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以山岳之名》 第一章初起 有一座小城,天空常年堆积万里祥云。 这座小城名为云城,是一个灵气充盈易于修行的上佳之地。 云城盛名在外,常常吸引修士前来。可惜城主大人性格古怪,不许城外的人轻易踏足此地,否则以罪论之。 云城,山岳阁,修炼室。 一群半大的顽童正围着一名二十左右的青年嬉闹着,青年一身白色道袍,面容清秀,眉眼飞扬。 “云哥过来长老室一趟。”和师弟师妹们玩得正在兴头上的云攸宁脑中突然闪现白长老的传音入密,他连忙对着众人做了嘘声的手势,在师弟师妹们难舍的目光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向长老室走去。 云攸宁今年二十岁,作为山岳阁的修习弟子,他的年龄着实大了一些。 山岳阁也被人们称为云城练气学堂,是云城建立的用于选拔修仙苗子的启蒙学堂。它主要招收年龄在四五岁上下的有修仙资质的幼童。每年招收一次学员,凡满四岁的幼童,不分男女不论出身,只要身具灵根并通过测试,即可入山岳阁进行修习。入山岳阁者一旦修为达到筑基期,并通过每四年举行一次的资质综合测选,即可拜入修仙宗门,成为一名正式的修仙者,从此走上真正追求长生的道路。 云攸宁四岁时有幸被甄选出来得以进入山岳阁修习,在当时也曾是风光无限。 可惜就像年少天才的方仲永一样,他后来的修炼进境速度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十六年过去了,修为仍堪堪停留在练气阶段。 云攸宁是土木双灵根,属于中上资质,按常理来说,他早该达到筑基期得入仙门。但是不知何故时至今日他的修为进境尤如乌龟爬行一样缓慢。, 每到综合测选他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师兄弟们去拼博,却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迄今为止,比他大的,与他同龄的,小他很多的,老学员们中除了他几乎都有了着落。不是已通过了测试要不就是已放弃了修仙。于是他就有了“山岳阁大师兄”的称呼,是真的年龄大,除了他别的师弟师妹们的年龄就没有超过十二岁还留在山岳阁的。 云攸宁来到长老室门外,施礼说道:“白长老,云攸宁求见。”他四岁初入山岳阁,恰巧白长老那时同样是初到此地,二人虽年龄有差,却因云攸宁迟迟不能“出徒”而朝夕相伴了十几年,情谊自然非普通师徒可比。 二人情谊深厚,难得的是云攸宁从不以此为资本,恪守本分从未做出过丁点逾越身份之事,哪怕是此时只有二人也是一副礼不可废的模样。 长老室的门无风自开,白长老清亮的声音传来:“云哥进来。”白长老年龄并不算大,模样看起来和云攸宁差不多,实际也只比云攸宁大个二十来岁。他样貌年轻,眼神却满是不属于青年的沧桑和淡然,终日只一件玄色道袍。 白长老在成为山岳阁阁主之前,曾是最大修仙门派‘星月门’最有潜力的天才弟子,他的灵根是极为难得的天灵根。据说他年少时惊才绝艳,修为增长极为迅速,小小年纪已是宗门内最年轻的金丹真人。 可惜的是,他在一次外出历练时受了重伤,生命垂危,根基几乎被毁。星月门为了挽救他这个天才弟子,特地请来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丹药圣手——云鹤丹师。可即便如此,他也仅仅是捡回了一条命,修为跌至筑基,灵根资质连最差的五灵根都不如了。 从一个备受瞩目的天才沦为一个废人,他万念俱灰、从此一蹶不振。每日里只是醉生梦死,行事也开始荒诞不羁。日子一年年过去,他的修为不见恢复增长,脾气却是愈加见长,甚至开始对道友和师长恶语相向。 门派再大,资源也是有限的,门派高层见他根基修复无望,便想逐他出山门。他的恩师不忍,再三地请求,门派终是不肯收回命令。 他这才大策大悟:一个曾经的天才一旦没有了天才的资质,不只等于失去天才的人生还等于失去天才的所有待遇。走投无路之下他来到云城,用一枚祖传的信物得以见到城主,城主听了他的情况后什么都没说,只给了他一任命状,从此他便成了山岳阁的阁主。 在云城的前五年里,他非常有幸地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城主每半年“召见”一次。在城主的帮助下,他的身体逐渐好转起来,根基也修复了七七八八,只是气府还有些细小裂痕需要些时日慢慢的修养。 他俨然又成了天才,可惜心境已变,再不似年少时那样心慕那些盛名,便没再回宗门,只一心留在云城,默默修炼,默默教导年幼的山岳阁弟子。 白长老深知云攸宁礼不可废的坚持,便耐着性子等待他行礼过后才招手让他过来坐下。“我手头有件要紧事,山岳阁暂时又离不得我,你代我去办好了。” 日落西山,山岳阁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云攸宁和众弟子们打过招呼后步履轻快地向家中走去。行了大约两刻钟的路程,便拐进了一条铺满石子的小巷子,巷子不算太长,铺着石子的小路倒也显得干净整洁。 巷子里本有三四户人家,长住的却只有他们一家。原因无他,此巷地处偏僻,日常起居生活极不方便。他们一家长住于此也是别无他法,只因这里距离山岳阁比较近,能够让早出晚归的他方便一些而已。 巷子最里面的院落便是他家,娘说里面的巷子清静安全,可他知道,其实最里面的这间是这个巷子里面积最小最便宜的,满打满算只有两进而已。他走过前面三间院落,一个略有些破旧的只有原色木质院门的两进小院子便映入眼帘。 院子的一进入门处有个颇大的木制影壁,上面精细地雕刻着孟母三迁的图案,影壁后面有一间小小的敞厅,用于会客。会客厅后面是几从鲜嫩的翠竹,绕过翠竹便是二进的院落。二进院落大一些,有菜地,有榕树,有竹子桌椅,还有一座柱子上雕满了繁复花纹的回廊。回廊后面就是三间卧房和一间厨房了。 “哥,你回来啦。”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体态修长的姑娘提着一把长剑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云攸宁顿时笑意直达眼底,拉住姑娘说到:“你看你这一头的汗,小心娘唠叨你没有姑娘家的样子。” 姑娘不以为意地甩了甩头,得意地笑着道:“娘今天出诊去了,走时说要晚一些回来,让我们不用等她吃晚饭。我准备好饭菜见哥哥还未归家,便趁机练了一会儿剑法。这是武馆新教的一套剑法,据说是主家花了大价钱从京城淘回来的,我们几个教习若不先练熟了,怎么压得住底下那群猴崽子呢。” 云攸宁无奈地道:“你又偷着去武馆做教习了,娘若知道…”“哥,我做了你最喜欢吃桂花鸭呢。”“好了,怕了你了,规矩我懂,为你保密就是了。”“我去端饭菜,哥你快去洗漱,这就开饭了。” 第二章密林 兄妹二人吃过晚饭后坐在院子里饮茶聊天。 “我明日要去密林那边一趟,大概要几日后才能回来,你和娘在家关好门户。” “哥你这次怎么去密林这么久,难道是白长老要带你进群山山脉吗?”云馨宁起身为云攸宁的茶碗添了些茶水。 云攸宁没有忽略小妹眼里闪现的担忧,想了想说道:“白长老修为即将突破元初,但他气府有旧伤,恐突破之际承受不住灵力的暴涨,现在急需一味叫做混元草的灵植来修复气府。这混元草十分难得,白长老几年之前偶然在密林的群山山脉里发现了一株,算着这几日就要成熟了。恰巧明日是四年一度的测选大典,这可是山岳阁的头等大事,白长老作为阁主肯定不能轻易离开。别无他法,只能我去采回来。不过你不要担心,白长老为我做的准备很充分,给了我好几样宝物。如若到时有危险,我便不去采那混元草,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如此甚好。”云馨宁换上笑脸,面上不显,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云攸宁是那种答应了无论千难万难也一定要做到的人,更何况那混元草是白长老所急需之物。可惜自己又不知如何才能帮他,也或许让他不用分心就是最好的帮忙。 “哥你放心吧,我们在家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出门万事多加小心。帮我瞧瞧这套新剑法吧,看我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言毕,云馨宁起身取来长剑演练起来。只见她身形利落,剑法精妙,举手投足间尽是高手风范。 夕阳西下,昏黄的落日尽情地挥洒着属于这一天里最后的热度。 一壶茶,两个人,一座小院,构成了此刻的暖意融融。 云攸宁嘴角轻扬,眉目舒展,看着自家小妹舞剑,只觉得茶香、云轻、风柔。 …… 一线微光悄然现于天边,泼墨般的暗夜即将过去。 云攸宁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一整夜的修炼让他头脑有些混沌。传说中修士修炼一夜后的神清气爽,他至今从未感受过。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五脏六腑都不太舒服,更憋屈的是这一夜未眠的修炼进度委实令人难以启齿。 原因何在?他困,困啊,真的太困了,这几个时辰里恨不能把两只总要粘起来的眼睛用东西支起来。 一整夜,他只运转了两次大周天,是两次,没记错。这种程度连新入门的勤奋一些的小师弟都不如。 所以平时大家讨论夜间的修炼速度及心得时他都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时就窝在一角做一个倾听者从不主动去插言。偶尔被小师弟小师妹们点名询问,对着他们天真的烂漫又满是崇拜的脸,他从来都是淡然一笑,高深莫测地说一句“我的不提也罢,你们做好自己便好。”作为山岳阁里资格最老的大师兄,必须在各方面做出表率,也是分外令人心力憔悴。 他走出房门,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去厨房端了些饭菜吃起来。也不知娘是如何办到的,他家的厨房里从不断火,他随时都有热饭热菜吃。有次他半开玩笑似的地问道:“娘你其实是世外高人吧,要保持厨房这样一直不断火,即使是白长老也要费一番力气,须得是火灵根修炼到一定级别的修士才能做得到。娘你就教我几招吧,不要藏私了,你看你儿子每天这么辛苦却进境缓慢多招人可怜啊。” 娘抿嘴一笑,就像他每每忽悠师弟师妹们时那样高深莫测地说道:“女人家总是擅长厨房里的物事,你好好修炼,莫管这些事。”不过他早就确定了娘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说这些话也不过就是生活的调剂,换言之就是拍拍马屁,哄自家娘亲开心而已。 娘昨夜出诊很晚才回来,扶养他们兄妹真是很辛苦。至于他爹,他就没见过,娘也不许他们提。他很想知道,可是怕娘伤心,就再不提了。 他见家里没有顶梁柱,几年之前就不止一次地想放弃修仙,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天分,他想回到世俗世界,好好地扛起这个家的担子。 可每次娘都十分坚决地不许他这样做。娘总是说:“云儿,你是这个家唯一的男子汉,你要先做好自己的事,再来照顾我们。娘还不老,你不要担心家里。你要是真心孝顺我,就好好修炼,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吃过饭,他仔细地清理了院子和厨房的角角落落,才披着暗淡的星月踏着天地的初光向密林方向赶去。 密林距离山岳阁这边大约几十里的路程,按理说这点路程对于能够御剑风驰千里的修仙者来说并不算什么。 云城虽是个灵气充沛易于修炼的地方,但身具灵根的人仍是凤毛麟角,大多数城内人还是平凡的普通人。于是云城这个城池便是仙凡混居的,城主大人为不修仙的芸芸众生思虑良久后,于某日在云城公布了官府制定的法规:除山岳阁附近和密林区域,修仙者不许御剑不许使用仙法,不可做出超出常理的举动,否则将被逐出城永不得进入。 他不是那种闲的慌非要试探一下法规执行力的人,能遵守的规则从来都是尽量遵从。不会因为这边偏远,天色又暗,人烟还稀少就尝试一下御剑临风。 他也不想花那个钱去雇马车,娘养家辛苦,能省就尽量节省一些。这样一来只能徒步赶往密林了。修仙者的身体素质较大多数的常人而言还是要强出很多。几十里的路程,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云攸宁一路行来,就像每日从家里走到山岳阁那样轻松,气不喘脸不红,步伐也丝毫不乱。 密林区域地处广袤,称之为林其实并不准确,林子只是它的一部分,林后还有群山,群山后还有大湖,湖中深处还有水下世界。不过普通人只能进入密林中没有结界阻隔的范围之内,又因这部分林子终日不见阳光,阴森恐怖神秘,密林之名由此而来。 云攸宁虽只是个半吊子修士,但密林的黑暗还难不倒他,他敞开气府中的关窍,神识迅速扩散至周边。他修炼这许多年,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的他早已突破肉眼的局限,即使黑夜于他也如同白昼。 密林平日里就很少有普通人前来游玩,毕竟很少有人有那个雅兴喜欢在乌漆墨黑又不知吉凶的地方瞎逛。修士们倒是想来此历练或是寻觅灵植等宝物,但这在云城是特别不现实的。第一,云城是个仙凡混居的城镇,修仙者本就凤毛麟角。第二,密林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第三章探宝 白长老曾说过,但凡森林、山脉和湖泊所在之地都极有可能存在品级不错的灵脉。密林这边则是非常夸张的同时集三者于一体,灵脉的品级和数量可想而知。这便是此处多灵植妖兽的缘由。如果某位修士幸运的话,偶遇一次天材地宝也是可期许的。 不要说是在云城这个仙凡混居的城镇,就是在灵脉聚集的各大门派所在之地,密林这得天独厚的修炼条件也算是极为难得的。各大门派早就留意到了密林的特殊之处,但因云城的偏远和特殊性,便与城主约定每四年可以进密林历练一次,当然交换条件由城主定夺。这也才有了山岳阁每四年选拔一次人才的规定。这两件事构成了云城每四年一次的盛事:先来山岳阁选人才,再去密林历练探宝。这盛事成了各门派心心念念的一桩美事。城主大人的意思则是一匹马是放,两匹也是放,不如一起解决,省得麻烦两次。 偏偏有看不透关窍的门派觉得四年太久,便想偷偷地进密林探宝,反正云城这边天高皇帝远,私自多进一两次密林,估计也不会有人知晓。于是有这种想法的门派一拍即合,联合起来贸贸然便闯入了云城。 理想确实很丰满,但当这些门派的人来到云城,连密林都没见到就直接被云城城主给KO了。云城的密林在一些中低阶修士眼里可能是块肥肉,但能坐稳云城城主位置的人,一定是高出这层次的大能级别人物。 城主大人原本闲来无事,每天除了赏花赏草便是喝茶看景。谁知被不长眼的几个门派扰了雅兴,一气之下便在云城制定了律令:严禁修士不遵守四年约定无故前来云城密林骚扰,违反者后果自负,情节严重者不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众门派得知缘由后既气愤又失望。 气愤的是居然有这么脸皮子厚的门派妄想独自去密林获得机缘,想想都替他们害臊。 失望的是云城城主居然是远古大能莫修!莫修是什么人,那是曾经赫赫有名的战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不是几百年前他突破真仙壁垒时出了点岔子,早就举霞飞升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了。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有胆子敢在莫修面前耍小心机呢。这回自家门派也别再想蠢蠢欲动进入密林,四年之约只能老老实实地执行了。 众门派对莫大神的云城律令惶惶然,于是再次聚首研究密林之事,给出的办法是:各门派每四年举行一次派内比试,只有前两名的胜者才能获得密林通行令。这些弟子得到通行令后还要去云城面见城主求得他的亲笔手谕,离开时也要规规矩矩地交纳城主所需之物才能带走历练所得。据说每次来云城的修士无论在自家门派多天才,在此处都规规矩矩的分外乖巧,唯恐惹得城主一个不开心,别说历练可能以后都得长眠于此地。 怎么让城主大人开心,云攸宁并不清楚,迄今为止他也没觐见过这位城主大人。他只知道城主大人和白长老私交还算好。证据就是白长老可以遵从自己的心愿随时进出密林而不会被城主大人惩罚。十几年过去了,白长老的修为已经从筑基进阶到金丹,现在又马上要从金丹进阶到元初了。密林作为历练宝地,白长老匪夷所思的进阶速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据云攸宁所知,白长老常去密林游玩,当然有时还会带上自己。 密林这令众多修士趋之若鹜的宝地,却对云攸宁却没什么吸引力。倒不是他犯傻,不眼馋里面的天材·地宝和机缘什么的。实在是因为他自身修为太低,密林这地儿,他也只能在林子里游逛一下。真正有好机缘的群山山脉、玉湖及水下世界,不是他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能去的地方,别说探宝,就是进去逛逛景可能都会因为忍受不了里面的致命毒气而立刻亡。 万物相生相伴,这宝地有宝贝却也有着令人闻风丧胆的致命毒气。 白长老每次带他来密林,好像就是为了让他在林子里找一些低阶妖兽来练手过招。然后在他实在打不过时,再悉心指导外加亲自演示如何才能不伤分毫的跑路。 于是乎,密林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比武场,就和馨宁去武馆找人切磋一样,只是为了和里面的人一较高下而已,谁还能对比武场本身有什么感情和期许。 今日是他第一次独自来密林。按照白长老给的指示,他必须要爬到群山山脉的第九峰峰顶,才有可能找到那株混元草。 白长老给他准备的很齐全,光是防毒气入体的凝神丹就给了他整整两瓶。云攸宁接过丹药时斜了白长老一眼,以前要是能这么大方,何至于自己守着密林这么多年却只能把它当成一个练武场地。 白长老也十分遗憾的表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那点修为太低,低到就算走狗屎运遇上好东西也用不上,自己早就带他踏遍密林的每一寸土地了。带着他去森林和各种低阶妖兽对打,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因为这就是目前最适合他的历练方式。 云攸宁长叹口气,白长老的话虽然让他很受伤,但人家说的确实是实情。闲话少续,还是赶紧找到混元草早点离开这里为妙。明日是山岳阁测选大典,后日城主发放手谕,大后日就是各大门派精英进密林探宝的日子。 他可不想在这里和那些天之骄子混为一谈,天才就做天才该做的事,庸才就做庸才该做的事,这是人立于世的一条重要法则。 云攸宁神识外放后就能够毫无阻碍地看清林子里的一草一木,其实这密林和每一座普通的森林长得一个样,有高树有香花有绿草还有几条错综复杂的幽深小径。总来这里“比武”的云攸宁就算闭着眼睛都能走出这座占地颇广又路径复杂的森林。 这森林他太熟了,风景也没什么新鲜的可看的,他急着赶路,况且这里又不限制修士行为,他便从储物袋里调出飞剑,决定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群山山脉第九峰。 他从四岁起便进入山岳阁修炼,除了神识过人,御剑技术也算是拿得出手。这可能也和白长老总是悉心教导他如何跑路有点关系。 他脚踏飞剑之上,体验着御剑临风的感觉,仿佛天地间唯我独尊。 云攸宁正在空中飘飘欲仙地飞驰着,突然一个巴掌大小的火红色圆团从一个高高的树杈上掉了下来,并且‘啪’的一声,好准不准地砸在了他肩上。 云攸宁脚下一顿,这什么玩意,怎么这么沉,竟然差点把他从飞剑上砸下来。这东西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还能准确地砸到自己,看来是有点本事的,起码他以前的“对手们”从来就没有一只能够追得上他的飞剑。 云攸宁扭头看向不明团状物,却看到这东西开始在他肩上急速而有节奏地滚动了起来。那速度真不是吹的,就是自己用上法术在平地上打滚都不可能有这么快。 云攸宁额角冒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是什么鬼,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喵喵猫!”奇怪的声音从肩头传来,那东西突然停止滚动,伸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出了火红色的圆眼睛和尖利的獠牙。 “呼。”云攸宁长出一口气,给他吓够呛,原来就是一只小猫妖。 “喵喵猫!”火红色的小猫又叫唤了起来。 看来这东西脾气不太好啊,虽然它长得娇小可爱,可是它这眼神这獠牙这嚎叫声统统都在表明它很不爽很生气。 “喵喵猫!”这猫儿再次叫了起来。 云攸宁头痛地摸了摸额角,盯着肩膀上这嗷嗷叫唤着的火红色小猫,想着要不直接扔下去算了,吵得他头都有点疼了。 第四章奇遇 云攸宁正想着如何把这小猫扔下去,这猫儿却先一步跳下他的肩膀,一个纵身便窜到了旁边一个和他视线持平的树枝之上,也不知道那么沉的家伙为什么没把那细细的树枝压断。 小猫不算尾巴的话身长仅一只手掌大小,一身火红色的皮毛,连眼珠子都是火红火红的,背部有一黑色的长条状的看起来极为繁复的纹路。其实除去脾气不好,这小东西长得倒是挺可爱的,要是能抓住回去送给馨宁,她一定会很喜欢。 火红小猫斜睨着他,表情似笑非笑的。猫本是不会笑的,可不知为何,云攸宁就是觉得眼前这只猫在诡笑,真是奇怪了。 