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众生乾坤劫》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第一章古毒怨天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 第一章古毒怨天 那年冬天,一个左手抱着婴儿,右手提着铁盒的中年男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风雪之中,他后背的身影如同游魂般飘荡在城中的角落。 突然两座石狮挡住了眼前的道路,他顺着模糊的记忆终于认清了这里。 “你是何人,胆敢在此逗留?”只见数个彪形大汉从男子的头顶一落跃下,长剑分别搁在了他的腰间,叱问道:“还不速速离开!” 手中的铁盒慢慢掉落在地,沉寂在身体中许久的内力,如同刚苏醒的猛兽,一柄短刃乍然出现在眼前大汉的脖颈处,瞬息间将他击昏在地。 “好快的身法,此人恐怕是一流的高手。”看着眼前神情漠视的中年男子,几人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一个为首的大汉说道:“大家不可力敌,这里爆发出的内力波动绝对瞒不过家主,我等只需在此拖延片刻。” 中年男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突然一道黑色闪电穿梭到了人群中间,顿时传来几道闷响,雪地上便也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 孤野的寒风不断唆使着飘零的树叶,时来传出一阵古怪的低鸣。 只见一个高大壮硕的男子站在雪地的中央,他语气低沉的问道:“不知阁下从何而来,莫非是想要与我东首为敌吗?”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他小心的将怀中的婴儿放落在雪地的一旁,无尽的血气之力化作涌动力量的泉源,双手逐渐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身子微微前倾。 “这是..”壮硕男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股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脸庞上泛起阵阵殷弘,他大喊一声:“好!” 此人也同样猛地往前一踏,身体中的内力爆发出如实质般的波动,地面瞬间塌陷,就连周身的飞雪也开始渐渐融化,两人的口中几乎同时喊道:“莫家开山-撞天窟!” 中年男子率先动身,腾空而起,在空中不断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冲击直奔眼前壮硕男子。 半炷香后.. 壮硕男子拍着他的后背,语气之中的喜悦不言而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随后两人沿着小道,一路走至庭院的深处,穿过园廓洞,路过老树旁,跨上石阶梯,还未走到房前-便闻到一股书香之气。 “来,三弟请!” “大哥,请!” ... 婴儿的祖父从小便是农夫出身,独自居住在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之中。 某日,一个无名男子从山外闯来,晕倒在树林的深处被他撞见,祖父心地善良,并且怀揣着仁慈之心将他背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原来他身中世间罕见奇毒,一路跑到这个无人的林间地界,就是为了躲避仇敌..寻求一死。 他恐怕还有不出三日的时间便会毒发生亡,介时剧毒攻心,肌肤腐烂,暴尸荒野! 他很感谢自己遇见仁慈的祖父救了他,在了解到祖父家里的生活情况后,于是他心生一计,原本在他看来毫无希望的事情,此刻又有了盼头。 因此他想用剩余的时间跟祖父做一笔交易,只要祖父答应他的请求,无名男子便会传授一门绝世的武学,可以令祖父,或者是其后人,学武防身,免受他人的欺凌! 并且赠予一瓶疗伤救命的圣药,虽然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是寻常凡人的身体如有什么不适,当真可以祛除百病。 于是用这两个好处来报答恩情的同时,终于让祖父答应了他的条件。 因为祖父的父亲,从小就教导他要壮志凌云,要有远大志气,但可奈何到了祖父这一代,孤身一人到了而立之日,壮年时期也只能窝在深山之中,屡屡以种地砍柴为生,每每以爬树捉鱼为乐,如今一听..便想起了父亲的训导,索性他便答应了此人的要求。 这一幕被无名男子看在眼里悦在心里,他也越发的确定了自己的抉择,但实诚的祖父却不信他口中所言的疗伤圣药,如果当真有用的话,这又怎么会解不了这区区凡毒。 无名男子的心情似乎十分不错,顿时向一旁的祖父细心解释道:“此毒并非寻常之毒,它用尽世间无数毒虫奇草,乃剧邪之物,并取其毒汁精华,放入无垠之火中,此火还要不得受世间污浊所侵,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且非内力深厚者炼制不得,非善使毒功者炼制不得,非阴寒绝冻之地炼制不得,最后炉毁人亡,再受深渊地底静置六六三十六天,才方能取其毒渣残药!” 无名男子霎时面带苦涩,但还是耐心的和祖父继续说道:“由于用的是天火地阴这种无垠之物,所以此毒才会更加霸道,第一天全身冰冻但不至死,会受其阴魅缠身且吸其人骨精魄,这日,整个人都会浑浑噩噩胡言乱语,仿佛地底深处的十八层寒狱,被压迫尝试各种受罪的刑罚。” “这一天倘若熬不过去可还好,便能一死百了,不再受其苦痛折磨,但也正因有如此毒性,才令人闻风丧胆,所以此毒有自己的傲气..毒非常人所毒。” 无名男子黑影一闪,便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之上,祖父跑到他的面前,他才慢悠悠的讲道:“如果熬过去了,第二天就会全身燥热,正因为昨日刚刚熬过了第一重的阴毒,所以会被阴魅上身使其内力大增,这时,第二重的毒只会比第一重还要强上数倍,再被其火魑扰魂,狂性大发,全身僵硬却不知疼痛,见人便杀,见血就吸,这时,就算是江湖门派中的宗师高手都难以敌挡,寻常实力的人物更像是送死一般。” 祖父听得入神,见他故作停顿,便开口询问道:“倘若是到了第三天呢?” “倘若熬不过去还好,如果熬过去了,这一天里中毒之人会自动清醒,这时身体毫无疼痛之感,会自觉想起过往人生,可一旦出现伤感惆怅,或是兴奋开心等情绪,断肠只是开始,接着烂股化眼、掉头溃鼻、总而言之,身上一切的器官,都会接一连二的开始发起反应,这时候第一天的疼跟第二天痛会一起发作,冰火缠身,毒性大发,不过还不会很快死掉,因为身上的组织还在慢慢的融化,它会让你感觉到的疼痛放大数倍,哪怕就剩一个脑袋,其神经也会让你痛不欲生。” 祖父双手紧抓着茶碗,略有些惊恐的盯着无名男子的脸庞,只见他嘿嘿一笑:“当你连口都张不出时,那便是因为此毒已经烧毁了你的喉咙,让你发泄不出疼痛之音,也只有这样才会让中毒之人,更加绝望,直到最后连灰尘都不会剩一粒,传言这些骨灰连地下的阎王都不会收,更不要谈轮回转世了,此毒如此丧狂,所以那些江湖人称它为怨天!” 无名男子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茶碗就被祖父吓得扔在了地上。 他一介农夫,如何听闻过这种可怕的东西,也许每晚都将离不开这种噩耗,他连忙起身说道:“你快走吧,我什么不要了,你快点走吧!” 无名男子顿时哈哈大笑,轻轻的拍了拍,还不忘安抚祖父,轻声的说道:“恩人莫怕,虽然我中了此毒,但是可惜第一重的寒冰魅影,魂阴敕骨之毒被我用天火所解,第二重的孽火攻心,阳毒发作这颗丹药便可破除,只不过这第三重..” 