷。 只得传话给祝长清:“长清,混元者,天地之始也,混沌为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平时师傅的教导,你就学会了这等粗浅的砍杀吗?想想意和力的关系。” “意为心之用,力为体之用.....力到意为先,意到力必到!”祝长清一边麻木地砍杀着曹老太爷,一边思索着明阳子的点拨。 就在此时祝中原似乎感到有些吃力,心内思索着“如此下去,恐怕难以持续,无论如何先干掉一个......”突然,眼神一变,佯攻一击,随后一道光柱朝着献祭的曹老太爷射去,而曹当家见状不妙,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疯狂的扑了上去,撞向曹老太爷,曹老太爷则被撞飞出去勉强避过了祝中原势在必得的一击,随即倒在血水当中,身上的火苗停止了窜动。连带着祝长清也受到波及,顺势弹出去数米远。 而曹当家的背部当场被那光柱击中,那身上的一身寿衣连同身体正中完全被击穿,从前胸的“福”字中间漏出拇指般大小的孔洞。孔洞周围还有着点点火星。 而此时的祝中原,脸色发红,脸上豆大的汗珠和雨水混合着挂了下来,显然他因体力虚耗已经有所乏力。 祝长清也看着不妙,几个翻身,跳到了祝中原身边。 “师兄,成了,那个大的恐怕是活不成了。”示意明阳子先行撤了神通,保持体力。 就当这时,曹当家的身体背对着祝中原二人,背部微微地隆起,骨骼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不好!糟了,要成型了!”明阳子微微吐出几个字,眼中更是露出惊恐之色。 天空中,雨越来越快,风越来越急,树叶刷刷刷的响着,风裹着雨水直往眼里钻。那断开的白绫缠在柱子上发出扑啦啦~扑啦啦的响声。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也在风中疯狂地来回的拍动发出“哐~哐~”的响声。 而屋内的几人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响,只听得雨水在瓦片上“噼里啪啦”拍打的声音。谁也不敢朝屋外张望。 “扑啦啦,扑啦啦”几声扑腾,终于曹当家背后微微隆起的骨头一下子爆裂开来,身上居然长出一对两米多长的青色翅膀,那翅膀上依稀可见细微的毛发,毛发上似乎还带着黏糊糊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 而此时此刻,明阳子头顶的宝镜光芒似乎在闪动,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宝镜居然几个抖动,坠了下来,顿时明阳子口吐鲜血,瘫软在地。“看来,这么厉害的道法,以后没机会用了.....生死由天定,半点不由人啊!咳~咳~咳”。明阳子口中又呕出几口鲜血。 一旁血水里的曹老太爷喉咙里还在“啊~啊~啊~”吞咽着那只血猫。曹当家已经祸青成型,只是受到明阳子炫光皓月令势在必得的一击,似乎元气大伤。 第十章九雷真火符 “天意不灭,大道永生。狗道士,坏我的好事,啊~啊~”曹当家嘴里发出嘶哑的爆喝。又连连拍动身上的翅膀,一旁的海棠树树叶“哗~啦~啦”地抖动着,树叶掉了一地,仿佛饱经风雨的摧残。 “滋啦啦~滋啦啦~”连着几声爆喝,那声音将空气震荡出气浪,朝着祝长清和祝中原袭来,一浪接着一浪,居然将两人震退数十米,祝长清死命地护着明阳子的身体,生怕再次受到重创,直接滑行开去撞在朱红色大门的门槛上,并将那门槛撞断。 二位师兄连翻招了毒手,祝长清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支柱。脑袋一片空白! “师兄,师兄!~师兄!你是师傅挑选的得意弟子,你不会有事的。你还要继承师傅的衣钵,你还要执掌天元观的......你千万别出事啊!”此时此刻的祝长清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无奈,他想着往常跟着师兄身后,有什么事情都是师兄们在前面替他挡着,虽然大师兄总是教训他,在师傅面前说他玩世不恭,需多加约束,让他很是反感。但是哪一次有事不是师兄和师傅替他挡在前面。 想着想着,祝长清顾不得嘴角留下的鲜血,鼻涕裹着眼泪和雨水一同留了下来,跪在祝中原身前“呃~呃~呃~~”地放声大哭。 祝中原,看着口吐鲜血的祝长清,如若一个长者看着一个疼爱的晚辈。 “疼吧!后悔跟来了吧!” “有点!”祝长清哭腔答到。 “怕死吗?” “怕。”祝长清定了定神说道。 “好~好~好!咳~咳~咳,你还年轻,快走吧。待会儿,或许~或许走不了啦!”祝中原气若游丝地说道。 “混元者,天地之始也,混沌为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意为心之用,力为体之用,意至心先御,有意必有力,力到意为先,意到力必到.....” “快走吧!其实啊!其实~师傅最得意的弟子是你呀!再不走,真就来不及啦!” “混元者,阴不离阳,阳不离阴,力不离意,意不离心.....” “再不走,只有同归于尽啦!” 说话间,祝中原从胸口摸出一张已经几乎被湿透的九雷真火符:“力道差了点,幸好还能用。咳~咳~咳~”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滋啦啦~”的吼声,直接将祝长清冲飞出了曹家大院,而明阳子则因为角度的关系夹在了大门,与门槛之间,脸几乎要变形了。手里死死地抓着那张九雷真火符。 几个扑腾,那曹当家变化的祸青抖着翅膀飞了上来,风里传来一阵腥臭味。“天意不灭,大道永生。” “献祭祸青,瞒天偷命,还敢妄谈大道,简直可笑。”明阳子一边咳嗽一边直摇头。 随即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那张九雷真火符,手腕一抖,眼睛微闭,心意咒语响起:“九雷印阳求真火,应元普化同天地,上告九天应元普化天尊,弟子祝中原特求九雷加身!急急如律令。”手中的符纸竟然凭空燃烧起来。 顿时间,曹家祖宅上空乌云开始积聚,丝丝雷电在乌云的缝隙间闪动,仿佛云层里藏着一只凶猛的野兽。那细雨在雷电的映衬下如同天际射来的箭雨一般。 曹当家变化的祸青已然成型,具有人的灵智。一看这状况就知道是明阳子在搞鬼,虽不知道明阳子想与他同归于尽,但是也自知必有蹊跷,心里暗暗嘀咕着:不好!这雷要是劈下来,恐怕再硬的身体扛不住!无论如何,先灭了那符再说。 “狗道士,认命吧!”说着一边扑腾着翅膀,一边口里喷出气浪。 “滋啦啦~噗噗”气浪裹着声浪一同朝明阳子袭来,那原本燃烧过半的九雷真火符居然灭了,而明阳子身上的衣服也被划出数十道伤口,顿时觉得大脑发胀,眼眶充血,几乎要昏死过去。迷迷糊糊中看到那祸青向他走来。 天空中集聚的乌云一下子没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寻不到半点迹象。暗夜长空唯有那雨水“噼里啪啦”一如既往地下个不停,雨声将周围的环境映衬地格外安静,或许是祝中原已经产生了幻觉。 此时此刻,祝中原已经奄奄一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命.....”往日背诵《道德经》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于此危急关头,屋外的祝长清,在之前因为有感于师兄被重创,心灵放空,而在被撞飞出去在未落地之前的失重状态之下,仿佛身体和心灵都进入了玄妙的感觉。突然他灵光一闪,仿佛顿悟了什么。 “师兄!我突破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突然,门外飞来三道光亮,朝着曹当家射去,也许是事出突然,也许是先前祝中原的攻击让曹当家心有余悸,一见这光亮。曹当家原本要去抓祝中原的爪子急速收回,随即一个腾挪连滚带爬的退到一旁。 三枚磷火符钉在门旁的一根柱子上,磷火符上淡绿色的火苗在符纸上挣扎。将祝中原近前照出一丝光亮。 恍然间明阳子眼前站着一个瘦高的人影,挡在自己身前,手上握着一把青铜匕首,黝黑的手臂上青筋仿佛在跳动。 “这等手段也敢戏耍与我,天意亡你,非我之罪~”曹当家诡异的身份运作起来,随即口中喷出一道声浪,朝着两人袭去,一个闪动,祝长清将明阳子挪到一旁,身法之快明阳子也有些诧异这真的还是自己的师弟祝长清吗! 原本柱子上的三道磷火符被冲散开去,落在地上随即熄灭了。又是一道腥臭的气浪袭来,祝长清又是一个腾挪将祝中原藏在柱子后方。 “今天就看看是天意~亡~我,还~是~亡~你!”一字一句,牙齿几乎要咬崩了,说话间祝长清窜向曹当家,奋力一击,朝着曹当家的胸口那个“福”字正中的伤口刺去。身法之快,与那祸青几乎不相上下。 哀兵必胜啊,极大的愤怒支撑着祝长清招招刺向曹当家胸口的破绽。一时间居然占了上风与那祸青曹当家杀的难解难分,曹当家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心想:片刻间,这家伙居然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居然藏着此等术法,早知道早早结果了他。 三十个回合,两人皆是面红耳赤,站在庭院中央,相隔约有十米的距离。曹当家心里酝酿着:“这小子身法极度诡异,步伐难以琢磨,况且近身战斗我已经漏出破绽,如此下去迟早要吃大亏的,先引他漏出破绽,再设法杀了他......” 第十一章七星混元斩 祝长清嘴角挂着丝丝血迹,脸上多处被刮破,全身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好几处地方血还在往外流,黝黑的手臂上满是伤痕。唯有那眼神透露着坚毅。 于是乎,曹当家祸青跳开数米,翅膀发出气浪,嘴里爆出声浪,齐齐冲向那祝长清,不由得他近身。 “滋啦啦~噗噗噗”气浪连带着声浪,朝着祝长清席卷而来,一浪接过一浪,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而此时此刻的祝长清,左眼微闭,右眼睁开,右手混元剑反捏在手里,负在身后,左手中指食指立起,捏起手印决,雨水湿透了衣衫。直立在中央。 心中开始倒数:“......三.......二......一......” 顿时声浪裹着气浪已到面前。祝长清身形弹射而去,堪堪避过那攻击,随即在另一处站立,手指变换手势,混元剑依然反捏在手里负在身后。每次躲过攻击当即立住,变换手印,口中念叨: 一星天枢祭贪狼 二星天旋掌巨门 三星天玑偿禄存 ...... 风浪和声浪依旧狂扫着祝长清,只是好像每次都是迟了那么一点或是早了那么一点,祝长清仿佛是个幸运的孩童在枪林弹雨中来回穿梭。“去死吧,去死吧,狗道士,我真身已成,能奈我何!”曹当家祸青好像条发疯的野狗,顾不得去思考,只管疯狂的攻击。 多处气浪、声浪席卷,连那房屋上的瓦片也被震列开去,掉落到地上的血水里。 屋内的众人似乎感觉到心里焦燥不安,但是也无济于事,现在跑出去无异于送死,何况还在打斗,分明是胜负未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一商量决定各就各位,原地老实呆着。 暗处奄奄一息的明阳子想了很多事情:往日师傅的教导,平日里师兄弟解道,一起罚抄经卷,一起给师傅祝寿,又是如何捡到小来心将他养大。以及平生遇到的凶险如何度过难关。 听得庭院内的声响瓦片齐齐掉落,隐约看到祝长清在庭院内,艰难的运起七星步与那祸青曹当家纠缠,再望着祝长明倒地的方向。心里想着:如果命中注定有此一劫,真希望能来得晚一点。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想着想着居然又呕出几口鲜血。 ..... 四星天权奉文曲 五星玉衡耀廉贞 六星开阳请武曲 而正当此时,曹当家似乎有些隐隐不安,决定变换策略,于是乎朝着祝长清正前方、左右各射出一道声浪,唯独留下了后方一处破绽。网开一面,局外人一看便知,这是逼着祝长清往后退去,而那时已经有一道风浪等在那里。曹当家暗自诡异一笑,那大嘴巴豁到耳朵旁,着实可怖。 七星摇光杀破军 谁知那祝长清居然站在原地,依然眼睛一睁一闭,背后手负混元剑,左手持收手印决,直指天空。 “嘿嘿~中计了,小子,死定了。”曹当家见祝长清漏出破绽,飞快地贴着地面突袭而来。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祝长清原本微闭的眼睛也一齐睁开,大吼一声:“此时不出,更待何时,畜生,接我七~星~混~元~斩~” 正当明阳子诧异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祝长清站立的北斗七星方位的位置,都出现了一个祝长清,七个祝长清几乎同时伸出右手的混元剑,七把混元剑刺向飞扑而来的曹当家祸青。 “不好!中计了。”曹当家也顿时觉得大事不妙,反拍着翅膀,想要后退。自作孽不可活呀,这飞扑过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原本是给祝长清下的套,现在看来好像是给自己挖的坟。 只一接触,曹当家的身上又多出七个孔,按照北斗七星的图案分布。身体朝着冲刺的方向飞扑了出去。而祝长清站立在原本的摇光位一个转身,脸上一脸的刚毅和自信。 而飞扑出去的曹当家一头撞在了大门口左侧的一根柱子上,顿时那柱子“嘎嘣”一声脆裂成两截,原本柱子支撑的屋顶也塌下桌子般大小的面积。随即曹当家像一只被绑了脚的公鸡,因为吃痛在地上胡乱的扑腾。随身爆出的气浪和声浪震得周边的瓦片丁玲哐啷的掉落在地上,明阳子感觉头都快炸裂了,随即昏死过去。 “扑啦啦,滋啦啦,噗噗噗~”受到祝长清七星混元斩致命一击的曹当家脸色发紫,脸上青筋暴露,散乱的头发搭配着狰狞的面孔,没完没了地朝着周围胡乱地攻击着。 而祝长清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呼~呼~呼”地喘着粗气。 半柱香后,曹当家终于停止了扑腾。 不一会儿,曹当家躺在大门左侧一动不动!身上的翅膀居然又发出“咯~咯~咯”的响声,变成两根骨骼裸露在外面,面貌也恢复成原先的样子,身上穿的那身寿衣已经是残破不堪。 一动不动的嘴里发出凄厉的猫叫“喵喵喵!”喉咙口发出剧烈的抖动,随即嘴巴里露出一个血红色的猫头,又是“喵喵喵!”地叫了几声,未等祝长清出手,就已经一动不动,卡在曹当家的喉咙口一命呜呼。 片刻后,雨水渐渐变得温和了许多,只像是漫天的柳絮在飞。原本暗淡的天空从云端露出弯弯的月牙,微风拂面。静静地站在曹家大宅庭院内,祝长清原本急促的呼吸,正如这细雨一般逐渐地恢复了平静。 祝长清脸上的汗水还在脸上缓缓地蒸发,艰难的撑着疲劳的身体在院内扫视,搜索着原本倒地不起的曹老太爷的尸体。 “还有一只呢?奇怪~在哪里?”祝长清顿时觉得全身发毛,猛地一回头,仍然什么也没看见,只有那光秃秃的海棠树和那满地的树叶。显然他急了:“出来~滚出来!”。 伤痕累累,虚耗过度的祝长清,拖着疲劳的身体一步,两步,三步......走向远处的黑暗,试图在黑暗中锁定那只血猫或曹老太爷,亦或是新的祸青。可是他什么也没发现.....他实在是太疲劳了。精神与肉体双重压力之下,终于,祝长清一头栽倒在曹家庭院内。 第十二章解铃真人 第二天晌午。 祝长清伴随着语无伦次的呼喊,猛地一翻身,从梦中惊醒过来。想来是昨晚的激战,让他过于疲惫了。 眼前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小伙,正守在自己床前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打着瞌睡。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原本昏昏欲睡的小伙也猛地一震,差点跌倒在地。祝长清认得这是之前曹家子弟中的一人,微胖的脸蛋,似乎充满着圆滑。 “我师兄呢!我大师兄和我二师兄呢?”祝长清定了定神问道。 “哦!你是说另外两位真人啊!他们呀,嗯!年长的那个已经醒来,早先已经来看过你。