小猫十分随意地把整个身体横搭在细细的树枝上,长尾巴不停地摇着,它抬起头,火红色的圆眼睛直直地盯着云攸宁,那眼神似乎是在挑衅他又似乎是在评判他,不屑又高傲。 云攸宁稳稳立于飞剑之上,袍袖翻飞,眼神犀利的回盯,十分从容地面对这只体格娇小却脾气暴躁的猫儿的挑衅。 于是一人一猫便这样静静地、默默地相互对视着,眼睛里只容得下对方,这副相亲相爱的模样似乎可以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猫率先眯了眯它火红的圆眼睛,然后弓起身子张嘴打了一个哈欠,四只小爪子还使劲朝外伸着露出四个火红火红的小肉垫,样子可爱至极。 云攸宁无语,他俩不是正在比试凝神聚气的功夫吗,突然这样耍可爱是为哪般。 “喂,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你输了明白吗。既然输了就别挡道,我今日有重要的事要做,没空陪你玩,快起开。” 小猫像听懂了似的,用爪子抚了抚自己毛茸茸的脑袋,火红的眼睛翻了翻闪现出一份不甘,昂着头灵活的窜下树枝,几个轻巧的转向便消失不见。 云攸宁擦去额角细汗,幸亏白长老传授的逃跑—之心理战术这招真的起了作用。这小东西看起来挺邪门的,一时不好辨别深浅,真要交起手来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完胜之。以前和白长老来过那么多次也不曾见过这样通人性的妖兽,难道自己这是要走狗屎运了?千万不要,就自己这点修为实在是无福消受,还是赶紧赶路取了那混元草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云攸宁嗅到这里有不同以往的一丝危险气息,忙运起飞剑,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向远处飞去。 还好接下来的路程都很平静顺利,直到出了森林,也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云攸宁终于是舒了一口气。 林子外的天空碧蓝如洗,蓝得通透蓝得纯净,蓝得没有一丝多余的云彩。 云攸宁又飞行了一阵子,就来到了群山山脉山脚下。 群山山脉共有九座雄奇的山峰,九座山峰峰峰相连,连绵起伏高低不同错落有致。其中位于西北位的那座山峰是九峰之中的最高峰,远远望去犹如一把出鞘的宝剑,凌然绝顶,势如接天。 白长老曾说过,群山山脉内虽无顶级灵脉,但相连的九峰排列井然有序,其形其势呼应天地本源,及其巧妙地形成了一个天然聚灵大阵。此阵不断地汇聚灵气于灵脉之中,使得山脉内灵脉的品级逐年提升。 各个灵脉蕴含的灵气日积月累下来,浓度和品质不可小觑,加上此地少有修士踏足吸纳灵气,千万年的积累使得整个山脉内内外外都充盈着上佳灵气。这样独特的环境自然会生出各种极品灵植,而极品的灵植自然就会招惹高阶妖兽垂涎。 群山山脉内经常有高品阶的妖兽出入,又因自发生成的足以致命的毒气,准备不足的中低阶修士很难在群山山脉全身而退,这也是各门派只选派最出色的弟子来此历练的原因之一。 云攸宁本不具备踏足此山的能力,不然白长老不会只带着他在前面的林子里“比武”,换谁来想,都知道肯定是与越高阶的妖兽比试收获就越大。 白长老此次若不是实在抽不开身,是绝对不会放心云攸宁独自前来的。 云攸宁取出丹瓶吃了一粒凝神丹,据说此丹乃是出自城主大人的亲手炼制,一粒即可保证十几个时辰不被这里的毒气侵扰。来云城密林的修士个个脑袋削个尖的想得到此丹,可惜城主大人比较随性,心情好时才会偶尔炼制几瓶,所以此丹虽已经炒出了天价,却是一粒难求。白长老能一次给云攸宁这么多丹丸,可见其与城主大人确实关系不菲。 云攸宁一进入群山山脉,满脸满眼就只剩下了肆意生长的遮天蔽日的高树、绿草和野花。灵气的浓郁程度真的是太超乎想象了,几乎已凝为液态。云攸宁忍不住停下脚步运息,稍一运息便觉身心分外舒爽。他不过运息了一刻钟,体内便形成了一团暴躁的灵气,这团灵气顺着经脉的方向朝他的气府涌去。 他气府内的灵力和闯入的这团暴躁灵气顿时纠缠起来,它们乱糟糟的混在一块撕咬着翻滚着,似要冲破他的气府。外面的灵气还在不停地灌入他体内的各处经脉之中,经脉里面的灵气一边澎湃炽烈一边继续向气府涌去。阵阵绞痛传来,云攸宁痛得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似乎下一秒灵气就要冲破他的经脉和气府他就会爆体而亡。 云攸宁周身聚集了大量肉眼可见的几近液态的灵气,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流旋涡。他立刻盘膝坐好,服下一颗丹药。这丹药不是旁的东西,正是大名鼎鼎的筑基时能够帮助修士凝实气府的筑基丹。 云攸宁的修为三年前达到练气期第十重,再进一步就是筑基期,只要修为达到筑基期就有资格参加四年一次的山岳阁测选,有机会进入正规门派修行。可惜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再有哪怕一丝的突破,这三年他彷徨过也曾想放弃过,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他相信天道酬勤。也许是厚积薄发也许是时来运转,总之此次一进群山山脉他居然就获得了一线突破的契机。 白长老当时硬塞给他筑基丹时,他还觉得没必要,这么久都毫无进展,难道来一次密林就能突破了吗。如今才知道白长老的先见之明,真是令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此刻契机既然已到,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镇定下来,争取能够顺利突破体内筑基的避障。服用了筑基丹后,他那似要被灵气灵力冲破的经脉和气府终于平稳了一些。 云攸宁试着先理顺经脉内乱窜的灵气,只有经脉通畅了气府内状况才会好转。 他身上的皮肤开始发红膨胀并逐渐出现裂纹,体内的经脉和气府也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过于充盈暴躁的灵气不断地碾压着他的身心,疼痛来势汹汹地几欲撕裂他的身体,摧毁他的神智。 白长老再三叮嘱他,筑基时一定要保持神台清明,练气阶段只有两次机会筑基,每次只能服食一棵筑基丹,一定要小心,半途而废的话不止不能筑基还有可能会使经脉+气府受损。 云攸宁的嘴角、眼眶和耳朵开始慢慢渗出鲜血,剧痛似乎将要无休无止。 坚持,一定要坚持住,挺过这一关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他这些年的坚持终于迎来此刻的涅槃重生,没有谁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他放弃这期盼许久的契机。 第五章注定 云攸宁用尽力气才摒除心中杂念,此时的他平心静气,神态清明。仔细回顾了一遍白长老教授过的方法,便开始调动气府内的灵力,使其离开气府逆向而上,费力地一点一点地挤入各处经脉之中,各处经脉内的灵气逐渐被灵力引导着疏散着,渐渐秩序良好起来。 云攸宁终于缓过一口气,虽然剧痛依旧,经脉之中总算是见点起色,不再有爆裂的感觉。下一步就是调转经脉内的灵力重新回归气府,没了经脉的煽风点火,体内灵力才能静下心来去收拾那些嚣张的“外来者”。筑基进行到这一步,就算是成功一小半了。 云攸宁调整了一下状态正待进行下一步,忽然就听到自背后不远一处响起极轻微的‘呲呲’声,这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空旷的山林中听起来却格外渗人。 他耳后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后背一阵阵发凉,心惊自己今日这是做了什么孽,和众妖兽就这么有缘又有份吗,筑基一半又要碰见妖兽了吗?!什么妖兽这么没品,这是要偷袭突破中的修士吗?!现在跑是来不及了,何况他此时也动不了,否则前功尽弃,一向心思灵活的他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应对才好。 身后的‘呲呲’声越发清晰,明显身后的东西已越靠越近,听其发声他大概也差不多能断定来者是何妖孽了。 云攸宁一时没想起调动神识,直到声音越来越大才想起来敞开气府关窍,调出神识。 神识一出,他马上掌握了现在后方的情况,果不出所料背后准备偷袭自己的确实是条妖蛇。 看了一眼贼眉鼠眼的妖蛇,他顿时肠子都悔青了。群山山脉这么大,自己哪里不好选,偏选在这里突破。其实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地势较为平坦是遇到的第一处半山腰,而几里外有一些天然生成的彩色大石头,这些大石顶天立地并且紧密相连,像是屏风一样。 今日他独自来到群山山脉,心里多少有些不拖底,进来后发现此处像是个避风港一样的地方,安全又隐蔽,他不由得十分满意,当即便决定在此处修炼。 亏得白长老还特意叮嘱他不要在有奇特地形之处停留。这条妖蛇一看明显就是从那些彩色大石头里钻出来的。这么推测是因为那蛇长得花里胡哨的,蛇身上的颜色图案和那些彩石的几乎一个模样。 山间的风沁凉舒爽,风中夹带着阵阵的花香和幽幽的灵气,在大彩石的遮挡下此处的空气异常香甜。 云攸宁本是极其满意此处环境,此时却再难有心情去欣赏,背对大石迎风盘膝而坐的他,任凭山风吹乱头发,看起来是惬意极了,心内却如水入油锅一样的噼啪作响,真是煎熬万分。 那只花里胡哨的妖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它探着硕大的蛇头,一双眯眯眼里透着一言难尽的凶残,嘴里的红信子一上一下地不停伸缩着,长达数里的五彩斑斓的巨大蛇身缓缓自彩色大石中探出,蛇头渐渐扬起并不停地调整着方位。 一动不能动的云攸宁暗自叫苦不迭,一边是等待许久的突破机会,一边是不知几阶的危险妖兽,要修为还是要性命成了他此刻难解的命题。正纠结中,那只大花蛇疯狂摆尾在空中飞窜了起来,张着大嘴吐着信子对着他的后颈就要咬上来。 他猛地闭了一下双眼,再睁开时其内透出决然的光芒。他决定放弃这次难得的突破契机。只要人还在,一切就还有机会,若是人没了,还何谈突破何谈长生。正欲收势起身,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巴掌大小的火红色毛团突然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毛团弹跳式的凌空跃起,红色的锐利尖指甲以远快于大花蛇的速度向大花蛇的七寸挠去。 这闪电般的一击,果然一击便中。 花蛇受到袭击身子登时缩回一大截,唯有嘴边的红色信子仍在一伸一缩。只见它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细缝,紧紧盯着火红毛团,似乎在评估着敌我战斗力的强弱,一时没敢再发动攻击。 云攸宁浑身一震,这毛团是今日在森林里遇到的那只火红色小猫!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猫儿一直在跟随自己,而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发现?从他们相遇的情景分析,这小东西绝不可能是因仰慕因恩情而跟随保护自己的吧?!它一定也是有所图谋,只是不知为何一直隐忍不发,还在如此关键时刻现身出来救自己。不管怎么说,它对自己的救命之恩是做实了,看来人还是得有一些人格魅力才能立足于未乱之中。 云攸宁正在那里胡思乱想着,二兽却再次你来我往地战在了一起。 云攸宁看了看身体庞大的彩色妖蛇,又看了看与其对峙的体型着实娇小过火的火红小猫,叹了口气,心道时也命也,算了,既然命里无时便莫强求吧。他决然又果断地立刻停止了突破,只待灵力返回气府便带着浑身的剧痛,咬牙切齿地向大花蛇冲去。 谁知他刚冲过去,大花蛇便十分配合的抛下龇牙怒目的火红小猫,转头就朝他袭来。 云攸宁心里恨意涛涛,这大花蛇既然敢在他筑基时偷袭,那就别想全须全尾的活着了,不管它是几阶,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今日无论怎样都得要了它的命。 大花蛇的蛇身仿佛安了弹簧般猛然伸长,来势汹汹地就向云攸宁扑来,嘴里细长的红信子距离他的脸仅咫尺之遥。 云攸宁斜着身形飞快向后撤去,几乎是贴着袭来的蛇头平行移动,蛇嘴中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蛇头离他飞离的身体只余寸许。 大花蛇再击不中,恼怒地拧转蛇身甩起长尾,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快地抽向云攸宁。 在蛇尾地抽打下,云攸宁有些手忙脚乱的。刚刚到雄心壮志顷刻间化为泡影,别说教训它,就是自保都成问题,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不懂世间的事不是拼了命便会有想要的结局。既然这大花蛇实力不弱,一时间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只能避其锋芒先行躲避。几十息的功夫,云攸宁居然就有些狼狈不堪,每每都是侥幸蒙对方位才没被蛇尾抽中,飞剑也开始驾驭得摇摇欲坠。 蛇尾再次袭来,这一次不再有奇迹,云攸宁方位估算错误。他额头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那大花蛇看起来不紧不慢地摆着头甩着尾,可是短短几个回合就让他知道自己的确不是这妖蛇的对手。 不能连累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火红小猫,云攸宁边施展防御法术边对身后的小猫大声喊道:“快跑!我知道你听得懂,我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身后正悠闲看戏的小猫转了转毛茸茸的小耳朵,脸上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似乎是无法理解已无力还手的人居然还有功夫担心自己。 眼看着云攸宁即将落败,小猫竖起全身毛发,四爪抠地弓着腰探着头,随即从它胸腔中发出一种低沉怪异的吼叫声。 花蛇像受到蛊惑般,不由自主地丢下云攸宁,拧转蛇头,扭转蛇尾疯狂地向火红色小猫抽去。 第六章施救 ‘腾、转、挪、移’小猫的身形开始在空中变得飘忽不定,它的动作比大花蛇更准更快,令人眼花缭乱。大花蛇渐渐被绕得有些头晕目眩,蛇头滑稽地一会儿忽左一会儿忽右地摇摆着,明显是小猫飘忽的走位令它一时间难以确定准确的攻击方位。 机不可失,小猫抓住时机立刻伸出两只爪子挠向一双蛇眼,它的尖爪刹时泛起火红色的光芒。火红色光芒在几息后即转为火红色烈焰,烈焰一起,彩色大花蛇的双眼瞬间流血不止。 被挠瞎了双眼的大花蛇发出阵阵嘶吼,用十分惊人的力度和速度不辨方向地三百六十度狂甩蛇尾。飞速抽打着的蛇尾带起阴风阵阵,阴风中似乎还伴有一股彩色不明气体,风阵快速地向着周围蔓延。 两兽的对攻‘快、狠、准’时间短的难以想象,云攸宁杵在一旁尚处于眼花状态,风阵即已向他袭来。他焦急万分,可越急手脚越该死的不听使唤,心内隐隐觉得今日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危急时刻,又是小猫一个纵跃急急赶到,因为太急居然一下子栽倒在他脚下,栽倒的瞬间它便释放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圆形红**域,大小刚好能罩住云攸宁。红**域刚刚形成,风阵便席卷而至,二者一相碰触,发出轰然一声巨响,怪风和半透明的红**域在几息后同时消散不见。 风阵消失后,大花蛇嘴角哗哗地流淌起黑色的血液。黑色的血液流到地面上之后,绿草香花瞬间凋残枯萎,土地干涸变得寸草不生。血液流尽后大花蛇又剧烈地挣扎了几下,便倒地再无动静。 又等了大约一刻钟始终不见大花蛇再有任何动作,心有余悸的云攸宁长舒了一口气,虽说自己表现得差点,但有了小红猫的相助,总算是化险为夷。 云攸宁收回视线低头去看并肩作战的小伙伴,或者说其实是在独自作战的小战友,还真是有些羞愧,自己这么大的人却要这么娇小的猫儿来救。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却发现小猫不知何时已晕倒在地,小小的身躯满是鲜血。云攸宁吓了一大跳,怎么一转眼活蹦乱跳的小东西就变成了这样,连忙伸手一探,这猫儿呼吸居然也极其的微弱。 云攸宁顿时红了眼眶,倒不是真对这猫儿有什么深情,只是堂堂男儿怎能如此亏欠一只小猫。这小猫一再救他,不管原因为何,它现今成了这副模样完全是因为自己。 不能急不能慌,云攸宁告诫着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这猫儿。幸亏白长老这十几年闲来无事时教了自己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他教过如何为修士疗伤,恰巧也教过如何为妖兽疗伤,原因是万一以后自己的灵宠受伤了,随时可以施救而不用到处去求人欠人人情。 要疗伤便首先需要找个安静隐蔽的地方,不然中途被打断的后果和筑基一样会前功尽弃的。云攸宁看了看摊在地上已变成尸体的大花蛇,不免心中一阵翻腾,这东西死相还真是挺难看的,味道也臭不可闻。虽然这边可能安全了,但是看着实在恶心,影响心情的话可是会影响疗伤技术的。 还是换个地方好了。这一回他学乖了,再不到看起来奇诡的地方。运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山洞,洞前杂草丛生,看起来像个荒废的正常山洞。 行至山洞处,云攸宁却仍不敢莽撞,再次放出神识,确认洞内和周围无危险后才捧着奄奄一息的小猫矮着身形钻进洞口。 洞内倒不算太小,只是有些潮湿阴暗。云攸宁轻轻放下仍昏迷不醒的小猫,叹了口气,矮下身出了山洞。四处探查一番,发现附近再无其他动物,映入眼帘的是树高叶绿,野花烂漫。他折了很多略微干枯的树枝叶,又摘了数枚野果,同时拔光了一处茂盛草从,然后便重新回到洞内。 放下手中的一堆东西,云攸宁蹲下身看着小猫,这小东西就像睡着了一样。想想初遇时它的刁钻顽皮,再看看此刻的模样,心内越发不忍。小猫原本一身火红的皮毛已被不断渗出的血液染成了暗红色,它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就连呼吸也愈加微弱起来。 他到一旁简单地编织了一下拔来的野草,给小猫做了一个舒适的草垫,然后取来干树枝拿出打火石生起大大的火堆。洞内渐渐变得温暖明亮,映照得小猫那毛茸茸的小脸仿佛都有了些生气。 第一次使用妖兽的疗伤法术,云攸宁在神识中认认真真地回顾了一遍流程,确认已弄清每一步骤,便立马准备为小猫疗伤。 按着步骤,这是救自己灵宠的方法,所以要先把它变成灵宠才行。虽然没争得它的同意,但是情况紧急,希望它能理解。只要救活它了,再解除契约就行,所以云攸宁也没什么心里负担。 取了自己眉心和心头各几滴鲜血滴在小猫口内,并配以法术口诀,一刻钟后,小猫火红色的眼瞳中生出一丝黑纹,即表示灵宠契约缔结成功。 还别说,这小东西变成自己的灵宠后,莫名变得更心疼它了,居然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等救活它了,还是赶紧解除契约吧,云攸宁可不想除了娘和馨宁外再多一个令自己牵挂忧心的小东西。 大概整整四个时辰的时间,云攸宁才缓缓收势,连忙去瞧小猫的情况,只见小猫然双眼仍然紧闭,身上也还是有血渗出,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云攸宁有点颓然,不知如何才能救这小东西,他知道此时必须静下心来才能想到办法。细细回忆了一下刚刚打斗的场景,和那大花蛇对攻时小猫明显并未吃亏,它直取花蛇七寸和眼睛,似乎并未被花蛇近身攻击到过。只是最后它为救自己而释放出的红**域似乎是受到了大花蛇风阵的攻击,也是在那之后它才晕倒的。 到底那大花蛇的风阵有什么名堂,云攸宁没有一点头绪。白长老倒是讲过有些高品阶妖兽打斗激烈时身上会释放出特殊的法门,这往往是它们的杀手锏,要小心堤防。小猫最后击倒花蛇时爪间红光隐现,最后释放红**域时,红光已转为红色烈焰,是否这就是白长老所说的杀手锏法门呢。 不过是又怎样,他还是没有什么思路。 观这猫儿虽个头小小的,战斗时却勇猛异常,想必是个好战的。既然不知如何救它,不如就先激发出它的斗志,也许它一愤怒就清醒过来了,没有其他办法的云攸宁只能硬着头皮试试。 第七章真火 云攸宁有些头疼,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知该如何救治这只对自己有数次救命之恩的小东西。 回忆相识的种种,它好斗的本性显露无疑,莫不如就先试着激发出它的斗志,也许还有一丝希望可以以此唤醒它。只要它能清醒过来,依它灵性,也或者就能自救或是示意自己如何救它。 总之一句话,云攸宁觉得一定不能放弃,此时就是再荒谬的方法也值得一试,只要能够救回它就什么都值得。 自从签订了灵宠契约,云攸宁好像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要看一眼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小东西,心里就痛得不明所以。似乎只要它能好起来,自己付出什么都不很在意。 他本是个理智的人,平素绝不会轻易做没把握之事,此刻却顾不得了,早已不记得理智是什么,什么都没有自己灵宠的性命来得重要。