无名男子拍了拍胸脯,讥讽的说道:“如果不是我中了那贼子的奸计,就凭我的肉身之力,这凡尘俗世中有谁能够杀的了我,更何况我的丹药又岂是区区凡物之流,足以让你们的江湖武林引起腥风血雨了。” 只见男子的苍白面色上突然泛起一阵红光,他充满傲气丝毫不见病入膏肓,单膝下跪的说道:“我并非要恩人上刀山下火海,只是希望能够收了我这些好处后,留下三粒,日后可由你的子孙,将它和这份武学送回我的门派,而且你不用担心,拿着这块信物绝不敢有任何人阻拦,而且事成之后定还有厚报,倘若恩人不愿做此危险行径,就当在下从没有说过,但是东西还是要一并送上,以表决心!” 这时的无名男子已然收起笑意,他从身上取出一本金色的书籍,和一个古怪花纹的瓶子放在了祖父的手心。 随后,无名男子双指成剑,寒光四射,在祖父的惊骇之音下,从右臂上割下一快带有梅花印记的皮纹,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襟。   他跪在地上虔诚的向祖父磕了几个响头,声声见音,重重见血,再三的嘱咐妥善保存后,便要就此离去。 祖父跟在他的身后,问要去其何方,他却指着远处深山之中的方向潇洒说道:“恩人留步,在下告辞!” 将此事交与祖父之后,此刻无名男子的脸上仿佛多了一份惬意,渐渐消失了踪迹,很多年过后,祖父就与其再也没有见过了! 第一卷江湖求生录第二章莫家三子 第一卷江湖求生录 第二章莫家三子 之后,祖父回到屋内拿出一块粗布,将手中的这块信物包好后,小心的避开野兽,一路狂奔到离家颇远的老林中,将它埋入了泥土底层的深处。 可就在祖父离去的这段时辰内,无名男子的样貌就突然出现在脑海中,之间他四肢尽断,只剩下一个头颅在苦苦哀嚎着,祈求自己不要忘记之间承诺。 祖父不忍,便按照原路返回四处,不断寻找之前埋入的地点,直到一座土堆映入眼帘。 他旋即在附近搬来一块石头,将它压在土地之上,并在它的背面刻上一个只有自己认识的记号。 “待我日后功成之时,必是我归来守诺之日!” 他深呼一口气,顿时擦拭了面颊上的冷汗,整个人也就神清气爽多了,祖父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是曾祖父留下的书籍戒律,却是早已铭记于心,这里面就有曾祖的做人之道与处事之理。 古铭三规,外记三明,内刻三律。 这便是当年曾祖留给祖父之道,也是后来留给自家的后世之道,上面有曾祖父的亲笔书迹,身为莫家子弟必须永世铭记! 祖父心有余悸的回到了自己的房屋,他平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想到今天的经历..这日对他来说是充满曲折的一天,但也同样是命运向他伸手的一天。 第二天,在祖父的再三决定之下,还是慎重的打开了这本黑色古籍,他习惯性的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仿佛能够从中感觉到岁月在其的肆虐,感觉历史在其的轮回。 只见里面被划分为了六大区域,虽然有很多字祖父都不认识,但是每页旁边都画有不同的图案,他顿时对这个未知的武学充满了兴趣! 祖父每天起床很早,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鸡鸣之时,必是练武之刻。 他开始不断演练其中的基础武学,所谓拳打千遍,身法自然,除了需要有慧悟的能力,也就是江湖人口中所谓的资质之外,还需要通过长期艰苦的努力,在修炼的过程中,深赋古韵灵动气势的同时,打开岁月尘封的章节! 上山打猎,他踏脚如凌风,神行数里,狡捷过猴猿,勇剽豹螭。 他坐在茅前食,手动若波离,持掌刚柔济,初现锋芒厉。 一手卷书、一手拳舞,痴浸在武学之中,难以自拔。 就连挑水时都忍不住施展把式,不断调整运功的气息,  所谓一日在于晨,一年在于春,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当初漏水的那条小路,已长满花草! 直到七年后,祖父功有小成,决定去看一看男子口中离乱的俗世,他带上曾祖父留下的一些银两,外出如候鸟,云游出四海。 还好天佑祖父,这一身武功屡屡救命,让祖父见识到了外面俗世英华的同时,隐藏在背后的无数哀伤与阴谋,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到祖父的一颗淳朴之心。 祖父谨记曾祖十大忌:不因功强而凌弱忌、不因妒嫉而结怨忌..这便是给后来莫家珍贵的祖训之言! 所谓好坏都是相对的,但倘若良心发现,善多则会好起来,祖父始终没有忘记出山的目地,他踏遍周国终于找到自己的父亲,只不过已死多年! 其父乃曾是小国之相,当初邻国大军兵临城下,此国之君悔恨自己无能弱小,其曾祖也是烈性之士,故已倾国之力与其大战,结果定然是抱着必死之心。 当明白这一切后的祖父,内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答案,也许在其位谋其政,生不由己,而人们口中常言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也许这就是他的最终之路。 即是这样的祖父也有终倦之日,受够世间喧哗烦杂之音,受够世间人情冷暖之变,受够世间正邪之斗,总之,似乎是受够了隐藏在天下背后的肮脏与龌龊! 与其在俗世中沉浮,不如遗世而独立,他想回去了,也许他生来便不是此地的人,故终有一日将要离去.. 于是,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五年,祖父已经过了半百之龄,这时的深山中也不再那么荒凉,因为这里当时有莫祖的庇护,所以人渐渐的多了起来,而莫家便是这里的大户,很多年长之人甚至有些名声的庄士,都已莫家马首是瞻,故此地为东首。 经过这次浩荡的匪患之难后,林间开始与外界相通,娶夫人生孩子,倒也算是热闹。 祖父小心取回当年埋在土里的信物,放在新造的房屋内,闷来时造拳,忙来是耕田! 于是就这样,第一个孩子出生了,取名叫莫凌傲,他希望这个孩子可以继承曾祖的意志,去学武为国,征战沙场,夺得功名,光宗耀祖。 只不过,这个孩子习武十年矣,还只是领悟到了一些皮毛,资质尚低,让他出门,不足以自保! 所以第二个孩子和第三个孩子在时隔五年后也相继出生,祖父给稍大的取名叫莫儒生,希望他可以再次继承曾祖的意志,去以文治国,功成名就,光前裕后。 至于第三个孩子,那时的祖父再也没有多余的寄托和精力去教导他了,只希望他可以好好活着,在能够保护自己的同时,忠于这片土地,所以取名叫莫明忠! 但是好景不长,祖父来不及看见他的第二个人儿子功成名就时,便染上怪病倒床不起,而就在即死之前,他回光返照,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长子莫凌傲! 只可惜,大伯习武长达二十年之久,才堪堪步入小成之境,考其武举已是无望,名不如其人,无凌无傲,乃纯正山中之人,淳朴厚道、虽无名无势,但一家老少皆被此长者所照,故为家中之抵柱! 好待二伯出生,自幼聪颖过人,一身文采,习得半界竹帛,满是书卷之气,大伯常说日后必成大器,光宗耀祖。 于是在弱冠之龄的二伯莫儒生,与城中同道前往天都进城赶考,奈何秉性良善,疏忽莫家祖训,不知人性险恶,一路虽多有结交志同之士,只露出半点才华,却不曾想早已被小人暗中嫉妒结怨在身! 居那鹤颐楼,待赶考之际,趁二伯不备之时,在夜晚将二伯打成重伤,半身不遂。 莫儒生虽习得六大式功之其二,但对付江湖高手还是欠缺火候,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连官府都视而不见,所以没人会愿意为了一个外乡人与其作对! 但幸有善缘友者,雇车旦将二伯送回了东关城,浑身筋骨尽碎,拖及内脏..听闻这个消息,整个莫府上下都十分伤心,但最难过的莫过于另外两个兄弟! 大伯身背重担,哪怕到了如今也是未娶,一心为了莫家着想,并非二者感情不好,只是他此刻如果义气用事,这偌大的莫家便再无支撑之柱。 