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寂静岭赤潮》 背景篇(一) 事情从寂静岭邪教说起,寂静岭的邪教分为三派。 “圣女派”是以达利娅为首脑,找寻拥有特殊的能力的女性,并相信能复活其体内蕴育的神。 “圣母派”就是信仰那两块土著时代遗留下来的“圣母之岩”。以希望之家为大本营将儿童洗脑,养育为“术者”,由术者来进行21圣礼,复活神。沃特·苏利文即为术者之一。 “Valtiel派”是Jimmy Stone创建,他们认为“Valtiel”与神灵更接近,则更崇拜行刑人的力量。 自克劳蒂娅和文森特死亡以后,邪教的“圣女派”就趋于崩溃。(此处不懂者详参寂静岭游戏1、3、4部) 凯里与布兰特即为“圣女派”的残支,他们自己建立了分教会,继续发展邪教。 然而,因为教会衰败前曾在阿蕾沙身上失败过一次,他们并没有遵循“圣女派”的主旨,反而对于教会中记载的一种禁术信奉之至,并希望能够召唤出邪术之中的神灵,“天使”(实为恶魔)。 毕竟同出一派,即使邪术也是与达利娅的方法如出一辙,同样是需要寻找神女,然后进行仪式来唤醒“神”。 教会中的一名成员叫做劳伦特,他的女儿,杰西卡,是一个符合条件的具有“特殊的能力”的女孩,很快就被凯里二人盯上。 但是在交涉中,劳伦特并不同意奉献出自己的女儿,也不愿意参加仪式。于是,凯里二人便从他的妻子,达娅身上下手了。 此时,正是埃文带着儿子拉里,来寂静岭旅游的时候。杰西卡认识了拉里和埃文,并从拉里手中取得了他无意中捡到的,一张画着的大天使纹章的图案的牛皮纸。 达娅被拉入教会,进行了一系列洗脑,最终沉浸在了“天使”的美梦之中,无法自拔。 拉里二人准备了一段时间,然后正式准备开始仪式。 仪式之前,必须要焚烧神女的圣躯,禁术记载,“唯有失去原先的面目,才可完成升华,成就天使之身。” 但同样的,他们也要施展一些咒法,防止神女在烈火之中丧命。 看见杰西卡被烧的惨状,达娅才露出一丝不忍与后悔,殊不知,这样的心理正中凯里二人下怀。 烈火之中,杰西卡拼命护住了自己了脸部,还有那张牛皮纸。 紧接焚烧之后的,就是仪式的进行。 仪式之上,五名行事者围绕着神女,仪式正式开始。只不过五名行事者之中,只有三个还活着,另外两个则是尸体。 一旦仪式成功,整个寂静岭都将陷入“天使”的掌控中,被黑暗所吞噬,无数的恶魔将被衍生,这个镇子将会成为噩梦的代名词。 第一章幻象 这是一个男人,正值中年,看起来很有精神。他的身上,西装革履,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某个企业的领导阶层。 他的脸庞很是英俊,眉目之间都透出着一股英气,然而此刻,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的脸上却是被一层茫然所覆盖。 这是一条街道,有着沥青的路面,冬青树形成的绿化带,还有一排排的商铺。 然而,这里却并没有人,甚至没有任何活物,整条街道上,就只有他一个。烟雾如同沙暴一般在周围缭绕着,掩盖了一切,所有的事物都被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下。 “这是哪?” 疑惑地说着,他迈出了步子。慢步前进之中,他不断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灰尘,落叶几乎布满了每一个角落,街道两旁的商铺也是破的破,关的关。周围几乎没有一点声音,除了偶尔一两声不知道哪里发出的乌鸦叫声。 一切都是那么的萧瑟,在无边的寂静之中,让人有了一种悲凉的感觉。 路边,一块牌子上,一串字母悄然浮现,那些字母组成了两个单词,“silent hill”。 “我怎么来到这的?”他揉着额头,努力地回忆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越是努力的想,他的脑袋就会越发的疼痛。并没有想起任何事情,他的脑中,只是一片混乱。 无奈地放下了手,他又抬起了头。然而,当再次看清眼前的状况时,他却呆住了。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他看上去还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短裤。 此刻,他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即使隔着很远,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眼神之中有着一股无比的冷漠。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纵使脑袋一片混乱,他也绝不会忘记,这个小男孩正是他的儿子。 “拉里,是你吗?”他急忙喊出了声。 然而,被他称为拉里的小男孩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突然,拉里转过身,快步跑向了路边。仅仅只是几秒时间,容不得他反应,拉里便已经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不,拉里,等等我!”他心中一急,没有多想,便直接追了上去。 跑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再次看到了拉里的背影。一家店铺的门是开着的,拉里向着那里跑了过去。 “嘿!等等!”他大声地喊着,然而,拉里却像没有听见一般,直接跑进了那家店铺。 顾不得那里有什么,他直接追了过去。但是,当他进去的时候,里面却是再也看不见拉里的踪影。 店铺里又破又乱,物品洒落一地,看起来就像被什么破坏了一般。 