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就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云攸宁是土木双灵根,他浸淫修炼十几载,虽纵向修为增长不值一提,但在练气境的横向基础法术方面却是极精通的,甚至白长老都不敢说比他更精通土木二系的法术,当然了,这只限于练气阶段。若问原因,他总是无所谓地笑道:“唯熟尔。”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瞧血迹斑斑的小猫,再次保持住神台清明。 首先使用的是他使得最为得心应手的木系附身法术进行攻击。只见他手指略一翻转便从十指间生出数根翠绿色藤茎,藤茎顺着手指的方向向小猫身上迅速缠绕起来。片刻后小猫整个身体便被翠绿色的藤茎紧密的覆盖住而不留一丝缝隙,使它看起来活像个鼓鼓囊囊的大粽子。 木系法术的攻击力不强,远远没有火系和金系法术那样迅猛和锐不可当。木系法术虽攻击力不强,但绝不能说它攻击强度不强。攻击力是指单位时间内造成的伤害值,也就是说较短时间内的攻击值的大小。而攻击强度是指一段时间内,也就是说较长时间内造成的伤害值的大小。 木系法术本也是由修士体内的灵力催生而出,但产生之后,由于其与万事万物的属性相似,所以不只受到修士灵力的供养,还能够自主吸纳大自然中的灵气来加强法力。至于能自主吸纳多久大自然中的灵气还要看修士对法术的掌握程度和对自身灵力的控制程度。若一个修士发出的木系法术只能用灵力坚持几息便消散,那么还何谈利用吸纳空气中的灵气来加强自身呢。 木系法术的种类多得不可枚举,藤茎附身法术是其中极高端的存在。一般来说,身具木系灵根的修士极少修习此种法术。原因无他,只因首先需要在经脉中种下所习藤茎的种子,以便战斗时能够迅速催发生成。否则没等你催发出来藤茎,对面攻击就已先至的话,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不提在经脉中种植种子的过程就已令人神魂皆痛;不提藤茎种子极难获得,这种可种于人体,并依靠灵力为生的藤茎种子已属仙植范畴;单是种植成功后每日要花费大量灵力去灌溉种子就已让人望而却步。 云攸宁之所以能修炼此种功法,完全也是一个偶然。那日他陪白长老把酒言欢,白长老难得喝醉一回,便洋洋得意的向他展示一颗在群山山脉寻得的藤茎种子。白长老是天灵根,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皆可习得。他准备尝试一下传说中痛不欲生的经脉种植之法,正好让云攸宁在旁作个见证,顺便学习一下他为了向道奉献身心的大无畏精神。 结果刚进行了种植的第一步,白长老便果断停止,只记得他当时惨白着脸痛得嘶吼了好久。云攸宁平时非常尊师重道,即便二人亦师亦友情谊深厚也从来不言过分之语,不行过分之事。实在是那一日的白长老太好笑了:一身玄色的道袍破烂不堪,一双淡然的眼露出凶光,一张英俊的容颜灰头土脸的。 于是云攸宁破天荒地笑弯了腰,无视白长老那涨红的脸和愤怒的眼。后果很严重,白长老不顾他的意愿和喊叫,硬是把藤茎种子种进了他的经脉。于是他不修炼也得修炼这藤茎之术了。白长老后来向他道歉说是自己一时酒醉置气请他原谅,并送了他一本及其高级的藤茎修炼功法。他无奈,种都种了,还能剜出去吗,那不是更疼吗。 藤茎之术虽弊端种种,但它能位列木系高端法术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它因种子生于修士经脉之中,修士不用太费力气控制灵力便可持续发动藤茎之术进行攻击,除非修士受了重伤体内灵力所剩无几,则另当别论。 因此,藤茎之术是木系法术中最适宜吸纳自然中灵气用于增长自身法力的法术,它对于修士攻击力的提升作用不言而喻。 云攸宁遭受了大痛苦才习得此法,于是拼了命地日夜修炼白长老所赠之功法,短短几年此法术便已成了他的看家本领,让他不由地感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此时云攸宁选择藤茎附身之术并非只因这是他的拿手法术,更重要的是因为附身攻击是对身体的直接刺激,这种激发效果是其他法术难以达到的。 云攸宁持续了一个时辰。小猫仍闭着眼,状态没有丝毫转变。 云攸宁不动声色,继续藤茎之术。两个时辰过去了,小猫仍无起色。 云攸宁服下一颗聚灵丸,继续坚持。五个时辰过去了,仍然无效。 云攸宁心头不由地产生了些许怀疑,是否自己判断错误,这根本就不是唤醒小猫的正确方法。 他弯腰捧起奄奄一息的小东西,五个多时辰过去,它的情况看起来更糟了。他心里特别不好受,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他的眼角却也有些湿润了。他定了定神,与其在这悲春伤秋,不如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因已签订了灵宠契约,主人神识可探查灵宠身体状况,这倒是方便了他察看小猫此时的状况及这几个时辰的疗伤效果。他打开气府关窍,调出一丝神识点入小猫眉间察看它的身体状况。 一刻钟过去,云攸宁黯淡的眸子突然放出光彩,他探查到小猫体内有一丝火红色真火顺着经脉内的流动方向正在向气府缓缓流去。 签了契约之后,云攸宁就明了了小猫是火属性的小妖兽。火属性的妖兽也好,修士也好,只要修出了真火就能迈向更高的修行之路。可以说真火就是他们的本命之源。 此时小猫经脉内既然有真火在向气府流动,虽只是细细的一丝,也足够说明它开始渐渐焕发生机。 第八章馈赠 云攸宁心里刚有了点谱,肚子就咕噜噜地叫了起来。算起来也有六七个时辰没吃过东西了。 于是他起身在洞内转了转并活动了一下手脚,喝了些水吃了几口干粮。肚子仍然空空的,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他想了想便出了山洞。 走出山洞时,发现已是第二日的清晨,天色微微泛白,高大密集的古树伸展着长长的枝条,密密麻麻的枝叶空隙折射着斑斓的晨光。他呼吸着山间的清甜空气,其中裹挟着的充沛灵气令他之前的疲惫和不适一扫而空。 经历大花蛇一事后,云攸宁学乖了,他谨慎地调出神识再次探查了一下周边环境,这一片区域还是无风无浪的,妖兽也只有低阶的鸟类妖兽,他放下心来终于是选对了地方。 云攸宁运起飞剑,“嗖”一声凭空窜起,像只大鸟似的在高高的古树枝头盘旋起来。半炷香的时间,他满载而归,摘了几种种类的枝叶,抓了几只鸟类妖兽,又取了一大瓶枝叶间的晨露。 山洞里腾起烤肉的香味,只见劈啪作响的火堆上烤着一些已处理好的鸟肉。云攸宁取下腰间的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口锅,几瓶调料,碗碟和勺筷。鸟肉烤好后,他便熟练地将鸟肉拆骨扒皮剁碎,然后起了一口锅,在锅里抹上薄薄一层油,油热后放入所摘枝叶炒香,倒入鸟肉碎大火翻炒片刻,便撒入**出锅。一阵食物的芳香顿时充满了整个山洞。 云攸宁并未注意到在他大快朵颐时,火红小猫的眼皮及不可见地跳动了几下。 吃饱喝足后,云攸宁满足地地打了个饱嗝,取出一个铁木制成的饭盒把剩余食物装好,并盖上密封盖子。这个铁木饭盒是白长老所赠,加入灵石后有保温效果,据说这是城主大人的又一杰作。这种能够保温的饭盒简直就是餐风露宿的修仙者的一大福音。 他盘坐于洞内静气凝神地调息了一刻钟后,决定重新使用藤茎之术“叫醒”这只昏迷的小猫。 云攸宁觉得普通的藤茎之术效果不大,便决心使用功法中所提到的极端之法催生更高等级的藤茎。他运息使气府自主吸纳外界灵气,同时打开气府关窍调出神识。神识内视气府与经脉的灵力状况,引导它们逆转汇聚共同流入种植藤茎种子的那条大经脉。直至气府和经脉内的灵气全部灌入大经脉之中,他才开始翻转手掌催生藤茎。 这次的藤茎颜色略深,不再是翠绿的而变成了墨绿之色。墨绿色的藤茎闪耀着灵力的光华直奔小猫而去。小猫又一次成了粽子。 云攸宁此举实属兵行险着,白长老不只一次地告诫他不到危急时刻决不能使用此功法。长时间的气府空虚经脉倒灌,不仅会使气府塌陷经脉爆裂还可能会引起走火入魔。 阵阵钻心似的疼痛向他袭来,豆大的汗珠立时布满额头,云攸宁只能咬紧牙根苦苦坚持。他只想拼命救回这个有恩于他的灵宠,至于这样逆转灵力是否会有经脉气府破裂及走火入魔的危险,此刻并不在上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只想救活它,不惜任何代价。 一个时辰过去,小猫未转醒;两个时辰过去,小猫未转醒;三个时辰过去,小猫仍未转醒。 云攸宁脸上失去血色,眼眶发青,嘴角开始不断地渗出鲜血。身受剧痛,他不但没有气馁,嘴角甚至还轻轻地扬起。因为他能够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小猫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某刻突然开始慢慢变强。 …… 火红色小猫缓缓睁开眼睛,眼皮无力地搭在眼睛上,只留了一条小缝视物。它依着本能慢慢地转着眼珠察看周围环境,身后突然传来异响,它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跳离原地,刚跳开,七窍流血的云攸宁便一头砸向原先垫在它身下的草垫上。 云攸宁强撑开双眼,全身上下散了架似的疼。他呆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的事情。便急忙看向草垫,不知那猫儿怎样了,最后的记忆是见它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的脸砸在草垫子上面,而小猫不知所踪,便焦急地爬起来,向洞内四周看去,只见洞内空空如也,只有燃尽的火堆和一饭盒的食物残渣。他惊诧地看着饭盒,记得自己明明是扣上了盖子,里面也剩了不少食物。 收好饭盒,云攸宁便出了山洞,踏上飞剑一边飞行一边调动神识探查小猫下落。行了一路,也没有发现小猫那火红色的小身影。他们签订了灵宠契约,按理说是可以感应到它的位置的。 他倒是能够确定一点,就是它还活着,因为体内的契约还在。也或许那小东西是气自己擅自签订契约,不辞而别了。算了,只要它好好的就行,契约仍在,它想解除掉不也得再见自己一面吗。 云攸宁本想快点离开这里继续向上攀爬好找寻混元草,但是见到不远处那大花蛇的尸体仍在,心念一动,便打算回那边转一圈。这妖兽等阶不低,灵智也不低,它的妖丹一定是大补之物,若是能够获得就给小猫留着,它伤的这么重,最好服下这妖丹好好补一补。 哪知他刚走到大花蛇旁边,一个火红色毛团便瞬间从彩色大石中冲出弹跳着蹦进他怀里。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速度极快,没等云攸宁反应过来,怀里就多出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先是一惊,定睛再一看发现是那小猫顿时喜上心头,彻底放下心来。他宠溺地扶了扶小猫的脑门,心想怎么每次和她见面的方式都这么刺激呢。 小猫在他怀里腻了一会儿,便跳到大花蛇旁边,蹙着眉头围着蛇身转了一圈又一圈。过了一会儿,就见小猫伸出尖尖的红爪子向花蛇抓去。 再怎么可爱也还是妖兽,云攸宁汗。 小猫回头看了他一眼,眨巴眨巴眼睛又回过头去。并未发生云攸宁认为的鞭尸之类的事情,小猫只是用它的长指甲沿着花蛇四周快速地画着一种玄奥的图案。 还好不是鞭尸,不知为何云攸宁居然松了口气。 一股浓烈的肉香味传来,肉眼可见蛇身烟火蒸腾。 云攸宁叹气,算了,既然如此就任它折腾吧,估计除了妖丹这蛇肉也是好东西,毕竟小猫受了重伤,确实需要大补一下元气。 云攸宁拄着飞剑走向远处,看见一面背阳的山坡迎风长着许多药草,其中几种正是家里医馆所常需的贵重药草。他喜不自胜,就说哪有入宝山空手而归的道理。他咧着嘴把坡上的药草全数摘了个遍,这下娘能省下不少进药的银子了。 云攸宁采摘药材后回到原地,发现地上的蛇尸一点没剩,小猫正趴在彩色大石头上昂着头望着走过来的他。他嘴角轻扬,向它伸出手臂,小猫便一个纵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精准跃上他肩头。 小猫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然后张开嘴巴吐出一个泛着异常光辉的彩色圆球,示意云攸宁把它吃掉。 云攸宁震惊地瞪大了眼,这应该就是那大蛇的妖丹吧,上面的颜色与大花蛇的如出一辙。 云攸宁刚才采药时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这小猫一定是某种高品级妖兽,不然不会这么幼小战斗力就这么强悍,也不会这么有灵性。它救自己纯属偶然,它一开始的目标应该就是夺取大花蛇的妖丹。 他调出神识探查了一下小猫的品级,因为有契约在,倒是没有遇到阻力。 云攸宁心内颤了颤,这小东西居然是五品妖兽,相当于人类修为的金丹期,比自己的修为整整高了一大阶,难怪能打败那大花蛇。 哪有灵宠修为比主人还高的道理,还是赶紧和它解除契约吧。自己这点修为在它面前不值一提,跟着自己它不能得到任何的帮助。 第九章筑基 云攸宁没有服用小猫馈赠的妖丹,他认为这种情况下签订的契约并不能算数。退一步说,即使自己成了它的主人,也没有平白抢夺它机缘的道理。 云攸宁心里想着要和小猫解除灵宠契约,还未说出口,一阵异常悲伤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只见小猫火红的圆眼睛流露出悲伤的情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云攸宁不忍直视它的眼睛,便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苦口婆心地劝它,又和它解释当时的情况,以及做人灵宠会失去自由等一些弊端。 哪知这小东西铁了心坚决不肯解除契约,还把火红色的小爪子放在他大大的手掌心,软萌软萌的。 云攸宁仰天长叹,自己这又是何苦。换了其他修士签了这样一只有灵性又本领强的灵宠,早就乐坏了,怕这灵宠不答应还来不及,哪还会在这里劝它解除契约。看来自己真是和娘亲妹妹生活久了,这性子是不是有点娘了啊。 于是乎,云攸宁决定不墨迹了,不愿解除就不解除,哪天它后悔了随时再解除就是了。 结果没等云攸宁有所表示,小猫又欢腾起来,还用湿乎乎的小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掌心。 云攸宁盯着它看来一会儿,心道:从相遇那时起,但凡我心里有点想法,往往不用说出来,这小东西就明白了,它不会是会读心术吧,那可有点可怕了。 小猫眯了眯眼没表示什么,只是再次推过来那个妖丹。 云攸宁当然再次拒绝,自己在面对大花蛇时完全没出一点力,连性命都是小猫救的,怎能平白享用这好东西。 小猫摇摇小脑袋,然后又张嘴吐出一只同样大小的彩色圆球,并示意自己也有一个。 云攸宁惊。这什么妖蛇啊,居然有两个妖丹?! 于是乎,一人一猫席地运息,同时服下彩色的妖丹。 片刻后,服下妖丹的云攸宁气血翻涌,山中的灵气疯狂向他涌来。 筑基的契机再次来到。 云攸宁大惊,果然好妖丹。 小猫感受到云攸宁的异状,跳到他肩头察看过后,便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说一切有它,放心筑基。 云攸宁此刻已顾不得和它交流,连忙服下一颗筑基丹。这一次的声势更胜之前,钻入他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几近被挤压成了液态,当然痛感也更胜一筹。但有了前两次痛不欲生的经历,他对疼痛的忍耐力明显加强。只见他十分平静地再次调动气府灵力进入经脉之中,稳稳地疏散着外界疯狂涌入的灵气。 这一次云攸宁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理顺了经脉内的外来灵气,下一步便是调转灵气回归气府。 筑基的过程出奇顺利,不过也花费了整整四个多时辰,云攸宁才完全解开体内所有的筑基避障,修为正式进入到筑基期。 终于筑基了,三年了,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寻不到筑基的契机,今日得偿所愿,不由得一阵狂喜袭上心头。他吐出一口浊气,只觉身心舒爽。 云攸宁突然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山岳阁,白长老一改往日风格,没有身披玄袍,而是穿了一身格外隆重的华袍,正在准备人才测选事宜。 白长老回头看见他,便招呼他过来,问他找没找到混元草,并问他有没有筑基。他难掩喜色,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已筑基之事告诉了白长老。白长老抚掌大笑,眼中难掩赞许之情。“云哥,你即已筑基,便有资格参加这次的测选,你准备一下,待会第一个上场,这样被大宗门选上的机会也大一些。” 云攸宁调整了一下气息,便向白长老点点头,示意他自己准备好了。白长老递给他一个银色令牌,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进入测选场地。 山岳阁四层就是专门用于进行测选的场地,平日大家偶尔也会来这里测试一下自己的修为境界和法术强度。 云攸宁却是第一次进来这个地方,以往他总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师兄弟们讲述里面如何如何。别人问他为什么不进去看看,他每次都只是笑笑,他发誓自己一定要等到修为达到筑基时再进入那里。 测选厅的进门处是个有凹槽的机关,任你如何使蛮力也不能打开,只有把白长老刚才给他的那个银色令牌嵌进凹槽,大门才会打开。 进入里面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口摆着的一个蒲团,蒲团前有个小桌,桌上摆着测试灵根和修为的测灵盘。再前面则是一排蒲团,是为各个宗门的来客准备的。 蒲团之后是一个带隔离阵的擂台,擂台面积不小,是用来考察测选之人法力法术的。因修士施展法术时往往会对环境照成不同程度的破坏,擂台的地面是用特殊材料制成,此种材料能够吸纳灵力和法术,以确保不会轻易被修士的法术破坏;隔离阵则是修士在擂台四周埋下阵旗后施展的阵法,平时不会启动,如若使用每次要在阵眼处放入几颗灵石,此阵才会启动隔离,保护擂台场外不受法术及法器的波及。 最后面是几排硕大的木架子,上面摆放着金木水火土五系所能用到的法器和炼丹炼器画符制阵的各种材料。 云攸宁嵌入银色令牌,测选场大门徐徐打开。他躬身一一施礼后进入房间,在其中一人的示意下坐在蒲团之上,并把手按向测灵盘。测灵盘是个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白色玉质圆盘,过了几息,白色玉盘边缘出现黄色和绿色细圈,代表云攸宁是土木双灵根。又过了片刻,玉盘全部变成浅蓝色,代表云攸宁的修为是筑基初期。 测完修为后,前面坐着的一排修士开始窃窃私语,然后最左边的一位脸盘圆圆的修士一脸嘲讽地问道:“你四岁进入山岳阁,能解释一下为何到现在才突破到筑基期吗?” “我从入山岳阁便跟随在白长老身边修习,自认为每日刻苦不曾倦怠,我也不知晓是何原因进境缓慢,我想若不是因为不够刻苦,大概就是因为资质一般吧。” 圆脸修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便闭嘴不言。云攸宁心知对自己感兴趣的宗门不会太多,心内不免有些焦急。 他正担忧,一位声音甜腻的女修士问道:“我很好奇,你既然资质一般又年龄偏大,为何至今不肯放弃,仍坚持修行呢?” 云攸宁提醒自己振奋精神,不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患得患失,他答道:“从四岁入山岳阁的那一天开始,向道的种子就已深植我心,修仙之路本就布满荆棘,若是一有困难便想放弃又何谈追求长生大道呢。” 女修士笑笑,一对酒窝隐现,接着问道:“看不出来你道心还挺坚定的,但这几句话说得倒是不错。你对今后的修行有什么打算,依你的情况想进入大宗门很难,你可有特长,会炼丹炼器或是制阵吗?” “我是土木双灵根,土系法术的优势在于防御类法门,我会专注于防御方向的各类法术修习;木系法术我已练就藤茎之术,今后会继续夯实此术。至于炼丹炼器制阵之术,我是不会的,而且暂时也不打算修习,我希望我的主要精力能够用在提升修为之上。”? 第十章入选 另一位修士奇道:“你居然筑基期练就了藤茎之术,真是难得。”云攸宁闻言心中一喜,正打算详细阐述一下自己对于藤茎之术的运用和心得,在场的修士们突然交头接耳起来。 又有一名仙风道骨的修士说道:“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倒是有大毅力能忍受那经脉种植之苦,看来你也有些优点。我们宗门正需要你这种道心坚韧之人。” 这时一名看起来平易近人的修士打断先前修士的话,笑着对云攸宁说道:“看他说的,难道只有他的宗门需要这样优秀的人才吗,我的宗门也同样欢迎。云小道友你来我们宗门吧,我们宗门是仅次于星月门的第二大宗门。我们宗门建址环境优越,宗内灵气充盈,各峰长老修为造诣深不可测。综上所述只要云小道友你进入我宗,一定会快速提升修为进境。” 云攸宁喜上心头,这可是第二大宗门啊,没想到居然会接到他们的橄榄枝,一定要抓住机会才是。他起身恭敬施礼,正欲点头答应,先前仙风道骨的修士突然嘲讽地笑着说道:“云攸宁你别被这个老家伙骗了,他看着慈眉善目的,其实心里阴着呢。他宗门是不错,排在顶级宗门第二位,修炼环境及各种资源确实都不错。