而且近年来,东关城内势力兴起,极尽四面,扩及八方,无数强者对此虎视眈眈,如果眼下的莫府没有一个强者坐镇,其后果不堪设想! 莫凌傲心怀若谷,他也许不能去做,但不代表没有人去做,而最小的三伯便是婴儿的爹-莫明忠,人如其名,当真对得起的忠义二字。 他岁数尚小,但年少轻狂,性如烈火。 如今知道二哥出事,当天便要同大伯商议,去皇威座下第一大城天都,为他报仇雪恨。 只不过却被大伯一口回绝,两人也是因此大吵.. 那天深夜,突降暴雨,还在武象之年的莫明忠,只留下一封书信,带走家中近百两银票和几裹衣卷离家出走,而这一走便是十七年的岁月。 而就在他出走的第二天,莫凌傲前往后山莫家祠堂,取出了那瓶莫祖留下的丹药。 整整三天,二伯儒生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最终苏醒。 不过这一生却只能卧床不起,怕是再无往日风采。 那一天,两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像个孩子一样的相拥而哭,直到深夜-久久不能自已! .. 时光回转,那年冬天,一个满是胡渣的神秘中年男子,右手抱着婴儿,左手提着铁盒,在一座府邸门前久久徘徊。 而这个神秘的中年男子,便是离家出走十七年岁月的莫明忠。 府内欢呼声四起,一些年长的老仆甚至都哭出了眼泪。 “去看看二哥吧..” 话音刚落,他便快步沿着小道,凭着自己曾经熟悉的记忆,一路到了后院的深处。 穿过园廓洞,路过老树旁.. 此时莫明忠上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泪光,大伯从后面赶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见一个正坐在案牍前,手捧卷轴的枯白男子映入眼帘,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莫明忠的身上,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红涨,双手哆哆嗦嗦的撑起扶椅上的杠架,似乎想要努力的站起来,但是一切都是徒劳,大伯莫凌傲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几步,将他撑了起来! 只见他后背倚着大伯,指着面前的方向,声音颤微的说道:“去..扶我过去..” 莫明忠静静的站在原地,直到两人贴到跟前,才伸出双手抚摸着他的面颊,这像是一个历经岁月洗礼的脸庞.. “三弟,时间真快..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说完,加在一起都有百岁高龄的三人,顿时泪流颊面! 哭这个遥远的词汇,对他们来说可能过于生疏。 不过在不同的今夜,还有什么感动比得上三位亲兄弟时隔十七年之久的团聚来的更加凶猛! 这种多年的久违,不断的刺激着内心深处灵魂的花蕊,一丝丝来自心口的震颤涌入全身。 时光不会定格在长河的某一刻,但此时三人的内心中,都有自己悔恨的那一刻,不过相比那个瞬间,三个亲兄弟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脉,终于汇聚,从今天开始,在一起..不分离!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第三章修文之名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 第三章修文之名 花飞雪舞门前落,石狮终守身不移,倦鸟归巢板上钉,闻声前来识俊杰,此苗乃为当年种,顶天踵地驰有致,今朝正是回归夜,兄弟情深死相随。 第二天清晨.. 三人为众鸡鸣之时,心领意会共聚一亭,面面相视谈吐昔日,时过境迁往日如斯。 当年莫郎文采无双,风华正茂,习得一身轻功流影疾遁,一手琴剑削花断柳,生得俊俏的脸蛋儿,文智武美相存并济,只不过这区区岁月,便物是人非,早已不是当初少年! “当年二哥受此重伤,经脉尽碎气息全无,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莫明忠眉头微皱,对于当年的情形他再清楚不过,哪怕从开始就护住心脉也无济于事,只见大伯嘴角微抿了一口清茶,长叹一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其中起源还要从父亲临终的那天说起。” “一次偶然,家父在深山之上救了一位无名男子..就这样,爹在临终前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当年知晓此事的还有你二哥。”莫凌傲一脸的苦笑,继续说道:“奈何三弟你的年龄最小,再怎么着,这种有危险的事情也轮不到你去,所以此事便被耽搁了下来,至于这种丹药,爹也从来没有用过,我一直将他放在后山的祠堂中,别说有没有效果了,就连有没有毒都不知道,所以直到三天后的那个傍晚,莫府上下都对他都不报有希望时,二弟的突然苏醒,这才让我意识到..此药恐怕真有起死回生,汇阳之能。” 莫明忠一脸的不可思议,心中更是翻江倒海般,他在外行走江湖十七年,如何会没听说过古毒怨天的大名,传闻武林中有三大禁毒之一,只闻其名不见其物。 这是排名第一的上古奇毒,别说毒药奇种难寻,就那水火无垠之中,天底下能撑过去七七四十九天,跟六六三十六天的,就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更何况还要精通毒术,这样的人无不是高高在上,旷世奇名,别说去杀一个人,哪怕去屠一个门派,还不是手到擒来,这其中用尽的财力和物力,谁会去为一种传闻中的禁毒去冒这样的风险! 莫明忠百思不得其解,那无名男子以及隐藏在他背后的所属势力,那又是何等的庞大,他抱着怀中的襁褓,低沉说道:“此毒乃江湖上鼎鼎有名,并且久居第一的上古禁毒,但似乎其来历不是本土之物,数百年前便曾出现过在皇朝中的史记,家父怎么会遇见呢?至于此等品阶的丹药,这恐怕未必是一件好事,倘若要是让外界知晓,恐怕东关城会血流成河。” 莫凌傲摇了摇头,嗤笑一声道:“三弟多虑了,是福不是祸,何况二弟的命都是它救的,咱们可没有理由去违背上一代的誓言,祖训有言不忘恩负义,还是别说那么多了,眼下我和你二哥最想知道的还是你怀中襁褓,这可是你的孩子?” 莫明忠似乎还在担心着什么,但当询问起这孩子时,却不禁却露出了溺爱之色,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顿时,两位长兄喜笑颜开形于面色,要知道大伯因为要照顾莫府上下,身心俱备,即使到了今天这样也未曾想要娶妻生子,更不要提二伯了,此刻能够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繁华调去秋风劲,弱草芳尽不禁悲。 这些年的莫家,也一直都靠着长兄支撑,原本冷清的莫府也正因为三弟的回归使得兄弟团聚,更何况让莫家拥有了四代子孙,香火更是得以传承.. 这时莫儒生伸手接过他怀中的襁褓,终于露出久违罕见的笑容,一旁的大伯不断对着莫明忠挤眉弄眼,两人顿时心照不宣,一同走出凉亭之外。 “三弟有所不知,自你二哥清醒后,就开始变得寡言少语,终日呆在书房,除了看书还是看书,整日浑浑噩噩,就连吃饭都是下人给送进去的,甚至还出现了寻短见的行为,要不是下人发现的早恐怕..还好如今你回来了,并且带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这下有人陪伴..我也就能安心许多。” 莫凌傲长叹一口气,祖训有言做人四大难,莫得学识难,再无意志难,不明事理难,胸无大志难,此乃为三难缠身,心灰意冷之下,无向无志,其命苦矣! 