踩过一件破旧的衬衫,他缓缓地向里面走着,不知什么时候,他插在胸前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那不是屏幕发出的,而是手机自带的手电。 疑惑地拿出了手机,他尝试着按了一下电源键,然而屏幕却没有反应。所有的功能都没法用,除了照明。 看到这样的情况,他不禁疑惑出声:“怎么回事?” 就在他不断尝试着想要打开手机时,一道声音突然传进了他的耳朵。那声音很细微,可是在这无比安静的环境中,他却还是察觉到了。 那声音就像是海潮一般,一下,又一下。这让他不禁怀疑,这里难道是在海边? 这种声音越来越明显,逐渐的,就像近了一般,甚至可以分辨出浪花拍击海岸的声音。 某一刻,他突然感觉到,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顾不上再检查手机了,他赶忙将手电的光线对准了那个方向。 然而,那里却并没有什么东西。 浪花拍击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响起,突然,一阵风吹来,刮过这店铺,发出阵阵呼啸声。周围的东西,都毫无征兆地抖动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嘎吱声。 又是什么一闪而过,已然有些惊慌的他赶忙将手电再次照向了那异常之处,然而,依旧是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到底是什么?”商铺之内传出了他惊慌的声音。 一边用手电照着周围,他一边四处乱看着。浪花声,海风声,还有抖动的嘎吱声,原本还算正常的小店,此刻却是显得阴森而诡异。 突然,他的手电灭了。先前就算不借助手电也还可以勉强看清的周围,此刻,却是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种时候,黑暗总是能让人更加慌张,更加害怕,他也不例外。 惊慌地转过身,他想逃出这个商铺。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一瞬,出现在他眼前的却不再是那个开着的门了,而是一条掩藏在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突然,这像海潮一样的声音之中,加入了另外一种声音,那似乎是什么开关的声音,一下一下,就是从前面的这条走廊中发出的。 每一次开关响起,都会伴随着一盏灯的亮起,由近及远。灯光虽然昏暗,却是让整条走廊清楚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劲风再度来袭,嘎吱声又再次响起。只不过现在,伴随着这嘎吱声的,还有一声声尖厉的惨叫,那是从走廊两边的房间里发出的。 被这惨烈的叫声骇得连退几步,他的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一层冷汗。 “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惊慌地自语着。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慢慢地走到了离他最近的门跟前。因为紧张,他的手都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顺着门上的一个小孔,他看了进去,里面的景象却是吓得他浑身一抖。 一个中年男人,此刻正跪在地上,他的皮肤都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双眼泛白,嘴里不断地流出白色的泡沫。他仰着头,不断嘶吼着,他的浑身都在颤抖着,看上去无比凄惨。 地上,一个可乐瓶还躺在那,没有盖子,里面的可乐还在不断地流出。本该是黑色的可乐,现在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绿色。 突然,那个***起了身子,直冲这扇门而来。他大吃一惊,虽然隔着一扇门,可是他还是不自觉地退了退,就好像那个男人可以扑到他一样。 那个男人撞在了门上,发出嗵的一声巨响,然后,便不再嘶吼,不再有所动作,直直地向后倒去,只留给了门外的他一个表情。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庞,还有一双充满怨念的眼睛。 随着这间房里惨叫声的消失,那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也是逐渐淡了下去。惨叫声渐渐被一种水声所取代,那水声,就像什么激流一般,不同于刚刚的海浪声,它是那么的真实……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猛地一颤,赶忙扭头看向了旁边的走廊。 面前出现的是难以置信的一幕,一道洪水一般的激流,夹杂着水花的声音,正沿着走廊向他飞驰而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走廊里会出现洪水,不过现在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迈开了步子,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另一边狂奔而去。然而,他再快,怎么可能快得过水流呢? 就在快要被淹没在这洪流之中时,他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墙上有一根伸出来的钢筋。如果他能抓住那根钢筋,或许就能躲开这洪水的侵袭。而那钢筋的下面,正好有一张担架床。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什么,他跳上了那张床,然后纵身一跃。