还给你吃了些丹药呢!已经回房休息去了,至于年轻那个嘛......” “年轻那个怎么啦!你快说,快说~”祝长清焦急地询问着。 “年轻那个还在昏迷,不过听你那个师兄说是外伤,断了肋骨,伤了头骨,但是情况也不是太糟糕,就是恐怕得恢复几个月了。” “哦!那便好!那便好~”想着当时祝长明那口吐鲜血,倒地不起的样子,祝长清还是有些后怕,既然大师兄已经查探过,那应该问题不大。 祝长清对于祝中原醒来是不会太意外的,虽然伤的很重,但是祸青毕竟是外力的攻击没有伤到真元。只要真元稳守,那么结合师傅的丹药和八方炫光宝镜的治疗,几个时辰也足够恢复的。 那少年又是一脸崇拜的说道:“你可别说,你们道观里的人还真有本事,原本大夫来了都不知道怎么开方子,你那师兄一来,手里拿了个镜子,在你身上一照,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又给你喂了些丹药,说你今天晚上就能醒来,没 想到你晌午就醒来了,简直就是活神仙!真是了不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就不奇怪了,我睡了多久?”祝长清问道。 “这样算下来~已经一天一夜了!”小伙答到。 “坏了,曹老太爷,恐怕~”祝长清来不及细想,裹着长衫直接跑了出去。 “哎,哎~哎~真人您好生休息,外面有人料理,你还是好生休息,小心伤了身体~真人~您慢点走!~真人~真人~” 祝长清循着声音一路朝着曹家庭院方向走去,全然不顾后面追着跑上来的曹家子弟。 这真人长真人短的挂在嘴边,换做平时祝长清还是会嫌弃的,只是当下心里只想着那只血猫。 穿过亭台楼院,踩过青石木桥。祝长清飞跑着循着熙熙攘攘的声音来到曹家庭院。 庭院内依旧是灵堂布置,只是现在是高朋满座,宾客云集,一改当日的凄冷。原本是七口棺材,而如今是八口黑漆大棺依次排开。棺材呈东西排布,棺材上空八十一张板凳临空架立,搭起一座长生桥。远处的大门口鞭炮声音接二 连三地响起。东西两头的唢呐队伍和锣鼓队伍吹奏着哀乐,好不热闹。 一天前和那祸青厮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看来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祝长清不由得一头的雾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当祝长清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正看到远处人群中熟悉的祝中原的身影正朝着内堂会客大厅的方向走去。 “师兄,师兄~”可能是人群过于嘈杂,明阳子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到祝长清在呼喊。只得挤过人群,朝着会客大厅的方向挤了过去。 此时,曹家会客大厅,左边坐着曹家四位长老,右边是祝中原,百度大师,晓岚师太以及天行天宗两位道长。 而正前方最高处的位置原本是空缺的,现如今右侧位置已经坐着一个人。 此人头顶束发,横贯玉簪,一身紫袍,三缕长须,面容淡然,双目微闭,一把拂尘宽在右手。俨然一副道骨仙风的高人装扮。 其余几人皆是面露喜色,有意无意的跟那紫衣道人搭讪。而祝中原则坐在右侧首座,深情忧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敢问真人,此番涉足中土,为何事而来?如需效犬马之劳,真人且直言无妨!” “是啊,是啊!久闻真人大名,今日有幸得见真人出手解难,真是大开眼界啊~” “嘶~这~敢问真人,这曹老太爷,这事后该如何安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似问非问地和那紫衣道人搭讪着。 终于那紫衣道人睁开微闭的眼睛,爱搭不理地答道:“如何安排?莫说那祸青尚未成型,中我化雷印一击,即便是那祸青成型,中我一击也实难活命。现在就等着超度吧!” “化~雷~印~” “什么,那就是化雷印!” “什么,已经死了!” “这么容易就死了......” 祝中原心里似乎隐隐觉得这事过于蹊跷,那祸青尚未成型,本是一身两命,死的过于莫名其妙,先是曹老太爷和曹当家变成祸青献祭;而如今这小地方居然出现东域青雷门的高手;而且恰巧的是这高手解铃真人举手间就灭了祸 青。这是事情连在一起实在匪夷所思。 其余佛道两家的帮手,昨天在曹家祠堂外亲眼看到解铃真人出手,也纷纷折服于这东域青雷门,着实是实力强悍,令人叹为观止,纷纷想着如何能讨好这世外高人,说不定还另有一番机缘。 而曹家之人见来人道骨仙风,而且能为自己消除祸乱,自然是满心欢喜。 祝长清来到院内会客大厅,众人正围着解铃真人打哈哈,拍马屁。而祝长清径直走向那解铃真人旁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梨就啃了下去。 “哼~小辈~这可是你能做得的?”解铃真人冷眼横扫祝长清,显然觉得祝长清举止过于放肆,好像未将自己放在眼里。 在场的人无不对着祝长清一个劲的使眼色,示意祝长清不得傲慢,同是也不乏好事的几个等着祝长清出丑。 “哎呀,小真人啊!不是我说你啊!眼前这位解铃真人乃是东域青雷门不出世的高人,见了他好歹打个招呼,上前行礼拜会。岂容你在这目中无人。”最末座的天宗道人率先发难,好像生怕错过了拍解铃真人的马屁。 “就是,我等晚辈,见到前辈高人,应当心虚求教才是,你这一来就~就~哎~哎呀!”贫尼也不知如何说你才是,一旁的晓岚师太也开始扇风点火。 曹家人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无奈,一个是隐士高人,另一方是自己请来的道门高手,两边都是出力为自家解难。这两方要是有个冲突,那帮哪一个都不是。 第十三章威压来袭 曹卫民上前打了个哈哈道:“呵~呵~呵~这位是天元观的小真人,前日除了祸青的就是这位。而这位解铃真人,则一出手就灭了老太爷祸青。一位是少年高手,一位是隐士高人。都是修道之人,如今同是帮我曹家诛杀妖邪,必定是一段佳话啊!两位能在我曹家相遇,我曹家也是荣幸之至啊!你说是与不是明阳位真人。” 曹卫民知道对于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应当抬捧,使得他两自顾身份。不敢冒然冲突。可见这曹卫明也是老谋深算的人精。而后又抬出祝中原(明阳真人)来希望他也自持身份,迫使祝长清能率先低头。只要祝长清低头,如此便可化矛盾于无形。 “哦,曹老爷言之有理。长清,曹老爷说得也对,既然解铃道人是前辈高人,自然德高望重,做晚辈的还不行礼见过前辈!”祝中原向来重于礼教,随即劝说道。这一切都在曹卫民的算计之内 而祝长清习惯了率性而为,平时对于眼前这个大师兄的说教也是随便惯了,因此只顾着啃着那梨,左手居然伸出小拇指扣起了耳朵。 “哼~哼~小辈~如此目无礼教~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解铃真人一字一句地顿出,说话间面目凶厉。须发抖动,周围的空气仿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一般,道道威压自祝长清天灵盖压下。即使是一旁曹家四老和晓岚师太等人都觉得胸口压抑,仿佛说不出话来。 而祝长清在威压之下,手中嚼了一半的梨“啪嗒”一下落在地上碎成一坨。面孔上明显看得出血气上涌,脸色通红似乎在暗自运力抵御着威压。两人之间那放着的茶水和果盘也受到威压在“叮叮当当”地微微抖动。 祝长清面色通红,双目充血,眼中透露桀骜不驯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解铃道人。脸上微微挤出一丝汗珠,好像身体不受控制一般,险些跪倒在跟前。 而就在此时,解铃道人眼前一亮,只觉得一道金光闪过,仿佛光亮化作万千针芒朝着自己刺了过来。随即手中拂尘一抖原本右手的拂尘换到左手,转眼看向祝中原心想:哦?那镜子显然是个宝物..... 而此时的祝中原手臂一抖随即将炫光宝镜收入袖中。而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击,也将解铃真人的威压削去大半,祝长清顿时觉得身体一下子变轻了许多。 “真人见谅,我这师弟前日刚大战祸青,身体还未能康复,不能躬身行礼,我这里代为赔礼,等日后康复必定当面聆听教诲。我师兄弟二人还需静养,这就不加打扰了。”说完作了个罗圈揖。 “嗯,你且退下吧~”说完解铃真人头也不抬地说道。心里暗自揣测:方才那镜子究竟是何宝物呢! 而曹卫民见状则示意曹卫南送祝中原回房。曹卫南也跟着送到门口。 一路上祝长清还在骂骂咧咧地数落那解铃真人,祝中原则在一旁教训祝长清:“如此无礼,师傅容得你,我容得你,师弟他们容得你,现在我们在曹家是客,江湖上高手倍出,如此轻浮,迟早吃了大亏。我真不知出手助你是对是错,你呀~你呀~真该让你尝尝教训,现在长明重伤昏迷,我们两个都是有伤在身。哎~我看我们得早些回天元观去。免得再招惹是非......” “是什么非啊!我刚醒来,口中饥渴,我就吃了个梨,这也得罪了那个解铃真人?未免过于小题大做了吧!还世外高人呢?”祝长清一脸不屑地说道。 “哎~我等既然入世,行事就当遵从世人的礼数......罢了罢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山吧!”明阳子知道这师弟率性而为惯了,说多也无意,天性如此不可强求。随即转过身替祝长清整了整衣衫:“你看你,好生修养便是。哎~这都这么大了,做事情总没点分寸。” 祝长清也觉得师兄明着说他不是,其实也是对他爱护有加的,就如同自己对小来心也是如此,尽管老是作弄他,其实是喜欢小来心,觉得他好玩。 “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祝长清看着明阳子脸上前些天留下的疤痕,冷不防地这么一问。明阳子也顿时觉得心里有着一股暖流,总算没白疼这师弟。 “额,前天虽然我看似重伤,但是大多是外伤,未能伤及真元,大多还是因为虚耗真元。服了些丹药已经不碍事了。哎~长清啊,那天我隐约间看到你和曹当家搏杀,你运用的道法好像不本门的道法啊?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说着明阳子也是一脸的疑惑。 “怎么不是?七星步是本门的吧,混元剑是本门的吧!我只知道当时我被打出门外,想着如何找机会靠近那祸青,将他一击必杀,当时我的意识很强烈,于是我一边厮杀一边闪躲,后来我想通了,与其胡乱地厮杀,满地地闪躲,不如熟练的运行七星步伐,起码能找机会与他一搏。后来这些位置我都已经了然于胸,也就是说我看似占了下风,实际上七星步已经运行成阵法,最后我将七个步伐连成一片,结合混元剑的刺杀,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这招就是我自创的七星混元斩。” “七星混元斩,哦?阵法~步伐。怎么?一个人也能布阵吗?”明阳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祝长清,想着平日里师傅夸长清悟性高,此番下山,长清有所领悟,因祸得福,师傅必定大喜。 “哎!师兄别管了,我们先去看看长明怎么样了。快走~”随即祝长清像个孩童似的拉着若有所思的祝中原朝后院走去。 待两人看过祝长明伤势,祝长明依旧昏迷不醒,但是气息确实踏实了许多。情况都在明阳子预料之内,祝中原又在祝长明床前点了些凝神固气的草药。 祝中原对祝长清说道:“现在已无大碍,两三日之内便会醒来。到时候回到观里好好调养,伤势会好得更快些~。” 于是两人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第十四章长生桥 待到晚上,刚到饭点,曹家小伙给祝长清端来了饭菜,祝长清一看那肥鸡鲜鱼,山珍野菇顿时食欲大涨,一边扑上来吃着一边说道:“嗯嗯!不错~不错~” “外面何事喧闹?”祝长清咀嚼着问道。 “回禀真人,今日庭院内解铃真人正在摆长生桥。为曹老太爷、曹当家等八人超度。”曹家小伙答道。 “哦?”祝长清心里嘀咕着,想着晌午那解铃真人的威压,不由得暗自感叹:这道士还真有些手段,且去看看他如何行事。 穿廊过院来到曹家祖宅庭院内,人气比晌午更胜,人挤人,脚踩脚。不少曹家子弟得知邪祟已被降服,也陆陆续续从梅岭别院赶回来。看着这偌大的庭院如今已被挤得转不开身。唯独让开中间棺材的位置。 庭院东面,一张实木雕花椅上正襟危坐着紫袍老者,须发皆白,拂尘在手,眼睛盯着那八口棺材,而围着椅子后方站立着曹家长老以及百渡大师,天宗道人等。那老者正是那解铃真人。 “开始吧!”解铃真人唾了口茶冷冷道。 一旁的天宗、天行两位道人相视一眼好像有点为难但是迫于解铃真人的压力,恭了个身道:“前辈安排,我等自当遵从,过长生桥这等小事,自然是不劳烦前辈亲自出手.....” “聒噪!”解铃真人眼睛一横,原本还想拍马屁的天行、天宗两位道人急急忙忙朝着长生桥两头跑去一边说着:“我等这就前去~这就前去......”。 天行、天宗两位道人也不是傻瓜,心想着这曹家老小死于祸青,曹老太爷更是死相可怖,至今心有余悸。这哪能像寻常人家死人那样好糊弄,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又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解铃真人,想着万一有事,想必这解铃真人也不会袖手旁观,因此心里也宽慰了许多。 此时,长生桥东西横跨八口漆黑大棺,由八十一张凳子叠加而成,临空耸立。桥下的漆黑大棺上各点白蜡烛一支,北面内堂和庭院连接处放着一张供桌,供桌黄布遮罩,桌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内点着八根清香,供桌边缘贴着三张符纸,分别是:功德符,接引符,往生符。每个棺材末端还放着一个火盆,火盆里未烧完的冥纸还散着火星。那冥纸烧成的灰烬在空气中弥漫。烟雾缭绕,气氛着实诡异。 长生桥原本是阳人为死去亲属送行的法事。一般懂得基本道法的和尚道士都会摆长生桥。可是效果是大相径庭的。一般的江湖术士,也只能让家属图个心安。长生桥的核心在于三道符咒,功德符下告地府判官,接引符下告鬼差,往生符下告阎罗。 手中铜铃响起,桃木宝剑在手,天行、天宗两位道人围着八口棺材开始旋转,口中念念有词好像那有口无心的老和尚念经:生当为人,死当为鬼,阴阳相隔,千山万水......此生功过,判官定夺,说着天行道人正转到那供桌前,桃木剑挑起那功德符“噗”地在那蜡烛上燃烧起来,而后又转悠着过去,原本那八柱清香亮起的火星更为猛烈,那烟快速弥漫开来。......生魂已绝,下告鬼差,接引阴魂,同赴黄泉...... 说着天宗道人正好转到那供桌前,同样将那接引符烧尽。 此时此刻,朦胧的月色下,漆黑的八口棺材躺在中央,另外后堂走过十七名子弟,皆是白衣麻布,早早等在周边准备过桥,嘴里时不时发出“呜呜呜”的哭泣,不知是悲痛还是害怕。 原本曹家管家曹卫民是坚决反对再铺张法事的,毕竟曹家人死于非命要尽快处理缩小影响。但是这解铃真人说祸青为乱遗祸子孙,且他自会在旁护法,随即曹卫民等人也没再辩驳,照着解铃真人的意思去办。 待天行道人再转一圈到了长生桥的东头,随即摇着铜铃示意十七名子弟随他过桥,天行道人看了看解铃真人后,率先走上那板凳铺成的长生桥,后面十七名子弟三三两两地跟在身后,相互搀扶着走在那桥上。板凳铺成的长生桥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似乎摇摇欲坠。曹家子弟口中发出悲痛的哭声。哭爷爷的,哭爹的,哭儿子的,哭兄弟的什么都有。 而一旁的天宗真人在挑起那最后一张往生符,口中念念有词,往哪蜡烛上一点,可是~那蜡烛火苗窜动几下却始终点不燃那符纸。 人群中不怕死的人觉得好奇,凑过来看。片刻天宗真人那奇怪的动作,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好,你们快看,八根香还有一根没点着。” 