只见莫明忠面露阴沉的目光,一脸沧桑钝去锋芒,肃清昔时,他对着莫凌傲说道:“大哥,不必再过于担心了,我此次回来并非空手而归,有一份特别的礼物是专成送给二哥的,而且我想他也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 二人在窃语片刻过后,重新步入庭院之中,只见莫儒生的面庞上竟夹杂着些许生硬的笑意,像是从那忧郁里挤出的一抹海棠,两人皆是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无言而喻。 就在这欢声笑语中,几人开始谈起了孩子的姓名。 “叫莫君临怎么样,金戈铁马,君临天下,够威风吧!” 大伯显得极位亢奋,这对他来说倒是十分新鲜,别看他五大三粗,但在这件事情上,必须得先声夺人,这沾沾自喜的样子,显然对自己取名的手段,颇有几分把握。 莫明忠轻轻的摇了摇头,名字倒是不错,可这世道天天打打杀杀还怎么过日子,我们这代人遭的罪没理由还要下一代再去承受。 可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是生存法则,所谓物尽天折,适者生存,必须要有武艺防身,武不可缺.. 就在两人还在争持怀中襁褓名字的归属之时,莫儒生内心原本在岁月里干涸的血液,又被这荧光的火苗重新点燃了起来,他双目中精光滚动,暗自下定决心:“当年我空有一身文采学识满腔热血,不料如此终其一生,奈何不知变通察言观色,不记人情世故江湖经验,亏得我幼时熟背莫家祖训,聪明不如糊涂,大致不如装愚..是我对不起家父对我的期望,此子既是三弟之子,便是我之子,而身为我之子..就没有任何的必要,再去继承上一代的意志,他一生应由自己决定,而我必须为他引领前进的方向。” 这时一阵婴儿的啼笑声,打破了众人的思绪,只见襁褓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令人忘却尘世间一切的繁琐,只留下对当年儿时的遐想和依恋。 微风吹过,莫儒生最先反应过来,他知道面前的襁褓是一张空空如也的白纸,因为在不久的将来,他会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出各种明亮的色彩,会让这张纸承载着不同的快乐与悲哀,而他想要做的..就是在这张白纸上,留下第一笔! “长兄前半生痴醉于枯燥的修炼,日出而起日落而息,不断提高自己的内力修为,以发挥出身体极致的力量,修得一式神功《九凶混元》,此乃属武道,傲猛凌厉故取名为:凌傲。” “而我这一生识礼知书,博览万卷,当有文气冲天,撼天泣鬼之能,此乃属文道,儒雅生贤故取名为:儒生。” 二伯面带平静,干涩嘶哑的声音在缓缓说道:“而长兄同三弟争论此名之归属,无非是当今之世,武道昌盛,文道不兴,举世皆以武为尊,视文道为小术,但取名万万不可如此儿戏,长兄修武半生,而我修学半生,三弟算是修尘半生,何为道..道道道道,三百六十道,皆可修得道。” 听闻此言,另一边的莫明忠心里暗暗感慨道:“多年不听二哥的声音,似乎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那股瀚锐之气,不过这口中的学识..倒却不减当年。” “你二人在此争持不下,无非是为了此子将之所追,梦之所及,但容我在这里说一句,既然你我二人皆没有完成家父的意愿,又何必再让下一代去做这样的事,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天下有三百六十道,任何一道都足以修出一个前程,但没文难行,没武难防,所以文武之道..缺一不可,依我看,长兄修武,你我二人共辅之..此子就叫修文,所谓物以文为表,人以文为基,修文之路,莫不逾边,无尽无修..莫修文!” 这其中不仅包含了莫儒生对羽翼未满此子由衷的希冀,也同样令他彻底摒弃了从前的一切,修文郎又乃传闻天地道间的阴曹鬼文官,故之文郎死,心已死。 不过这些..大伯和莫明忠却不得而识之。 背影高大的莫凌傲低沉了脑袋,神情之中透露出一股失意之味,他淡淡笑道:“自从二弟当年从后院苏醒,我就再也没有听到他说过这么多话了,是啊,当初是我辜负了父亲的一番苦心,又一直管着二弟修学,难道还要叫三弟的孩子跟我们一样吗?哎..果然还是我太贪心了麽,看来咱们的二弟终于回来了。” 这时,三人双目对视,一股莫名的气息流转不断,身上仿佛有一股奇怪的电流,仍不住的想让人嘴角上扬,心脏加速。 这是血流于水的心灵相通,还是心领神会的互相理解,总之,三人多年不见的距离终是不断拉近,这一刻,如同回到儿时,三人成堆荷塘嬉戏,天真烂漫好不自在! 亭外依旧是那样的寒冷,不过以后却又多了一个取暖之人..经文之路,莫不逾边,无尽无修,就叫莫修文。 .. “此事终了,三弟还有一些言语需要当面说道。”突然,莫明忠面带正色,两人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这点,冥冥中感觉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只见他神情有些严肃的说道:“话说当年..暴雨黑夜我断然离家出走,从总角走到而立,这一晃便是十七载。” “想来家里的兄长为打听我,日夜没少担心,年岁没少花银,而多年来我却是杳无音讯,如今这才有脸告锦怀乡,我对不起莫家,更对不起两位哥哥,这一份当初迟来血恨,我是下定决心的。” 只见莫明忠坐回石凳,他食拇举杯一饮而尽,神情悲哀,浓郁至极,这之间断载十七年..岂能昨日相拥欢聚,今日便一亭而忘,现在他便要道出其中缘由!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第四章一路风尘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 第四章一路风尘 所谓:罕言寡语心中锁,久别相逢吐衷肠。 当年后生莫明忠一己冲动之下,黑沉暴雨夜,断然离家出走,只为二哥报仇。 这一路他直行西下,四处寻人打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才遭歹人下如此重手,但他心中很清楚一点,人从何来事从何出,所以皇威座下第一城,名曰:天都! 这一走便历经四月之久。 为了赶路,早已是穷得身无分文,但丝毫没有令他有过想要回去的念头。 祖训曾言决心之忌有二过,一为首:挫折疾苦丧气过,二位次:他人言行动摇过,凡是犯此其一过者,百事无一成也! 他不得不去一些酒楼商铺中做起打杂的小厮,顺便在市井之中打探一些小道消息,今日路过雅间,恰巧其中有一条关于鼎元三居-鹤颐楼。 面前三人的桌上,摆放着六大盘,聚众斟酒而饮,只听其中一个黑脸大汉悄声低语的神秘说道:“啧啧,我可听闻道一些趣事,前阵赶考之际,有一书生在鹤颐楼外遭人暗算,当夜便经脉尽碎。” 只见一身锦绣蔺文的干瘦男子坐在桌子的对面,他一脸不在乎的说道:“这算是什么消息?死个人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世道哪天不要死个百十人?” 黑脸男子听到此人的不屑之态,立即高声驳回:“你懂什么..那鹤颐楼鼎元三居的外号,可是什么人都能住的?” “李兄,稍安勿躁..此事的确非同小可,此楼非彼楼所比,你且听我道来。”锦绣男子旁边的同伴顿时拍了拍,打住了他要接下来的话:“传闻能住在此地的,可都是来往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任何一个住在此楼的任何一间客人,其权利不仅象征着家族里最强势力在皇朝中的地位名望,或是以其他身份占据于此的,都不能容有一丝小觑之意。” “而且此城中有明防精军花旗兵,暗藏极道白云卫,更受当地宗派名门的保护,这里别说是死一个人,哪怕是其中有一人无辜受伤,城中恐怕没有些日子的搜寻都难以得到消停,况且身为皇威座下第一的名城,此楼背后更是传闻存在着数股与皇朝相媲美的极大势力,与之参杂其中,像我等身份之人,在这三流之地尚且能够混得风生水起,可说句难听的话,想要跨入此楼的门槛,就算我们两家有倾城之力,也是没有半点资格的。” “还是王兄说得在理,可不像某些人..