下一秒,那张床已经被这激流所淹没,只剩下抓着钢筋的他,颤抖着注视着这湍急的水流。 不是他不会游泳,而是这种充满着气泡的水根本没有半点浮力,再会游泳的人下去也是难以逃出生天。 虽然他抓到了那根钢筋,但是如果找不到办法逃脱,那他最终还是难逃被这水流卷走的结局,他该想些什么办法。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周围没有一点出路,他这是被困死了。 不过,当他抬起头时,他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天窗。而同时,他也惊讶地发现,拉里正站在天窗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之中没有一丝感情。 “拉里,帮帮我……”他顾不上说太多,只是请求着,想让拉里帮他。没有别人的帮助,他根本到不了那个天窗口。 然而,拉里却是没有一点要帮他的意思,反而是在慢慢后退着,渐渐地离开着他的视线。 “不,别走!”他大喊着,然而,拉里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很快地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正在一点点失去力气,然而却没有半点办法。某一刻,他终于是到达了极限。 无力地松开了手,他的身体便不可遏止地坠落了下去。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无助地闭上了眼。 然而,落水的声音并没有响起,他也并没有掉进水中。他感觉到,自己似乎与地面发生了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猛地睁开了眼睛,坐起了身子,他发现自己的确不在水中。周围有了一定的亮度,那是来自与暗沉的天色的。他现在在一座仅有几十平方米的小岛,小岛的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 然而此刻,看清眼前的状况的他,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片水域被无边无际的血红色所覆盖,就像是一片血海一样。加上这阴沉的天色,给人一种壮观却又无比压抑的感觉,压抑到让人有些难以呼吸。 “赤潮?”他第一时间便说出了一个词。 不过,他的心中还是被震惊所充斥着,这赤潮的范围怎么会这么大?他从未在任何新闻中看到过这种规模的。 许久,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时他才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这是哪?他怎么来这的? “爸爸。”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那正是拉里的声音。 听清了这声音是来自身后,他赶忙转身看向后面,然而,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拉里,你在哪?”他大喊着,目光在周围不断扫过,想要寻找拉里的踪迹。 终于,他看到了拉里的身影。拉里就站在小岛的另一边,看着他,眼中依旧是无尽的冷漠,然而,那身影却是在逐渐变淡。 看到如此这般,他没命地冲了过去,想抓住他的手。然而,他却并没有抓到,而那道身影也是在此刻缓缓消散。 不断在周围搜索着,他没能看到拉里的身影,那声音也是再没出现,就像是已经离开这里了一般。那淡漠的眼神,还在他的脑中不断回放着,挥之不去。 “不……” “不不不不……” 不断地呢喃着,某一刻,他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咆哮,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天际。 “拉里!!!” 第二章进入 猛地睁开了眼,他却发现,眼前并没有什么小岛,赤潮,有的只是一块挡风玻璃,还有方向盘。 他正坐在自己的车上,刚刚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我怎么睡着了……”他拍了拍脑袋,有些郁闷地说道。 随手拿起旁边的一瓶水,他喝了一口。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 随手擦了擦汗,他打开了车门,走到了车外。 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公路,只不过在他前面的部分已经被浓浓的大雾所覆盖,这也是他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的原因。 低下头,他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那似乎是一张信纸,上面有着几行字,还有署名,看起来就是一封信,只不过没有信封而已。 这封信,他看了很多遍,然而信中的内容却是如此的荒谬,如此的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爸爸,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呢? 你难道忘了吗,我们曾在这个小镇开心地玩过。 但这里再好玩,也比不上家里。 你说过你要带我回家,可你为什么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走了呢?你不要我了吗?不,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事忙,所以着急着先走了吧。 