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燕将传》 1 张卓带着人,悄无声息地爬上一个小山坡,看着正在树下休息的几个蒙真人,黑旗堡正面临着巨大的威胁,探子抓了不少,却从来没有过任何有效的信息,蒙真人在嘴里藏了毒药,没有人能抓到活口,这些蒙真人想知道什么?他们知道了什么?他们又想干什么? 他希望这次能有几个活口,让他们对蒙真人的意图有一些更准确的了解。 他突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他的盔甲,他扭头看过去,吕飞瞪着眼睛看着他,手指指自己,再指指草丛,长长的手臂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越过草丛直接指向了下面的几个蒙真人,他的嘴巴张张合合,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形状加上姿势分明是在说:“我我我,也让我看看啊!” 张卓往旁边让出一个人的地方,吕飞探头探脑地拨开草丛,又回头看看张卓,“怎么搞?”他问。 “嗯。”张卓点点头,他低声对吕飞说:“你从后面绕过去,尽可能抓活口。” 吕飞向张卓眨眨眼睛,低了低头,转身走下小坡,钻进草丛,张卓从背后拿出长弓,静静地等待合适的时机。 这是一个典型的侦查队伍,一个小队长带两个士兵,三个人,三匹马,仗着马好,他们一天能把蒙城堡周围50里范围来回看好几圈,即使被发现了,马匹的差距也让他们能够从容撤退。 三个蒙真人完成了一天的活动,躲在草原边缘小憩,让珍爱的马儿在一旁自由地寻找些嫩草吃,那小队长靠在树上休息,两个士兵轮流站岗。 突然,从上方的草丛里传出弓箭的弓弦响声,两个正在休息的蒙真人瞬间翻身而起,一个蒙真人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一支箭从眼窝直插进他的脑袋里,他们用弓箭还击,吹响召唤爱马的口哨,草原战士的马匹都由自己从小养大,感情深厚,行动格外默契,优秀的战士与自己的战马几乎心灵相通,三匹马听见口哨声,立刻朝他们飞奔过来。 就在这时,吕飞大喝一声,出现在两个人的身后,一个蒙真人吓得一惊,被吕飞一刀砍在胸口,吕飞将刀换到左手,右拳一甩把这人打昏,又将刀刃翻转,用刀背砸在另一个人头上,“当”得一声闷响,也把他砸晕过去,完事之后,他向张卓做了一个成功的手势,张卓微微一笑,纵身从山坡上直接跳下来。 两人仔细检查了几个蒙真人身上带的东西,确认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之后,让几个士兵牵着三匹马,带着两个蒙真人赶回黑旗堡。 此时已近傍晚,太阳落到了西边的地平线上,半边红日把天空映得血红,也把土路两边的大树染成了奇怪的棕色,张卓他们归心似箭,跑在他前面的吕飞欢快地扬起马鞭,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把他整个人涂成了一个快乐的金色雕像。 吕飞回头喊到:“看见黑旗堡了!”顿了顿,赞叹道,“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这家伙好大啊!” 张卓同样大声喊道:“远着呢,别瞎喊。”他却马鞭一甩,猛地超到了吕飞前面,吕飞说:“你这个人,这明明就是耍赖!看我的!”两人就在路上追逐起来。 2 只有来到黑旗堡的城门下,才能真正体会到他的雄伟与力量,黑旗堡城墙高23米,占地近万亩,城中各类设备一应俱全,城内有八万黑旗军,以及民夫、家眷等共约20万人,一百多年前,黑旗堡像一颗巨大的黑色尖刺一样插在了草原民族和燕朝本土之间,草原三族对黑旗堡恨之入骨,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已经输过几次,张卓心想,这次他们显然有备而来,而我们却一无所知。 进入到黑旗堡,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在身后。 整个黑旗堡分为上下两层,下层以可以同时通过8辆马车的宽阔道路为分界线,分为家眷区、民夫区、校演场、操练场等四个区域;整个二层都是军事区,巨大的石块垒在一起将各指挥使的指挥所、藏书阁、牢营、武器装备库、粮仓、马厩、兵营等与一层隔离开来,与喧闹的一层相比,二层非常安静,如同一张黑白的风景画,全身黑甲的士兵手持武器在路上巡逻,将二层的温度降到冰点,上下两层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两人飞马上到二层,在牢营前,张卓交代手下,为了防止他们自尽,这两个蒙真人一定要找医官验明毒药之后再交给牢营审讯,手下带着他们离开,张卓和吕飞继续往前,来到副指挥使韩德的指挥所,张卓进门时向卫兵点点头,卫兵面无表情,脸板得就像他身旁的巨石——指挥使的房子也是用城墙相同的材料建造的,在这样的距离上,连石头的纹路都清晰可辨——他们对这两个人毫无兴趣。 