但是你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材料,你二十岁才筑基,你知不知道这个年龄在人家宗门至少应该是筑基中期修为。你即使破格进了宗门也就是外门弟子,能有什么前途可言;另外各峰长老水平是很高,可人家那都是教授入室弟子的,对其他人理都不理。你可要知道,入室弟子是比内门弟子还要高端的存在,那都是些天才,一般八岁左右就已筑基成功,你认为你有资格或是能力成为这样的弟子吗?综上所述,你不如来我们宗门,我们宗门各项修炼条件虽然排不进前列,但至少肯给新人机会。你的底子虽然不咋样,也没有炼丹炼器之类的技能来加分,但好在你道心坚韧,这是我看好你的最重要原因。我就是一峰之主,我会破格收你为入室弟子,以后你就跟着我修炼,我们资源共享,共同追求长生大道。” 云攸宁听了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一腔热血终于冷静下来。他面上仍带着喜色,心里却觉得哪里不对。这位修士话虽说的不太好听,却是道明了自己的情况。年龄大,无特长,除了有一股坚韧的劲头,自己当真不再有什么优势了。既然如此,难怪他们低看于我。最初他们的确对我不太热衷,这会儿因为我道心坚韧,无论如何不肯放弃修道,难道就都突然刮目相看于我了吗?试问有哪位修为高深的修士是不坚韧不刻苦不坚持的?这能算得上优点吗?既如此,他们现在这样争抢于我又是何故呢? 云攸宁正心内疑惑着,方才一直对他态度尚可的那位女修士突然起身走到了他身旁。只见她身材匀称,面容白净,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是笑靥如花。 女修士用素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头,笑着说道:“云道友,如果你不嫌我年龄大你十几岁的话,我就以平辈相称了。” 云攸宁脸色一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他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女修士再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接着说道:“云道友,其实你不必介意修为增长速度问题。修道之路漫长艰辛,一时的进境快慢并不能说明什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月门的修士,这次是侥幸胜了门内师兄弟们才有机会来这云城的。你们这里果然人杰地灵,我来了一时都不想离开了。我是你白长老的同门小师妹,比你也大不了多少,看你格外亲近。” 说到这儿,她把头探到云攸宁耳畔,放低声音说道:“攸宁,你不要被那几个老头子吓到了,他们都是老古板,平时就看不惯我们年轻人,我最讨厌他们道貌岸然的样子了。”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云攸宁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傻在当场。 “云道友,我是真心欣赏你的,而且我的宗门是最大的星月门,修炼条件之类的事我就不多说了。你来这里可能暂时只能作一名外门弟子,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进阶到筑基中期,我就和师尊商量提你为内门弟子,等你到筑基后期我就让师尊收你为入室弟子。你放心,师尊最疼我了,肯定会同意的。” 云攸宁红着脸点了头,女修士就给了他一块带星月图案的令牌。有位长身玉立的修士不满地盯着她说道:“这才测了修为,还没有进行擂台比试和法术展示,你怎么就赐予令牌了,你这真是胡来。” 女修士白了他一眼,俏皮地说道:“我就是心慕云道友,怕他太优秀了,你们和我争抢,就捷足先登了。怎样,你奈我何?” 修士愤愤然坐下,叹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云攸宁得到令牌便施礼告退,等到他们去密林历练归来,便会随着女修士去星月门。 仿佛是幸福来得太快了,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测选室,一时不知要准备些什么了。 “云哥,测选如何?”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抬头看见盛装的白长老,一时更加恍惚起来。 “云哥,你刚才气滞神郁,此时已无碍了吧?”云攸宁再次睁开眼,只见自己躺在长老室的床上,面前是一张白长老放大的脸。 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问道:“师尊我这是怎么了?” 白长老笑着说道:“范进中举的故事听说过吗,你刚刚经历了一遍。” 云攸宁红着脸挠了挠头,没好意思再说话。 云长老给了他肩膀一拳,笑着道:“你小子可以,居然被星月门选中了,以后前途无量啊。” “师尊,你真不打算回星月门了吗,那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城主既然救了我,我就是云城的人。再说了,我得好好培育云城的这些好苗子,不能让这些有潜力的孩子被埋没了。” “那你的修为怎么办,你不提升修为怎么追求长生大道呢,这不是有违道心吗?”云攸宁十分不解。? 第十一章所求 白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攸宁一眼,没有应声。 云攸宁本欲继续劝说白长老,却一时被他那的眼神震慑住了,千言万语再说不出口。 “云哥你现在应该回家一趟,以后相隔千山万水再难回还,好好和家里人告个别吧。” 云攸宁闻言心里一紧,他只顾着高兴,只想着留白长老在身边,却忘了娘亲和小妹以凡人之身是不能和他一起去宗门的。而他也不可能再轻易回来,一入宗门难自己,同时云城也不是想来便能来的地方。他一旦以宗门弟子身份离开云城,便不再是云城之人,只能等四年后参加四年一次的宗门大比来获取回云城的名额。 云攸宁想到此处,再难在这里停留,匆匆和白长老告辞后便向家中走去。在路上他想到此时家中不一定有人在,娘亲应该在医馆,小妹若不在医馆便是在武馆。 于是他转了方向,向城中娘亲的医馆走去。 场景一换,再抬头已是医馆门口。云攸宁晃了晃头,今日不知为何,总是恍恍惚惚的,怎么走来医馆的他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疑惑着,小妹迈步出来,拉着他的胳膊喜道:“哥你怎么来了?今日白长老没拉着你去密林打妖兽吗?” 云攸宁更疑惑了,心道:“我今日不是参加测选吗,白长老主持测选之事又哪有功夫和我去密林啊。” 按下疑惑不谈,他想到自己被最大的宗门选上的事,娘和小妹知道了一定会欢喜不已的。他连忙拉起小妹走进医馆,边走边问道:“娘在里面吗,我今天有喜事和你们说。” “云儿你怎么来了。”云夫人从柜台后面的小间里出来,看到他来了吃了一惊。 云攸宁再忍不住欢喜,急忙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地和她们讲了一遍。 云夫人听后惊喜不已,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娘就知道你能行,娘早就知道你一定能成,娘一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息的。” 云馨宁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兴奋地对他说道:“哥,太好啦!你终于得偿心愿,我们终于熬出头啦!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星月门?你这通过的也太突然了,我得赶紧和武馆打声招呼,让他们重新找个教习师傅才行。还有娘的医馆得兑出去,家里也得收拾收拾。以后我们还回来吗,要是回来,住处就先空着;要是不回来,得找个油滑的胡同老手帮忙抓紧时间出手。我听说修行越往后越需要灵石灵药等资源来辅助,我们得多筹点盘缠才行,好给你换修炼资源。哎呀,好多事情需要处理,娘我们行动起来吧。” 云攸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拦住忙碌的二人,说道:“娘,小妹,你们先听我说,星月门是修仙之人的聚集地,你们没有灵根不能同我前去。” 二人闻言愣在当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云攸宁心内惶然,看着她们不禁心里发涩嘴里发苦。他正待再劝,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之感涌来,他眼一翻晕倒在地。 再睁开眼,头痛欲裂,他猛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山岳阁,身边围着一圈人。 见他醒来,那个星月门的女修士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说道:“云道友你可醒了,我们这就要去密林探险,你和我一同前去吧。” 云攸宁惊讶,连忙问道:“我怎能一起去呢,不是要通过宗门大比并获得城主的手谕才能进入密林吗?” 女修士露齿一笑,说道:“云道友你糊涂了吗,你本是云城之人,哪里还用那么麻烦,再说你平时不是经常和白长老出入密林吗?” 云攸宁大惊失色,心道:“白长老再三嘱咐我不要说出与他去密林之事,今日怎的他却对外人说起了。” 他看向白长老,白长老只是微笑点头,对他说道:“云哥你同他们前去吧,山岳阁和家里的事不用惦记,我会帮你照顾的。你经常去密林,凡事对众道友多照拂一二。” 白长老既如此说了,云攸宁便不再反对,收拾了一下便和众人前往密林。 那个女修士突然握住他的手,笑着对他说道:“云道友你抓好我,我们这就到密林了。” 云攸宁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再睁眼已到密林的群山山脉。他按了按额头,强撑着才没有摔倒。女修士仍握着他的手,他不免有些难为情,一张脸通红。女修士眨着眼睛看着他,悄悄对他说道:“待会我们单独去个地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然后女修士对他笑了笑便松开他的手,招呼那群人向远处走去。 云攸宁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站在原地头脑发蒙,他这会儿什么都忘了,只脸红心跳地消化着女修士刚刚说的话。“她说待会和我单独去一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再想到她一直柔情蜜意地对自己说话,心里的念头便多了,一时美滋滋的难以自己。 片刻后女修士独自转回,云攸宁问道:“他们去哪里了?怎么你自己回来了?” 女修士嫣然一笑,说道:“现在就我们两个多好啊,你管那些人做什么,走吧,我第一次来这里,你带我转转。” 云攸宁任凭女修士挽住自己的胳膊,一颗心满是喜悦,只觉得天也蓝,山也青,就连草草木木看起来都格外的舒服顺眼。 女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笑着说道:“攸宁你经常和白长老来这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吗,和我讲讲呗,这样干走着有点无聊呢。” 云攸宁闻言一笑,便开始讲述和白长老一起来密林经历过的趣事。他正讲得入迷,女修士突然打断他的话问道:“攸宁你只是和白长老在林子里捕猎妖兽吗,你从来没来过这群山山脉吗?” 云攸宁感觉自己好像来过,又好像没来过,但又怕人家以为他不说实话,连忙点头道:“白长老说我修为太浅,所以今日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群山山脉。”? 第十二章机缘 女修士闻言顿了一顿才又笑着说道:“是这样啊,那也没关系,正好我们一起探索一下这山脉。我听宗门的师尊们说过群山山脉里机缘很多,我们运气好的话多遇几个机缘,也许你的修为很快就能提升到筑基中期。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直接让师尊升你为内门弟子,平时我也能多多与你一起出去历练呢。” 云攸宁听得此言哪有不依之理,于是二人运起飞剑,仔细地搜寻着群山山脉。云攸宁不想在女修士面前落了面子,于是一边搜寻,一边努力回想着白长老讲过的群山山脉游历经历。 可惜事不如人愿,越急越遇不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女修士明显冷淡下来的面容令他有些无地自容。 “攸宁,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为什么一直带我转圈圈,这么久了,哪怕连一棵灵药我都没遇到,为了和你单独出来,我刚才与那几人都翻了脸,他们以为我知道什么了不起的机缘而不告诉他们呢。如果被他们知道我的惨状,真是没脸见人了。”女修士不肯再向前,停下飞剑落在草地上抵住一棵大柳树嘤嘤地哭了起来。 云攸宁被说得面红耳赤,他陪在女修士身边,想破头也想不出到底哪里有机缘。他暗自叹息,心里想道:“我修行一向磕磕绊绊的,别人轻松达到的境界,到我这里却是千难万难。本以为筑基了就能转运了,看来是我想太多。算了,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俯身失礼,对女修士说道:“师姐你不要懊恼,可能是我的机缘福泽不够,你还是与其他师兄师叔们同行吧。”言罢,他毫不留恋地踏上飞剑之身离去。 即将远去之时,只听见那女修士边跑边喊着:“攸宁,攸宁你回来。”声音娇俏中带着低低的哭音,格外令人心疼。 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入目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蛋,真是我见犹怜。 他狠狠心没有回还,这样的女人多的是人去怜惜,根本不是自己这样一穷二白的人能够妄想的,看来突然的筑基真是让自己飘了,这两天犯的糊涂已经够多了,一切到此为止。 离开那女修士,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开阔起来,仿佛束缚解除,从此山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踏着飞剑一口气飞出了很远,仿佛后面有厉害的妖兽在追赶。再停下来时,他决定徒步走走,毕竟第一次来这群山山脉,以后不知道何时再有机会踏足此地。 走着走着,他到了一处半山腰,山腰仿佛是用锋利的剑水平削出来的一样,平坦宽阔,面积颇大。更为难得的是山腰迎面有几个弧形排列的巨大彩石,五彩斑斓的彩石组成了像屏风一样的隔断,自成一片天地。 真是个绝佳的修行突破之地,云攸宁心中暗道。可下一秒,他莫名想到,这里一定有妖兽,还是很厉害蛇类妖兽,自己绝不是对手。 他不敢停留,快速离开了这里,继续向山上行去。过了不久,一大片灵植出现在一面背风坡上,一点点的光华连在一起组成了一大片晃眼的光芒。他微微眯起双眼,只见这片灵植的中心处有几株他看着特别眼熟的绿植。慢慢走近,他仔细端详了半天,不禁喜上眉梢。这竟然是白长老让他寻找的混元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采摘完毕,他心情极好,想着再转一转就回山岳阁,算着日子,这几日白长老就会突破,混元草要赶紧交给他才行。 正欲离开,突然出现了几人,他们面色不善地堵住了他的去路。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一起来密林探险的那些人,其中还包括被自己扔下的女修士。 看着女修士幽怨的眼神,云攸宁心中一软,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刚刚离开其实也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一时没挂住面子再加上觉得自己气运不好罢了。见他看过来,女修士悠悠喊了一声:“攸宁你是不理我了吗,刚才是我不对,不该埋怨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云攸宁听了有点惭愧正欲说点什么,突然一声冷笑传来,笑声中满是嘲讽之意。云攸宁定睛一看,正是测选时说女修士不合规矩的那位英俊青年。 那人拦住女修士的身形,气愤地看向云攸宁,口出恶言地说道:“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把娇弱的女子扔在大山里,你还是个人吗?” 云攸宁怔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确实自己先离开了,但自己其实是怕气运不好影响到她,再说师姐虽然看起来很娇弱,实力却绝对应该在自己之上才对,不然怎么能获得宗门第一来到这密林探险呢。 正尴尬着,女修士推开那个男子,跃众而出,大声说道:“你们不要针对攸宁,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们插嘴。”她走到他身边,仰起头笑着说道:‘攸宁我之前气你不肯带我探险,此时看来是我气运不好才对,你一离开我就找到了这么好的地方。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的洗尘草这么多的百灵草这么多的驻颜草,我在宗门都没见过这样的规模呢。攸宁你可真厉害,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云攸宁动容,如此女子哪个男人能不动心。他低头向她认了错,真心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我是一时糊涂了,你不生气就好,你想要什么灵植,我这就去帮你采回来。” 女修士抿嘴一笑,眼眸灿如星河,她甜甜地说道:“攸宁我不要那些随处可见的灵草,我只要你刚才采的那几株混元草,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 云攸宁神色一滞,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他不禁悄悄地向后挪了几步。 “哈哈哈,师妹你看见了吧,这小子很精明,你那套就收一收吧,废话这么多,你不如直接对上他,就他这点修为,在你手里过不了几招就败下阵了吧?你天天不嫌累的慌,我还嫌烦的慌呢。”一个红脸的汉子早不耐烦这套唧唧歪歪的戏,忍耐不住露出了真面目。 第十三章逃跑 云攸宁一张脸变得煞白,他警惕地环视众人,这才发现这群人的队形隐隐以那名女修士为首,女修士虽笑靥如花,一双眼却闪着极其尖锐的光芒。 “师姐,这混元草真的不能赠予你,不如等再遇到机缘时,无论是何宝物,我都不再参与,这几株混元草就留给我吧。” “攸宁你既然需要这混元草怎不早与我讲,凭我俩的关系区区几株灵草又算的了什么,如此混元草便给你,我们继续走吧。”女修士依然笑眯眯的,她挽着云攸宁的胳膊有说有笑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是这次再不是单独的二人,身后跟了一堆尾巴。 女修士伸手过来时云攸宁差一点就推开了她,他是用尽了力气,并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要沉住气,才强忍着没有爆发,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继续与其说笑。 爬了一峰又一峰,也是奇了,机缘却再未出现过,身后的修士们早已叽叽歪歪起来,云攸宁偷偷瞧着身旁挽着自己的女修士,心中打着鼓,生怕下一刻她就会突然暴起拍死自己。 “攸宁,你打算带着我们逛到什么时候,我们在这密林只有三天的时间,现已日落西山,你是想让大家无功而返吗?” 女修士果然再次翻了脸,云攸宁暗暗叫苦,心说姑奶奶不是我不尽力,实在是今日气运不佳,你这样逼迫我又有何用呢。但话不能这样说,他只能皱起眉头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 女修士眼眸一亮,一改刚才的生硬语气,亲切地问道:“攸宁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白长老是不是告诉过你什么?” “白长老确实说过在这第四峰上有个地方经常会有珍稀的灵植灵宠灵器出没,可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你先别吵,我再仔细找找看。”云攸宁借机脱离了她的掌控,一个人向前方走去。 女修士不禁喜上眉梢,得意的向身后众修士做了个手势。 云攸宁越走越快,他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招数和路数却是成竹在胸,白长老天天教他最多的就是怎样在困境中逃掉。 “师姐你过来一下,我单独和你说件事,让师兄们等会再过来。” 女修士朝众人摆了摆手,便一个人兴高采烈地拐过一处盘山弯道,向着云攸宁走去。 