草木愚夫。”话音落下,黑脸大汉便将将此话接了回来,显然对于此楼的神秘,他知道的可能比别人多一些,于是继续说道:“不错,这光是花旗兵,就是我等城中的最强势力旗帜,他们各个杀伐果断,做法雷厉风行,乃是城中的兵道之精,可在那皇威座下第一名城的天都中,花旗不过只是寻常侍卫罢了,此楼又岂非浪得虚名。” 锦绣男子在一旁憋得脸色微红,这个地方与那传闻中的皇城相隔甚远,而这些又是时常隐秘的消息,如果不是有出行远门的兄弟长辈,又或是有交情的衙们差役,他如何能够知晓。 “那你继续说说吧,我可知道在鹤颐楼中..这犯了杀忌的人,可没有一个是好下场。在下挺好奇被杀之人倒底是什么来头?” 坐在锦衣男子旁边的同伴,从袖袍中拿出一个黑木匣子放在桌前,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黑脸大汉一看见桌上的匣子,便乐的合不拢嘴,他取来放到自己的面前,小心的打开一丝缝隙,顿时一道金光扑刺而来,然后急忙地塞入自己的怀里,笑容更盛之前的迎了过去。 .. 而知晓了这一切的莫明忠,在筹够这几个月赚来的银子后,便整理好包裹再次前往天都城。 这一次,他暗里跟踪这个黑脸大汉,在背地里与他做了一番交易,并且从他的口中得知了自己二哥是被谁杀害的消息! 经过了这一年之久红尘中的奔波历练,此时的他已经是截然不同。 转眼又过去了五个月,这五个月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一次对敌人精心筹划的暗杀演练,若有若无生东击西,在不知不觉中将仇人逼于死地而无后生。 这种事情显然是他第一次经历,没有想过后果,他不认为自己报仇有错,小小年纪便明了心中事,干好手中活,走好自身路。 祖训言,四重恩德报之其二:照拂养育之恩! 可这天都城巨大无比,远非一路走来的城池,但对他来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看沿路的风景。 于是又花了三个月才探遍全城,他不断推演自己最后的结果,不断计算中途可能出现的差错,不断在目标府中的附近徘徊,不断去各种酒楼茶馆打探消息! 这一日,他准备充足后,才联络上一个市井中的客商,花光身上所有的银两,才买通了在府中后房管事的家眷,并且编织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情由,这才得到了一个在其中做事的机会。 所谓行事者之大忌,喜其顺未虑其危,则疏忽大意,坐失事机! 所以耐心潜在外府的莫明忠,这一做就是长达半年之久,由于性格豪爽做事卖力有劲,又从不会为一点小事而斤斤计较,让他结识了不少府中的老仆,并生得喜欢,称其年轻懂事,来日定有前途。 转眼又是半年而去,外府虽大,但住在这里的不过是些来往的宾客,始终没有任何机会去接近内府,更不要说与仇人相见,这令他不由得有些焦灼! 又是一个半年,这次得到老仆指点,他将积攒的大半积蓄,用来在黑市中买了半株二十年份的紫青莲,和不到十年份的落血果,各种地方打点的小关系和带有孝敬礼献的态度,就在这里应外合之下,一次就打通了内府外房的副管事之一,并答应来日每年都会让他得到比这次更好的东西,然后就被破格安升到了内府的伙房做事! 飒爽凛风少来客,蜡厮烫酒笑相迎,又是一年煎中苦,他日必复昔时怒,务静肃缓体沉世,严策斟琢心中念,一朝闻道动身去,已如当初千百倍。 一路蔽行一路百思,豁明莫祖诫训之忌。 这两份顶尖的药材,且加上极品黑石端木打造的古朴长匣,这一下子便花光了他多年的积贮。 可这几名老仆却不是无故帮忙说服内府的副管,虽说相处之间有些交情往来,但还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在这行倘若不懂礼数,不晓行规,不修眼力,很容易被他人冷落排斥在外。 多亏来路有尘楼历练之操,来生有莫家祖训之忌,使其通晓凡俗混淆变化之故,缔交往复情理之策。 凡参此事长辈者,每人十两白银,五两处事待人,五两封口不提,情谊如往事如斯,随口再报来日之恩,岂不两者皆大欢喜,尽如人意。 就这样,莫明忠到底还是混进了内府的外膳堂,当上了一个后勤的伙头夫,由于上下介铺里外熟络,很快就在这三分地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第五章混鱼得水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 第五章混鱼得水 外膳堂中..除莫明忠以外,此内共计有九名厨役伙夫,六名副庖长和十一名庖夫组成。 其中锅碗柴米瓢盆,金银牙玉锡瓷,天上明神道府,世下帝主皇家,点传做,进用上,山珍海,奇香堂,门里内外六名婢女随时听候。 而内府的膳堂则更是包罗万象,巨宏奢靡堪比池城,容百纳千更是不在话下,光是堂前的一对柱梁木,就可与那黑石端木三七分开,伯仲之间。 只不过这里的氛围却实有些古怪,每个人都在做各自的事情,只有极少一部份人在交谈絮言,倒是与那外府相比,确实冷清了不少! 而就在这时,突然从内堂中传来一道洪钟的声响,用着命令般的口吻吩咐道:“李鸣,你去把前房的银藤洗干净了给我送来,府里的大人今日要吃银藤燕窝清蒸鸭!” 空荡的声音回响片刻,过了一会儿,只见一名长相丑陋的男子,从内堂中急匆匆的快步走到门前,身后炒锅用的金色铁铲,不断推搡着那名叫李鸣的下手。 他面色不善,口中更是恶狠狠的问道:“耳聋了?叫你洗的银藤呢?” 另一边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银纹切刀,转过身来,暗中双眸阴狠厉眼一闪而过:“这个人..不在。”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庖夫对他的指手画脚而无动于衷,甚至还想继续切菜练习刀法,似乎没有什么比这还有意思的事了。 “你不知道洗吗?他走了,府中上下就不用吃饭了?来多久了..这点事还要我教?” 说着说着,不停地用金铲敲打着他灰色的布衣,油渍一层一层的渗入其中,再渐渐滑落地面,似乎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 而灰衣男子却没有再与他有过多的口舌之争,他自发跑到后堂的一角去清洗银藤。 倒是不远处的莫明忠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亲眼看见此人袖袍中无风自起,眼神似乎异常阴凉,两者双目对视而过,令他不寒而栗,陡然心中默念..此人绝非良善之辈,还是敬而远之! 这时,一道男子的催促之音顿时从内堂里传了出来:“好了刘兄,这小子可不像那些懂事的,就由着他去吧,你还是快来盯着,上次那道菜浪费了不少食材,大人可已经是有些不悦了。” 丑陋庖夫的双眉紧皱,口中再次对灰衣男子狠狠地唾骂了几声,便大步流星的向着里面走去。 这时,旁边的伙夫看着自己仍呆滞的站在那里,好心的对他提醒道:“喂,别发呆了伙计,不然被他们发现,可少不了克扣几两白银,还惹上了一身骂!” 莫明忠向这人真诚的道了一声谢,并低声打听起那个古怪的灰衣男子。 从此人口中得知,在外膳堂中和他性格相似的极为少数,竟一点也不讨好老庖夫的面,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一点也不惦记被克扣的银两,一点也不在乎被无情的冷淡。 这些人似乎不太爱说话,也很少交流,更不太去会奉承,所以他们在的日子里,很少会有人去找他交谈,因为难免会被这里的其他人所暗中陈诉! 于是就这样一直古怪了下来,只不过这有几个新来的庖夫,刚开始在这吃了瘪,所以难免会对他们有些格外嫌恶,当然我们也不敢多有议论。 转眼过去了四个月,莫明忠对这里的秩序已经十分熟悉了,这段时间里他可没有半点的偷闲之意,从府里大人的点传做,到进用上,外堂中从婢女伙头疱丁,到副正总再至大小荤凉素.. ?这些东西他在来时的第一个月里,就已经打听并谙习到了。 