石屋内部非常空间很大,但韩德这里只放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整洁,但也显得很空旷。 黑旗军的每一位指挥使和副指挥使都是一个传奇,在赫赫战功和燕国官府的有意宣传,精心刻画下,黑旗军更是成为燕国老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军队,据说二十年前,黑旗军指挥使赵宏曾经跟随上代黑旗军指挥使,也就是现在的大将军蒋腾在草原上大败草原三族联军,把草原之城一把烧成了灰烬,副指挥使梁宁与指挥使赵宏一样也是老黑旗军,副指挥使蒋权则在平叛战斗中创下以1万人击溃20万叛军的不可能战役晋升名将之列,而在张卓没有加入黑旗军之前,他就听说副指挥使韩德曾经领着一队人进入草原之城禅亚,再带着这些人毫发无损地从草原之城回到黑旗堡。 现在,这位传奇正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韩德见张卓和吕飞进来,微笑着让他们自己找地方坐下,张卓摇头拒绝,“多谢将军,”他说,“但我不能坐着向将军禀报军情。”已经坐下来的吕飞用力扯了好几下张卓的衣服,没办法了只好跟着也站起来。 张卓向韩德汇报了这次出黑旗堡的事情,惊讶地发现韩德脸上有一个呼吸间的忧虑神情,但马上就恢复了,吕飞说,“这些狗日的蒙真人,有种就来干一仗啊,整天看来看去的算是什么东西。” 韩德哈哈大笑,说:“就是要这个气势!草原蛮族虽然人数不少,但终究只是些蛮人,只知道自相残杀,难有什么气候,”他拍拍吕飞的肩膀,“不愧是我的人。”他顿了顿,问张卓,“还有什么事么?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这就是送客了,张卓张了张嘴,却终于没有说什么。两人出门的时候,刚好碰见传令兵来通知韩德参加指挥使召集的作战会议,吕飞口无遮拦,脱口而出道:“是不是那群蛮子打过来了。”张卓赶紧把他拖了出去,心里只希望他们能从那两个蒙真人嘴里审出点什么。 结果那两个蒙真人天还没黑就死在了牢里。 指挥使赵宏勃然大怒,同时心生警惕,他派出更多的探子,跑到尽可能远地地方,晚上,传令官宣布指挥使将令:守卫加倍、岗哨加倍、巡哨加倍、检查所有装备、检查城墙及所有设施、所有作战人员不许卸甲,严禁一切娱乐活动,蒙真族军队出现在距黑旗堡一百里位置,黑旗堡全员进入战斗状态。 3 二十年前,赵宏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校尉,刚刚从地方守备团被选进黑旗军,做指挥使手下的副官,瞪着眼睛感叹黑旗堡的雄伟与气势,像每一个小菜鸟一样,每天不停地学习作为黑旗军的知识,处理无穷无尽的朝廷文字之类的东西,他的运气非常好,加入第一年就碰上和蒙真族的大战。 那时候蒙真族刚刚统一草原,胜利之师踌躇满志,草原之王正需要一场漂亮胜仗来巩固他的地位,同时他也要处理几个不是那么听话的将军和大臣,有些人在开疆拓土的时候可以托付性命,但享受权力的时候就不是那么顺眼了,权力的王座毕竟一次只能坐一个人。 草原之王,蒙真族可汗蒙塔拉尔把弟弟维吉坦留在禅亚城,自己带着米尔部落首领索纳图、铁沁部落首领维尼尔两位大将和蒙真族共13万人进攻黑旗堡,对外号称30万人,赵宏永远忘不了,那天他站在指挥使蒋腾身边,看着草原上像草一样填满平原的蒙真人,蒋腾说:“他妈的这些蒙真人是把人当猪崽儿生的吗,就那么点娘们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么多人。”说完和几位副指挥使一起哈哈大笑,你来我往说了好久的荤话。 当时黑旗军还是满编满员10万人,装备精良,对阵蒙真的骑兵部队虽然不占优势,但也绝对不虚。蒋腾把第一场战斗的地点选在了靠**原上,黑旗堡已经快50年没打过仗了,站在平原上的全是没打过仗的新兵蛋子,蒙真骑兵冲锋时气势非常,十来万骑兵把草原踏得雷声隆隆,蒋腾看出赵宏心里慌张,悄悄对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他指指身后茂密的树林,轻声说,“别担心,等他们冲上来了,我们就冲进那边的树林里去。” 