云攸宁此刻正站在一棵约有十人合力拉手才能环抱得住的大树后面,粗大的树身和巨大的树伞遮蔽了他的身形和面容,远远看去竟有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师姐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讲,这边,别被他们听见。”云攸宁一把拽住女修士的手,揽着她的腰便藏在了树后。 几里外的众修士修为都不低,听力自然非常人可比,他们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二人的对话,顿时腻味得不行,但没有女修士的命令,又不敢轻易上前,只好杵在原地当木头桩子。 “师姐我想起来那个地方在哪里了。” “在哪里,攸宁你快点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告诉那些讨厌的人,我只想和你单独前去历练探险。” “我不会告诉他们的,你忘了最初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你后来丢下我,没办法才又和他们一起的。只有我们两个去好不好,现在我就让那些人走远一点。” “不用,就让他们在那听着吧,我发现里面有好几个人对你图谋不轨,我要气气他们才能解气。” 女修士闻言更加放心,伸手抱住云攸宁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呢喃着说道:“攸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依你好了。” 云攸宁探出修长食指,用指尖轻轻抬起女修士绯红的脸颊,一脸沉迷地说道:“师姐我带你找到这么好的地方,你要怎么感谢我呢,我要先收点利息,你要是真的对我好,就不要反抗。” 女修士面若桃花,轻轻呢喃道:“攸宁你应该知道我早就心慕于你,不然不会力排众议直接把星月门令牌交予你手中。” “嘘,闭上眼睛,不要说话。”云攸宁紧紧揽住她的腰,一张俊脸压了下来。 女修士听话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悠悠地抖着。没想到这个云攸宁这么上道,要是他这次真能带自己找到一些好东西,不妨就让他沾点甜头,男人嘛,不就是这点心思。 云攸宁面庞带笑,轻轻地吻了吻她颤抖的睫毛,在女修士意乱神迷之时一口咬住了她饱满的耳垂。 “讨厌,你干嘛呀,放开我。” “师姐你听话点,这是我的癖好,你别叫,你只要乖乖的,一会儿我就带你去寻宝。” 几里外的那些人集体无语中,这算什么事,不知道又要耽误多久了,可惜敢怒不敢言。 “师姐你果然够乖,这样都能忍着不叫出声来,看来我要好好疼你才行。” 树后的云攸宁一脸正色地说着肉麻的话,他怀里抱着已昏迷不醒的女修士。好险,刚才差点被女修士挣脱了,幸好自己急中生智。他怕再有差头,便又调出了墨绿色的藤茎把树下的女修士紧紧捆了起来。 奇怪,藤茎何时变成了墨绿色的。云攸宁只分神想了一下,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现在最要紧的事是马上离开这里,刻不容缓。他迅速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飞剑,然后踏上飞剑紧紧贴着草地飞快地向远处遁去。 一刻钟过去了,没有动静,众修士无语。 两刻钟过去了,没有动静,众修士无奈。 三刻钟过去了,仍然没有动静,众修士坐不住了,这不是耽误时间吗。 之前那个红脸汉子扯着嗓门喊了起来:“喂,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还有正事没办呢。” 没有回声,众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忙急急奔向几里外地大树那边。 众人绕到树后一看,顿时气得咬牙切齿,连忙想办法唤醒了女修士。女修士悠悠醒转,睁眼看到这么多人围着自己,不悦地开口说道:“你们干嘛过来,不是让你们原地等着吗,攸宁呢?”? 第十四章幻境 待得女修士明白过来,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云攸宁一路飞驰,大颗大颗的汗珠自额头滴落。他自知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只盼着能尽快离开此山脉。 “攸宁,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你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呀?”可惜事不如人愿,没过多久女修士等人便追了上来。 云攸宁暗道:“还是我实力太低,看来这一战避免不了了。” 既如此,不如一鼓作气。云攸宁调转身形,收起飞剑,调动血脉灵力催动藤茎之术。 女修士看了一眼眉眼飞扬的云攸宁,不知怎的心中竟生出一丝不舍,于是她拦住众人说道:“众位师兄师叔,小妹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得到首肯后,她缓缓说道:“其实我们本与云小道友无冤无仇,只是希望他有捷径可带我们轻松去寻些机缘罢了。事已至此,我们就是杀了他,也只能两败俱伤而已。我见他很紧张那几株混元草,不如我把那混元草抢来,不怕他不专心为我们寻找机缘。” “师妹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你不会假戏真做了吧。那小子就是个滑不溜手的玩意儿,如果他肯识时务,还至于发展成如今的样子吗?”英俊青年斜睨着女修士,脸色铁青。 红脸大汉哈哈大笑着道:“我还一直道师妹是女中豪杰,不为情爱之事所牵绊,如今看来你也不过是个小女儿家而已。你舍不得这小子便不要动手了,且看我们怎么收拾得他服服帖帖的。” 言罢便有几人上前招呼起来。 一番打斗下来,云攸宁暗暗叫苦,果然还是不行,虽自己刚刚筑基,体内灵力异常充沛,但在这些宗门第一的手底下,真的是不堪一击。 “攸宁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要你服个软,答应好好带我们去历练,我保证他们不再为难你。”女修士见云攸宁已狼狈不堪地被几人围困在中间,顿时着急地喊道。 目赤欲裂的云攸宁没有回应,士可杀不可辱,既然想尽办法也摆脱不了他们,不如同归于尽好了。 他快速调动着所有灵力全部涌入经脉催生藤茎,一时间血脉倒流,经脉扩张,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煮熟的虾。 围着他的几人中有一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你再挣扎也过不了我们这关,怎的就这么想不开,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云攸宁深深地看了在场的众位修士一眼,心道要是我还能安然闯过此劫,一定不会放过这些贪得无厌的人。 藤茎之术他已练至第二层初期,按理说他之前是练气期修为,最多也只能修炼至第一层后期。 只见他手掌微微翻转,十根墨绿色闪着灵力光泽的藤茎便冲指而出,极其快速地卷向身旁几人。 “居然是藤茎之术第二层,你可以啊小子。”这些宗门的佼佼者中果然不乏见多识广之人。 又是一番苦战,云攸宁拼尽了全力,仍然还是败下阵来。 测选时曾力邀他加入宗门的那个一脸和善的第二大宗门的修士走过来说道:“云小道友你听好,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带我们去寻机缘,大家就还是好同伴,之前这些事便一笔勾销。否则的话就杀了你,这样我们能得到混元草,还能剥开你的经脉找到藤茎种子。我们怎么都不亏,就看你怎么选了。” 云攸宁默然无语,既然技不如人又有何可说,若说之前他只是碰巧没遇见机缘,那么此时却是有心不带他们去寻机缘。看看这些人只为了走些捷径,便设下圈套害他,如此不折手段,可见品性的卑劣。若是这样的人获得了大机缘,成为了大修士,那么今后还不知会有多少人因为挡了他们的道而遇害。 更为关键的是,他早已看透这些人,即使自己带他们找到机缘,之后早晚也是死路一条。也许测选时这些人对自己的那番争抢就是为了获得藤茎种子。 “既如此便不要怪我们,受死吧,看在白长老的面子上,我会给你个痛快。” 云攸宁闭上眼睛,心中满是不甘,没想到自己的一次疏忽便要搭上整条性命。 “哪里来的小畜生,敢坏爷爷的好事。”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听见修士气急败坏地吼叫声,他连忙惊讶地睁开眼。只见一只巴掌大小的火红色毛团正和那名要结果自己的修士战成一起,毛团虽小,速度和攻击力却不可小瞧,修士边骂边连连后退。 这是在林子里遇见的那只火红色小猫! 云攸宁想到此处眼眸中精光一闪,心中的混沌顿时消散,整个人随之清醒过来。 此时的他正盘坐在彩色巨石之内,身旁是为他护法的火红色小猫。 他稳了稳心神,仍然有些惊魂未定,额头和后背全是汗水,一时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火红小猫见他清醒过来,便灵巧地跳进他怀里,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地蹭他的手掌。 毛茸茸的真实触感让他逐渐镇定放松下来,原来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境而已。 白长老曾说过,修士从进入筑基期开始,每次晋升之后都有一定几率会在神识内产生幻境考验。 幻境里的内容一般都是修士最在意的或是最恐惧的事情,陷入幻境中的修士不能移动不能强行唤醒不能中途打断,否则修士可能会走火入魔。所以进入幻境之时周围最好有人护法,以免发生意外。 幻境之所以称为幻境考验,是因为它的景象全部来自于修士内心,但又不全是来自修士,它会根据修士的意愿自行发展变化扭曲,贴近修士所思又高于修士所想,以假乱真,以虚带实,以偏概全,往往令人防不胜防。 有的修士在幻境结束前会主动识破一些虚假又不合清理的地方,在幻境结束前自行醒来;有的修士陷入幻境难以自拔,或是欣喜异常或是悲痛欲绝,直到幻境结束才被迫醒来。 那些能够自行醒来的修士无疑是幸运的,他们不但能勘破很多道心方面的虚无,还能扩张神识的强度和广度。而那些被迫醒来的修士则要面临一定程度上道心崩溃的危险。所以幻境考验一直被看作是一面双刃剑,是福是忧全看个人造化。? 第十五章偶遇 云攸宁无疑是属于幸运那一拨里的,他第一次入幻境就能自行醒来,实属大机缘大幸运。有了这次的幻境历练,他今后在心境上会少走许多弯路,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可以清晰显现出来的好处就是他的神识变强了。 云攸宁的神识水平本就高于同阶修士,在练气期时就已初步达到筑基初期的强度和广度。这次幻境之后他的神识水平更是直接可与筑基中期修士媲美,可说是一大收获。要知道很多修士修为虽然高深,神识却远低于修为水平,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神识的强度和广度决定了一名修士探查未知事物的能力,例如此次探险时云攸宁就曾无数次外放神识探查外界吉凶,神识的强度决定了探查的准确性,而广度则决定了探查距离的远近。 用白长老的话说就是,云攸宁在遇到危险时非常适合看准时机及时跑路。额,遇到危险想到的不是战而是跑路,不知白长老是不是因为对他太过失望才无奈出此下策。 云攸宁自幻境中醒来后,才算彻底体会到筑基期和练气期到底有何不同。一入筑基期,修士可说是真正与仙门结下了不解之缘。筑基期与练气期相比,体内的灵力已能够称得上是磅礴,除了气府聚集了大量灵力,身体各处经脉也都充盈着灵力。 他试着使用了一下藤茎之术,只觉得施法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几乎可说得上是瞬发,催动藤茎种子变得轻而易举。 他是土木双灵根,自然修习的是土木双系功法。木系功法因白长老之故在经脉中种下了藤茎种子,从而得以练成木系顶级功法藤茎之术。土系方面则是靠他自己摸索出了一条防御为主攻击为辅的特色功法。 土系防御功法他主要是修炼土系护栏环绕之术,这种护栏一旦被催生,便会始终自主环绕施法人,无论静止还是移动,直至法力消散,施法人灵力的强弱直接决定此法术防御功能的强弱。是一种无需费心操作便能发挥功能的土系便捷术法。 因而云攸宁在对战之时往往木系藤茎之术为攻击手段,土系护栏环绕之术为防御手段,二者结合倒也相得益彰。 此次突破到筑基,两种功法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尤其藤茎之术直接晋级了一大阶,这从催发出的藤茎颜色从翠绿色便为墨绿色便可看出来。 藤茎之术练至第一层,所催发的藤茎颜色为翠绿色;藤茎之术练至第二层,所催发的藤茎颜色为墨绿色;第三层为暗红色;第四层为深紫色;第五层为玄色;第六层为无色;第七层为白色;第八层为葱黄色;第九层为草绿色。 等到练到第九层,藤茎之术的基础篇才算结束,至于更高的等级,云攸宁现在还不敢去想,似乎离他太过遥远。 云攸宁低头看向火红小猫,只见它乖巧可爱,一副认定自己的模样。这次来密林多亏遇见了它,开始是救了自己,然后是赠妖丹,最后还为自己护法,就连自己能破解幻境也是因为它的形象太过醒目。 这是个小福猫啊,如果它不反悔,以后就认定它为自己的灵宠。 一人一猫正深情对视,彩色巨石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对话声。 “金环仙子你年纪轻轻便能获得这次星月门弟子大比的第一名,为兄真是再也不敢小看女子了。” “韩师兄不过虚长我一旬,在修仙界便已大名鼎鼎,小妹实为佩服,改日定当与师兄饮酒畅谈。” “你们小闺女小儿郎要谈情请让让,师叔们还急着去寻机缘呢,毕竟这密林探秘只有三天时间,大家都是千辛万苦才得以来到云城历练,切不可荒废啊。” “苟师叔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与韩师兄说了两句话,怎的就耽误时间了,你要是再欺负我,等我回宗门一定会向师尊告你一状。” “哈哈哈,你个调皮的小女娃,老夫知错了,要是被你那个护犊子的师尊知道还不得天天堵在我们之语派怒骂啊,想想都吓人呐。” 云攸宁一怔,真是山中无日月,自己这一折腾既然已到了密林探秘的日子了。算算时间,顿时心惊,白长老这两日便要突破元初了,必须赶快找到混元草带回去给他才行。 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云攸宁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带着小猫离开了彩色巨石。 经过刚才的一场幻境,云攸宁越发地不想与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有牵连。虽然幻境一切皆是虚妄和考验,但是他经历了一场勾心斗角真的不想再遇到什么差头,只希望顺利找到混元草带回去给白长老,然后回家去好好休息一下。 云攸宁按照白长老的指示,带着小猫不停向上攀爬,一路出奇顺利地到达了第九峰峰顶。这群山山脉的最高峰果然非同凡响,灵气浓度远胜其他几峰,置身其中只觉得身心舒爽。 峰顶面积有限,又有白长老的指点,他很快找到了一大片灵植,充裕的灵气滋养使得这片灵植的品相极佳,纷纷散发着点点光则,所有光芒连在一起极为耀眼。 云攸宁有点恍惚,这场景怎的和幻境中那么相像,不可能的,一般来说幻境是不会具化到现实世界中的。 他捋着这些星星点点的灵植向上走去,遇见有用的、或是珍稀的就采摘一些,走到最后终于看见了白长老描述的那株混元草。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特殊工具,十分小心地一点一点采摘混元草。 当他终于做好一切,把混元草收进了储物袋,才算松了口气,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回山岳阁了。 肩膀上的火红小猫突然呲牙竖目地看向山坡顶部,浑身火红色的皮毛都竖了起来。 云攸宁一惊,连忙打开气府关窍,放出神识向山坡顶部探查而去。只见山坡顶部光秃秃的,只有一颗奇高的歪脖子树肆意生长着。树顶有个巨大的鸟巢,鸟巢里探出一个巨大的头颅,一双尖利的鹰眼阴深恐怖地望了过来。? 第十六章再战 云攸宁收回神识,心中一惊,今天这是怎么了,又遇妖兽,这已经是第三只了。 他本欲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肩膀上的小猫却蠢蠢欲动,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自从遇见这小东西,几乎全是托了它的福,自己才能顺利筑基。相遇的最初自己太过羸弱,难得的是它不但不嫌弃还不离不弃,一直相伴左右。 自己作为主人,总该像点样子,既然它想要战斗,那么自己陪它战斗便是。 想到此处,云攸宁笑了,自己还不如巴掌大的小猫有斗志,难怪白长老一直侧重于教授自己逃遁法术。 轻轻地拍了拍小猫毛茸茸的脑袋,云攸宁踏上飞剑直向坡顶飞去。 一到坡顶,那只大鹰便从巢穴里飞出,奔着他们直直俯冲而下,展开的一对翅膀势若接天,一双锐利的鹰眼阴深狰狞地紧盯着他们。随着它的飞近,云攸宁只觉得一片暗影袭来,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地笼罩住周身。 说时迟那时快,近身的大鹰双翅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猛地向他们扇来。 云攸宁连忙催发护栏环绕之术护住自己和小猫,同时墨绿色的藤茎冲指而出迅速向展翅大鹰硕大的双翅卷去。 大鹰一个回旋轻巧地避过云攸宁的攻击,调转方向重新冲向他们。 小猫腾空跃起,像个炮弹一样及其快速地穿过大鹰的包围,火红色利爪直捣鹰眼。 大鹰速度极快,却还是不敌小猫,若用等级来标注二者的速度快慢,鹰的速度是一级,小猫的则是十级,所以这一击大鹰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 一爪子下去,大鹰双目即已失明,它瞬间像个自由落体一样急急向下方坠落而去。 小猫乘胜追击,空中不断变换身形,利爪不断出击,几乎十几息的功夫,大鹰已奄奄一息。 云攸宁震惊地站在原地,还维持着攻击的姿势。他这次本想做个好主人,大鹰袭来时,他身周环绕着土系护栏,手指催发着二阶藤茎,气势汹汹地先行发起了攻击。结果他却只是和大鹰打了一个照面,大鹰转了个方向便已败在小猫的利爪之下。 云攸宁嘴角抽搐,自己这灵宠是不是有些太强了。虽然自己刚刚筑基成功,还未来得及修炼与修为相匹配的法术,但是体内的灵力规模不是唬人的,与练气期相比,简直可以用磅礴来形容。 他有点小心思,希望在战斗时能够强悍地一举击败对手,也好一血先前之耻,让自己的灵宠也能够好好地佩服崇拜一下自己。哪知自己变强了,它却也变得更强了,这身法这速度这攻击力每一样就算单列出来与之前比较,都能让人叹为观止。 小猫击败大鹰后便不由分说地一爪子下去取了人家的妖丹,然后蹦蹦跶跶地跳进了他的怀里。 它用小脑袋不停地蹭着他,脸上全是讨好之意。 他见状后颈的汗毛纷纷竖起,于是一把把它甩到地上,又想用这招骗自己吃妖丹,门都没有。 被甩下来的小猫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眯起眼眸,只见它后腿发力重新轻松跃至他肩头。小猫没等他有所反应,就用爪子把一个硕大的黑色妖丹推进了他的嘴巴里。 妖丹入口既化,大量精纯的灵力急急涌向他的气府经脉。 他再顾不得其他,连忙席地坐下,开始运息行走大周天,额头上汗珠连连。 小猫见状忙跳下他肩头,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面色和气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在原地释放出一个半透明的红色护罩开始为他护法。 云攸宁此时气府经脉内再次乱象丛生,原有灵力与外来灵力纠缠撕扯闹成一团,他刚捋顺一处,另一处又抬起了头,当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小猫百无聊赖地维持着护罩,长尾巴在草地上甩来甩去的,甩着甩着一堆黑黑小小的东西爬上了它的尾巴,其中个头最大那个还张嘴狠狠地咬了它一口。 剧痛传来,小猫顿时炸了毛,用尾巴疯狂地抽打起旁边的一块大石头,那堆密密麻麻的东西几乎瞬间便被甩了下来。它凑近脑袋一看,原来是一堆黑蚂蚁,此时正张牙舞爪地要攻击它。 也算它倒霉,尾巴随便抽打几下,便毁了一个蚂蚁窝,于是窝内成员纷纷出动,在蚂蚁王的带领下誓要与它一决雌雄。 刚刚咬了它一口的正是蚂蚁王,只见这蚂蚁王体型比其它的蚂蚁略大些,一对触角醒目异常,最有趣的是嘴里还长着两排大大的牙齿,看起来竟然有些萌萌的。蚂蚁王是三阶妖兽,已有一些灵智,此时充当着战斗的指挥者。 小猫愤怒极了,它翘起胡子弓起腰张着大嘴不管不顾地便向蚂蚁群咬了下来,吓得这些小蚂蚁纷纷向四面逃窜,有的一着急居然直接向小猫脚下钻去,当然后果是被一脚踩死。 蚂蚁王其实并未被小猫抽打下来,此时依然稳稳踩在小猫身上,它看见自己的子民被如此残忍地对待,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它快速地爬到小猫的耳朵边缘,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些或倒地或被咬死踩死的子民,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钻进了小猫的三角形耳朵里面,准备一鼓作气咬死这个混账。 