一般来说,普通百姓是一天要有两顿正餐饭食,而府里大人的饮食与常人颇为不同,一天必须要有三四顿的进食。 朝食,是四十一道工序,由七位庖丁着手,和四个婢女配送,里外出门都要受两名总庖的审查! ?昼食..飧食等除聚首家宴,招待宾客之外,很少用到男性仆役上菜! ?而这里的章程从里到内,由浅到深,无论是大大小小的事宜,还是那些无趣无用的细枝未节,莫明忠都轻重皆顾,绝不含糊。 夜临莫倦与乞同睡,随桥洞底其心依旧,城中东西远隔数百,近月往来相识庶人,钱清入府外中小仆,懂情明理知晓内规,小小心意老丁深爱,终入内院行当年恨! 而朝都之人,分二食饮,以朝曰饔,以夕曰飧,以主为大,以外为小。府中人,三食膳,早中晚,朝昼飧。 既然摸清了府主的用膳次第,三餐变和人手序,那么接下来便是他行诛当年恨火之刻。   “莫非王侯府司都非寻人所比。” 莫明忠心里暗中嘀咕,常人一天两制,生来便是遵循日息之规,可上菜要经过正副疱夫长,内府四大总管的层层涉猎,想要在饭菜中下毒,简直是临如登天,难乎其难。 所以带在身上的毒药,一直都不曾打开过封条,但倘若不以阴毒,凭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恐怕难以制敌! 前阵子听闻婢女的传言,不久之后,大人的一位好友将来此做客,莫明忠知道后,揪了揪那颗躁动的心。 现在的他,整天将思绪萦绕在制敌之术上,一道复仇的火焰开始随身缠绕,这些年不曾沉睡的狠厉将渐渐浮出水面。 “这一晃眼,别如昔时三年之久,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今朝一日,报得当年亲兄之仇,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悉数之宜终归该有了却之日。” .. 今日,外膳堂中那是格外的吵闹,不少被捕获的巨禽猛兽,还有府中外域送来的奇珍,各种嚎叫声从早便开始不断响起。 上至各责袍夫四房管事,下从劳苦丁力堂中伙夫! 这些素食荤腥,大多数都是用来招待今天的贵客,以迎合此人独特的口味,而这些体态异种的凶兽,则都是府中大人的最爱。 况且最弱的凶兽都是八品层次,有雪海稀有的疾风隼,南品生僻的开山牛虻..并以酸甜苦辣咸淡六位席首,黑白赤黄金五道色晕,用上切煮炸烤蒸数种手段加以柔和并制而成。 寻常之人一天两食而饮,一顿不过半数之重,以荤素调和,吃酌不腻为先; 此人不同寻常,则以成倍上涨论狂饮而食,此数年不见丝毫腻烦,但凡添餐丝素,便贬为其劣,但除了一种叫做银藤的嫩菜。 从前一周的食材选购押运到配料分布,至今日卯时破晓之际的着手筹备,在确保新鲜美味的同时,荤素冷暖的控制,忙里忙外都要一一接受总疱的巡视,和管司审查核实。 这时,只见两个伛偻的老者从堂内徐徐走来,身后跟着几个高大的男子,而上次长相丑陋的庖夫也正在其中,两旁忙活的下人顿时纷纷放下手头的事务,弯腰向其恭谨行礼。 只见黑蓝绣龙纹,地位高贵尊,此人便是堂中之首..疱总! 天下庖人组织无数,唯有六大御厨身处皇朝之巅,这是至上的荣誉,乃是皇室成员,高级贵族的御用代表,是整个王朝最珍贵、最独特的一批人。 龙纹身绣八面威,闻名遐迩万人上。 莫明忠来到外膳堂也有数月之久,却从未见过这两名老者的出现,想来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没想到今日竟然现身于此。 两名老者随意的看着菜品,不时向身后的男子嘱咐,旋即径直走出堂外,想来是与外堂四房移交司职! “咚,咚,咚.” 堂外传来了饭点的击锣声,数位带着清香,长相碧秀的婢女徐徐迎来,从外至里,人手托着一盘金银华座,玉莹雕琢,并传来了阵阵香气,膳堂中的男子这时要跟在婢女的身后,手中拿着暗朽雕木,上下隔三重,一重隔是一重珍。 至于堂外的四房副管..则手持细柳银针,走到各人的面前,针穿菜羹间,无毒不发黑,一观菜品,二识人相! 而不远处的就是当初通过打点关系进入到内府的四副之一,莫明忠见此..赶忙低头行礼示意,但却不见其丝毫回应,转身便走。 一盏茶的功夫,婢女面含浅笑,男仆低头弯腰,周边四方副管从容缓步。 只见府中四名男子坐在桌前,一位大背对门乃为府主,一位大面朝门誉为贵客,两名侧开相坐方为总疱,左右站着的是两名大总管,双手拿捏放入后腰,神情严肃面无情感,这姿势门道一看便知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就连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势! 莫明忠一行人很快便到达府上,下手们纷纷打开隔层,静等婢女盘桌上菜。 只见那名粗狂的大汉端起手中的酒杯,笑着对两旁的总疱,十分有礼的说道:“万万没有想到二老竟是这身行头,在下于此城徘徊多年还真是未曾想到,倘若不是罗兄告知,否则真不知何时才能相认。” 府主嘿嘿一笑,也同样端起酒杯,四人相碰,好不痛快:“二老数年前便凭此绝技,在天都城中可谓是名震一方,这次族中派你前来,二老着实也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不一会儿,屋内香气四溢,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便被摆放在了桌上,众人缓缓退下。 粗犷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举起手中的筷子然后又轻轻的放了下来,他淡淡说道:“看着面前的肉骨佳肴,我便想起了族内还只能以银藤为食的子弟,何日才能会有这副铁打的身躯!” “是啊,以往我们为了吃上这一口肉骨,都得与凶兽斗狠..不过,这样的好日子,不远了。” 随后,两人同时拿起了碗筷,狼吞虎咽了起来!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第六章谋而后动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 第六章谋而后动 一双精目巡遍八方,一根银针探遍云里。 府前的几位庖夫静站堂前等候差遣,而婢女们则还为桌席上细心打理,耳闻四人的欢聚笑声,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之乱。 那长相粗犷的男子微闭双眼,仿佛感受到空气中难有的一丝荒芜之气,细细咀嚼银藤带来青涩的同时,嘴中发出阵阵咔擦的声响。 一炷香的时辰过后。 “罗兄,想必来时的路上,你已猜到了我此次东行的目的,既然二老都已经现身,看来当年的计划恐怕也要提前执行了。”在品尝完府内的绝艺之后,粗犷男子一脸正色道:“而且从我族士祖从布施计划开始,就已经长达百年之久,屈辱蛰伏至此也早已受够如此之日,直到数十年前帮助族中的最后一批棋子入定局中..” 听闻此言之后,两位总庖目光灼灼的看着府主,一时间,失了老龙钟,焕了虎神躯,只待音尘落下,便刀提斩血挥之于马。 一旁的府主席卷秀金袍,眸中尖峰闪厉芒,一双鹰眼令人不敢直视,他低沉的说道:“真是荒诞至极,竟然连二老都要动用,哼..山里的老东西果然不识大体。” “哎..罗兄,此事你有所不知,长老们也是为了最关键的计划有备无患,才指定派出二老作为你的后手,必要时定助你一臂之力!”粗犷男子的一只巨掌,不断穿攻于盘间酒林肉食之里,沉醉于俗世凡尘口腹之欲,他边吃边说道:“而且族人们等得太久了,你也知道山谷内那几个不明来历的凶兽,最近实力增涨颇为迅速,它们的贪婪与当年的三朝相比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族现在已..经不起任何的创痛,必须将计划提前实施!” “罗烈这小子说得没错,近年来,我族在山谷内的盘踞之地变得越来越狭窄,先不说凶兽开始成堆出现,猎杀困难,即使连我部的资源也十分有限。”其中一个老者赞同道:“而且占据龙腾之土的大岳人,有此独天的资肥地沃,便奢侈无道荒淫无度,又怎知我族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罗天你倒是给句痛快话!” 