然而蒙真人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在赵宏面前迅速分成两拨,弓箭才是蒙真人的长项,箭矢像雨一样射向列成整齐方阵的黑旗军,赵宏听见蒋腾吹一声口哨,立即调转马头向树林内狂奔,他真的是在狂奔,所有人都跑得毫无章法,黑旗军第一战溃败,蒙真人并没有轻易追击,在树林里蒙真人并不好发挥骑兵的优势,索纳图指挥部队追击了一小段,就收军回去了。 第二仗在黑旗堡通往草原的一条便道上,蒋腾在黑旗堡外建了6个木寨,以便迎敌时临时驻扎,2万黑旗军准备依托木寨抵挡蒙真人的进攻,却在遭到猛攻下撤回了黑旗堡,把木寨留给了蒙真人,黑旗军第二次完全溃败。 4 此时蒙真军队已经来到了黑旗堡不到5里的位置,两边将士遥遥相望,蒙真军两战两胜,士气正旺,对黑旗军冷嘲热讽,显然已经将胜利纳入了囊肿,连蒙特拉尔也认为,燕朝王牌军显然言过其实。黑旗军人人憋了一股气,他们冷眼相对,面无表情,每天都要恨恨的朝着蒙真人啐几口浓痰,磨刀石旁边站满了想要磨砺武器的士兵,仿佛只等指挥使一声令下就要将蒙真人连人带身上的皮甲砍成两半。 蒙真人已经几乎站在了黑旗堡下,第三次的接触黑旗军又是一触即溃,丢下一地的武器、盔甲和马匹,蒙真军看见什么便上去哄抢,队伍越来越乱,连两位首领都喝止不住,战争进行地太顺利,两位首领心生警惕,蒙特拉尔可汗却觉得自己的军队天下无敌,心中颇有些沾沾自喜的情绪。 索纳图和维尼尔指挥收拢队伍,仗着骑兵行动迅速,来去自如,索纳图带着亲兵冲进黑旗堡,警觉地四处察看,蒙真可汗蒙特拉尔这时候兴冲冲地刚跨进大门,有蒙真骑兵骑马上坡爬到二层,像看见了地狱的恶魔一般从马上掉下来,吓得昏死过去,身边的同伴绝望地调转马头往回狂奔,走在前面的索纳图发现黑旗堡一层内空无一人,顿知中计,他飞快地调转马头,用蒙真语大声喊道:“快走!可汗!可汗快走!快走啊!” 这时从黑旗堡二层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1万黑旗军骑兵全身披甲,手执长枪,腰挂长刀,从二层斜坡向一楼蒙真军发起冲锋,整个黑旗堡内如山崩地裂一般,躲在房间内地黑旗军步兵一拥而上,把一层堵得水泄不通,蒙真军吓得肝胆皆裂,赵宏趁机在二层张开硬弓,一箭射向蒙特拉尔,蒙特拉尔被射中肩窝,倒在乱军之中,被乱军踩踏而死,索纳图见救主无望,转而杀向门口,正好遇见蒋腾,蒋腾大喝一声,在索纳图听起来像一颗炸雷,在自己耳边炸响,他来不及防备,全力遮挡几下之后,被蒋腾一刀劈下马来,旁边的黑旗军把他刺成了马蜂窝。 黑旗军杀红了眼,扑向还在黑旗堡外的蒙真人,赵宏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蒙真人,只知道他的刀卷了又换,换了又捡,蒋腾领着黑旗军一直杀进了草原近百里,才掉头回营。 这一仗,蒙真族损失5万左右精锐战士,蒙特拉尔和索纳图被杀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蒙真族长老,蒙特拉尔的弟弟维吉坦接任可汗之位,从那时起,蒙真族再无图中原之心。 二十年之后,他们又一次打起了同样地算盘,赵宏坐在当年的指挥使的位置上,除了思考如何应对蒙真军队之外,还需要考虑更加急迫的问题,谁是叛徒?在这个万分危机的时刻,谁又能担当起调查的重任? 5 于民接着说:“你是个懂事的小子,你这次虽然冒犯了我,但我想,都是邻里邻居的,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僵,谁又没有犯错误的时候呢?错误都是可以补偿的,按照说好的,只要你把一百两银子给我,你可以好好过你的日子,说不定我们以后还可以成为朋友,谁知道呢,我毕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李青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对可以成为于民的朋友感到非常开心,他说:“当然,当然,那一定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于吉突然猛地一拍桌子,说:“大哥你别跟这小子说那么多了,小兔崽子,钱呢?” 李青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他用手抓了抓脑袋,吞吞吐吐地说:“这个,钱我藏起来了,”他看见三兄弟一齐死死地盯着他,拼命摆手解释道:“不是,我没想干什么,这个,我也不敢带着这么多银子到处跑,所以就给藏在我那个旧房子里了,”他像是表决心似的使劲甩手,“等几位大哥吃完,吃完我们就去取,我和你们一起去,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于逢不买账,他眼睛一转,站起身就来抓李青,吓的李青往后一跳,但他哪能跑得掉?