耳旁传来一声惊呼,祝长清也凑上去看。这一看祝长清也是不由得心里发毛。“不食焚香,留恋故乡!不好!看来一定是它了~”于是乎祝长清死死的锁定着曹老太爷的那口漆黑棺材。 “来来来~我再点上~呀呵~还点不着~” “我靠,不会又是那妖孽作祟吧~” “别管那么多~带孩子先走!” “怕什么,神仙都在边上,看样子有好戏看喽!” ...... 曹卫民看着闪动的人影有闪退的,有喧哗的,有不怕事的,总之场面已经由原来的热闹转为喧闹。随即按下那颗焦躁不安的心,虔诚地对解铃真人说道:“真人,您看这~这事如何是好~” 原本老神在在的解铃真人看也不看曹卫民,死死盯着曹老太爷的棺材说道:“怕什么?等的就是它~看我拿下妖孽本尊。” “本尊?”曹卫民嘀咕着,也不在说什么,心想但愿别出什么叉子,说着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正当曹家长老焦躁不安,相互对视着小声议论的时候。 “轰!隆!”曹家老太爷的棺材居然炸裂开来,漏出一具焦黑的尸体,尸体上一只血红色的大猫正在舔舐着那具黑色尸体上的油脂。 原本搭起的长生桥,“噼里啪啦”地坍塌下来,而随着曹老太爷棺材的炸裂,周边几口棺材也被掀翻在地,可见力道之猛。除了曹当家和曹老太爷两具尸体以外,其余棺材里用于代替尸身的纸人也漏了出来,雪白的纸人已经被压得不成形了。 第十五章绝对不可能 腥臭味和那原本的烟雾混合在一起。空气里充满着死人的气息。人群大叫哭喊着四散开去,相互推囊、踩踏,好几个人跌倒在地。曹家长老和百渡大师晓岚师太等人也顾不得许多也连连后退。不消片刻,庭院内已少了大半人。 祝长清刚摸到手中的混元剑,只见一个身影弹跳而起“妖孽,等你多时了~” 随即那血猫露出幽蓝的目光,毛发倒竖,朝着来人嘶吼。 紫袍随风呼啸,白发飘飘,拂尘在手,忽的那解铃真人左手翻出一个铃铛。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右手拂尘一抖,那铃铛漂浮在那血猫上空。 那血猫发疯似得挣扎嘴里发出“喵喵”的凄厉惨叫,爪子死命地钩住地面,在地上勾出道道印痕,可是仍然无济于事,“嗖”的一声,那血猫就被收入那铃铛中。随即那铃铛飘入解铃真人的袖中,弹指间,所有人都看得入神。 祝长清也心想:这~这~这,就这么完了,没想到这解铃真人实力如此恐怖。只一出手就将那血猫降服。要知道这可是血猫啊!当初与那血猫厮杀,那猫是何等的狡猾,身法速度之快已经匪夷所思,没想到在这解铃真人面前,如同寻常猫狗一般。这才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东域青雷门,这个名字反复在祝长清脑海里回荡! 沉思中,四周想起欢呼雀跃的响声。天行道人,百渡大师等人也纷纷上来噼里啪啦一顿崇拜! “上仙,真是法力无边啊!” “那可不!当天祠堂门口我看到上仙使出化雷印的时候我就断定,上仙必定是隐世的高人.....” “这实力,青雷门啊!我看其他三域都比之不及啊~” “......”(这不知道什么时候,解铃真人变成了解铃上仙了。) 解铃真人好像也颇为受用,随即淡淡地对曹卫民说道:“曹老爷,相遇必是缘分,既然让我遇上这祸青,我自然得除而后快。只是当初在那祠堂口,这祸青一身两命,我伤其身,而未能灭其魂!而做这场法事也是为了逼出那血猫,如今血猫已经降服,我自然会炼化它。从此你曹家可以安枕无忧了!”说话间,解铃真人好像少了许多的傲慢。一旁的曹家长老也是喜笑颜开,连连称是。 祝长清也不由觉得此时的解铃真人还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姿态,听他说话的神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随和?与先前的傲慢仿佛判若两人?他又在打什么新的算盘?他从东域青雷门到我们这小地方来真的如此凑巧吗? 想着想着祝长清决定把这些想法去说给祝中原听。 “你是说,他有个极其厉害的铃铛,弹指间将那血猫收入铃铛之内?不可能,不可能~那不成了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了吗?要知道那可是血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阳子听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哎呀!你别不信,我是亲眼看到的,那血猫还没挣扎几下,“咻”的一声,就被吸进去了。”一边说着,一边祝长清一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同时身体伏在地上比作血猫。比划着那铃铛是怎么吸了那猫的。 思索片刻,“哎~或许真的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我等只是太浅薄了而已,既然除了那血猫,也算是造福苍生,既如此,曹家之祸已除,我看~我看后天,后天我们就回横山去,正好师傅他老人家也该回来了。”明阳子说道。 “别啊!师傅回来了,又是要我面壁,又是要我抄经,整天都无聊死了~这也就算了,还要来心那家伙看着我......” “哎~你呀你呀~如今长明还未醒来,等他醒来,得回山上去及时治疗~怎么如此没了分寸~”明阳子如此说,祝长清也不在多言,哦了一声随即走出祝中原的房间。 在庭院内突然“啊~”地一声长啸,祝长清抖了抖脑袋好像在发泄着一般。 半圆的月亮挂在空中,微风抚摸着草木,野间草丛中,响起蛙虫的旋律。一颗桑树下,解铃真人一席紫衣盘膝而坐,“叮铃铃”的响声从袖间响起,“天灵灵,地灵灵,镇龙铃儿速显灵,开~”随即那铃铛滚落在地,又从铃铛中间滚出两只血猫,一只已经笔直僵硬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另一只血猫居然伏身在地口中发出嘶哑的声音:“徒儿曹卫天,拜见师尊!”那血猫长着曹老太爷的脸。显然正是当日那只钻入曹老太爷口中的那只血猫。也就是曹老太爷献祭祸青的主体。 “你还有脸认我这个师傅吗?~尔等未等我吩咐,趁我不在偷练血棺,如今搞得满城风雨,险些坏了我大事,此番我不得以当着众人的面平了风波,尔等可担当得起?”说完解铃真人怒目圆睁,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血猫。 “弟子知罪,弟子知罪,我那侄儿身患重疾,药石无灵,时日无多,正巧撞破我操办血棺之事,弟子实在是情非得已啊!还请师傅责罚~还请师傅责罚!”说着那血猫在地上磕头犹如捣蒜。 “撞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那曹国泰本就是你和你嫂子柳氏的私生子。你爱子心切,情有可原,但是我千叮万嘱,练血棺,乃是瞒天偷命之术,必须算准阴差锁魂的时机,靠着棺内阴气,遮盖棺内残留的阳气,实则是一种蒙混的术法,本就该小心谨慎,可你等不得天时,不夺地利,如今一死,一残。还险些坏了我的大事,如此你说我当是抹杀了你,还是......”说道这里解铃真人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三年前,师尊吩咐我操办血棺之事,我尽心尽力,事必躬亲,丝毫不敢怠慢。而我儿曹国泰与我日日相见而不得相认。国泰自小孤苦,身患重疾,并且旁家虎视,助他执掌曹家,我平生就这点念想。如今他被那天元观的道士杀害,我~我~我本已无牵挂,只是我那儿,也算得你半个门人,请师尊为我做主杀了那天元观道士,替我儿报仇,我便了无牵挂,要杀要罚,任凭师傅定夺。请师傅出手助我复仇~请师傅出手助我......”说着那血猫两行泪珠从眼眶流出,身体卷着那死猫的身体。伴随着声声嘶吼。 第十六章第三口血棺 “我已经试探过,那两道士确有些本事,不像江湖杂碎那般好打发,近日不可再惹风波。你且说与我听,那道士如何杀了你儿祸青?容我思量。” “当日......” “哦?除了那镜子还有一把匕首?你儿祸青已生双翼,你确信是死在那匕首之下?”解铃真人目光集聚,盯着那血猫问。 “当日我就在场,无疑,我确信是那匕首杀了我儿。请师傅出手灭了那道士~” “你且起来说话,你可识得那匕首是何模样?”解铃真人突然一抬头,好像起了兴致。 “徒儿见识短浅,未能识得是何兵刃,只知道是一把青铜匕首。” “哦?青铜匕首,斯~,也罢~我倒要看看那究竟是何宝物。不过如今练血棺之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再者第三口血棺迟早会引人起疑,因此不宜声张行事,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当着众人的面,平了这第三口血棺之事。而后再如此.....这般。”那解铃真人对着血猫细声说道。 ...... “如此,徒儿先行谢过师傅,谢师傅恩德,谢师傅恩德!”说着那血猫一边卷着那死猫,一边朝着解铃真人连连磕头。 “你且暂避在这镇龙铃内。” 第二天清晨,祝长清正在这曹家祖宅内四处闲逛,这一逛半个多时辰过去了,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漫无目的地四处浏览,这一看之下才发现: 这曹家祖宅加上各类内外院配合覆盖方圆五里多地,其间亭台楼阁檐牙高啄,奇石做基,古木为柱,雕梁画栋,何等壮观。流水潺潺湖荡微波,清风抚柳,百花争艳,莺歌鸟语,景色宜人。 时不时的后院走过几个妙龄的女子还朝着祝长清暗送秋波,家丁仆人迎面而来也是退身行礼。想必是这几日间陆陆续续回来的婢女家丁对于这位天元观少年真人也是早有耳闻,且好事者之间已经在传言祝长清要入赘曹家。 辛亏祝长清天性洒脱,如若明阳子这般古板,恐怕早已拂袖而去。 一名曹家子弟身形在行人间穿梭,一路朝着祝长清小跑而来。而在湖边的祝长清看那来人正是照料自己的那名曹家子弟。 “你?找?我?” 那曹家子弟气喘吁吁地两手扶着膝盖,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说道:“请~请~真人~到~到大厅~一叙。请真人到大厅一叙。” “不去!曹家又多事了?有事找那解铃上仙去啊!”祝长清头也不回地向那湖面扔着石子。 “正是上仙邀请二位真人前去议事。”小伙说话间气息仍未安定,似乎急行而来。 “我师兄也去了?究竟是何事?”祝长清自顾自地向那湖面扔着石子。 “这会儿明阳真人应该已经到了大厅,至于是何事,小的也清楚。” “哦?”祝长清思索片刻,虽然解铃道人初次见面给自己的感觉有些古怪,但是既然特地召集到大厅商议,想必不会是私人恩怨。再者,自己和他也谈不上什么恩怨。况且,师兄已经先行前去,恐怕确实是有什么事情。 “那好吧,前面带路吧!”随即将手中一把石子尽数抛入河中,悠悠然地跟在那小伙身后。 小伙在前面急行着,奈何祝长清却悠悠然地双手抱头哼着小曲跟在身后,还随意地逗弄几下路过的小狗。小伙也只好耐着性子跑跑停停。 大约过了两刻钟的功夫,祝长清已然来到大厅,大厅内曹家长老曹卫民、曹卫南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正上方左边的明阳子和右边的解铃道人似乎在谈笑风声、相互敬茶。大步而来的祝长清带着疑惑选了右手边,第二的位置坐下。和最近的解铃真人隔了第一个座位坐下,手正要去摸那旁边的瓜果。 “哼哼~” 明阳子两声轻咳,祝长清也自觉的伸回了手,朝着明阳子挤了个笑容。 于是乎曹家两位长老,屏退左右家丁。祝长清还在寻思着百渡大师等马屁帮的人怎么没到?看着人到齐了,解铃真人放下茶杯,率先发话:“方才我与明阳子道兄已经商议过,目前献祭祸青之事还有诸多疑点啊!其一、这曹家本有三口血棺,如今两只祸青现世,会不会还存在另外一只祸青?其二、曹家人毕竟是凡夫俗子,献祭这等术法,岂是他们能掌控的,会不会有他人指使。至于这其三嘛~贫道云游至吕梦山,碰巧遇上那祸青,如此凑巧地卷入祸青的风波,贫道怕是有其他道门的人对贫道暗下陷阱啊!所以这三点一直在贫道心中隐隐不安,不知两位道兄可能开解啊?啊!哈~~”说话间解铃真人语气一改之前的傲慢,不怒自威,反而像是一个道门高人不耻下问。 “啊~两位道兄,可也曾思虑过?”朝着祝长清和明阳子点头示意。 一旁的曹家二老也是忽地脸色震惊,暗道:如此说来,还真有可能有人在背后作祟啊。 思绪飞速在明阳子和祝长清脑海里盘旋。祝长清想着:这老家伙一口一个道兄,一改当日的傲慢,原来是怕事啊。原本还猜测他正巧出现在这里,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而如今他直接和盘托出,反倒减轻了嫌疑,难道真的是其他道门给他做的局? 片刻后,明阳子率先发言:“其一嘛、曹家三口血棺,已经毁去两口,这几日曹家祠堂封锁,这第三口棺材待我等一查便知。其二嘛、曹家人不懂得献祭祸青的话那为何早早的就安排了血棺?还是之前误以为是朱棺?后来才该做血棺。哦~” “油漆!”,明阳子和曹家二老顿时反应过来。 “莫非?莫非?之前是朱棺,后来三哥的棺材被泼了油漆,那个油漆会不会就是改变棺材的用途。”曹卫民一语惊人。祝长清也觉得颇为合理。一旁的解铃真人也点了点头。 “哎!那样也不能排除背后有第三人,毕竟血棺是要炼化的,而且过程应该来说是极为复杂的吧。因此第二个疑点,说不定还真是背后有人谋划。”祝长清掐着下巴说道。 第十七章第三人 “那如此说来,莫非真的是背后有人布局,其目的想要对付这曹家上下?还是我青雷门?这事情正被我遇上,好像一切都过于凑巧。说来可笑啊~一开始我也曾怀疑是在座的两位真人,但后来,我小心求证发现不是,但是如此一来心里更加觉得隐隐不安啊!。”解铃真人故作愁眉地说道。 解铃真人此言一出,倒是将祝长清和祝中原对他的疑虑减去几分,似乎他自己也在担心有第三人在暗中谋划。 “莫非当日在此处,前辈是在怀疑我师兄弟?”明阳子虽然语气未改,脸色显然有些不悦,但是心里却对解铃真人放下了戒备。 “嗨!谁知道呢?这年头贼喊捉贼的事情还少吗?师兄,反正我们要准备回天元观了,第三人也好、第四人也罢,反正我们小小天元观是惹不起的。哦,对了青雷门,青雷门厉害啊。管他第三还是第四啊!你说是不是啊?上仙?”说完朝着街铃真人挤了个笑脸。 那解铃真人苦于如今紧要关头,又不得张扬血棺之事,竟可能缩小其他人对他的怀疑。心中有了主意,看来还得演出戏,于是连连抱歉:“两位道兄,先前情非得已试探二位,贫道多有得罪,请多包涵!”说话间,原本高高在上的解铃真人态度极为诚恳。 而祝中原和祝长清此时内心还是有些气愤。一来这曹家请祝中原等人前来除祸,祝长明至今负伤昏迷。祝中原和祝长清与祸青搏杀险些身死。如今这曹家显然对解铃真人唯命是从。二来这解铃真人一来就是下马威,如今恐于背后第三人设计害他,竟然怀疑自己。换谁都不会痛快。 一旁的曹卫民眼见快陷入僵局,于是又出来斡旋,转移了话题“那要不~要不请三位先行查看祠堂**的那第三口血棺?再作商议?可好啊?”曹卫民试探地说道。 “那~也好,待到正午时分,两位道兄,我等一同前去,查看那第三口血棺。不知意下如何啊?”于是乎解铃真人来回扫视着两人,好像在征求祝中原和祝长清的意见。 “这~”祝中原未言。祝长清接过话:“哎~解铃上仙,法力无边啊,那祸青都架不住你那宝物和道法,更何况是一口棺材啊。我们师兄弟二人皆有伤在身,恐怕多有不便啊!到时候~反而拖累了上仙,我等也过意不去。所以啊,第三口血棺的事情还是上仙自行解决吧!在座的还有这么多高人在场护法,我有伤在身恕不奉陪了,师兄~你也该回房~养伤了!”说着祝长清朝祝中原使了个眼色,于是拍拍大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哎,真人留步,哎~真人?这~这~这~”曹卫民知道那祝长清的个性,愣是直挺挺地站着,看着祝长清离去。心想着无论如何得将那祝中原留下,起码多个人多个照应。 原本祝中原还在生气,如今解铃真人相邀态度极为诚恳,祝长清又拂袖而去,这祝中原却自觉得自己有些心胸狭隘了。“哦~各位切莫见怪,切莫见怪,我这师弟疏于管教,向来口无遮拦。请各位见谅!”于是急忙起身赔礼。 “如今这第三口血棺仍未定论,无论你我,都始终如鲠在喉,这曹家老小也心中欠安。我看这样吧正午十分,阳气最盛之时,道兄随我一同前去查看这第三口棺材,道兄只管在旁为我参谋。这样可好?”解铃真人笑问道。 “请明阳真人相助。我曹家必定世代感恩。”曹卫明那枯瘦的老脸,也露出一脸的期盼。 “那~那好吧~前辈诚意相邀,我只当在旁学习!请前辈多多赐教!正午我自会随同前去检查那第三口棺材,如若真是其他道门恩怨.....”未等明阳子再言,解铃真人急忙接过话茬:“如若是其他道门恩怨,道兄不便插手,决不让道兄为难。” 不一会儿,明阳子来到祝长清房门口轻敲三下门,于是伴随着“吱呀”的开门声,自觉地走进屋内。祝长清正躺在床上思索着什么! “长清,我已经答应一同前去曹家祠堂查看第三口血棺,一会儿你好生照料长明,这药该换了,白色的那瓶天元聚灵散冲半碗水服下,黑色的那瓶地龙膏抹在伤口处,切记伤口不能碰水。约莫两个时辰我会回来查看。”说着明阳子掏出黑白两个瓶子放到桌上。 “唉!师兄,你糊涂啊,当日那解铃真人是如何对付我的,如今他怕死了,拉着你去垫背,这事去不得,切莫听他花言巧语!这人忽冷忽热,为人两面三刀,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祝长清从床上跳起来说道。 “我说过如若牵扯道门恩怨,我不会插手。如今也是看在曹老爷的面上,毕竟曹家和师傅还是有些渊源的。送佛送到西,你就别多心了,师兄我见过的棺材比你过得桥还多,况且我也想弄清楚问题的疑虑。你就不必多言了。”明阳子说到。 “不是~师兄......”祝长清还想再言。 “我自有分寸~我只是想解开心中的疑虑,我说过我在旁绝不出手。况且,我已经答应曹老爷了,你就不必再说了,你就守着长明,如果他醒来,除了水,什么也不能吃......”说着明阳子抖了抖衣袖走了出去。 “小心让人卖了,搞死你啊!哼~”祝长清气呼呼地收起桌上的药物,冲着门外喊着。 正午时分,明阳子一行人来到曹家祠堂,这曹家祠堂看守人许老伯已经在祠堂口久后多时,看着大队的人马走来,马上上前对着众人躬身行礼,并跑到曹卫民身旁说道:“四老爷,一切安排妥当。”随后又小声附在曹卫民身旁说了几句,曹卫民一边听着一边点头随即说道:“这第三口血棺材就在这曹家祠堂后院内,诸位请进!” 于是乎许老伯,率先走进门内,明阳子和解铃真人则相互客套一番,随后并排进入庭院,后面则跟着百渡大师、晓岚师太以及天行天宗等人,曹家长老曹卫民和曹卫东等人则紧随其后,而后续洋洋洒洒跟着的曹家子弟和家丁则备了些香烛黄纸,以及一些清理打扫的工具跟在最后。足足二十来号人走进曹家祠堂。 第十八章奇怪的布局 进入庭院,明阳子一眼就确定了这座宅院是坐北朝南,乃是一座四合院结构,整体沿袭了徽派风格黑瓦白墙,庭院布置极为朴素,除了四角各立松柏一颗,东西两面则立有华表一对,几经风雨剥蚀,已经上了年数。而庭院往里走的门厅口一副对联写到: 上联:风调雨顺彰显春秋,下联:文韬武略尽出贤德 正中央正写着:曹氏宗祠 当即这祝中原一愣,心想着:这曹氏祠堂内部耸立着华表,但是这已经在四合院之内,如果是立了华表,应该立在大门口才对啊,为何如今这华表会立在这四合院之内呢?再者已经步入内堂,然后内堂上公然写着曹氏祠堂这几个字,这似乎应该是在大门口才对啊。这一切无论是风水格局还是普通的建筑排布都不可能如此分布啊,简而言之就是曹家庭院居然有两个类似大门的建筑格局,这着实令人费解。 “道兄!道兄~”解铃真人仿佛看出祝中原似乎心事重重。 明阳子方才缓过神来“啊!前辈请~”随即祝中原和解铃真人等人在许老伯的带领下绕着左边的偏门去往后院,而曹卫民则让曹卫东等人留下,并分派几个家丁进入内堂开始进行整顿。毕竟当日曹当家从这门出来以后,曹家面临着种种风波,内堂放着的神龛也已经多日未呈清理了。 来到后院,这里显然平日里人迹罕至,青石路缝里长出来的小草已经高过膝盖。后面跟着的百渡大师等人也是小心翼翼紧紧跟在身后。 “各位,这里便是曹家祠堂后院,里面供着的是曹家人的一些‘生后事’”。许老伯指着那紧闭的木门说道,随即退到曹卫民一旁。 祝中原则四周打量起来,这一圈周转过来,这间屋子整体朝向正好与整座祠堂相反,门开在北面,正门口正种着一颗桑树,那桑树一人不能合抱,如此巨大的桑树,实属罕见。值此时节,那桑树正好枝繁叶茂,将这后院整个盖得严严实实,只从那树叶间透出丝丝光亮。 因为在屋子的北面,那颗巨大的桑树又将光线隐去大半,地上的青石板缝间的小草和青苔正在肆无忌惮的生长,连着那颗桑树底部近两米的范围内,都被青苔覆盖。 “桑树,丧树,种的好,种的好啊!曹老爷,子孙阴福绵延不断啊。好~”解铃真人在一旁也是赞叹不已。一旁的百渡大师等人也是纷纷不吝赞美之词,表示肯定。 引得曹家长老更是喜笑颜开。 “吱呀~”一声,许老伯已经在曹家长老的示意下打开木门。顿时那门内,一股寒气逼来。 原本那曹家祠堂**摆放的都是曹家人的棺材,此布局肯定是滋阴避阳的,与义庄的布局同出一理。即便是天行、天宗等人也知道,这屋内不可能开窗,常年累月阴气极中。这一开门,阴阳两气交回,阳气入内,阴气外泄,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众人稍作准备,明阳子和解铃真人带着众人点起火把,朝着屋内走去,屋内一片漆黑,仿佛要将那火把吞噬,而火把则像是在黑暗中不断地挣扎着,抵抗着。 地面上稀稀疏疏地铺着一层稻草。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转身之间就能摸到一口棺材和一些类似蜘蛛网的东西缠在那棺材上。 “自五年前我二哥去世以后,此处仍然剩有棺材三十二口,前些天三哥和国泰各用了一口血棺,后来曹家子弟用了六口。哦~对了,因为事出突然,三哥和国泰后来所用的黑漆棺材是我五弟托人前去镇上棺材店花高价买来的,所以现在里面应该还有二十四口棺材。大家小心火把,地上全是草垛。”曹卫民提醒道。 “哎,奇怪啊,原本这还有一口红色棺材的,奇怪,怎么不在这里了。”许老伯一边搜索着一边说道,脸上难掩惊疑之色。 “那棺材不会长了退吧,难道还能自己跑喽?”百渡大师无所顾忌地说道。惹来一阵谩骂。 “依我看啊,怕是事先,我三哥把棺材接着的时候,搞乱了顺序吧。大家稍安勿躁,再仔细找找。”曹卫民说道。 “嗯,说得对,肯定是之前为了献祭祸青,所以提前布局,想办法把棺材接走,当时肯定是动了棺材的,否则这地方,棺材根本抬不出去。大家再仔细找找。”百渡大师双手横插的胸口,做出一副推理的样子。 众人在这不大不小的屋内转悠着,有人在数着这棺材的数量,有人在检查屋顶的结构,有人在查看四周的墙面。 片刻之后。 “道兄,第三口找到了~。”解铃真人指着东南方向的角落,急忙呼喊着明阳子。众人都围了上来,想要一看究竟。 祝中原拿着火把在那口灰红色大棺上微微扫过。可见那棺材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着,四个角上还结着蜘蛛网,那蜘蛛在火光的照射下,飞快地向着棺材底部爬去。祝中原伸出右手在那棺面上擦了擦,又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棺材盖板。那棺材发出清脆的“咚咚”声。解铃真人也围着棺材转悠,好像是很认真的检查着棺材。 祝中原朝着众人点了点头,示意这正是第三口血棺,于是乎,众人二话不说,曹家几个力壮的子弟一起用力,将这第三口血棺挪到屋外。 此时曹家祠堂后院的桑树下放着一口棺材,棺材头尾各站着明阳子和解铃真人两人,而百渡大师等人纷纷围着解铃真人站立。而其余的曹家子弟则仔细清理着那棺材上的灰尘。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几乎原本灰蒙蒙的棺材已经被清理得干干静静。祝中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那口棺材,那棺材上显然也重新上过油漆,只是这油漆的色泽可能比曹老太爷的那口血棺要暗淡不少,已经由红色转为黑色,犹如凝固的血液一般,整体将棺材包裹起来,连棺材的缝隙中都被血液裹成一体,仿佛是浑然天成一般。 好事者将手掌放在那血棺上,片刻之间就觉得有股凉意从棺材传来。 第十九章化雷印 “这上面覆盖的应该就是血凝子,听闻这练血棺的方法百年前由天意教所创,但是至今好像未曾听闻有谁成功。当然即便成功也是讳莫如深,又有谁会对外人说呢?而且~而且每隔一甲子还要从新再过一次练血棺。如此周而复始,总共可以炼化九次。”解铃真人娓娓道来,众人听得入神。 “九次?那岂不是可以续命五百四十年?这~这~这岂不是成了人精了。”天行道长在一旁吃惊道。 “嗯,练血棺本就是满天偷命的邪术,传闻人若将死,提前躺在血棺内。算准阴差锁魂的时机,然后靠着血凝子的寒气遮盖棺材内的阳气,与外界隔绝,如此这般。阴差会认为棺内阴气过重,自然不会觉得是刚死的征兆,而锁在棺内的魂魄会再次下沉附在身上,身体内的魂魄会以血猫的状态存在一段时间,期间如果血猫再回到体内,则死者会产生起尸的假象。就如同曹家当家一般。但是有着血猫的意识和死者的灵智,因此也不会是普通的起尸。”解铃真人热心的解答着。 “不对啊!依我看,既然练血棺是瞒天偷命的邪术,曹当家确实已经生出蝙蝠的翅膀啊。而且血棺的底面很明显的刻画着是带着翅膀的祸青,也就是说曹当家也是沿着祸青生成的方式逐步变化的,那最后如果还是带着蝙蝠的翅膀,长着一张猫脸,那岂不是更加惹人耳目,也难避天罚。前辈,你说是与不是?”祝中原佩服解铃真人之余也思索着问道。 “道兄啊,实际效果我未曾得见,但是我料想,七日后回魂,练血棺之人会褪去猫脸和翅膀,而曹当家可能也是一知半解,未能真正有人从旁指点,要么未能算准时机,或许其他环节出了问题,目前这些都不能再求证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先毁了这棺材。”解铃真人说道。 而一旁的曹家人也不再多问,心想着现在有免费出力的趁现在早早解决了麻烦,方可安枕无忧啊。 百渡大师、天行道长等人原本是打算早早离开曹家的,谁知解铃真人主动邀请一同查看血棺,也不好再做推迟。如今这血棺已经找到。尽早毁去,了解了事情。也好尽快离去。 “尔等先行退下,容我毁了这血棺。”所有人都退到一旁,解铃真人须发飘飘。 此时刚过正午,原本是阳气正盛的时候,可是在曹家祠堂后院的大桑树下,众人围着那血棺站开,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仍然感觉到棺材还在散发着丝丝凉意。可能是环境过于阴冷,或者是心里作用,靠得近些的几个曹家子弟竟然打起了哆嗦。 解铃真人站在桑树下正对着那血红棺材,手中掏出几张真火符,手腕一抖,那符纸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齐刷刷飞了出去,贴在棺材的前后左右。嘴里念念有词......“火来”拂尘一抖,那真火符就在那棺材上烧了起来。 可奇怪的是尽管那火苗乱窜,但是好像烧不透那棺材上的红漆,只是冒着丝丝的雾气,棺材上连个黑印都没有。 这实在是太奇怪,众人也纷纷瞪大了眼睛。 “前辈,想必那血凝子是阴寒之物,看来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厉害,你看那雾气好像在抵御真火的侵蚀。”祝中原指着一处符纸说道。 随即祝中原和解铃真人围着血棺转悠着,想要找出血棺的破绽。 “好厉害,为今之计只有从内部破除了!”说道解铃真人转身退开数步,示意身边人闪开。原本右手的拂尘倒到左手。随即解铃真人脚下步伐连番转换,一个腾挪立于东方震位。右手五指并拢念叨: 青雷之印,结于掌心,震位雷声发,东宫电影浮。化雷之印,化印为雷。破~ 手中印决连连变换,最后由掌心划出丝丝雷电在解铃真人的手掌缠绕。电光火石之间随着一声“破”,那原本并拢的五指突然猛地张开“嘭”地一声拍在那血红棺材上。 众人来不及反应,顿时间雷电像是一条条雷蛇在那棺材周围游走,只一闪的功夫,那棺材生生脆裂,道道雷影从内部窜出将那棺材劈出丝丝的细缝,同时,火苗顺着细缝,往那棺材里挤,不一会儿,那棺材就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而没有棺材附着的血凝子又重新化开,滴滴答答地留在地上。 “化雷印,这就是青雷门的化雷印,好快的手法。”明阳子暗暗吃惊,他吃惊的不是那化雷印的攻击力。雷霆落地那是刹那的功夫,力道自不必说,而解铃真人施展的化雷印可以说是祝中原生平所见的道法之中出手最为利落的。起印手法快,意念与印决一气呵成,如果遇上近战,真不知如何应对啊。 火势开始蔓延,熊熊烈火烧着那口血棺,周围的气流也受到影响,那桑树的叶子也呼呼啦啦地颤动着。 “毁了这第三口血棺,相信此次祸青之乱总算尘埃落定了。如此看来曹当家当初可能也是照着一些古籍或则传闻进行试炼。至于这背后的第三人嘛!贫道汗颜啊,恐怕是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啊~哈哈哈!”解铃真人朗声笑道。 在旁的百渡大师等人也附和着笑起来。 祝中原则在一旁思索着: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曹当家和曹老太爷真的会照着一些古籍和传闻试炼吗?这好像于理不合啊,毕竟风险太大,不过这人的求生欲望也实在不可估量。 解铃真人仿佛看出了祝中原的疑虑。于是上前说道:“道兄可曾听过胡城十二日?” “胡城十二日?”明阳子的思绪被打断,摇摇头说道:“贫道向来跟随家师修道,罕有下山也是帮着附近的村邻解决一些琐事。因此说到风土文史,贫道还是知之甚少的。” “额~敢问上仙,这胡城可是指我吕梦山东去十多里的那个胡城?”曹卫民上前拱手问道。 第二十章胡城十二日 “没错,正是这胡城。我当初也想着为什么这血棺偏偏出现在这里?后来我突然想起了胡城十二日,这也不难解释曹当家和曹老太爷会练血棺了。” 如果老夫没记错那胡城十二日指的是: 数十年前,天意教和清**开战,地处江南的胡城历来是经济中心和粮食漕运的中心。江南地区本身就是清**税额的主要来源,为了打击清**的经济和粮食命脉。天意教竟然在胡城进行屠城,屠城时间长达十二日之久,期间胡城人口损失达到九成,妇女老幼尸横遍野,连我长城县也惨遭屠戮,死亡人口在八成以上。听闻长辈说,当时尸骨曝于荒野,鹰犬争相食之。遍地火烧残垣,哀声呼啸长天。惨烈啊!惨烈! 说着说着,曹卫民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可是~这~这跟这练血棺的方法,似乎关系不大啊?虽然是天意教在长城县作乱,两军之间开战,也不可能会用到练血棺之类的术法,而且天意教即便是有练血棺的能耐,也不可能在战争上运用更别提传播方法了。”祝中原心生疑问脱口而出。 “确实,普通人之间的确不能传播,而诸位可能有所不知,这胡城十二日的主导便是天意教主的第四子红火儿,而他的师傅则是当时天意教的国师血罗道人。一个是天意教主之子一个是道门邪术的高手。所以说,这两人在私下里有什么图谋,也是很有可能的。总之现在看来,这些都是贫道的一些推测,已经无法考证。也罢,也罢,如今总算毁了这第三口血棺,那即便有邪术在暗中流传,没了这血棺,自然不必过于担忧。”解铃真人娓娓道来,众人听了也是松了口气。 ...... 约莫半个时辰,待到那血棺焚烧完毕,众人纷纷离去。 月光下,一只血猫匍匐在解铃真人跟前。清风吹拂着紫色长袍,白色的须发随风飘舞,洁白的脸上仿佛看不到岁月的痕迹。血猫匍匐着说道:“师尊,如今血棺已经尽数毁去,我这三年多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真的值得吗?” “哼~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偷练血棺,搞得人心惶惶。......也罢!这血棺凶险万分,远超我的预料,如今总算平了风波,接下来~哈哈哈哈~天元观~”解铃真人双眼露出一丝杀意。 而此时的明阳子正辗转难眠,几个问题一直围绕在明阳子心头不能排解。最后明阳子决定独自夜探曹家祠堂,说完裹上那黑色长袍,桃木宝剑背在身后,斜跨着一个包袱里面尽是些药品和符咒。 