小猫和一堆小蚂蚁玩得正开心,胡子翘翘,尾巴甩甩,眼眸弯弯。突然耳朵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它忍不住一边打滚一边 ‘嗷嗷’地叫了起来。 小猫的吼声越来越大,几乎响彻云霄。 云攸宁此时正是对付体内暴涨的灵力灵气的关键时刻,听得它的吼声,却无能为力,一时心急如焚。 小猫再没了嬉闹的心情,想尽办法却对付不了钻进耳朵里的蚂蚁王。此刻的它狼狈极了,浑身沾满了草屑和泥土,一双眼眸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它不停地用爪子挠着耳朵根部,可是这没有一点用处,而且它越反抗耳朵里的蚂蚁王折腾的越欢。小猫一时无计可施,扭头看向群山山脉下方的大湖,顿时计上心头,边继续吼叫吸引蚂蚁王的注意,边快速向山下窜去。? 第十七章小鹰 云攸宁听得小猫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吼叫声,恨不能立马跳起来看看它到底出了什么事。无奈大鹰的妖丹太过霸道,妖丹在体内释放出的灵力庞大而又带着阴深之气,不停地撕咬着他的气府和各处经脉,刚刚只是分心担心了一下小猫,就有两处经脉的末梢出现了裂痕。 云攸宁无奈,只能继续专心运息调气,也不知是什么厉害的妖兽,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也并没有听见打斗之声。只希望小猫能够多坚持一会儿,等他捋顺各个关窍的灵力,就去助它。 不知是不是对灵宠的忧心激活了他内在的潜力,几乎片刻之后他就奇迹般地捋顺了体内各路疯狂的灵力灵气,一身修为暴涨,只差一线契机就能进入筑基中期。 来不及为修为的提升欣喜,云攸宁迅速起身寻找小猫。他踏上飞剑四处查看了一圈,可以确定这周围并没有小猫的痕迹。云攸宁大惊,连忙放出神识搜寻,把范围拉到最大,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生怕出了什么大事,云攸宁忙查看了一下体内的灵宠契约,还好契约还在,证明小猫还活着,只是它的移动范围超出了自己可控的距离。云攸宁不知去哪里寻它,只好在原地等待,只要它还活着,相信一定会回来找自己的。 忧心不已的云攸宁再无心探寻宝物机缘,只默默地站在歪脖树下发呆。大鹰的尸体就在不远处,临死前似乎有些死不瞑目,目光直直望向弯脖树这边。 云攸宁服下了小猫硬塞过来的妖丹,不管怎么说也是借了这大鹰的灵力提升了修为,见状心内有些不忍。他走过去把大鹰抬了过来,并在树下挖了一个大坑埋葬了它。 正欲离开这个坡顶,歪脖树上突然传来一阵簌簌地扑棱声。云攸宁想起大鹰看向这边的目光,心里隐隐有了一点猜测,便踏上飞剑向树梢上的巢穴飞去。 这树虽是歪着脖子的,高度却不可小觑,云攸宁飞到大树顶部连忙去瞧大鹰的巢穴。 果不其然,巢穴里有一只黑毛红嘴小鸡仔大小的小鹰,一看模样便知是那大鹰的孩子。云攸宁目露不忍,这小家伙的羽毛还有些湿漉漉的,一双眼睛也还未睁开。难怪那大鹰那么快就败在小猫爪下,想来应该是刚刚做了妈妈。 小鹰突然咕咕地叫了两声,然后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云攸宁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自己算不算是杀鸟凶手,面对这个头小小的小家伙,心里愧疚无比。小鹰尖尖的嘴巴越张越大,脑袋整个倒转下去,只把嘴巴对着云攸宁不停地叫着。 云攸宁愣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连忙踏着飞剑离去,过了一会儿再次飞了回来,手里多了几条胖乎乎的虫子。小鹰的嘴还是夸张地张着,不时地叫唤着。 云攸宁小心翼翼地把虫子喂给小鹰,小鹰终于把嘴合上,抬起脑袋直直地看着他。 “额。”云攸宁汗,知道几条虫子弥补不了什么,可是事已至此,接下来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人一鹰深情对视,似乎可以持续到海枯石烂。 “在这边,这边有人。” 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云攸宁和小鹰的相对无言。 几乎片刻之后,便有一群人踏着飞剑直奔树梢巢穴而来,极快的飞行速度呼呼啦啦地带起一阵强风。 云攸宁一惊,连忙抓起小鹰转身看向来人。 当看清这些人的样貌,云攸宁震惊,这些人居然是他幻境里出现过的那些人,简直一模一样,就连领头那个女修士头顶戴的金环样式都一丝不差。 众人停下飞剑,看着瞪大眼睛看过来的云攸宁和他手里抓着的一只小鸡,额好吧,其实是小鸟。这小鸟一身黑色的羽毛,红红的嘴巴长长尖尖的。 他们刚才正在山下一处山脉探索,突然听见似乎有老虎的阵阵吼叫声,那声音穿云破日,带着天地间的原力却又凄惨无比。众人顿时震惊,飞快地意识到山顶这边有了大机缘,于是丢下已探索一半的山脉,赶风赶雨般急速向这边冲来。 赶来之后,他们先是发现了一大片长势惊人的灵植,于是二话不说,用最短的时间合力全部采摘完毕。 然后放出神识搜寻刚才大吼大叫的老虎,众人搜寻了半天,别说老虎,连个长得像老虎的东西都没发现。 正茫然间有人指向了坡顶处,说那边似乎有人。 于是乎,众人和云攸宁撞在了一起。 云攸宁此时心内的震惊远胜这些赶来要抓老虎的修士,来人共有二十个人,分别代表着各个修仙宗门。 领头带着金环的女修士就是幻境里和他有着万千纠葛的那个星月门女修士;她身旁那个一袭白衣、英俊挺拔、还不时用爱慕眼神瞄上她一眼的年轻男修士是梦里那个对他剑拔弩张的家伙;再之后一脸正气的中年修士和看起来慈眉善目的那个修士都是曾在测选堂力邀他加入自家门派;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跟在最后那个红脸的汉子,他曾在幻境里要亲手终结自己的性命… 云攸宁一时恍惚起来,突然有点分不清哪个是梦境和哪个是现实。右手小手指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云攸宁瞬间清醒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狠狠啄了自己一口的小鹰。 小鹰嘴角隐约有点血迹,云攸宁狐疑,这是什么品种的鹰,怎的还吸人血呢。 头戴金环的女修士突然声音甜腻地喊道:“方师兄你快看,这小鸡好像是那云鹰!” “什么是云鹰?”有人连忙问道。 头戴金环的女修士飞近看向云攸宁手里攥着的小鹰,一时懒得理会这种白痴问题,便没有作声。 一旁的方师兄怕她因此得罪人,连忙张口替她答道:“云鹰是云城特有的著名鸟类妖兽,体型巨大,成年云鹰双翅完全展开的话约有一丈来宽。它们往往凶猛残忍,战力惊人,同时雄多雌少。雌性云鹰往往远离族群单独抚育幼鹰,幼鹰只认其母不认其父,长成后会飞回族群抢夺兽王之位,然后把王位献给母亲。更为重要的是,雌性云鹰体内自成空间,空间还会随着云鹰修为的提升慢慢变大,所以若能得到一只雌性云鹰,当真是不虚此行。”? 第十八章争夺 这位方师兄刚介绍完云鹰,就发现多了几人涌向云攸宁,纷纷俯着身形直勾勾地看向小鹰。 云攸宁心中暗道:在幻境里这群人便是些卑鄙下流之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倒要看看他们在这现实世界中又是何种模样。 想到这里,他出其不意地运转飞剑急急转了个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踏着飞剑溜之大吉。 众人惊怒,认定云攸宁是想带着这只疑似云鹰的小鸟远遁,纷纷踏剑追来。 云攸宁其实只是带着他们原地绕了一个圈,然后便落在歪脖子树下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在心里对照这些人在幻境里的表现。 金环仙子当仁不让第一个追至近处,她俏脸生寒,眯着眼紧紧盯着悠哉自在的云攸宁。 看着云攸宁丝毫不担心的模样,不禁心道:这人看着年纪轻轻的,怎的面对我们这么多人的追击却还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难道他有什么依仗,所以才不怕我们抢夺云鹰。 想到这里,她缓了一口气,慢慢压下自己略显狰狞的神色,转而换上一副无知少女的笑脸向云攸宁招了招手,笑着说道:“这位道友,我只是喜欢你手里的小鹰,没有别的意思,我走进一点看看它可以吗?” 云攸宁眸光深沉地盯着金环仙子,见她一如梦里般的变脸如翻书般顺畅,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对幻境中的她竟然隐隐有一点怀念。 金环仙子见状立刻笑逐颜开,就知道没有自己拿不下的男人,她脚步婀娜地慢慢走向云攸宁,每一步走来都极尽魅惑之能。 “道友不知你怎么称呼,你是哪个宗门的,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呢?我是星月门这次来云城的代表,因我师尊见我酷爱戴金环状的饰物,便把我筑基时的法号定为金环仙子。从此大家就只知我叫金环仙子,而不知其实我本名叫做曲潇潇。” 云攸宁闻言心道:她果然还是幻境中的那般模样,及其擅于利用自己甜腻可人的个性来降低别人对她的戒心,然后小心周旋刺探,知己知彼后再一击必杀。幻境中如是,现实中亦如是,此女不可不防。 “别人都叫你金环仙子,我偏偏要叫你潇潇如何?”云攸宁换上一副色迷心窍的模样,正经话一句不提,只与她闲扯皮。 “我见你少年英俊,一身气度更是卓尔不群,便许你叫我潇潇;你的名姓能否告知一二呢?” “潇潇,多好听的名字。”云攸宁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心中却道:只是可惜了这个名字,所谓风飒飒兮木萧萧,痴情忠贞的女子绝不应该是她这样子。 金环仙子难得的红了脸,心道:对面这是何方神圣,向来只有自己调戏别人的份,如今怎的觉得反倒是被他调戏了呢。 “潇潇,我姓云名攸宁,并不是宗门修士,而是云城山岳阁之人。我此次前来是受白长老的吩咐办一件事,一会儿就要离开这里回去复命了。”云攸宁心道:我先抬出白长老,又说马上要回去复命,想来她也不敢太过放肆。 金环闻言一惊,心中暗道:难怪此子有恃无恐,原来有山岳阁白长老作为靠山。白长老原是我星月门的天才弟子,后来身受重伤气府毁坏,被师门遗弃,才辗转来到云城做了山岳阁的长老。他本身倒是不足为惧,只是听闻其与云城城主关系极佳,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云道友你叫我潇潇,我叫你攸宁如何,看你的样子,想来你我二人年岁不会相差太大,就以平辈论之可好?”曲潇潇露出一个甜腻的笑脸,口中说出的话语竟与幻境中的差不多。 云攸宁无语问天,这筑基的幻境考验到底是有多艰难,为何居然能投射进现实中来。 “金环仙子你这是出来历练还是出来交小男友来了,我们还有正事,请你先让让。”除了金环仙子,剩下的十九人也早已寻了过来,在旁边听二人腻歪已有一阵了,一个直来直去的修士实在忍受不了,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之前与金环有些暧昧的那位姓方的师兄更是面色通红,他感觉就像当众被戴了绿帽,一双眼睛恨恨地瞪向了云攸宁。 金环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对于这些蠢人的蠢想法懒得理会。 她心道:老娘不惜卖弄风情为你们探听消息,你们倒是狗咬吕洞兵起来了。难怪一个个的年岁一大把修为才和自己差不多,看这样子也是难成大气。尤其那个姓方的,老娘一路上和他抛媚眼抛得眼睛都快瞎了,哪成想他竟是这样一个蠢材。心智还不如身旁这个云城的云攸宁呢。 这些能来密林历练的皆是各个宗门大比的第一名,其中有只知埋头苦修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呆子,自然也有修为和人情世故皆擅长的聪明人。 于是立刻有人跳出来维护金环仙子,并凑上来一起打探起情报来。 “云道友你好,我也是此次有幸能来云城历练的宗门弟子,我们宗门虽比不了星月门,但门内也是人才济济,不知云道友何时参加宗门测选,到时我和师尊打个招呼,优先招收云道友如何。”有曲线救国的,猜测云攸宁急于进入宗门,于是立刻抛出橄榄枝。 “云道友,我是个爽快人,一向明人不说暗话,我对你手里捏着的这只小云鹰很感兴趣,不知能不能借我看个究竟。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还你,我的信誉是有保障的,不信你问问这些人,看看我有没有过说话不算数的时候。”有扮猪吃老虎,想先把小云鹰弄到手在说。 “云道友,你且听我一句劝,你的修为我查探了一下,不到筑基中期,但是你要知道在场这些修士的修为却都是筑基后期。如果你想一人独享这只云鹰,一旦动起手来,你绝不是对手,弄不好还会把小命给搭上。这样吧,我们打个商量,如果这只小鹰是雄性云鹰,那么先到者先得,我们绝不会有任何意见,就当这是你历练所得;但是若这只是雌性云鹰,你再这样据为己有就不太合适了吧。”也有出言威胁的,表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第十九章机缘 金环仙子目光闪闪地盯着云攸宁,她倒要看看这小子单枪匹马的要如何应对这些修士。 云攸宁淡淡一笑,施礼说道:“众位师兄师叔莫怪,小子修为浅薄,就是夺得了这小鹰也不能如何,当然这小鹰要交给众位师兄师叔才对,俗话说的好,好马也要配好鞍。” 金环仙子闻言大失所望,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和云攸宁周旋,是认为他有杀手锏或是什么厉害的靠山,结果他的靠山只是山岳阁的白长老,他的杀手锏则是胆小认怂。自己今天真是马失前蹄,为此甚至还得罪了那个方师兄,看来一会儿要想办法补救才是。 其他修士闻言则是喜笑颜开,心想算这小子懂事,不然就让他有来无回。 云攸宁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内越发震惊,这些人的表现和个性竟然和幻境里面的丝毫不差。 他观察够了众人,便不再有耐心再与他们周旋,只嘲笑地看了看众人后说道:“只是临行前,白长老有所交代,小子不敢违背。白长老交代道,若有幸碰见众位师兄师叔,切不可与之发生冲突,否则以云城叛城罪定论;若在密林获得机缘,所得之物一定要上交山岳阁,再由山岳阁归还城主大人,因为小子本不具备密林历练资格,所以不可私自藏私,否则以云城叛城罪定论;若贪恋密林风光不按规定时间回去,还要以叛城罪定论。” 众人倒抽口凉气,一时竟无言以对。 “所以这云鹰我要先交给山岳阁,然后山岳阁再交还城主大人;而且今日便是规定的日期,如此我便不赔众位了。山高水长,我们有缘再见。” 云攸宁说完便踏上飞剑乘风而去,留下一堆傻子愣在当场。 金环仙子第一个醒悟过来,她连忙尾随云攸宁而去。开玩笑,既然这姓云的小子能搭上云城城主的线,当然要抱紧大腿。云鹰算什么,历练机缘又算什么,只要云城城主一高兴,这些还不是手到擒来,要多少有多少。 云攸宁长出了一口郁气,因在幻境里败于这些人之手,心底里到底留下了一些阴霾。若是这阴霾不除,以后早晚会干扰他的道心,此次能再遇这些人,并占了上风,对他而言,得到的好处难以想象。 金环仙子紧随其后,并快速地追上了他。其实此人除去心思有些不正,修为和能力倒是没的说,至少山顶那些人就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 “攸宁你等等我。”金环仙子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攸宁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奈却只能停下,他调了调面部肌肉的状态,转过头笑着问道:“潇潇你不留在群山山脉历练怎的反倒是随我来了?” “有句话说的好,千金宝易得,有情郎难求。我对攸宁你一见倾心,不想就这样和你断了联系。什么密林,什么群山,什么机缘,于我来说加起来也没有一个你来得重要,这些我可以统统不在乎,只要你平安就好。待会那些不死心的人一定还会追来的,我来保护你,有我在你就放心好了。”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说辞,她的话刚落,后面呼呼啦啦地就追过来十几人。 金环仙子得意地朝着云攸宁眨了眨眼,然后便大喝一声,冲上前去与那些人打了起来。 云攸宁惊呆,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在幻境里自己为她动情动爱,恨不能把一颗心捧给她,结果却遭到她无情地践踏。在现实中自己学乖了,虚情假意地处处提防于她,她却似乎对自己死心塌地的。看来人心人性,永远才是最难懂的课题。 金环仙子不愧是第一大宗门星月门弟子大比之中的魁首,只见她身法异常灵活,法术施展角度也极为刁钻,她似乎只是围着那些修士轻松地旋转飞舞几圈,便有几人不敌倒地。 云攸宁看着看着不由地痴了,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打斗教习。他修习的法术是护栏环绕之术和藤茎之术,对敌时也是以身法灵活见长。只是他缺少打斗经验,真正对敌时难免缩手缩脚施展不开。虽然白长老常常带他去密林和妖兽对打,但是低阶妖兽大多灵智未开,和它们对打,仅仅相当于和移动的木桩对打,所得毕竟有限。 云攸宁在打斗这方面的经验就相当于一张白纸,此时金环仙子所施展出的技法和经验就如同一支上好的画笔,这笔在这张白纸上行云流水般地随意挥洒着。 云攸宁看得如痴如醉,仿佛一块海绵一样快速地吸收着所见识所领悟到的一切。 金环仙子以一己之力独战一十九人,虽游刃有余,却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且她打斗时为了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打得美打得轻松,只好把压箱底的技能全都拿了出来。 这一下子可便宜了云攸宁,这一场大战结束,云攸宁只感觉自己在一旁看得酣畅淋漓,恨不能也下场去亲身尝试一下刚刚体会到的东西。只可惜金环仙子已用了全力,作为星月门新一代的最天才弟子,她的实力悟性都极佳。这一发起疯来,居然没费太久的时间就结束了战斗,云攸宁也只能遗憾自己悟性不佳,人家都打完了,自己才堪堪领悟完毕。 “攸宁我们走吧。”金环仙子飞回云攸宁身边,只见她俏脸微红,脸颊旁边的细小碎发上满是晶莹的汗珠。 云攸宁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冷硬的坚冰一点点在融化。罢了,虽然幻境里她摆了自己一道,可现实中她却实实在在地是为自己辛苦清理追兵,而且自己也偷学了人家的打斗经验和技巧,那些恩怨就此两清吧。 “那这些人怎么办?”云攸宁指着草地上七扭八歪的众人,金环倒是没下死手,没有伤他们性命只是让这些人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四个时辰后他们会自动解除封印,到时他们继续在这历练寻找机缘就好了,咱们就别留在这里打扰他们啦。” 金环仙子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竟然十分可爱。? 第二十章妖兽 云攸宁莞尔,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二人便御剑离去。 “云攸宁,曲潇潇,你们二人给我等着!”那位英俊的方姓师兄怨毒地盯着二人携手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回了宗门后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攸宁你这是要去哪里呀,为什么要围着第九峰不停地绕圈圈?”金环仙子一脸黑线,心说难道这人心里有什么毛病,为什么就喜欢带着人原地绕圈子。 云攸宁看着她忍着怒气却又要装作甜美可人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故意促狭地说道:“被潇潇你发现了,你不觉得这第九峰的灵气特别浓郁吗,我们多停留一会儿,应该会对我们的修为增长有所好处。” 金环无语问苍天,这人,其实脑子是有病吧… 云攸宁继续埋头绕圈,一会儿大圈,一会儿小圈,反正就是不肯远离第九峰。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金环始终紧紧相随,她窈窕的身影开始左摇右晃,额头也开始冒起细密的汗珠。 尼玛,这人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他一定是在报复自己之前对他的试探。想她堂堂星月门的第一天才,一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哪里受过这等罪,这尼玛是修炼呢还是考验人的平衡感呢,就是在师门对犯了错误的弟子也没有道理轻易使用这种惩戒手段的,简直是惨绝人寰。 云攸宁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他边御剑边满脑门子的官司。