于逢抓住李青一只手,一甩一带把李青往地上一摔,他说:“耍我们呢?现在就去。” 三个人押着李青下了楼,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几个小混混跟在马车后面,马车上,李青被三个大个子挤在马车的角落里,三兄弟嘴里的酒味和菜味让他觉得非常难受,他转过头,透过马车摆动的车帘,看见太阳在外面时隐时现,他知道他们正在往湖边走,马车外面渐渐安静下来,三兄弟对他的控制也放松了一些,他看见在夕阳洒在杂草丛生的土路上,几个老人穿着破旧的衣服,颤颤巍巍地匍匐在一尊面目模糊的观音像旁,顶礼膜拜,嘴里念念叨叨的都是衷心的祝福,可怜的人,李青心想,他们以为只要相信就能得到回报,却不明白相信的力量是有限的,生活会让一个人经历苦难,这是上天的赐予,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但是幸福可以依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 李青家的旧房子在青龙坊的东南角,靠近京城水道的出口,据说十几年前这里还有一个非法的地下集市,自从坊内贸易放开之后,地下集市渐渐失去了生存的空间,整个地方也荒废掉了。 老房子虽然说年岁已久,墙上满是斑驳的痕迹,但里面的木料居然抵挡住了时间的侵袭,看起来还相当结实,几个人在门口下车,于氏兄弟让几个手下先进去,于家兄弟和李青站在外面等着。 李青感觉到非常的紧张,这几个人显然不是那么容易骗的,他没有预期到他们会带人来,只希望他们能够掉以轻心。事实上,他们不仅带了人,而且他们肯定不会让他第一个或者是最后一个进房间,他们太谨慎了,即使从任何任何方面来看,他也丝毫不能从任何方面威胁到他们,李青和哥哥不仅要面对三兄弟,还要面对五六个混混,赢面实在太小,他在心里祈祷哥哥不会被发现。 过了一会儿,于家老三于吉第一个进去,于逢带着李青跟在后面,于民最后,他们让几个混混去外面等着,李青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把他们带到一个堆满了晒干的柴火和草垛的房间,他说:“就在这里了。” 于逢把他往前一推,说:“去把钱拿出来。” 6 李青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开始搬地上的柴火,他从地上露出的凹陷里拿出一个布袋子,从那里面传来了悦耳的碰撞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老大和老三立刻冲上来抢走了袋子,老二也离开了门口,开始往房间的另一边,时间又走了千分之一格,突然,一柄铁锤嘭地砸在了老二的头上,李青觉得他甚至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拔腿就往门外跑,剩下两兄弟的反应也非常快,他们把一百两银子一扔,转身就来抓李青,旁边的草垛往外一翻,李成一刀横劈过去,砍在老大和老三的背上,瞬间将两个人砍翻在地,两个大汉不停地挣扎想要起身,李成再提起刀,两个人一人一刀杀死,他探了探老二的鼻息,发现他早已经死透了,这时候,李青从门外把脑袋探进来,问道。“已经办了?” 李成没好气地看着弟弟,他倒是跑得快,他说:“办了。”他想起一开始进来的几个人,问说。“还有几个人怎么办?” 李青咧嘴一笑,杀人的兴奋和成功的喜悦交织在一起,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我刚才跟他们说,老大给他们五两银子,让他们自个儿回去吃酒,”他用手扯着嘴巴,做了个鬼脸,一字一顿地说,“全跑啦!” 兄弟俩彼此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休息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李成去拿工具准备处理尸体,李青从地上爬起来,屋子里一片狼藉,地上滑溜溜的全是血,为了不让自己身上和鞋子上沾上血迹,他小心翼翼地在尸体周围走来走去,搜寻战利品,这几个人显然没有随身携带贵重物品的习惯,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就这么死在这里,李青在他们身上总共找到10两银子,一串钥匙,一个镯子和两个戒指,老三身上什么也没有,看来这小子有他自己花钱的办法,李青把银子,戒指,手镯还有钥匙放进包里,又开始给三兄弟脱衣服,显然他们已经不需要这么好的东西了的,衣服虽然被砍了个口子,但丝绸还是上等丝绸,总可以改个手绢嘛!