明阳子小心翼翼的合上房门,只一转身。 “师兄,好巧啊,你也去解手啊?你这家伙事还挺齐全的嘛?”眼前走廊的石凳上祝长清正斜视着明阳子。“你说你去解手还要施个法吗?” 随即祝中原话也不说,直接回房,合上房门。解下包袱放在床边。 祝长清推门而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着问道:“师兄,你这解手还带上施法,师兄你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胡闹!我这正有要事。你只管照顾好长明。”明阳子红着脸说道。 “长明,已经换过药了,还有曹家子弟照看。哎~师兄啊,今天祠堂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啊?啊?”说着祝长清上前来,拱了拱一言不发的明阳子。 眼看着祝中原一副打死不说的神情。祝长清心生一计。 “看打!”随即祝长清虚晃一拳,祝中原猝不及防之下,伸手去挡,随即祝长清一个旋转,伸手去抓那床上的包袱。祝中原暗暗吃惊,这祝长清自上次与那祸青一战,对于七星步又有新的领悟,一旦占得先机,自己也赶不上这速度。 祝长清则几个腾挪朝着门口弹射开去,而祝中原深知祝长清的七星步伐正要抢那门口的五星玉衡位,于是直接朝着门口夺去“别胡闹,放手”。 而祝长清眼疾手快,步伐变换,原本正要去那五星玉衡位,谁知一个转身朝着三星天机位跑去,随即一个翻身跳窗而出。 就这样两人一内一外隔着窗户对立着。 “师兄来吧,比划比划,赢了这包袱还给你。”说着祝长清抖了抖手上的包袱。 “别胡闹,拿来~”说着明阳子红着脸朝着祝长清抓来。 “来呀,来呀!”祝长清翻过走廊,脚在那走廊石桌上一蹬,借力几个攀爬,勉强站立在那屋檐之上,险些掉了下来,侃侃稳住身形。 “嘘!下来再说”祝中原见状,如此闹腾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于是在屋檐下朝着祝长清示意小声,并让他下来。 房内,两人合上房门,祝长清自顾自地倒着桌上的茶喝。“说吧,有什么隐疾?我会保守秘密的。” “哎~你呀,你呀,嗨~事到如今,告诉你也罢,不过千万不得张扬,一切听我安排,如何?”祝中原压低声音道。 祝长清一听,自觉必有大事,连连点头。 “今日在祠堂确实有所发现,小声行事,且随我来!切莫惊动其他人。”祝中原压低声音,一再声明不得张扬,仿佛那夜半的梁上君子。 此时已是深夜,曹家祖宅大院正门紧闭,两人向着后院走去,寻了一堵矮墙,翻墙而过。 “哎哎哎~师兄,有何发现啊?是不是与那解铃真人有关?”刚出大院,祝长清问道。 “不是” “那是不是与那曹家管家曹四老爷有关?那老家伙我早就觉得他不正常。” “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到底是什么发现啊?”显然祝长清已经耐不住性子,边走边问。 “现在也说不清楚,我只是推测,我~觉得~好像~曹家祠堂那边可能和天元观有关?” “和我们?天元观~有关?”祝长清一脸的难以置信,愣在原地。“什么关系?师兄你别老是说话说半截,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来都来了。” “你还记得天元观齐物阁内挂的《道祖骑牛图》?你可知那图有何特别?”祝中原头也不回地问道。 祝长清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你别说,这个我还真知道,那副《道祖骑牛图》上所画的牛是缺了牛角的。至于为何嘛?为何?这我倒是不不太清楚。哎,师兄你说这岔子,我哪知道你裤兜里卖的什么药啊?”祝长清耐不住性子急红了眼。 第二十一章道祖骑牛图 祝中原显然还在为刚才抢包袱的事感到不悦,愣是只问不说,急得祝长清围着祝中原前后左右地转圈,连连发问?。 祝中原斜视了祝长清的样子觉得好笑,心情似乎缓和了几分。 “哎~平时不多研习......我天元门创派祖师显道真人原本掌管宫廷祭祀,要说卜卦方面的造诣,当时也是无出其右,他最拿手的绝技当属‘牛角卦’,永乐年间我祖师显道真人预测五星连运之局,不消半月,果真如此,时辰和运象持续时间丝毫不差,明仁宗大喜,本想赐予一些金银财帛,但是祖师大德三辞未受。思来想去之下,明仁宗亲自画《道祖骑牛图》一副赠与祖师,一来为了彰显祖师之才德,二来骑牛缺角,以此称颂神乎其技的‘牛角卦’绝技。”明阳子边走边说,言语中夹带着数落祝长清不学无术。 “喔!还有这事,莫非这曹家祠堂内有什么线索和‘牛角卦’有关?唉~你真是越说我越糊涂了。”祝长清跟在一旁,愣是一头雾水。 看着祝长清抓耳挠腮的样子,祝中原心情又好像舒坦了许多。于是神秘地说道:“那曹家祠堂**内也有着一副一模一样的《道祖骑牛图》。” “什么?你说什么?一模一样?不可能,这~这~既然是皇帝老子亲自赠与的《道祖骑牛图》莫说这曹家祠堂,恐怕这普天之下也绝无第二啊,这~师兄,铁定是你看错了。”祝长清再三思考后脱口而出。 “原本我也以为是我看错了,但是这画的右下角很明显的盖着‘洪熙御笔’的红印,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后来我又想着这会不会是拓本,但是转念一想,我觉得不太可能。”祝中原说着说着脸上又浮现出一脸的疑惑。 “是啊!这既然是皇帝赠给天元观祖师爷的物件,本就好生收藏,几乎不会外借,又岂会有其他版本,甚至连拓本都不可能。那这事就怪了,吕梦山和天元观相去五十多里,除了曹家上代家主和师傅有些交道,向来不会扯上交集,而且还是把画挂在**放棺材的地方,这实在是令人费解。”祝长清抓着脑袋来回揣摩着。 “而且这还只是其中的一个疑点,另外一个说出来,恐怕你是要憋~不住了~”明阳子一字一句对着祝长清吐出,陡然间祝长清觉得这神情明阳子绝对没有没有夸张,甚至眼中带着一丝惊悚。 “什~么疑点!哈哈~师兄说来听听!”祝长清强做镇定,强行笑着问道。 “今天我们前往曹家**的时候,原本大家都以为那第三口棺材的顺序被打乱了,所以已经不在原处。但是就连看守祠堂的许老伯也好奇这棺材好像被人挪动过,后来我看到地上的稻草,明显有被拖曳的痕迹,确实那棺材是被挪到那东南角的位置的。可是再把那棺材抬到屋外之后,我一脚踩在原本棺材占据的位置,我发现那地方居然是空的。你可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事先想掩盖那棺材地底的孔洞?这棺材下面空着的位置肯定另有乾坤,不~不~不~不~不对,如果只是想掩盖,那大不必将那红色血棺盖在那上方,要是我,我就选一口最普通的黑漆棺材盖在那上面。”祝长清一边惊疑一边推断着。 “聪明,所以说~我猜想~是有人在引导我们,去发现那血棺下面的孔洞,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告诉我们,或者说不敢告诉我们下面有个洞。”祝中原意味深长地说道。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布置陷阱,既不是对付曹家,也不是对付青雷门,而是~而是要对付我们天元观?这么一说这事情就复杂了!师兄~我看这如果幕后真的是有人谋划,那我们此行岂不是凶险万分,甚至是自投罗网?”说完,祝长清和祝中原两人对视着停下了脚步。 “本不该告诉你的,我是大师兄的本来想自己一个人去的。你也是天元观的弟子,如今你能知道这么多,说不定是祖师爷的意思!哎~毕竟是线索指向天元观!可能真的是天意。躲不了喽~”说完明阳子又缓步向前走去。 而祝长清则跟在祝中原身后,看着师兄那消瘦的身影,黑色的长袍在风中摇曳着,明亮的月光洒在二人身上。此时此刻祝长清突然间心里觉得今晚必定会发生点什么。脑海里不断地回旋着祝中原的话:“躲不了喽~躲不了喽~”心里也在想着,若换做平时,师兄肯定劝自己回去,可是今日~今日师兄却一改往日婆婆妈妈的说教,居然也任由自己跟来。或许是事情牵连到天元观,毕竟我也是天元观的弟子。 两人朝着祠堂方向直奔而去,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隔着一条小河,河岸两边种着的杨柳树沿河排布,柳枝随风飘舞。河滩边上的草丛中还不时传来蛙虫鸣叫的声音。老远就看到那河对面一座古宅模样的建筑,里面还耸立着一颗巨大的桑树,这么大的桑树真是举世罕见,从外面看来足足有三十余米高,黑压压一片,仿佛是一片乌云盖在曹家祠堂**之上。祝中原心想白日间在那桑树下就知道这树高大,没想到居然这么高,于是对祝长清说道:“就是这里了,我们直接绕道后面去那放棺材的地方。”祝长清跟在身后嗯声点头,于是弹跳间就越过那河,几个翻身跳入墙内。 祝长清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头顶那巨大的桑树,而那桑树下一片漆黑,只是随风摇晃时,那树叶间漏出斑驳的月光,地上踩踏的位置就是白天解铃真人火烧棺材的地方,地上的血凝子已经固化在地上,没走几步,祝长清一脚踩在那血凝子的表面,一个趔趄居然摔倒在地。 “哎呀~今日真的茅坑里翻了船了。师兄,这事可不能让来心知道啊!这可是关乎到我天元观百年清誉啊!”祝长清连滚带爬地起身说道,手还不停的揉搓着屁股着地的位置。好像这触不及防地一摔确实是屁股遭了秧。 第二十二章三幅挂画 如此气氛之下,祝中原也懒得理他。 于是,二人来不及细看,寻了白日间留下的火把,稍作准备,推门而入。阴风袭来,两人手上的火把顿时发出“噗噗噗”的声音,那火苗在火把尖上跳动。眼前五步之内尽是些黑色棺材,棺材排布已经被打乱,转身间一不小心就可触碰到棺材。 “太暗了,这火把的范围有限。”祝中原说道随即从包袱里摸出几张磷火符,“嗖嗖嗖”几声,数十张磷火符射出,东南西北各处都插着磷火符,绿色的火焰在符纸上跳动,将这不大不小的室内照得亮堂起来。 如此两人原地开始打量起来,这一看之下才确信,这屋子足有百来平方,整体木质结构。屋顶的人字梁上结满了蜘蛛网,房梁四周挂下来长长的帷幔,已经分辨不出是何颜色,那挂下的帷幔伴随着气流的运转还在缓缓地晃动,帷幔的影子则在地上和棺材上来回荡漾。 而眼前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口棺材,棺材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蜘蛛网和一些爬虫的尸体、粪便散乱地分布在棺材之上。显然平时这里少有人打理。毕竟像这样的地方不是事出有因,不会有人涉足。 地面上则是覆盖着一层稻草,稻草上也清晰可见一些爬虫正悠哉悠哉地爬行。更有些米粒大的灰背的甲虫已经顺着大腿往两人身上爬。爬虫的粪便和尸体腐烂后和那稻草混在一块,脚踩在那稻草上则有一种厚重粘连的感觉。 而四面的墙壁表面都是有一些木板装饰,连同正中央的四根柱子都已经开始露出腐烂的气味,已经分辨不出是何种木材,木板上还分布着许多黄豆般大小的孔洞。孔洞外口还有一层仿佛棉絮一般的东西,显然是久经岁月蛀虫已经在孔洞里筑了巢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之气,两人立在原地静静地打量着四周,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幽暗的环境下两人被数十口棺材围着。 忽然,祝中原朝着西面的木墙走去,祝长清也跟在身旁,走近一看方才知道这面墙上挂着三幅画,画的表面被一层薄灰覆盖,几乎与那木墙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在这暗淡的光线之下,真是难以分辨。 祝长清定睛一看: 除了第三幅《道祖骑牛图》以外还挂着另外两幅画。 第一幅挂着的是一副《内经图》,这《内经图》是道门中人最为普及的图册,几乎各家道门都会有这幅图册,上面笼统地记载了修行的大致方向,主要是说了却尘世到初涉大道直至通玄,乃至羽化飞升的过程。就如同道门的一本理论修行手册,几乎是三五岁的黄口小儿也能看懂临摹。 第二幅挂着的是《北冥鲲鹏图》,相传是道家先圣庄周所画。结合庄子《逍遥游》的思想,体现道之奥义:大小强弱的矛盾而又统一。也是修道之人必须领会的宇宙万物的高下转化,是故道无常态。 两人粗粗一扫,眼神都落在了第三幅《道祖骑牛图》的牛角的位置。祝长清本以为那地方是不是有什么灰尘盖住了牛角,于是伸出手小心地在牛角的位置擦拭。最终确认无论是牛角还是右下角的大印,确实是真的。的的确确和天元观挂着的那副《道祖骑牛图》是难辨真伪。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觉得~这幅《道祖骑牛图》似乎比天元观的那副道念更为深刻?无论是材质还是厚重感,我总觉得眼前这副画更像是历经千年的样子。” “道念?不瞒你说,我也有一种特殊的感觉,第一次就感觉,相比之下,我反而~反而觉得我们天元观的那副好像丢了些神韵。”祝中原举着火把,火光映衬出疑惑的表情。 “什么丢了些神韵,你是想说天元观齐物阁那副无论神髓还是意境好像比之略逊一筹吧。”祝长清瞥了一眼祝中原说道。 听得祝长清如此一说,明阳子顿时好像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暗自觉得祝长清“道念”二字形容的极为贴切。 此图跟随祖师已久,祖师时长在齐物阁内修行,悟道之时周身的气流时长与周围的事物产生共鸣,久而久之,祖师所使用的器物,贴身的物品,都会并立滋长。 “糟了,差点忘了那事,先把画带走,回去再说。”说着祝中原从包袱里抽出一根缚魂锁,递给祝长清,自己则挤过棺材疾步朝着东南角的位置走去。祝长清则想着这三幅画放在一起,如果《道祖骑牛图》存在什么隐秘的话,那么其余两幅肯定也不简单,因此将那三幅画一并取下捆在身后。循着明阳子的方向走去。 祝中原在那屋子东南角的位置用脚在地上不断地踩踏着,试探着找出早前发现的空位。 “找到了,应该就在这下面。你退后~”祝中原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火把递给祝长清。自己则伸手去拉地面缺口处的一个铁环。 “师兄小心点。”祝长清双手各举着一个火把,非但没有退后反而上前将祝中原眼前照出一片光亮。 木板“吱呀”一声响起,不一会儿祝中原手中拎起一块一米见方的盖板,突然明阳子手一抖,“嘭”地一声迅速将那盖板甩到一旁。祝长清自知不妙两人纷纷退后。 眼前火光照耀下可见,红的、黑的、黄的各式各样一只只足有拳头般大小的甲虫,从那盖板的下方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瞬间就将两人包在中间,伴随着“咯咯吱吱”的声音。数量难以估计。有几只已经飞快地顺着两人的大腿往上爬。 两人暗道:不好,一边跳上棺材防止更多的甲虫爬上来,一边抖落着身上的甲虫。有几只甲虫被踩在脚下,瞬间身体炸裂,那绿色的汁液溅射到棺材上,弥漫出一股死鱼般的腥臭味。 祝长清手上举着两个火把齐齐往那地洞里砸去,好像没什么反应,只见那火光在地洞的上方一亮随即消失了,仿佛那地洞里有一只巨大的野兽将那火把一口吞下 “咳~咳~上房梁。”腥臭味着实刺鼻。几乎同一时间,两人踩着棺材一跃而起,抓着房梁一个翻身立在人字梁中间。 祝长清从胸前掏出一张真火符,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那张符咒口中默念着咒诀,与此同时,祝中原已经率先出手,手腕一抖,只见眼前一亮,两道真火符一前一后飞入那地下洞穴。 第二十三章地下洞穴 “咯咯吱吱~咯咯吱吱~”的声音在四周不断,只一会儿那真火符的光亮就在眼前消失,如同被那洞穴吞噬一般。 细看之下,一只只拳头般大小的甲虫,好像一只只蝎子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只是没了蝎子的两只大钳子。脑袋几乎占了整体的三分之二,一摇一摆地爬行着,只是这速度出奇地快。 “嗖嗖”又是两道真火符朝着那洞穴飞去。 于此同时有不少的甲虫已经朝着沿着墙壁和那柱子摇头晃脑地爬了上来。 “呸,噗噗,数量太多了,这虫子居然不怕火,比那茅坑的苍蝇还要恶心。”祝长清抖下身上两只甲虫说道。 “小心,别大意了,这是虎头蝎,看上去只是个头大了些,居然不怕火,这么大的虎头蝎,得有多大的养料去滋养啊,长这么大个想必不简单,别被咬伤了。”说着祝中原一剑挑落了祝长清身上的一只蝎子。 “小心~看样子这地洞下面肯定不简单!”此时的祝中原又从祝长清身上挑落了几只蝌蚪蝎,拉着祝长清跳向另一处木梁。 “去你娘的,哪里不好,非要啃小爷的屁股。”祝长清再也沉不住气了,猛地去拍那屁股上的蝎子,那虎头蝎如同被拍死的蚊子一般,顿时炸裂开来,死鱼般的味道几乎要让祝长清窒息。还有几只正从背后顺着胳膊摇摆着朝着祝长清屁股的位置爬去。恶心之下祝长清不敢去拍,手忙脚乱地在屁股周围拍打。 而祝中原却突然间停下了,看着那身边游走的虎头蝎居然旁若无人一般只往祝长清屁股的方向爬去,眼看着在房梁上旋转躲避的祝长清,顿时心中有了猜测。 一剑刺向祝长清随着“噼呲~噼呲”两声布匹撕裂的声音,居然不偏不倚从祝长清的外套屁股的部位划出蒲团大的一块破布。那碎布掉落在地上引得那地上的蝎子奋不顾身地去争食那碎布,好像一群鱼在争夺鱼饵,瞬间将那碎布瓜分。 而祝长清一脸的茫然来不及尴尬,明阳子说道:“果然如此,这些虎头蝎是冲着那血凝子去的。” 随即祝长清回想到刚才在庭院内摔倒的场景,显然那时候屁股的位置沾染了血凝子,才引得这些爬虫不要命地往他屁股上钻。 “那师兄我这双手?”只见祝长清双手上还残留着些许血凝子,还有几只稍微小点的蝎子正从祝长清的背后爬来。来不及说话,祝长清猛地俯身,连忙将双手放在那横梁上摩擦起来,试图抹去那血红的斑印。 就在这时祝中原迅速从包袱里摸出一瓶‘雄黄金鸡散’。“普拉”一下,那整瓶的‘雄黄金鸡散’铺洒开来,顿时将两人包裹,祝长清则整个人如全身打了粉黛好似一个面人,强忍着呛人的药味说道:“咳咳~师兄你稳着点,咳咳~” 磷火符幽绿的光照下可见,两人周围的蝎子沾染了‘雄黄金鸡散’仿佛是遇到了克星似的连连后退。不一会儿药粉弥散开来,药力发挥作用。四周的蝌蚪蝎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地底的洞穴夺路而逃。那声势几乎要把那洞口堵上。 “一物降一物,关键时刻,没想到还是这金鸡散管用。我们下去看看。”祝中原抹了抹额头,总算松了口气。 借着手中一枚真火符的光亮,祝中原发现地洞底下一片漆黑,似乎深不见底,好在洞口下方有一处木质的爬梯,由此可见那洞穴并不会太深。 祝中原向祝长清使了个眼色,于是顺着木梯往下爬。祝长清打量了一下四周,又按了按身后,确信画卷还在。于是也顺着木梯爬了下去。木梯上原本几只落后的蝎子被踩在脚下,发出“噼~噼~”的声音。 刚爬到一半,可能是由于年代久远,那木梯居然支撑不住,“啪”地一声断裂开来。两人来不及反应已经触及地底。 二人借着真火符发出的光亮,可见二人正身处一条通道之中,微弱的火光看不到通道的尽头,三面墙壁全都是青石堆砌,约莫四五米高。那顶上还时不时的滴下几滴泉水。青石缝里几只稍小的爬虫还在探头探脑的张望。脚下是一块完整的青石板,仿佛是浑然天成。 二人相互对视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朝着通道另一端走去。走了约莫二十来米,通道前方有着一处虚掩的木门,门上残绕着蜘蛛网,可见鲜有人迹。 祝长清跟在身后,祝中原手持真火符将门轻轻一推,随之那木门居然在碰触之下“吱呀”一声轰然倒下,随之而来的是“哗啦”一声东西掉入水中的声音。 两人不由得警觉起来。火光移动到脚下。 这一看之下两人皆是一惊,眼前脚底下一片漆黑。祝中原心想若非这木门倒下听到水声,恐怕两人已经掉了下去。 “师兄,快看那下面。”祝长清情急之下在一旁指着下方急促地说道。 祝中原将火光往前伸了伸,心里也是咯噔一惊。只见下方不足五米的位置,一张腐朽的木门飘在水面上,而在木门的周边围着一群拳头大小的虎头蝎,正在那木门上来回地爬行,时不时地还钻入水中。 “想必这里是一处炼丹池。还好那木门倒下,否则我两再上前一步跌入这炼丹池之中,后果恐怕难以想象。”祝中原抹了抹额头说道。 “这地方出现练池恐怕还不像寻常的炼丹池那般,师兄,你说会不会与那练血棺有联系?” “有可能,下面的池水及不寻常。阴冷中带着丝丝血腥,你小心待在一旁,保管好画卷。”说道随即明阳子射出数十张磷火符,不一会儿幽绿的光芒下将前方的炼丹展现出来。 眼前是一个圆形的大水池,看不出到底有多大。看着这个圆形的弧度猜测恐怕不下于两百多平米。水池的四周全都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陶罐叠加而成,瓦罐叠加的高度直通顶部。瓦罐的罐口皆对准圆形水池的圆心。仿佛是进入了地下的一个巨大蜂窝。陶罐与陶罐之间好像是由一些泥土填缝,缝隙中还长着一些类似青苔、蕨类的植物。那陶罐有些已经破损,但是依然将整个池子围得严严实实。 第二十四章瓦罐墙 而先前的磷火符几乎大部分都插在了陶罐缝隙之间,仍有几个落到了陶罐之内,淡绿的火光在陶罐内忽明忽暗。借着幽幽的绿光方才分辨,圆形的水池对岸好像有着一处台阶模样的建筑,那建筑显然是连接着水池和高处的另一个通道。由于距离和光线的原因,一时间也弄不清楚高处到底是什么地方。 “好大的手笔,帝王的陵墓虽然豪华,但是这地下的瓦罐墙面,实属罕见!看来这地底洞穴确实大有乾坤。你看对岸好像是一处暗门,也许是真正的通道,而我们身处的位置可能只是一个偏门,亦或是原本这里有着一处暗室,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炼丹池,只是仍然保留了这扇木门,或许也是作为一个陷阱的存在。”祝长清指着对岸说道。 祝中原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看不清颜色的瓶子,里面装的是一些蛇血,这蛇血用来试毒最好不过,蛇血性凉,容易保存,而遇到毒物则会与毒物共鸣,蛇血就会凝固。那蛇血倒入池水之中,在火光的照耀下可见池水的水面上冒着丝丝寒烟,随即那蛇血漂浮在水面上形成一个木盆大小的血疙瘩,几只肥头大脑的虎头蝎以为那是一处陆地,居然在那蛇血形成的血疙瘩上爬行开来。 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寒气,庆幸刚才迟了那么一步。 “如你所说或许这木门真的是作为一个陷阱的存在。这周围也没有其他通道,以你我的身法,想要过去其实也不难,但是如果有其他陷阱,那么就会跌入到池水之中。就会像这蛇血一样,凝成硬块。”明阳子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祝长清眼好像是在警告一般。 祝长清几个深呼吸说道:“呼~呼~师兄,你是明着劝我回去不成,现在这是要吓唬我啊!我这还就非要一探究竟。”说着祝长清将身后的画卷又扎紧了一些,朝着右手边的瓦罐墙爬去。 祝中原想再劝,但是预言又止,也将身后的包袱扎紧一些顺着祝长清的路径爬去,心想着尽量离着师弟近一些。 两人小心翼翼地脚踩着瓦罐的罐口,手抓着上方瓦罐的罐口,就如同两只壁虎一般贴着墙面绕着池子的边缘,朝着对岸台阶的位置爬去。 两人尽量远离那炼丹池,顺着瓦罐墙往斜上方爬行,那瓦罐里有着一些虫子在爬行,时不时地在两人手臂上爬过。瓦罐的边缘也分布着一些青苔,手抓的不是特别稳,因此两人也是格外的小心。瓦罐之间的缝隙中,蕨类植物生长茂盛,几乎要贴在脸上。 不一会儿两人就爬到了高处的极限,从顶棚的样貌来看,这里曾经像是一个洞穴,只是这个洞穴好像被人工开凿过。而那洞穴顶棚时不时地滴下几滴地下水,触不及防地滴在脸上,还真有点让人心惊胆寒。主要是这环境过于阴暗,又要提防着机关陷阱,所以精神高度紧张。 爬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全程两人没有交流,几乎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手脚上,生怕一个踩空掉了下去。而就在离对面的台阶接近五米的地方祝长清正看着不远处的一个瓦罐里一只磷火符发出忽明忽暗的光亮,显然磷火燃烧已经快到极限了。而祝长清爬行的轨迹正好面对着这个瓦罐的罐口。 借着这忽明忽暗的光亮,祝长清下意识的往那瓦罐里瞅了瞅,这一瞅之下,祝长清顿时觉得全身僵硬,愣是凭着仅有的意识扒着瓦罐。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此时祝长清惊恐地与那瓦罐口对视着,仿佛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把他的眼睛拉住了似的。只见那瓦罐里面有着一张人脸,那人脸微闭着眼睛,嘴角漏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在做着一个美梦,又仿佛是在嘲笑祝长清一般。 而磷火符发出闪烁的光亮,更是让那人脸如同鬼魅一般。 “长清~长清~不好!”祝中原只觉得祝长清身形僵硬地扒拉着陶罐,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慢慢地划去。 于是乎祝中原也顾不上什么机关陷阱了,身体猛地向前,一把抓住祝长清的身体,跳跃着冲向不远处的台阶。 冲忙间猛地用力,那瓦罐垒成的墙壁终于支撑不住,乒铃乓啷地塌下数十个瓦罐,大部分落到那水池之中,噼里啪啦地激起水花,随即便淹没在这水池之中。仍然有两个落到了附近的台阶之上。 祝中原轻身落地,确认四周暂时没有危险,于是将祝长清拖到台阶上,轻轻地拍打祝长清。而此时的祝长清全身几乎瘫软,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手掌艰难地支撑着地面,目光集聚地盯着不远处的陶罐落地的方向,神情极为紧张,嘴里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脸~罐子里有人。~呼~呼~呼!” 祝中原顺着祝长清指的方向看去,黑暗的掩护下只觉得不远处的台阶上确实有着东西,于是借着一张真火符的光亮,慢慢地走了过去。 周边仿佛察觉不到一丝气流的的动静,那水池之中稀稀疏疏地传来爬虫“吱吱呀呀”的声音好像在抢夺着什么,而顶棚的水滴滴入水池的声音也格外的清亮,一步~两步~三步~明阳子慢慢靠近掉落的陶罐。 这一看之下,明阳子也是不自觉的一个冷颤,顿时觉得全身被鸡皮疙瘩包裹。 这地上有着一具惨白到极致的类似于尸体模样的东西,说是东西,那是因为砸在地上已经分不出那是个人的模样。但是从各个部分来看确实是一个人的肢体,雪白的手,雪白的脸,雪白的大腿,雪白的身躯,就连同身上的毛发也是雪白雪白的,唯独那鲜血还是血红血红的。血红的鲜血将一具稀烂的尸体彻底包围。边上零散的散落着陶罐的碎片和一些泥土。 明阳子自幼跟随师父修道,时长会替周边的村邻入殓丧葬,迁坟择地,亦或是开棺超度,见过的尸体没有一千也绝不会少于八百,各种各样的死法,各种各样的恶心,各种各样的恐怖早已见怪不怪,但如今看到这眼前一滩稀烂的尸体,居然心中隐隐觉得不适。 第二十五章徐小玉 不知道什么时候,祝长清已经跑到明阳子身后,轻轻拍了拍明阳子的身体,顿时明阳子也是一个激灵,手中真火符顺势朝着祝长清划去。祝长清一个格挡,退了开去。 “刚才那陶罐之中好像藏着一个人,现在想来应该~应该~是一具尸体吧!”祝长清朝着祝中原笑了笑,那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喏!你说的尸体,在这里呢!”说着祝中原火光所指,祝长清顿时腹内翻滚,手下意识地扶着明阳子,极力的控制呼吸的节奏才勉强缓和过来。 而不远处正躺着另一个陶罐。显然这个陶罐要幸运得多。落到一堆泥土之上,只是瓦罐周边有着些许裂纹。陶罐约莫两米不到的高度,而陶罐的直径正好一个人的身体那么宽。 “看来谜底都在这陶罐之中了!”随即祝中原朝着祝长清看了一眼,两人蹲下借着真火符的光亮在这陶罐上仔细地打量着。 “长城县历来盛产紫砂,原以为只是用作紫砂壶一类的茶具,没想到,居然能做出这么大的紫砂陶罐,而且还是单单做这用来装尸体,真是大手笔啊!”祝长清说道。 “想必这是个什么阵法,要用到特殊的材料,否则何必苦心孤诣搞这么大排场,这周围就墙面这一整圈的陶罐,恐怕数量就得过万了。哎,你看,这里有字。徐小玉,庚庆年,七月初七,子时生人~”祝中原一下怔住了。 “庚庆年,七月初七,子时。二是二年前?还是个极阴的生辰。莫非这里面真的是那二是二年前的徐小玉?”祝长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阳子。 “不管了,事到如今既然遇上了,看样子真的是躲都躲不掉了,打开看看再说。” 躲不掉了,今晚祝长清听到师兄第二次说道躲不掉了,似乎心中更难以平复,往常师兄做事向来循规蹈矩,时常告诫师弟们: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如今,居然一反常态,祝长清隐约觉得好像天意在安排着师兄做某件事。而师兄好像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师兄让我来!”未等祝中原出手,祝长清掏出混元剑,在那罐子上轻轻地上下左右来回敲击着,生怕破坏了里面的尸体。随着道道裂纹重瓦罐上扩散开来,终于那瓦罐如同蛋壳一般碎裂。 果不其然,里面完好的保存着一具晶莹剔透的白色尸体。全身上下连同毛发和瞳孔在火光的照射下呈现白色,犹如半熟的鸡蛋。透过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仿佛可以看到血脉在流动。 “这~这~这是个活人?”祝长清猛地一起身,连连退开数步,嘴巴张的老大。吃惊地定在原地。 祝中原也心下好奇,如果这活人困在这瓦罐之中,如今还活着,而且没有呼吸的迹象,只是那身体内确实像是血脉在流动,那这人是如何获得外界补给呢?亦或是这里有着某处阵法在不断地向她输送能量? 正当着两人吃惊之时,突然那徐小玉的尸体腹部微微隆起,一只白色的虎头蝎幼虫从肚脐眼的位置爬了出来,明阳子猝不及防闪身往后退去。接着又是一只只白色米粒大的幼虫重那肚脐眼的位置晃晃悠悠地爬了出来,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炼丹池的池水中爬去。 两人正看得入神,突然那徐小玉的尸体居然像皮球一般,顿时泄了气了,鲜红的血水向周边扩散开来。 祝中原宝镜已经握在左手,祝长清也是将混元剑横在胸前。片刻,终于那尸体停止了变化。 “我猜想,这不光是个死人,而且是个寄生苗床,这很可能是血棺提炼血凝子的方法,血凝子提取于纯阴处子的经血,把徐小玉这样的纯阴处子寄养在陶罐内,由虎头蝎在她体内产下虫卵,虫卵在体内发育,虎头蝎幼虫和虎头蝎一内一外,里应外合,完成徐小玉的生理循环。而成年后的虎头蝎也会将徐小玉的处女经血一并带出体外,这样来完成血凝子的提炼。”祝中原分析道。 “难怪那些虎头蝎看到我屁股上的血凝子不要命地往上钻。原来是没断奶啊!只是要保证纯阴处子,那岂不是徐小玉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寄养在陶罐之内。她本因有她自己的生活,如今~哎~”祝长清说道。看着眼前这个原本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妙龄少女,如今却只能沦为他人的一起器皿。想着祝长清不由得心生悲凉。 “哎~既已成事实,这里有成千上万个徐小玉,谁不是活生生的性命,如今沦落到他人的器皿。想来悲伤也没有太大用处,你我皆是沧海一粟,终将归于尘土,徐小玉,庚庆年,七月初七,子时生人,我会替你超度的。”说着明阳子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墙壁,于是用身上的黄纸包了徐小玉的一束头发放入包内,又拍了拍祝长清的身体“走吧,既然有人在暗中引导我们,我们就成全他吧!祝~长清!我们走!” 祝长清知道,师兄叫他祝~长清,特意把这个祝字拉得长一些,是在提醒自己,今晚的事情可能关乎到天元观。