话音落下,这老者陡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干枯的手掌上泛起了一阵虚无的波动,顿时间,庞大的血气笼罩着整个堂内,只见那相貌丑陋的庖夫一下被扼住了天灵,整个人瘫软在地,任由着老者控制。 从开始的拼命求饶,到双眼翻向生命最终的归宿,只不过花费了短短的三息,老者怒视道:“于我再三对你的警告还请不要视若无睹,食物乃是自然的馈赠,是天下最美的眷礼,而奢侈正是衰落的起点,大岳人根本不配站在天地的心脏,拥有如此美丽的营养。” 只见,五道指间深陷他的皮肉之中,一股无形的黑暗涌入印堂,令他渐渐失去了反抗。 那道逐渐衰落的吼声,让站在远处的莫明忠内心一凛,不由得捏了一下手心的汗珠,他等这天已经太久了,可真当这一刻到来时,他才清楚自己的惶恐不安。 所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已然感觉到自己深陷泥潭,顿时有了一丝堂鼓打退的想法! .. “族兄,我这次出来除了贪图二老的美味玉食之外,还身负了一道举族的长老谕令。”粗犷男子放下手中的美食,认真的说道:“谷内的情况有点不容乐观,想来不用再出一年半载,恐怕那里再无我族的一栖之地了,在与其内耗下去,这么做虽然有些冒险,但长老们有信心!” 粗犷男子正言厉色道:“此计划的初阶发端一旦实施成功,三年内我族的实力必可翻上一番,介时用不了十年便足矣比肩东岳,南北那里已有与我一样身怀长老谕令之人前去,如此眼下大势即成,可不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族兄看来你必须动用些手段了,有我和二老为你铺路作为后手,保你无忧!” 府主轻轻一笑,摸了摸手中的玉色扳指,淡淡说道:“呵..要你们保我这还不至于,这群老家伙非要等到灭劫临头之日,难道才会开始打算如何行动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但却没有任何的嗤笑之意,反而一切都如他当初离开山谷前预料的一般。 一股凌人的盛气和深藏的锋芒,随着他的笑容直逼座上众人:“我族之众在这片天地中已经隐没了太久,而大岳人是时候该为他们当年的罪行付出点代价了。” 细细的潮音撼动着座上众人沉寂已久的心,他们胸衣间遂又鼓荡着激昂的风声水响。 但他眼眸深处那抖动的细小火焰,却欺骗不了他此刻活络的内心,不错,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这个男人..他还是依旧的强势! 府主眼神中精光一闪,斩铁截钉的说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些小事情必须解决。” 罗天没有忘记那种饥饿的滋味,它是一种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压迫,让你想着每天怎么找东西吃,怎么活到明天。     他痛恨着山谷里的贫瘠,痛恨着自己的无力,所以他发誓一定要带着自己的族部远离这样的生活。 也就从那一天起,他被安排进了大岳。 ..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些小事情要必须解决。”府主话音刚刚落下,粗犷男子不由的和主桌上两位老者相对而视,他继续说道:“这些事情本待得此间束了,我自与他们做个了断,不过既然今日难得有族弟在此,我们不妨打下一个赌约..给二老助助酒兴,如何?” 见粗犷男子似乎来了点兴致,府主罗天继续说道:“以后的一段时期里,怕是不会再有这么清闲了!” 现在就连两位老者都变得好奇了起来,粗犷男子环视四周,突然身子一滞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分个高低之别,主次之序,不过若是我赢了,这次计划不仅要由你亲自坐镇,还要..” “好说好说。”只见罗天心不在焉的摸了摸手中的玉扳,但神情中却悄然闪过一丝玩味,轻轻说道:“好,那就给你们开开眼!” 只见他左右两手不断的啪啪作响,像是在有着节奏的同时叙说着什么讯息。 .. 堂外,婢女和侍从们仍站在一起等候差遣,足足一柱香的时间,就在他感到双腿有些麻痹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附有节奏的拍响声。 莫明忠微微低着头轻轻听着这道声响,不明所以,不得始终。 “扑通、扑通..” 只见几个灰衣的侍从在他低垂的眼眉中缓缓倒下,鲜血顿时从脖颈处喷射而出,两处的腰间也被染成了黑色,他们的身体似乎十分僵硬,浑身不停的颤动着,直至死亡最后的平静。 “早就感觉这些女侍有点熟悉,难道她们就是花部的族人?”粗犷男子的声音中有些不确定,他的神情中充满着惊疑:“想当年三朝蛮皇之战,花部的族人死光殆尽,并且遗失了一脉相承的宝器,没想到竟然落在了族兄手中。”  站在莫明忠身边的婢女突然爆发出如霜雪实质般的杀气,突然令他身形一颤,强大的内力疯狂肆虐着他的面颊,脑海中甚至有了一丝想要放弃逃跑的想法。 只见其中一个婢女钩爪摄喉,袖口中的臂膀轻轻一抖,顿时一柄紫色带有寒气的匕首滑落手心,转眼便刺向身旁男子的气管,动作麻利,根本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短短几息之间,他们面色开始发紫,双手捂着脖颈处的细缝,半跪在地上而喉中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不一会儿,伤口向四周开始泛起诡异的紫雾,一股股泛着令人恶臭的腥味冒了出来,将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最终化作一滩黑血,渐渐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传言这六柄花匕乃为一体,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便当作了普通兵器使用,但就凭此六刃..想必计划又可以多上几分把握。” 就在粗犷男子心里暗暗想道的同时,数道惊叫声从莫明忠的左右传了出来,顿时几个女婢被吓晕了倒在地上,而站着的人也不断向后退去,脸色苍白-冷汗连连。 “今日..看来没有机会了。”就在莫明忠心中默念道的同时,突然身后被一道剑气陡然炸开。 “叮叮.叮..” 只见数柄泛着诡异色泽的花匕,被一道白光挡了下来,像是挥舞起来的鞭子般,速度极快。 霎时间,六个女侍的衣衫顿时绽开,暴露出像是由无数尸虫组成的铠甲,她们的目光正冷冷凝视着眼前的灰衣男子,而此人正是和莫明忠在膳堂内有过一眼之缘的伙夫! 只见他手持软剑在空中甩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剑浪的声声顿时从耳旁边掠过,眼见破不开此甲的防御,他身形一晃如同蛇游般,刁钻至极。 “族兄,这个细作似乎有点不一般!”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第七章深夜图谋 第一卷江湖求生簿 第七章深夜图谋 “朝中传来消息,这次的任务是跟即来此地之人有关。” 寅时三刻,正是夜晚黑灯瞎火时,只见莫明忠缓缓从西房中走了出来,由于下晚做事劳累,睡前难得喝了两碗凉茶,可刚有点意识,便感觉到了自己胃部的隐隐胀痛,他微微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床位有些空荡,这时,一丝凉气从他的后脑穿过。 莫明忠带着迷糊的脚步向着茅房走去,由于下人的住所都十分靠近,他的耳中-仿佛依希可以听到些低声细语。 “哦?可是要我等截杀此人!”