长于生活的人总有他们自己的一套省钱的办法,忙完之后,李青蹑手蹑脚又退回了门口,这时候李成拿着几个麻袋走了进来,他帮着哥哥把尸体塞进麻袋,又往袋子里扔了几块大石头,确保这三兄弟旅途一路顺水,可不要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挪来挪去就好,两个人一直忙到丑时才把几个人安全地送到水道深处,他们回到旧屋,最后看了一眼小时候曾经生活的地方,曾经带给他们无数快乐和满足的地方,然后,他们点燃了屋里的草堆,走了。 7 两兄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清冷的月光把水面染成了美丽的银色,他们点燃的火窜了好几个人高,引燃了周围那一片废弃的无人区,无论如何,都与他们无关,房子被烧的是他们兄弟俩,受到损失的也是他们俩,事情发生的时候,李成正在别人家里做铁匠的活计,而自己,把钱给了他们就回家了,线索?他只会把手一摊,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很完美,这场火将会毁掉一切的证据,于家三兄弟自此从世上消失。 于家三兄弟失踪的第二天晚上,于民的女人就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李青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并不觉得意外,这个女人的身边每时每刻都少不了男人,但不会是他自己,一看见她的脸就会想到于民和他的两个弟弟,干什么的心情也没了。但是应得的东西他一件也不会落下,他和李青拿着那串钥匙,悄悄搜刮了能打开的所有的房子,把银票,珠宝,金条都搬回了家,各种票据和金银珠宝装了满满一箱子,他们的富裕让李青非常震惊,震惊之余也让他燃起了更大的野心,这样几个傻瓜,在这样个穷地方居然也搞到这么多钱财,京城像这样的地方还有几十个,何必把财富让给那些傻子呢?他们根本配不上这样的财富。 之后的运作并不复杂,李青小时候读了一大堆的话本,发现伟大的事业必须要有足够的帮手,而帮手必须要有饵来吊,于是几经周转之后,兄弟俩留下了银票和不会暴露自己的金银,几个院子的地契送到了万年县令的桌上,而店铺的地契则以极低的价格转给了守卫京城的黄旗军副指挥使,这天晚上,李青看着天空中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满天星辰,感到踌躇满志,他一时没忍住,向哥哥炫耀起自己行动的成果,说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建立自己的帝国,他说话的时候,李成正用力敲打一把长刀的刀身,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听完弟弟的想法,李成面色一沉,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神情忧虑而关切,眼睛盯着弟弟,他说:“弟弟,我认为你做的很对,有什么比多认识几个朋友更有用呢?特别是那种很有力量的朋友,认识这样的对我们,对你要做的事情当然非常有帮助,但是,我觉得,普通的朋友也是非常重要,非常值得交往的啊。” 李青有些困惑,还有些不高兴,但是哥哥的意见在他的心里占据了很重的分量,他说“普通的朋友?你是说?” 李成说:“例如管我们这几个坊的那位黄旗军校尉,我们坊的黄旗军十人长,里正,县令大人手下的师爷,县丞,捕头,这些人虽然官不是那么大,但是他们真的没用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疑惑和质问,“难道每次冲锋陷阵的不是他们吗?难道我们平时最经常接触的不是他们吗?有他们帮忙,才能提供给我们最大的方便,不用担心暴露,这些人虽然没有大人物那么大的能量,但是对我们来说,他们的友谊一样重要,如果你要实现你的想法,这些人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顿了顿,轻轻拍拍弟弟的肩膀,说:“好好想想吧。”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