如果有人在背后对天元观有所图谋,那么两人必须身先士卒,不惜一切代价,把事情摸索清楚。这也许是师兄几经思想斗争以后最终的坚定吧。 祝中原手持真火符一路照出光亮,顺着台阶的高处走去。祝长清则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手中点着一张真火符,时不时地往后面看看,提防着身后的黑暗。 走了了大约数百来步,总算到了一处平台的位置,放眼望去,台阶下炼丹池的周围瓦罐墙上的磷火符幽暗的光芒正在削弱,想必是磷火即将燃烧殆尽。于是两人顺着仅有的通道又往前走了约莫十多分钟。 火光的照耀下,可见通道两边的墙壁上露出的石头明显的有着开罩的痕迹。而在墙壁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两人边走边看,凭着仅有的信息推测可能这是一些特殊的咒语或者是一些通灵的符咒。毕竟自古以来就有先人会将一些重要的信息刻在墙壁上。换句话说只要是有记录的肯定是有用的信息,或许是给自己看的,或许是给别人看的,亦或是给某一类人看的。 第二十六章祸青石像 顾不得许多,两人继续摸索着前进。周边的符文随着通道一直向前蔓延,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一扇大门,而就在大门的两旁立着两个石雕。这两个石雕通体白色,像是当地常见的石灰岩,通体材质与那大门相似。猫脸蝙蝠,石雕是两只祸青的模样,犹如死神一般站立两旁,左边单脚而立,右手五指成掌指向上方,做青龙出水之势。右边显然是双手成爪横在胸口,如白虎下山之姿。就如同古时大户人家门口的两个大石狮子一左一右地立着。 两人心声奇怪,相互看了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伸脚试探,生怕触动了什么机关。借着火符的光亮,祝长清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后面的黑暗。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墙壁四周那奇奇怪怪的文字不断地往祝长清脑子里钻。越是想着要去克制不看那文字,越是忍不住非要看着那墙壁的文字。祝长清顺着文字的角度不自觉地倾斜着自己的脑袋。而祝中原则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眼前的雕塑。顿时祝长清好像发现这些文字根本就是一个个猫爪和一个个蝙蝠的翅膀组合而成。偏旁部首总是有着猫爪和蝙蝠翅膀的影子。 “公子,公子,我在这儿,带我走吧!带我走吧!”通道的后方一道悠远绵长的声音响起,在这不大的通道内不断产生着回音。 “公子,我是徐小玉,带我离开吧。求求你了。小玉命苦~”悠远的声音在通道内不断回荡。 只见眼前莫名地出现一个妙龄的少女裹着一层模糊的轻纱,轻纱遮不住那曼妙的身材。而不同于之前那具尸体的是那少女活脱脱就是活人的模样,乌黑的头发披到腰间,胸口随着焦急地哀求声时起时伏,**的脚掌踩在青石板上,那***的杏唇一张一合地吐出一字一句。 “公子,求求你,带我走!”女子漏出一脸的难色,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 祝长清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徐小玉曼妙的身体。心想着莫非这就是徐小玉本来的模样?真是红颜薄命啊。只是这一想,心里又多了几分怜惜之意。心下自动放松了警惕。 未等祝长清再细想,徐小玉那玉手已经抓着祝长清的胳膊朝着后方的黑暗中走去。 祝长清疾步跟在身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自不觉的印了出来。手上提溜的混元剑“嘡啷”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而此时天顶的一滴水珠从祝长清的额头上划过,恰巧滴到了鼻梁顶人中穴的位置。 “糟了,准是撞了邪了。”祝长清清醒了几分猛地用力想要去挣脱那被抓着的胳膊。可是任凭他如何用力。始终觉得那纤细的玉手却极具一股霸道的力量将他胳膊卡的死死的。美女的玉手仿佛是一只野兽,将他整个胳膊锁住。野蛮地朝着来时的方向一路拖曳。 就这样祝长清又被拖行了十来米,随即扭头呼救。这一扭头之下,他才发现远处的祝中原手中正亮着一团火光,而左边的青龙祸青石像已经压在了他身上。他艰难的支撑着那石像。嘴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却听不清楚。而那右边的白虎祸青石像已然不见。心下祝长清判断到,莫非这拖着自己走的徐小玉,是~是那白虎祸青石像?。 “即便是这石像力气很大,但是师兄也中招了,不可能如此的毫无还手之力,难道是幻境?”随即祝长清咬破自己的舌尖,顿时嘴里充斥着一股血味。当下祝长清奋力地想要摄住心神,摒弃杂念。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墙上的奇怪符文始终在脑子里乱蹦,根本无法摒弃杂念,而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不由自主地被朝着黑暗中不断拖行。 “不是幻境?这~难道?难道那符文正在消磨定力。逐渐消耗着我们的力量,其实那石像的力气远没有那么大,当下应该先破了那符文。”祝长清想着,好像找到了破解的方法,但是现在已经中了招,该如何是好,祝长清不敢想象那石像究竟要将他拖往何处。不断地摸索着身上可以用的东西。 身后祝中原和那青龙祸青石像几乎要贴在一起,原本用来照明的真火符咒快要烧到自己的眉毛。而那石像正缓缓地朝着明阳子压去,而下方的祝中原则极力地抵抗着,抵抗仿佛是无谓的,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刻钟的时间,那石像的其中一只手掌即将插入他的胸膛。 而祝长清慌乱地摸索着身上的物件,尽管身上也能摸出几张具有杀伤力的印符,可是心神不定,那符咒根本无法施展。而咬破的舌尖血在血气翻涌之下,居然从嘴里渗了出来。祝长清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下嘴角的血印。 就在慌乱之下,祝长清方才摸到身后的三幅画卷,手中血印沾染在那画卷之上,顿时祝长清全身仿佛有一道雷火“唰”地闪过。浑身感觉精神振奋,而那原本在脑子里乱串的奇怪文字也逐渐消逝了。还未等祝长清挣脱,那原本巨大的拖曳的力量已经自动消逝。前方如同爆炸一般,那白虎祸青的石像猛地炸裂开来。祝长清猛地弹射开来,生怕被那石片飞溅。 来不及细想,祝长清飞速回身,捡起地上的混元剑,几个弹射蹬着墙壁已经绕到那青龙石像的后方。 被强行压制的明阳子眼睛里已经露出一丝疲倦的意思。口中胡乱地说着什么:“.....,如果师伯真想杀你,你以为你能躲得了吗......啊~”明阳子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祝长清顾不得那许多双腿一蹬,混元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瞬间那青龙祸青的石头脑袋滚落在地。 “长清~你!你......”明阳子全身一软,手中的木剑落到地上,口中喘着粗气,一脸的难以置信,衣袖轻抚着额头上的汗珠。“这~这墙上的文字,有着极强的干扰力,根本无法施展任何术法,我也着了道,差点送命,咦~你是怎么挣脱的?~呼~呼~呼~”明阳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 第二十七章很惊讶吧? 而此时的祝长清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手臂的袖子已经被撕裂,而身后屁股的位置则漏出了内衬的白色底裤。 “呵呵~师兄你?还是定力不够啊!平时还得多加修行啊!”祝长清老神在在的在一旁叉着腰,心想着让你前边奚落我,这回也让我扳回一局。若不是那褴褛的衣衫,祝长清这一说还真有点高人的感觉。只是如今这番说辞配合着他那狼狈的模样,祝中原只感觉到有点滑稽,嘴角漏出一丝苦笑,自顾自地摇着脑袋。心想着或许是偶然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导致阵法失效吧。 而祝长清似乎发现了什么,但是又好像不太确定,难道是因为身后的画卷? 稍作整顿,二人几乎可以肯定,这墙壁上的文字可以攻击人的意识,削弱人的定力,消磨人的实力。而那青龙白虎的祸青其实也只是一般的附灵术,将一些孤魂野鬼的灵魂附灵在石像之上,只要墙上的文字攻击到人的意识,随即那石像便会启动,这一系列的配合式的阵法陷阱,比之一般的机关陷阱要高明得多。这样看来,这布阵的人必定是道门中布阵手段极高的人物,而看这所用的祸青石像和奇怪文字无疑与那天意教和练血棺有关了。 “哎~师兄你刚才说师伯要杀你,什么意思?我们哪里有什么师伯啊?”祝长清拉着明阳子问道。 “哦?什么师伯?你听到错了吧?我刚才说什么我也记不得了,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毕竟里面有什么秘密,可能关键就在这门后面,你说是吧!”祝中原先是一怔,随即又解释地说道,接着又岔开话题。祝中原这一本正经的作风哪能跟一惯玩世不恭的祝长清相比。说一个谎漏出三个马脚,祝长清当下就觉得好笑,还想追问。 就当这时,祝中原已经“呲~呲~呲~呲~”推开了石门,原本那石门就是半开着,因此推开的时候并不费力。只是那门上仍然有些灰尘掉落下来,两人伸出手掌,忙在眼前来回扫动着,尽量将那灰尘拨开去。 而此时两人注意到门的两侧站着一只双翼张开的祸青和盘膝卧着的祸青石像,想必是朱雀祸青和玄武祸青。祝长清保险起见,混元剑手起刀落将两个石像头颅砍了下来。 掏出仅有的八张磷火符咒,齐齐落在墙上,幽暗的火光下,眼前这一幕都傻了眼了,两人正身处在一座异域风格的教堂之中。穹顶按照八卦的方案排布乃是一个八角形的构造。而八角形的构造中间没有用横梁连接,而是起拱做成一个类似于帽子的穹顶。整体的颜色是少见的血红色。周围一圈的墙壁上尽是一些类似于油画装饰。墙面的高度足足有十来米高。而在约一人高的位置按照固定的间距排列着油灯。祝中原将那油灯点着,这一下子两人的目光都集聚在正上方台阶上的一具血红色棺材之上。 “咦~这~这不是血棺吗?嘶~这血棺一共三口,怎么~怎么这里还有一口?”祝中原瞪大了眼睛。 祝长清也是傻了眼了,看着师兄半天不吱声。 事到如今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两人无论看到什么,都决定一探到底。于是小心戒备着朝着那台阶正上方棺材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两人眼神交流着几乎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喵呜!”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猫叫,两人顿时觉得不妙,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地一个翻身,二人纷纷朝着两侧闪退开来。 这时只见正前方台阶的右侧位置靠近祝中原的地方窜出一只血红色的巨猫,这猫足有藏獒那么大,依然是长着一张惨白的人脸,那细细的毛发已经完全遮不住他本来的面目。两人心下骇然。于是祝中原起身退到祝长清身边。 “这~不就是曹老太爷的祸青血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哈~很惊讶吧!两位道兄?”只见那血猫一旁的墙壁一个旋转里面又走出一人。 那人全身紫衣,金色溜丝带束腰。须发皆白,头上依然是横贯玉簪。右手持着拂尘,正是解铃真人。 “两位啊,本想留着你们多活几日,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儿来?看来是天要收你们啊,可怨不得我!”解铃真人摸了摸下巴胡须,正要出手。 祝中原和祝长清对视一眼,心下疑惑:这难道不是你引我们进来? 来不及细想,那血猫顿时毛发倒立,疯了一般嘶吼几声,一个健步冲向祝长清飞扑而来。“狗道士,还我儿命来。” 两人弹射开去,那血猫直冲着祝长清疯狂的扑咬。在这猝不及防之下,祝长清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在这不大的教堂内闪转腾挪。凌厉的气势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唯有闪避之功。 而见着血猫占着上风的解铃真人也不再急于出手。与明阳子一上一下对立着。 “你可知道,如此下去你那师弟还能坚持多久?”眼神里充满着一丝戏谑。 “我师兄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二?”祝中原侧着脸问道。 “哦!你是想说当初血猫被我收下,为何如今不但没被炼化,反而变得更加凶厉是吧!哈~哈~哈~可以准确的告诉你,这血猫曹老太爷原本就是我的弟子。血棺之事也是奉我之命事先安排的。哈~哈~哈~”解铃真人狂笑道。 “那你为何大费周章的要在众人面前演戏,非要将练血棺之事搞得众人皆知。”明阳子再问。 “演戏,呵呵~不怕你笑话,这练血棺凶险远超我的预料,不找几个棋子,我如何敢试,没想到我苦心算计,终究还是出了岔子。这事态一旦失控,后果岂会是你等浅薄之辈可以预想的。”解铃真人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你是怕~你是怕道门的奉天道罚吧!”明阳子说道。 “奉天道罚,奉天道罚~你在我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你们全死了,还有谁知道呢?奉天道罚,如何罚我?好啦~你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安心的去吧。”说完解铃真人身形一动,拂尘插在腰间,凌空而起,双手合实,口中默念咒诀: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运五行山,落! 第二十八章十重山 接着解铃真人两手分开,右手手掌发出一道掌风,那掌风带着一股千钧之力,朝着祝中原压了下来。祝中原脚下七星步运转开来,一个转身已经避开那掌风范围。那掌风落地之处深深凹陷一个手掌的模样,顿时四周尘土飞扬。一旁的油灯火苗在风中颤抖。 于此同时,解铃真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掌风接二连三的朝着祝中原袭去。空气的震荡连同祝长清和那血猫的身体和速度也受到了影响。 而祝长清和那血猫已然追逐着相互扑杀了数十个回合。那血猫野蛮的四处冲撞,藏獒般的身体却依然保持着猫的灵巧。而祝长清身形从祝中原身边划过,两人一个对视,只一瞬间,随即好像产生了微妙的交流。 那血猫依旧不依不挠地追着祝长清撕咬,无尽的怒火仿佛已经让它丧失了理智一般,嘴里不断的发出嘶吼,誓死要报仇雪恨。 “杀门作北,~四星天权遁,三星天玑隐,六星开阳杀,七星武曲破~”祝长清一边闪躲,一边对这明阳子吼道。 根据师兄弟平日修炼时的配合,明阳子当下明白祝长清是何意。而解铃真人虽然知道北斗七星的排布,但是各道门都有自己的一套推演和训练,如是倒转反打等等方式总共就有七七四十九种不同的变化。 “阵法合击,有点意思!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的套路都是让自己死得晚点罢了!”依靠二人合阵的方法解铃真人也是不削一顾的,索性抛开任何的阵法和步伐,强力的攻击显得更为直接。 