黑暗中的空气里莫名传来了一丝狠意,莫明忠缓缓停下脚步,不确定的顿了一顿,而后迅速蹲在了树后的草地之中:“信里没有明确细说,只要求探明虚实的同时,尽量知晓他们此次谈话的内容,必要时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这次务必要请求那人的协助。” 莫明忠在黑暗的角落中独自冒着冷汗,没有人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悸,倘若他们回去发现自己不在房中..这是一种阴沉幽暗带给他压抑的同时,发自内心深处中遏抑着的极度恐慌! 不过这道声音隐约间有些熟悉的味道,他双眉不由得皱了起来,脑海中的神经竟然忍不住的穿梭,突然一阵阵的麻酥后劲游遍全身。 他想起来了,没错..此人正是白天站在他周身做事的男子,那时,他还曾好意的提醒过自己不要发愣,麻麻的后劲顿时像蜈蚣一样爬过脸庞,使得面目上的肌肉不由有些僵硬! “哼,要喊..也是你们去喊,没看见那个家伙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吗?”突然一道惊呼声从耳畔中传来,隐藏在黑暗中的男子小声说道:“嘘,此人毕竟是主上亲自安排的,如果行动..” 深夜中,一双双诡异的黑眼在周边的不断查探着什么:“没有如果,他区区一介新人,这次任务又这么重要,保不齐到时会失了分寸,我们也不好向主上复命..” 莫明忠就静静的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们似乎在图谋着什么,这个对于带有别样目的来此的他而言,在顷刻间便想到了什么。 见他们一时聊的不停,而自己腹部的胀痛感却越来越强烈,莫明忠只能在黑暗中悄悄地伸出一只手,向着周身的附近不断探寻着什么,不过很快又缩了回来,换做成了另一只手,最后抠起一把尘土,带至身前捏做了一团。 “咻”的一声,南边的草堆之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什么人,走,去看看。” 顿时,这几个人仿佛变成了惊弓之鸟,几团黑影分别迈着轻步,朝不同位置向那里包了过去。 “有什么发现?” 这动身之势由大到小,由繁到简,最后缓缓的聚在了一起:“没有发现。” “..” 说话的黑影一边快速打着手势,一边转动着头颅,最终几人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既然如此,撤吧..我们还是照计划进行。” 不难看出,这仅有几人的集体秩序明严,行动敏锐,此绝非普通贼盗凶寇的散拼之流! 几人的身形迅速在黑暗中窜动,直至消逝不见,唯独一人留在了此地,只见他满脸狐疑,手中拿捏着一块尘土,眉间微皱,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去。 合头的黑影回至舍内后,看见仍躺在床上的莫明忠,两人目露凶光相互一视,皆是缓缓的走向跟前,那可怕的脚步声像是从地府上来的使臣。 突然一道森森利器..稳稳的停留在了莫明忠的眉心之处,锋利的寒芒中带着令人心悸的波动,而此时的两人就如同深夜里的鬼魅,夺命的魍魉,静静矗立在他的床前,无言幽静的凝视。 “难道每个夜晚,自己都是在深渊的边缘度过的吗?”莫明忠不禁暗自想道,而就在二人转身离去的同时,一块带着些许湿气的尘土,从布靴上慢慢滑落。   .. 另一边,刚才花匕纵横的一瞬,众多灰衣男子倒地的一刹。 即是午前一刻的食验之测,更是拂晓之期持毒在身的须臾之际..不错,今日便是他的行凶之日! 两天前的那个夜晚,使得莫明忠计划不得不提前实施的同时,决计跟上这些人的步履,他明白最后能不能功成便看这一次的伏击了。 毕竟这次得手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如果不用自己出手,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所谓兵贵神速,切不可错失良机! “果然有点本事。”就在两方争斗处于僵持之状时,府主暗自赞叹道:“不知道她们能逼出此人使出几层的本事?” 粗犷男子隐隐觉得有些古怪,他铜铃大的双眸看着罗天问道:“此人剑术恐怕已经练就了大成之境,就连修为都隐隐有了一丝突破的迹象,族兄难道不怕花部不是他的对手吗?” “呵,这次的赌约我自然胜券在握,你且看好便是。” 只见门前剑影留风,飞宇凌杀.. “虽然六匕联手,五品之下无人能及,但我观此子剑术诡异-内力深厚,身法就是连我都有些看不透,只恐怕她们也未必能够占的到好处。”粗狂男子轻声低吟着,两位老者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混账,这些总管留着还有何用?” 说完,其中一种脾气火爆的老者便站起身来,却被府主罗天一把拉住了手臂:“呵。二老不必动怒,这些都是我提前吩咐下去的。” “毕竟呆在府里的日子有些乏了,难免会找些乐子。” 只见这几人杀招频频,强大的内力致使周边爆发出一圈圈的音浪,两柄毒匕盘如无首的龙头,带着数道戾气扑射而来,男子余光见状,放下眼前的对手,身形如鬼魅般扭动,蛇形的鬼步再现,丝毫不显慌乱。 右手持剑宛若挑花红梅,速度极快,众女连他的衣襟都不曾碰到,便只剩下了可以掩盖春光的虫形甲胃。 飞凌当空一玲蹬踢,下落盘间二身旋地,嗜虎卧探三爪扒刀,血伸龙头肆吞匕芒! 此剑乃由天外奇石打造,剑身刻有淡淡的黑色纹路,细孔薄若,锋利异常,使其匕上寒气难以侵之分毫。 阴冷男子根本不会给她们一起出手的机会,他凭借自身身法玄妙的优势,总以快得超出想象的速度,转到另一位女子的身后,此招避实就虚,东声西击,他抓住机会,顺势滑出腰间的黑精软剑,双目中寒光一闪,便朝着她的心脏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周边的同伴来不及援助,他的软剑便与此女的毒匕发出刺耳的声响相碰之音! 一股巨大的暗劲从剑尖传来,此女持匕终是不敌,身形被狠狠砸向后方的石墙之中。 就在这时,几个甲胃女子也及时赶了过来,破风之音在耳边顿时响起,只见几柄飞匕向他激射而来。 莫明忠暗自躲在假山的角落中,心中隐隐泛起一阵阵心悸,这眼下..恐怕就是大哥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啊! 粗矿男子大笑一声:“花部势力初绽雌威,各个身手不凡,所谓二流粗浅拳脚招式,一流完整内功绝学,此子在软剑上的造诣恐怕在场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招招现毒狠辣,步步迷惊断魂,倘若她们不身披兽甲,恐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阴冷男子口中闷哼一声,嘴角处泛起了黑色的血液,  大有蔓延扩散之趋势,丹田顿时不由得分出部分内力将它们压制下去,似乎消耗了不少体力,竟也微微气喘了起来。 两者打斗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双双都下了死手,花女因为有兽甲的保护,伤势倒并不是很严重,不过在此消彼长之下的同时,结局可想而知。 反观阴冷男子并没有选择撤退,堂内几人给他的压力丝毫不在众女之下,他们一旁的虎视眈眈,顿时不由得让他加快了一些进攻的节奏,他的刀又快又狠又刁,力道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战越勇的同时,声势十足。 “当啷啷..”随着一声声铁器的碰撞,男子猛的一脚踢向此女的肚子.. “噗。” 这一脚直接将此女踢到了吐血,但是体内的毒素开始不断乱窜,一股迷糊的感觉开始入侵丹田..好霸道的毒。 以一敌七雄不落下乘之风,三起三落振越战越勇之势。 半盏茶的时辰,两方已交手九十多个回合,并且伤势开始越聚越多,但皆没有丝毫要停手的迹象!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