小猫不知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再过两个时辰山顶那些人就会冲下来了,到时见到古灵精怪的小猫,一定会再次争抢。自己总不能说成也是历练所得吧,小猫与自己有灵宠契约,仔细探查的话骗不了人的。 当火红小猫匆匆赶来之时,只看到一男一女踏着飞剑极为拉风地一遍一遍地压着山路,前头的男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一会儿忽高忽低一会儿忽左忽右,但从他御剑的姿态和流畅度上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个中高手。后面跟随的女子就有些惨了,任凭山风毫不留情地吹乱她的发髻和衣衫,一双眼半闭不闭地勉强睁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云攸宁边御剑边四处张望,一抬头居然和停在不远处看戏的小猫对上了眼。 云攸宁心中一喜,踏着飞剑急速冲向小猫,小猫见到是他也心有灵犀般地急忙向他肩头跃去,一人一猫空中完美汇合,看起来默契十足。 云攸宁还没来得及仔细探查一下小猫的状况,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突然一头冲了过来,小猫一爪子抽了过去,只听到一声凄惨至极的叫声传来。 云攸宁扶额,忘了小猫对陌生人不太友好这茬了,想当初,自己也是被它折磨得够呛。 云攸宁无奈,此处确实也不是安全地点,峰顶还有一帮对小鹰虎视眈眈的修士呢。他想了想决定马上回山岳阁面见白长老再做其他打算。他看看被小猫一巴掌拍晕在地的金环仙子,只得扶着她踏上飞剑向密林出口飞去。 终于能够远远地看见山岳阁几个大字,云攸宁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白长老探仔细查了一下金环仙子的气息,然后把她交给其他长老照顾,便一个人急匆匆地向自己的长老室走去。 他推开门,一眼看见室内端坐的云攸宁,不由一阵恍惚。几日不见而已,云攸宁似乎已脱胎换骨。 “白长老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金环她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云攸宁起身迎上前去,关心地问了问金环的情况,毕竟是因自己她才晕倒,不关心一下太不近人情。 “她无碍,只是气息有些微弱,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会带着她一起回来,密林历练还有两日的时限,她为何提早回来,还变成了这个样子?据我所知她是星月门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实力应该不弱,就算你已快到筑基中期,她也不可能是被你打晕的吧?而且以你的个性,见到这些修士躲起来还差不多,难道筑基后突然转了性子?” 云攸宁苦笑,白长老不愧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之一,几个问题都问在了点子上。 “她的确不是被我打晕的,而是被它打晕的。”云攸宁指了指自己肩膀上正在呼呼大睡的小猫。 白长老惊讶,连忙凑近去看小猫。谁想他刚一过去,就有一只露出五个红色尖钩的猫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挠了过来。白长老堪堪停住,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速度这反应这出其不意的势头,要不是自己修为高,一准已被它偷袭成功。白长老震惊,重新看向个头小小,长得萌萌哒的小东西。 “云哥,这是个什么玩意,怎么这么吓人?”白长老无震惊地看向云攸宁。 云攸宁汗,低头瞪了小猫一眼,警告地说道:“你别胡来,这是我师尊白长老。” 小猫悻悻然地晃了晃毛茸茸的小脑袋,用爪子挡住眼睛继续趴在云攸宁肩上,一会儿便呼呼大睡起来。 白长老看着他们的互动,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云攸宁一脑袋黑线,其实他也不想这样吓白长老,实在是没能力控制小猫的突袭。 外面的天黑了又亮了,云攸宁才算从头到尾的讲明白自己在密林的所遇和机缘。 白长老无语,这家伙真是福缘深厚,自己也经常去密林,怎么就连一只像样的妖兽都没遇见过呢。看看人家这运气,妖兽排着队地闯过来,想不理都不成。 云攸宁掏出御兽袋子,放出来里面的小鹰,问道:“白长老你看看这是云鹰吗?” 白长老这次谨慎了些,加着小心走到跟前,仔细看向小鹰。小鹰本来在御兽袋子里面睡得正香,突然被这样吵醒有些气愤,看见一个陌生的人类走过来不怀好意地紧盯着自己,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张嘴一口啄向白长老。? 第二十一章晕倒 “赶紧把你这些玩意儿都给我收起来,这都什么性格,怎么与你一点都不像。”白长老差点又一次被攻击到,不免生了火气。 这都什么灵宠,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只这样,两只还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伤人。不对,自己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这算什么事! 云长老冷眼盯着小猫和小鹰,心想这两只都不是什么好鸟,这哪里是签了契约灵宠,这分明是找到了作威作福的祖宗。 云攸宁连忙一把把小鹰塞回御兽袋,不小心还被啄了一下。然后他看了看眯着眼睛看向自己的小猫,想起它一爪子扇飞曲潇潇的事,不免有些为看向了白长老。 “不要看我,就你这猫,我都够呛是它的对手。”白长老翻着白眼撇着嘴,看起来没有一点师长风范。 “嗷~”小猫伸直四只小细腿,弓着腰朝着白长老示威似的地嚎叫了起来。 于是一猫一人在长老室便打了起来,小猫的攻击灵巧刁钻,白长老则不按情理出牌,总是出其不意地进行法术攻击。 “你个小猫崽子,你下来,那是我的法阵,你别搞破坏,行行行,你等着,看我一会儿不剥了你的皮做一锅猫肉汤。” 云攸宁瀑布汗··· “哥,你回来啦!”云馨宁正在药铺高高的柜台后帮忙抓药,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了修眉俊目的自家哥哥,一时不免惊喜连连。 “嗯,才回来,刚离开山岳阁,顺道来看看你和娘。”云攸宁见了小妹,却想起了幻境中的事,一时心有余悸,不知该不该告诉她们自己已筑基的事情。 “呵呵,你平安回来了就好。你不知道娘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一直担心你,火气都变得大了不少,有空就要吵我几句。还好你回来了,不然这种日子熬得我都要吐苦水了。”云馨宁说着说着扁了扁嘴,眼睛也有点微微红了。 云攸宁见状有些心疼,伸手揉了揉小妹的秀发,自家娘亲什么样自己知道,娘什么都好,就是有些重男轻女,对自己时慈爱温柔,对小妹时却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每每骂得小妹垂头丧气的。 “你受苦了,哥待会带你出去吃点好的,就当补偿你了。” 药铺里间的半截布帘子被从里面掀开,云氏提着药箱走了出来,她边整理衣裙边对云馨宁说道:“娘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帮我守着铺子,不许偷偷去武馆听见没有。” 云馨宁朝着云攸宁撇了撇嘴,眼神里全是无奈。 “娘,我回来了。”云攸宁笑着走过去接过云氏手里的药箱,这箱子重量不轻啊。 “云儿?你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几日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你看你都瘦了,想吃什么,娘晚上给你做。你赶快回家休息吧,好容易得了点空闲,别累到啊。” “娘你这是要去出诊吗,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不用,我又不着急,再说你在城里又不能御剑。对了,你这次去密林如何,要办的事办成了吗,有没有遇到危险,你没什么事吧?” “都办成了,娘你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而且,我还筑基了。”云攸宁忍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筑基可以说是他们全家的愿望,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筑基?云儿你终于筑基了吗?真是太好了!密林真的是好地方,你该早点去的,那样的话也许早就筑基了,我们就不用等这么久了。” “哥你筑基了啊,怎么不早说呢,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真是太好了!” 二人闻言顿时惊喜不已,看得云攸宁也跟着开心不已。说实话,筑基后他直接进入了幻境,所有的激动和开心都在里面挥霍光了,回到现实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加上手边的事情一大堆,根本没心思为筑基这件事开心。也许这就是家人的意义,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真正地为你开心为你喜悦。仿佛得了好处的人是他们,什么都不图,只以为在乎你的一切喜怒哀乐。有家人,真好,这是每个人一生的财富。 “云儿我们晚上出去吃吧,好好为你庆祝一下,这真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对了,你即已筑基,能入选宗门吗?” 云攸宁想起那些所谓的宗门精英弟子们的嘴脸,一时有些腻味,那样的人真的能够追得长生大道吗,自己一直以来想要成为宗门弟子的愿望是不是有意义的呢?这一刻他的道心竟然产生了一些动摇,不知一直以来的期盼还有何意义,也不知修仙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云氏身为医者,早就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她发现云攸宁的脸色越发的凝重,呼吸急促,气息沉重且不稳。 “云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唬娘啊?” 云攸宁双眼紧闭,在二人的哭喊声中晕了过去。 “白长老真是麻烦您了,这么晚了还亲自跑来一趟,待会在家里用点便饭吧。”云氏点头哈腰地和白长老客气着,虽然这白长老看起来样貌和云儿年纪差不多,不过他们修仙之人看着年轻,实际年龄却不得而知了。 “云夫人你别客气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吃饭的事待会再说,我先去看看云哥。”白长老越过云氏,急急向云攸宁的卧房走去。刚才在山岳阁见他还好好的,怎的这会儿就突然晕倒,按理说不应该,筑基期修士的身体素质可不是盖的,怎会无缘无故晕倒呢。 白长老推门进来见到床边焦急守着的云馨宁,点了点头便释放灵力过去探他的脉搏。 查探了好一阵,白长老心惊,云哥的气府和经脉居然都布满了裂纹,这些裂纹有大有小,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格外渗人。 云攸宁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脸色憋的通红通红的,然后他头一歪,七窍开始流血。 “哥!哥你怎么了!白长老我哥他怎么了,你一定要救救他啊,我求求你了!”云馨宁在旁边看得五内俱焚,失声痛哭起来。 第二十二章城主 白长老心急如焚,想了一切他会的疗伤手段,只可惜丝毫不见好转,云攸宁不但七窍流血,皮肤下的经脉血管也开始渐渐地渗出血来。 白长老见状心道不好,连忙快步走出云攸宁房间,来不及对房外焦急的二人进行安抚,只急急说道:“云哥的状况不太好,我无能为力,但是你们不要急,我这就去请城主大人过来。你们不要移动他,也不要碰他,给他喂一点水就行。” 他说完就疾步离开云家小院,踏上飞剑直直向城主府飞去。 谁知刚飞行了一小段路程,一个如山如岳的身影便压了过来。 白长老见到眼前之人顿时眼圈一红,连忙施礼。 “小白你发生了什么事,怎的哭了?” 来人面孔白净,一双俊目炯炯有神,气质温润如玉,话语温和关切。 “老大你快去救救云哥吧,他的气府和经脉全出现了裂纹,比我当初的情况还要严重。只有你能救他,他已经开始七窍流血,此时就连皮下经脉也开始渗血了。” 白长老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哭音,他来云城这许多年,除了城主就只交下了一个云攸宁。城主大人高高在上,无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是他难以企及的,就算他每每对自己亲切关怀有加,可自己在他面前永远只是一个后辈而已。敬他爱他,却难以用平等的心情去相处。 云攸宁就不一样了,虽然他只是自己在山岳阁的弟子,可是他陪伴自己的时间最长也最交心,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这次还是因为自己的事受了这么重的伤,要说他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别急,不一定有你想象的严重,我先去看看。”城主沉着的声音传来,这声音里似乎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白长老瞬间冷静了下来。 云家小院。 “娘你别急,白长老去请城主大人了,我哥一定会没事的。”云馨宁拉住失声痛哭的云氏,急急劝到。 “我可怜的云儿,才刚刚筑基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这到底是遭谁惹谁了啊!都是你,你平日要是懂事些,我哪用操心那么多,我就会有时间好好照顾云儿。都是你,你一个女儿家总去武馆干什么,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才害了云儿!” 云馨宁闻言顿时红了眼眶,委屈地说道:“娘我知道你担心哥哥,心情不好,可是我也很担心,心情也很糟,你不要什么事都怪在我头上行吗?” “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顶嘴,你有良心吗,那里面躺着的是你亲哥,你还有心在这里和我吵架,你可真孝顺!我的命可真苦,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女儿,你要不懂事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长点人心?!” 云馨宁再忍不住,委屈的泪书瞬间打湿脸颊。 母女二人正闹着,白长老和城主便赶到了。 “城主大人您来了,求您救救我的云儿,他从小就命苦,修炼又不顺利,好不容易才筑基,您一定要救救他。” “云夫人快快请起,小白在路上讲了情况,我先去看看,应该没有大问题,你先宽心才能照顾好他。” 白长老领着城主大人进了屋子,并示意她们二人不要进入打扰。 城主走到云攸宁身边只看了一眼,便说道:“他是不是进密林替你去取那混元草了,他应该是在里面强行筑基又服用了大补之物。他的经脉和气府都不够坚固,密林里的灵气虽纯净却太过霸道,他在里面强行筑基已是强弩之末,之后又服用了补药,这是气府破裂的主因。” 白长老连忙挑重点简略地讲了一下云攸宁在密林里所遇所闻。 城主闻言后也略感震惊,你是说他先后筑基两次,又服用了彩斑蛇和云鹰的内丹?” 白长老连忙点头。 城主这才释放灵力探查云攸宁的脉息,探查后久久不语,脸色略显沉重。 白长老见状冷汗都流下来了,心道莫非云哥小明休矣,连城主大人都无能为力了吗。 “小白你记得我只有一个灵宠吗?”城主大人突然问道。 白长老一时脑袋有些跟不上城主大人跳脱的思维,这不是说病情呢吗,怎的提起灵宠了,但他不敢表示不满,只得仔细回想灵宠的问题。 半响后,白长老才不是十分确定地说道:“老大我记得你的灵宠似乎是一头老虎,叫赤什么来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赤炎虎,是上古十大凶兽之一,我之所以只有一只灵宠,只因它嫉妒心极强,凡是我能看得过眼的妖兽都被它咬死了。同时它也极为衷心,一朝认主终生认主,如果主人身亡,它也绝不会独活。” 白长老乍舌,城主大人厉害,连他的灵宠也厉害,这听起来就很牛的样子。不过这和云哥的病有什么关系,难道云哥吃了那赤炎虎的妖丹,不能吧,据说城主的灵宠极为厉害,等闲修士都不是它的对手,更别提云哥那三脚猫的功夫了。 城主大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手一挥,云攸宁身上的御兽袋便凭空出现了,然后御兽袋里面飞出了一只黑毛红嘴的小鹰和一只毛色火红的小猫。 白长老惊呆,一时间不明白城主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小红你知不知道你娘找了你多久,我的城主府都快被它给拆了。” 火红小猫一露头先看见了站的最近的白长老,本欲出手攻击,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它连忙转头,看见城主瞬间换了脸色,又萌又可爱的蹭着城主的长袍。 白长老震惊,这欺软怕硬的小东西,真会抱大腿啊。 赤炎虎突然转头面向白长老,及其凶猛地对着他嚎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像只老虎。 城主大人笑了,对白长老说道:“这就是赤炎虎。” 白长老懵了,这怎的会是赤炎虎呢,这么小,这么萌,脾气还这么不好,最关键的是云哥和它签订了灵宠契约,这可如何是好。 第二十三章灵宠 白长老颤声说道:“老大,这一定是个误会,云哥不会抢您的灵宠的,等他醒来,我马上让他解除契约。” 火红小猫闻言怒目而视随即伸出爪子扇向白长老。 “小红。”城主的声音传来。 小猫悻悻然地收回爪子,不怀好意地盯着白长老。 白长老汗··· “小红你没发现你主人的情况很不好吗。” 小猫闻言连忙跳起来扑倒云攸宁枕边,细看之下大惊失色。 “想救他吗,想的话就和我回去,你再不回去你娘真的会拆掉城主府。” 小猫恋恋不舍地看着云攸宁,用小脑袋轻轻地蹭着云攸宁的手掌。 “他的时间不多了。” 小猫抬起小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云攸宁的手指,然后后腿轻点,轻盈跃至城主肩头。 城主的手在小猫头顶触碰了一下,一大滴血液从小猫身体里飞了出来。 城主的手同样触碰了一下云攸宁的头顶,然后同样从他身体里飞出了一大滴血液。 白长老在旁边看着,内心不由一叹,怎的就签了城主的灵宠,这下好了,一切都白玩了。他一转头看见了落在洗溯架子上的黑毛小鹰,心思一动,连忙说道:“恭喜老大与灵宠团聚,这边还有一只小云鹰,城主您看用不用我过两天送回密林去。” “即是他的机缘,便予他罢。” “城主大人英明!我替云哥谢谢你了,您真是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城主看了一副狗腿模样的白长老一眼,笑着说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的确是赤炎虎,但不是我的那只,而是我那只的女儿。我不能让她在外面随意认主,毕竟这是上古凶兽,性子刁钻的很,小云云这次受的伤八成和她脱不开关系。” “老大您做得对,这小老虎太凶了,云哥肯定驾驭不了,我都差点不是它的对手,留着肯定也是祸害。” “嗷···”小赤炎虎蹲在城主肩头对白长老怒目而视。 “老大你看看它,多吓人,我真庆幸云哥不用再被它欺负了。” 城主无奈,小白什么都好,就是脑回路异于常人。他摸了摸小赤炎虎的脑袋,安抚了一下它,然后说道:“好了小白,你再唠叨下去,小云云可要一命呜呼了。” 白长老被赶了出来,他在外面关好了门,心道:“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给人乱起绰号,小云云这名字真是,不知云哥听了会怎么想。” “白长老,云儿他还有救吗,城主大人在里面施救呢吗?” “云夫人,云家妹子,你们放宽心,老大说只是小问题而已。” “真是太谢谢城主大人和白长老您了,云儿终于有救了,馨宁你哥有救了,真是太好了。”云氏喜极而泣,拉着女儿的手不住地念叨着。 “云夫人你们就放宽心准没错,老大说没问题一定就是没问题。我刚刚担心了一回,这会知道云哥没事了,就有点饿了。云夫人我想吃你上次做得多那个水晶糕和桂花鸭。”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做,正好也给云儿熬一锅米粥,白长老您随意坐,让馨宁陪着您吧。” “没事没事,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不会拘束的。” 云馨宁跑去泡了一壶茶端了过来。 “云家妹子刚刚挨训了吧,你别往心里去,当娘的都是这样,现在你哥没事了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娘就是拿我减压而已,说得话都不是真心的,只是我有时真希望自己也能做个男儿,那样子的话娘是不是就会对我好一点了。” “女儿有女儿的苦,男儿有男儿的苦,咱们都看开些就好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对了你哥经常说你的功夫很厉害,不然你练一段,我给你指点一下如何?” “那当然好啊,只是我哥还没醒呢,我们这就探讨功夫的事不太好吧。” “你放心,你哥一会儿准醒来。据我所知我老大最喜欢家庭气氛好的,我们热闹一点,待会他开心了,指导你哥一两招,那咱们就赚大了。” 于是二人在院子里一人舞剑一人边饮茶边不时地指点一下,时间过得很快。 云氏动作很快地做好了饭菜,三人此时也都饿了,便一起用了饭菜。 天色越来越暗,三人坐在树下边喝茶边不时地看一眼云攸宁的房间,在外面听不到什么声响。 “云夫人你别着急,疗伤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们耐心等待就是了。我刚来云城时本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没想到整个修仙界都素手无策的伤,到了老大这里居然能够妙手回春。所以云哥的伤一定没事,我们只要安心等待就好。” 云氏苦笑,她自己身为医者,如何不明白疗伤需要时间呢。只是里面此时躺着的是自己的孩子,什么理智什么道理统统飞远了,她只希望能快点见到健健康康的儿子,越快越好,只有真正见到无恙的他,这颗心才能真正放下来。 云馨宁见娘半天没有回复白长老的话,知道自家娘亲又开始担心了,此时一定没有心情理会其他事,便主动把话题揽了过来,问道:“白长老我听我哥说你之前在星月门说很厉害的修士,你那时怎会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为什么会来云城呢?” 白长老心道,这小妮子其实有颗七窍玲珑心,只是平素太过老实,不太会表达。其实她对人的好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也许你不注意的话常常体会不到,可是生活中若没有她则会多出很多摩擦。 “我年少时也曾经名动一时,当年还被称为星月门第一天才。只是人在得意时看到的世界都不是真实的世界。我出门历练意外受到了几个蒙面修士的攻击,他们的修为远远高于我,而且还对我使用了极其阴毒的手段,使我的气府几乎全部碎裂。宗门开始时还愿意救我,只是时日一长,见我复原无望,便动了把我逐出师门的心思。若不是我的祖上和老大有些渊源,我当时就无路可走了。” 第二十四章山岳 三人坐在小院里树下的竹椅上,边饮茶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转眼一整夜就这样过去了,他们却是一直无心睡眠,只祈祷云攸宁能快点脱离险境。 ‘吱嘎’一声门响,云攸宁的房门打开,城主大人迈步走了出来,只见他仍然清风明月的模样,没有一丝的疲惫。 “他已经醒了,你们进去看看吧,不要说太多话,他还很虚弱,要休养一阵子。” 云氏和云家小妹连忙奔向了屋内,只听一阵哭泣之声传出来。 “老大他的病怎样,还需要治疗几次吗?”白长老没有进去,而是陪着城主大人。 “无需,这段时间只要不动用气府灵力即可。之前经常听你提起小云云,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有大毅力的人,没事时你带他来城主府玩吧。”城主垂眸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小赤炎虎,知道它对于被强行解除契约的事耿耿于怀,其实自己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若是这小云云真是可塑之才,就让他们重新签订契约吧。城主叹息,心中颇有一种女大不中留的遗憾之感。 “真的吗老大!你是要吸纳他加入我们山岳盟吗?”白长老激动,山岳盟和山岳阁一字之差,但绝不是一回事。山岳阁是云城为修仙届培养人才的场所,是云城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里面的弟子虽也称自己一声师尊,但里面的人终究只是过客而已。他们向往的是修仙宗门,终归有一天会离开山岳阁离开云城。而山岳盟则是城主大人的亲属势力,外界甚少有人知道。山岳盟寓意以山岳之名为盟誓,加入者要立誓守护云城,守护道心,守护修仙界之清明。 “额,这个再说,现在还为时过早。” 白长老闻言急了,忙耍赖地拉住城主大人的衣袖,十分狗腿地贴着城主的耳根说道:“老大你是不是嫌弃云哥修为增长缓慢,其实不是这样的。”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其实他早就能够筑基了,是因为我一直偷偷给他服用了洗尘草。我想多观察观察他,这次他能筑基也是我停了药,近日我本就打算向您推荐他的,只是事出巧合,您提前见到他了。” 饶是一向风光霁月的城主大人闻言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小白就不能靠谱点吗,山岳盟里的人就属他难以用常理度之。 “咳咳,这事以后再说,再说也要看个人意愿,你的做法略有不妥。” “老大你听我说,你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他还能不愿意怎的。难道他要跟着外面宗门里的那些伪君子修仙吗,若不出头还好,若是一旦出头就会被他们送给那人作为献贡品,我不就是例子吗,他是我小弟,我怎能看着他陷入万劫不复呢。” 城主抬手打断他的话,一脸平静地说道:“小白注意你的言辞,今日你的话太多了,我先回城主府了。” “老大,老大你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呢。”白长老望着瞬间消失了踪影的城主无可奈何,老大总是这样,总不肯主动寻找合适的山岳盟之人,总是等机缘巧合,殊不知世间哪有那么多多巧合,就是自己也是因祖上的纠葛,走投无路时才来到的云城。总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壮大,什么时候才能与那人抗衡。想起害了自己的那人,白长老咬牙切齿,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要与他决一死战。 云攸宁醒来后喝了一小碗白粥,精神状态还好,只是五脏六腑皆痛。 白长老与他谈了一会儿,当他得知小赤炎虎的事,一个人沉默了许久。 “云哥,你别难过,要是你舍不得那小东西,改日我们再去要回来就是了,我看它离开时也是依依不舍的。一般情况下,灵宠一旦解除契约便不会再依恋主人,这上古凶兽就是不一样,灵智太高。” 云攸宁想了想摇头道:“其实我能与它签订契约实属巧合,签订之后也不是很确定,毕竟它的能力远大于我,跟着我只会拖累它。我也有意与它解除契约,只是这几日的朝夕相伴有些不舍,如此也好。” 白长老长叹,云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太迂腐,这性子容易吃亏啊。 山岳阁内。 白长老看云攸宁没什么事就离开云家回了山岳阁,毕竟还有个曲潇潇的事情等待他解决呢。于是一回到山岳阁,他第一时间去看了一眼仍处在昏迷中的曲潇潇。 又探查了一下她的经脉,然后吩咐一个长老等她醒了叫她去长老室找自己。 白长老盘坐运息,其实昨日他就已到了突破元初的临界点,只是知道云哥出事,才生生压下。如今得了空闲便准备突破元初,要想帮助老大打败那人必须尽快提升修为才行。 白长老进行突破比起云攸宁要顺利多了,他曾是最大宗门星月门的天才弟子,灵根也是罕见的天灵根,可以说除了气府受过伤,在修炼的路上他各方面都可以轻松甩大多数人一条街。 因为云攸宁顺利带回了混元草,他气府也没有在突破时出现问题,五个时辰后突破完毕。白长老只觉得浑身舒爽,体内灵力异常充沛,气府形成了元丹,以后再不必担心气府的旧伤了。果然达到元初的境界后才算是真正的修士,比如不必再御剑就能飞行,不会再受邪毒侵扰,神识结婴后神识更是可破体而出,踏破一切虚空。 白长老正沉醉在突破后的喜悦中,神识内缩小版的自己便提醒有人向这边来了。这也是达到元初的巨大好处之一,不用再刻意释放神识,气府中的小号自己便时刻观察着方圆百里的一切异动。 白长老瞬间凝实双目,只见来人是曲潇潇。 曲潇潇进门后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门边等候吩咐。 白长老见状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作为第一宗门的天才弟子,在外面要时刻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活的特别累。 第二十五章选择 “白长老我已经无大碍了,听说您一直在关注我的病情,特此前来拜见好让您安心。”曲潇潇低眉顺目的,一改往日在人前风情万种的那副模样。 白长老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只叮嘱她近日不可运功使用法术,要好好将养一阵子,免得落下病根。 曲潇潇点头称谢,却没有离去,而是抬头看着白长老,欲言又止。 白长老本是十分了解这女孩子的性情,毕竟自己曾经的师兄弟们还留在星月门,没事也会向他讲一些宗门趣事。据说这曲潇潇在宗门风光无限,是现今星月门最炙热的天才弟子,而她的性子也是骄横的很,等闲人都入不了她的法眼。 此时见她一副小媳妇模样,不禁奇道:“师妹你还有何事?” 曲潇潇红着脸低下头,声若蚊呐地问道:“白,白师兄,我听说攸宁他受伤了,我想去看看他,不知方便否?” 白长老这才恍然大悟,还当是什么大事呢。这星月门的天之骄女居然能看得上云哥,这是好事啊,得鼓励,当下表示自己正好也要去瞧他的病情,不若一同前去。 曲潇潇闻言,连忙谢过,面上满是喜悦,心中却是把云攸宁骂了个遍。这个该死的云攸宁,送自己回来居然敢不守着自己,也不看看自己是为谁受的伤。这倒也罢了,毕竟你情我愿的,可是如今他受伤昏迷又大病初愈,居然不知道知会自己一声,他不知道自己担心他吗?还要自己一个女孩家的主动打听他,这要是传回宗门,自己真是没脸见人了。让他自在一会儿,看待会怎么收拾他。 曲潇潇带着满腔的怒气跟随白长老来到云家,进了房间,一眼看到脸色仍然有些苍白躺在床上的云攸宁,顿时心头的怒气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担心和心疼。 云攸宁刚刚吃了清粥小菜,在娘亲和小妹的劝说下又躺回了床上,不然他本想回山岳阁的,毕竟修行之事不可懈怠,他也没什么事了,只是看起来有些严重罢了。躺回床上刚想着再睡一会儿,他这几天确实也是有些累了,就听见白长老的笑声在院子里响起。 反正都是自家人,云攸宁就躺着没动,谁知白长老身后居然跟着曲潇潇,这下他便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起身想整理一下,看看自己是否有着装不妥的地方。曲潇潇却一下子扑了上来,哭得肝肠寸断的。 他有点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向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白长老求助。 “咳咳,云哥你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赢弱呢,都是筑基中期的人了,怎么恢复能力这么差劲呢,看把曲师妹吓得,你赶紧道歉。”白长老咧着嘴笑着说道,当真是看戏不怕事大。 “攸宁你的修为是筑基中期吗,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没筑基呢,我这就和师尊请示,让他老人家特批一个内门弟子名额给你,那我们以后就能天天见面了。” “其实我还没到筑基中期呢,还差一点契机。”云攸宁扶额,都怪白长老多嘴。 “没关系的,正好进了宗门,我多带你外出历练几次,你肯定就能突破了。”曲潇潇信誓旦旦地说着,生怕云攸宁拒绝于她。 这个情景却让云攸宁恍然如梦,似乎有什么东西和幻境里的又重合了。幻境里的自己的确很想与她在一起,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这一真一幻的变换,二人已再无可能。 而且宗门的事也让他很茫然,似乎一直追求向往的东西一下子被打破了,去不去宗门他还没想明白,怎会此时当应于她呢。 “潇潇你听我说,我的气府这次受伤很重,虽没有当年白长老的严重,但也许将养一阵,所以我还是先留在云城为好。”云攸宁只能如此搪塞了,不然难道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在一起吗。 白长老观察二人的互动,脸上轻松自在,心中却也是紧张不已。开玩笑,这可是他相中了十多年的好苗子,怎肯随便让这丫头拐走呢,这么说只是想试探一下云攸宁的心思而已。 曲潇潇听了此话,既难过又担忧。难过的是二人不能同入星月门,担忧的是云攸宁受了重伤。 白长老长叹一声,自古忠孝难两全,白瞎了这么可人的小姑娘,云哥也是个不知怜香惜玉之人啊。 “对了,潇潇你的身体如何了,我一晕倒就没顾得上你,抱歉啊。” 幸好云攸宁还记得最起码的礼数,他的灵宠伤了人家,不问问良心过不去。 曲潇潇却是喜上心头,心道这人还是在乎自己的,来时的愤怒委屈全都消失不见,只一心地让云攸宁放心,表示自己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白长老目瞪口呆,原来闯了祸后还能如此得美人青睐。 三人正聊着天,云馨宁敲门走了进来,看到与哥哥姿态亲密的女子愣了一下,随后抿嘴一笑,说道:“饭菜都好了,娘让我叫大家吃饭。” 白长老欢呼道:“曲师妹你这下可有口福了,云夫人医病和做饭的手艺都是一绝。你别客气,反正早晚是一家人,丑媳妇早晚也要见公婆的,何况师妹如此绝色佳人呢。” 曲潇潇捋了捋发梢,小脸通红的没好意思接口,只拿眼睛瞟着云攸宁。 云攸宁斜了白长老一眼,意思是说差不多就得了,不要太过分了。 “潇潇你别理白长老,他平时就是这个样子,你别被吓到了。” 白长老和曲潇潇在云家用过饭后便离开了,一路上曲潇潇看着白长老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白长老有些心惊,心道自己玩笑是有点开大了,刚才一开心居然没有收住,这下似乎有点麻烦了。 “白师兄,攸宁平时的修炼情况如何,我见他聪慧机灵,为何这么多年才筑基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长老心道。 “他的灵根是双灵根,平时家里事情又有点多,你看见了,他的家人都需要他来照顾,所以多少也是有点耽误他修炼速度的。”白长老挠了挠鼻子,不敢抬头与之对视,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不知会不会被她看出端倪。 “白师兄,我发现我真的喜欢攸宁,我想离开星月门一段时间,陪他留在云城好好养伤,等他伤愈再言其他。 第二十六章大红 白长老听了前半句还嬉皮笑脸的,可当听了后半句,直接愣在当场,风中凌乱起来,这尼玛是什么情况,莫不是曲师妹这一病病坏了脑子。 曲潇潇仔细地打量着白长老,心里一时也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其实留在云城是她在密林时就考虑过的,她当时能够力排众议,坚决站在云攸宁这边,甚至还为他对其他十九个宗门弟子大打出手,就是因为做了这个打算。 云城此行,特别是密林一游,让她看到了云城真正的底蕴。随随便便就是满坡的灵植,随随便便就能遇见云鹰这种极其珍惜的鸟类妖兽,饶是她是最顶级宗门的顶尖弟子,见识过很多大场面,也不得不叹服。 她来云城之前特意找人打听了白长老此人,据说是个无拘无束又无法无天的人,他讨厌你没来由,他喜欢你也是没来由,个性总是让人捉摸不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为知己可以两肋插刀,是个最忠实的朋友。 于是她便赌云攸宁这个别人眼里的废材,于他却是最好的朋友,方才她故意表现出的对云攸宁的爱慕之情,其实是为了试探这个赌注,结果令她分外满意,于是才有了此时这番对话。 “师妹你别冲动,挑男人要慢慢挑,多多选,这是大事不能随便就定下来,云哥他和你是云泥之别,你千万不可犯糊涂啊。” “白师兄,我主意已定,你无需多言。希望你能帮我给宗门发一封借调书,就说云城山岳阁需要我留下做一段时间的教习长老,这样我就可以暂时留在这里。” 白长老狂汗,早知如此,打死他他也不会让云哥去取混元草,看看这招回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城主府中。 “老大你别笑了,现在如何是好啊?”白长老无语地看着一边撸猫一边笑呵呵地城主大人,心里急的不行,那曲潇潇还在山岳阁等着他的回信呢。 “你先回去,让小云云来我这里一趟。”城主大人依旧笑呵呵的。 白长老不敢违背城主的话,只好退出来去寻云攸宁。 “拜见城主大人,感谢城主大人对小子的救命之恩。”云攸宁跟在白长老身后,规规矩矩地行礼。城主府他是第一次来,早就听说城主府建在云城灵气最浓的地方,今日看来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云城除了山岳阁和密林,还有一处得天独厚的修炼场所,那就是城主府。府内的灵气不同于山岳阁的淡薄也不同于密林的纯净霸道,此处的灵气就像是野生的精灵得到了规范,它柔和,稳定又适宜。这里的灵气分给每个身致其中的人的数量和质量各不相同,其依据是修为和资质,让人身心舒爽却又不会伤及气府经脉。 “小云云你不要客气,你即是小白的人,我救你便是应尽职责。”城主大人笑道。 云攸宁汗,什么叫‘小白的人’,此言歧义太多了吧。他心内隐隐有种不详预感,莫非一向在人们心中可望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其实和白长老是一样的逗比,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你听小白说了曲潇潇的事了吧,对于此时你有何想法?” 幸好城主大人没有继续不着调,吓得云攸宁出了一身冷汗。 “小子已经知晓事情原委,我认为她大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无需理会就是了。请城主大人见谅,都是因为小子处理不当才引来的这许多麻烦。城主请放心,我会亲自找她谈一谈,保证尽快解决此事。” “如此甚好。”城主大人欣慰,幸亏小云云没有像小白那样不着调,之前他还想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以为这小云云只怕也是个令人操碎心的人。 “老大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明白?”被二人同时默默吐槽的白长老却是一头雾水。 “无妨,这两日你只管躲起来即可。”城主忙吩咐道,生怕此事被他搅浑了。 一只火红色的小毛团嗖一下跃上了云攸宁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脖子。 云攸宁无需转头去看,眉眼间已露出温暖笑意。只见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竹质的大圆盒子,单手举到肩头处招呼道:“我听说你叫小红,那以后我也这样叫你好了。谢谢你在群山山脉多次相助于我,只是目前我身无长物无以回报,只能带来这些我娘特制的小肉干给你尝尝。若是你喜欢,我以后会请白长老常常带来给你。” 小赤炎虎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委屈地看向城主大人,眼眸水润,目光幽怨。 “嗷呜!”一个庞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云攸宁身边,足有三个他加起来那么大,一身火红色的毛皮看起来光滑瑞泽。 “妈呀!它怎么出来了!云哥我先走了,在山岳阁等你啊。”白长老如同见了天敌,立马夹着尾巴跑得无影无踪。 那庞然大物斜睨了跑掉的白长老一眼,眼神里全是鄙夷。 云攸宁见到此情此景,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飞扬,嘴角轻翘,如春花秋月般让人舒服。 这明显就是长大版的小东西,一样的圆眼睛,一样火红色的毛皮,一样古灵精怪的神情。原先他还一直担心它长得太小被别的妖兽欺负,此时却是终于放心了。怪不得叫做赤炎虎,看看这身形,这气势,这体格真是威风凛凛。 “嗷呜!” “嗷呜!” 一大一小两声吼叫同时传来,声势甚是惊人。 城主大人扶额,像个老父亲似的宠溺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火红的身影,无奈地笑道:“小云云,幸亏你没想什么不该想的,否则这会会被我的大红剥皮抽筋的。它对你还算满意,你以后常来玩。你那小肉干下次送来时记得带上两份,否则小红是绝对吃不到的。” “小子记住了,这就是您的灵宠吧,真是灵气逼人,一定特别厉害,小红在群山山脉就不止一次在强大的妖兽手下救过我,想来您灵宠的攻击力一定远胜于还幼小的它。”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