血猫的冲击使得二人的步伐有些混乱,于是乎祝中原急呼道:“变阵,杀门作南,~二星天璇转,三星天玑遁,五星玉衡杀,四星天权破。” 随即两人身体顿时改变方向。其中意思是最大的威胁作为杀门,即以解铃真人为北斗七星的南向。二星天璇二人转换攻击目标,三星玉衡位遁逃闪躲,在五星玉衡位杀了血猫,然后在四星天权位设法破了解铃真人的道法。 一道掌风落下,二人齐齐跳像另一处背对背地靠着,而解铃真人似乎也没有想到两人竟然落在那个位置,这与他的预判是大不相同的。而且也极不符合二人的运动轨迹,由于出手之快,接连两道掌风落空。而一旁的血猫也扑了个空从两人头上飞过。随即四爪用力,在墙壁上划出道道爪痕。 而此时的解铃真人经验也算老道,于是变换手印,时而双手平开如飞鹰在天,时而双手摊开横在胸口。嘴里默念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运十重山,降! “降!”字脱口而出,顿时这空间内二人连同血猫顿时觉得一股威压从头顶降下,如同有着一股隐形的力量从天灵盖往那脚底传去。祝长清隐隐感觉到,这一幕不正如初次见那解铃真人的场景。虽然来的缓慢,但是照这样下去,这么大范围的威压降下,即便不被压死,那身体绝对要重伤。 趁着威压未能全部降落,那血猫一个弹射从那血红的墙上飞扑而来。“杀你千百次,难泄我心头之恨,我会让你们天元观所有的人给我儿陪葬,啊~~呲~呲”带着愤怒的血猫席卷而来。祝长清头也不回的闪躲开来,而身后祝中原则早已做好准备,一道金光从手中射出,正是炫光宝镜的光亮,那飞在半空中的血猫在强光的照射下,顿时身体吃痛,在半空中集聚的扭动,原本曹老太爷的脸庞也变得异常狰狞。 失去了重心的血猫前一刻还嚣张至极,这半空中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顺着金光,一柄木剑已经刺穿了血猫的胸膛,于此同时,那猫爪在祝中原右肩上略过,只一下,那猫爪居然将祝中原右肩上撕下一块皮肉,而金光加持的木剑显然已经将血猫重伤。 随着“喵呜”地吃痛,那血猫在一旁的角落里不断翻滚,而祝中原则木剑和炫光宝镜齐齐掉落在地,左手捂着右边的肩膀,那血好像泉水一般嘟嘟地往外冒。单膝伏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脸色涨得青红,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 “不好!师兄~”于此同时解铃真人的威压还在不断地降下。祝中原几乎要趴在地上。祝长清也是脚根一沉。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几乎动弹不得。 祝中原暗道,这下糟了,原本计划全部泡汤,只要祝长清趁机上去与那解铃真人肉搏,使他分心,破了这十重山的道术那多少还有点胜算,这一来,两人都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解铃真人手上连结数道印诀持住阵法,欣喜若狂地朝着明阳子跑去,一改往日的道骨仙风,眼中充满着贪婪。 一把捡起地上的炫光宝镜,对着那镜子哈了口气小心擦拭抚摸着。“宝贝,好宝贝,归我了,哈哈哈~”随即用脚踢了踢一旁的明阳子随口说道:“如此宝物,在你的手中岂非明珠蒙尘,这东西连杀我两个门人,就当我收点补偿吧!” “真不要脸!”祝中原忍着剧痛,站起来踉跄地作势要去抢那宝物,随即身形倒转一个翻身,袖中已经伸出一把木剑,正刺向那解铃真人的眉心。 解铃真人还沉静在获得至宝的喜悦当中,那木剑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心下骇然,慌乱中解铃真人条件反射般伸出左手去挡,这一幕显得极为狼狈,那木剑从解铃真人手心穿过在眉心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找死!”一股雷电之力从解铃真人的左手掌中传出,伴随着急速的雷电,那木剑居然寸寸碎裂,末端所爆发出的高温,也将祝中原右手手掌的皮肤烫伤。身形蹬蹬蹬地朝着祝长清的方向退去,靠着祝长清的身体方才稳住身形。 “师尊,师尊,报仇,报仇啊~”一旁的血猫发出呜呜咽咽的**,显然命不久矣,而解铃真人似乎无所谓一般,看也不看他一眼。 “哼哼~事到如今,你们两个就死在这里吧,和那万千的血婴作伴吧。”解铃真人抖了抖衣袖,朝着二人走来。 第二十九章两害齐衡 “哈哈哈~你费尽心机引我们来,就是为了夺我们的武器?杀人夺宝,乃是道门中让人唾弃的勾当,想不到,想不到啊~堂堂的青雷门居然也会有你这种败类!哈哈哈~”祝中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道。 “我引你们来?你们私自闯入我的闭关禁地,妄图偷取我的丹药,还杀了我看护的弟子,你们说,哪个更可信啊?呵呵~我堂堂青雷门掌门传人,你们只不过是森山野道。你们说,世人会怎么说啊?呵~哈哈哈!”解铃真人笑的极为猖狂。 “你~你~我师傅曲封真人乃是若水源,应罪阁三大长老之一,今日你杀我夺宝,以三大长老的实力,我相信不出半月就能按照我的生辰八字查出杀我之人。你是信与不信?”说着祝中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解铃真人看着,目光像是一把利剑。 若水源?曲封?应罪阁?这下解铃真人也显得有点两难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天元观,居然还有位和若水源,应罪阁挂上勾的曲封真人,还是三大长老之一。这事?解铃真人心念一想,这若水源本就是天下七十二道门的核心,如若真把麻烦惹到若水源,恐怕光是练血棺这一条就该受尽奉天道罚,甚至于灰飞烟灭。目前这情况该如何是好!再转念一想,这若水源的麻烦相比眼前的麻烦来说,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先杀了此二人,容后即便应罪阁查起来,那也可以说是误杀,或者把罪名嫁祸给天元观,两下齐衡,解铃真人把心一横,杀心已定。 “呵呵~少在这里拖延时间,想要消磨我十重山的道力,你等修闯入我炼丹禁地,不必多言,受死吧!”说着解铃真人双手缠绕着丝丝雷电,“~化雷之印,化印为雷!”解铃真人双手裹着雷电朝着二人飞身而来。那身形快到难以置信,在这原本就幽暗的光亮下,只看到两道雷电急速飞来。 而此时的祝长清突然猛的将祝中原推到一旁“闪开”。 祝中原错愕之下,只见沿着解铃真人进攻的方向,顿时北斗七星闪耀,七个方位几乎同时闪出祝长清的身影,七个祝长清拿着七把混元剑刺向解铃真人。 “七星混元斩”祝中原心下暗想,原来祝长清早已和血猫纠缠的时候运行七星步,结下混元七星斩的手印。只待那解铃真人踏入七星混元斩的阵法之内。在那十重山之下,依然隐忍不发,非要等这最佳时机,不由得心里居然有着一丝畏惧,心想着这个平时玩世不恭的师弟,危机时刻居然能够如此的临危不乱。这份隐忍,实在太太难得了。 七个祝长清和那两道雷电顿时激烈的碰撞,顿时周边十重山的威压终于把持不住爆裂开来,气流在这不大的屋内乱串,将墙上的油灯灭去大半,原本墙上八张磷火符也仅剩两张。屋子里显得更为黑暗。 而一旁的祝长清几乎睁不开眼睛嘴里不断地叫唤着祝长清的名字。 “嘭”地一声,祝长清从那混乱的气流中飞了出来,好巧不巧地落在明阳子身边,而原本被解铃真人收入袖中的炫光宝镜也一道卷了出来。明阳子连忙将失而复得的宝镜收入囊中。 如此大的威力,居然将祝长清卷飞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祝长清扑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握着匕首的右手虎口处居然裂开一道豁口,大拇指还在微微发颤。 “居然刺不进去?这混元剑显然不是寻常的兵刃,究竟这~这~”祝长清自言自语道。 两人难以置信,朝着气流中心的原点处看去,隐约可见中间有着一只巨大的铃铛模样的金光覆盖在解铃真人的周边,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金钟将解铃真人裹在中间。 而金光形成的铃铛上已经清晰可见有着五个大小相等的窟窿,显然是刚才祝长清的攻击造成的。周边还有着气流在铃铛金光的外围旋转。金光护罩的内部,解铃真人身上血迹斑斑,头发散乱开来,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镇龙铃?镇龙铃?这就是青雷门的法宝镇龙铃?想不到这镇龙铃还有如此巨大的防御?这~这七星混元斩,几乎是我二人目前所会术法中最为强烈的一击,这镇龙铃真的挡得住这一击,快走!~长清~快走。”祝中原忍住伤痛,扯着祝长清朝着原本解铃真人出来的石门走去,想必这石门肯定与外界相连。 而解铃真人此时已经被混元剑刺出五个窟窿,即便是镇龙铃抵消了两道攻击,但是这五道剑伤给他带来的伤害,也是数十年来最惨烈的伤痛了。心想不好,决不能让这二人跑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解铃真人随即撤了镇龙铃的防御,来不及处理伤口,拖着狼狈的身体朝着石门走去。 在黑暗中,前方出现三条通道,此时明阳子二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机关陷阱,随便选了最中间的一条通道笔直地朝前方走去。约莫走了二里的路程,二人看到绵延的通道远处的黑暗不知道伸向何处,而就在不远处的左手边出现了一道仅一人通过的石门。 石门的周围有着稀稀疏疏的虫子活动的迹象。明阳子心想,这通道不知通向何处,目前尽快脱身为妙,这石门周边有蛇虫鼠蚁出没,必定离外面不远了。生怕着解铃真人追来,于是奋力推开石门。 出了石门只见正身处一个乱坟堆之中。而那石门正是一座墓碑。来不及细看,两人迅速在乱坟堆周边齐腰的野草间逃窜。 刚过了清明时节,野草还带着雨水的湿润,周边的坟堆一些尚未燃尽的冥纸碎片,在风的作用下,时不时从身边划过。不知道跑了多久,二人来到一片板栗林,终于明阳子也感觉到疲倦了,随后二人靠在一颗板栗树下,稍作整顿,明阳子则盘膝而坐,炫光宝镜的光芒在右臂受伤的位置来回照射,不消半个时辰,明显感觉到那手臂已经恢复了五六成。 此时东方已经泛出一缕鱼肚白,林间时不时传出几声鸟叫,在这草木茂盛的时节,树枝上抽出嫩芽。 第三十章黑月赤血旗 “天亮之前先回到曹家祖宅,带上长明,我们先回观里,回到观里一切都好办了。”祝中原转念一想又说道:“哦!不!,我们分头行动,你带着画卷从南边小溪口绕到六阳村,翻过长桥山再一路向西。我则带上长明绕到北面的浦口,再绕梅岭,这样大概一天以后我们可以在横山会面了。保险起见,尤其是你身后的画卷,千万~千万不可遗失。” “不行,我们已经知道那解铃真人练血棺之事,这事情传出去,想必他是难逃奉天道罚,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会杀了我们。刚才虽未能杀死他,但是显然他也伤得不轻,我们二人在一起多少有些胜算,一旦分开,任何一方遇到他~那是必死无疑啊!”说完祝长清露出一脸的坚毅。 “额~可是~”祝中原还想再言,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一颗栗树后方走出一名须发皆白的紫衣老者,拂尘插在身后,手上拿着一面红色的旗帜。 “哪里走?~呵呵~哈哈哈~可知我手上是何物?想逃?呵呵呵~逃得了吗?” 细看那黑色旗帜约莫一人来高,顺风展开后约莫手臂般长,旗帜上有着一个黑色的月牙,月牙上发出瘆人的凉意。而旗面的红色像是被鲜血染红的一般。祝中原一眼便认出这便是三十年前一位游方散道所使用的黑月赤血旗。 “这~这黑月赤血旗怎么会在你的手中?”祝中原根本不敢相信,指着那旗帜质问,但是转念一想,解铃真人能这么快地找到这里,肯定是黑月赤血旗的神通了。黑月赤血旗沾染了鲜血以后,持有者念动咒语旗帜便会顺着鲜血主人的方向展开。想必是刚才自己的血滴留在了地上。 解铃真人将黑月赤血旗插在地上,抚掌道:“不错,不错,居然还这能认识这宝物,逃啊?往哪里逃,就算跑到天上,我这血旗也会阴魂不散地跟着你。” 一边说着解铃真人心念一横,左手的衣袖里一个铃铛滚落到掌心,口中咒语不断,右手手决连连变换于是在铃铛周围划了一个圈,那铃铛顿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剧烈的在掌心抖动,于是乎那不足拳头大小的铃铛内居然伸出一把剑的剑柄,随着“呲啷”一声,解铃真人从那铃铛内抽出一把绿色的木剑,那木剑通体暗绿色,仿佛充满着凌厉的剑气。 二人正看得傻眼,解铃真人已经飞身过来,直刺祝中原胸膛。 来不及惊讶,本能的反映下两人朝两侧闪躲,只一下,那木剑居然~居然将身后柱子般的栗树刺穿,并且剑气并未消散,雄厚绿芒剑气透过栗树在另一颗不知名的树木上击出一个头颅般大小凹陷,那不知名的树木顿时噼里啪啦树叶掉了一地,原本茂密的树木顿时变秃噜了。树干也微微有些脆断的迹象。 祝长清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这木剑居然有两次攻击,而且攻击的第一次极具穿刺能力,似乎这穿刺力已经不下于混元剑,而致命的是第二次攻击还能保持强大的攻击力。犹如是一把利剑和一个重锤同时攻击。如此神奇的宝物还真是生平罕见,这解铃真人不知道从哪里得来这么厉害的武器。 “嗖嗖嗖!”又是几道绿芒射向二人,周边的树木噼里啪啦的掉着树叶子,有几颗稍微细点的树木已经倒下。 “想必这也是你从哪个道门高手那里抢来的吧!呵呵~做惯了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想杀人灭口吗?青雷门啊!干脆叫禽兽门吧。”祝长清一边闪躲一边冷嘲道。 “看你还能笑道几时,此剑名为,矛盾,一击之下即便是山中猛虎也必定血溅当场,骨断筋折,来!来!来!吃本座一剑,看看你的嘴皮子硬,还是你的骨头硬。”解铃真人也不去理会祝长清的嘲笑,定要取这二人性命。 “你是嫌自己身上的窟窿不够多吗?啊!来呀,让本我试试你是否是脸皮最硬?”祝长清似乎有意在挑衅着解铃真人。 而解铃真人似乎还在为先前被祝长清刺伤的事情耿耿于怀,也不去理会祝中原,道道剑气朝着祝长清射去。 一旁的明阳子手中炫光宝镜光芒暴涨,脚下步伐连连变换。手决和咒诀不断切换: “炫光宝镜,奉吾请命,借我神力,诛灭邪精,九宫台上映皓月,八卦阵前显神灵......起......” 终于炫光皓月令施展开来,而连连闪躲的祝长清正被那道道剑芒攻击,突然解铃真人身形一转,转到一颗大树后面正和祝长清隔着一颗大树。一下子祝长清看不到解铃真人的身影,不知道他要耍何把戏,一旁的祝中原从侧面仿佛看出了端倪 “长清~小心!”话音未落。 只见解铃真人嘴角一斜,那矛盾剑直接刺向眼前的大树,那大树瞬间被刺穿,而穿过大树后剑芒形成一股霸道的力量朝着祝长清胸**去。 祝长清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得“嘡”的一声巨响,空气在眼前爆开,那林间的飞鸟扑啦啦~扑啦啦~哀叫着朝远处飞去。眼前站着一个人上方悬着一面炫光宝镜,宝镜发出金光将两人照在中间。脚下太极图案正缓缓转动。 听着声音觉得不对,解铃真人也探出头来观望,顿时心下也是一惊,“有点意思!” 正当这时,祝中原手决一换,那镜子居然朝着他射来一道拇指大小的金光,擦着树皮的边缘飞射过来,解铃真人闪躲不急,白色的头发竟然被削去一溜。 那金光仍未停止,还在朝着解铃真人射来。 解铃真人急忙拔出宝剑,朝着二人再发出一道剑芒,那剑芒与那金光对撞,随即消散开来,而剑芒之后一道霸道的力量仍然朝着两人射去,如同是撞到了大钟“嘡”又是一声巨响,祝长清忙捂住耳朵。 解铃真人心想着,这天元观的弟子还真有些手段,如此的防御之下,矛盾剑似乎发挥不出自身的特长。但他殊不知两次重击之下,虽然未能攻破祝中原的术法,而实际上力量的传导已经将祝中原击伤。只是强作镇定,不敢漏出破绽罢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