无论如何,我在这里等着你,这个小镇,寂静岭。 希望你看到信后,能来接我吧。 ——拉里” 又将这封信看了一遍,他便将它收了起来。他慢慢地走到了汽车的前面,靠坐在了车的前盖上。 看着面前这大雾,他深吸了一口气,思绪渐渐地飘远了…… “我的名字叫埃文,是一个被环保部授予了‘环保模范’称号的化工企业老板。 不久前,我收到了一封信,信的署名是我儿子的名字,拉里。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拉里三年前死于一场化学中毒事件,虽然原因未明,可是他的遗体是我亲手送进殡仪馆的。 一个我亲眼看着火化了的人,在一个他没有去过的地方,给我写信? 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是看到那一模一样的字迹,我还是动摇了。 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信中说的曾在那里开心地玩过又是什么意思? 这么长时间,连警方都没有调查出结果的事,又会不会在那里找到什么线索呢?” 一阵风突然吹起,顿时,沙尘扬起,有颗沙粒飞进了他的眼睛。感受到眼睛的刺痛,他也是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揉了揉眼睛,他看着前面的大雾,又从兜里取出了一张小纸片。那是和那封信一起寄来的,一张标注着寂静岭位置的小地图。 他也是顺着地图,才来到了这里,这条公路的边上。然而现在,他却感到有些为难。 地图只是标注了位置,没有路线。事实上,他一直都是靠导航的,根据导航提供的信息自己找路。但是在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以后,他发现,前方似乎被一片烟雾笼罩,导航居然失效了。 事实上,导航失效也不仅仅是烟雾笼罩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寂静岭所在的位置存在一个巨大的磁场,在无线联络方面,这里几乎与世隔绝。 遇见这种情况,他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也只能在这里等等,看看有没有其他去寂静岭的车了。 不过,至少在他醒着的时间里,他没有看到一辆去往寂静岭的车。这也让他有些好奇,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突然,他听到了一些响动。他精神一振,缓缓地转过了身,看向了来时的方向,那也正是声音响起的方向。 那很明显是发动机的声音,毫无疑问,有什么车子过来了。 既然是这条路上的车子,应该知道寂静岭怎么走吧。 这样想着,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那边。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是这烟雾却是阻挡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来的是什么车。直到那声音很近了,那辆车才是冲出了烟雾,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他发现,这是一辆大卡车。 卡车似乎是很旧了,完全就是之前淘汰掉的那种老式大卡车,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令他感到更意外的,卡车居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侧面的车窗并没有关,他一眼就看见了司机。 这个司机身着一件古铜色的皮夹克,里边是一件红色网格的衬衣,戴着黑色的棒球帽,一身的穿着就像这辆卡车,散发着非常老旧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从耳朵一直延伸到嘴边的胡子,他那消瘦的脸庞很是僵硬,目光却略显锐利。 他转过头来,淡淡地问道:“寂静岭,去吗?” 嗯? 埃文挑了挑眉,问道:“您怎么知道我要去寂静岭呢?” 司机却并没有做出回答,而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仅仅只是一眼,他却有了一种被透视了内心的感觉。 他回过了头,淡淡地问道:“到底去不去?” 埃文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没有再多问。 “去,去。” 随即,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犹豫了一会后道:“您在前面走吧,我开车跟在后面就行了。” 司机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转向了前方。 “这里有很多环山道,以这样的能见度,你确定能跟得上吗?万一有什么岔路,很容易走丢。” 听到司机这么说,他看了一眼前面那浓浓的大雾,随即悻悻地冲司机笑了笑。 锁好自己的车,他拉开了卡车车门,坐上了去。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子,他却摇了摇头。 一辆车子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并不缺财富。如果用一辆车就能让自己安心些,那绝对是值得的。 发动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卡车又驶上了这条通往寂静岭的路。 烟雾缭绕,卡车穿梭在一片树林之中。树上偶尔落下的枯叶,已经在公路两旁铺成薄薄的一层,随着卡车驶过带起的微风,飘然而起,又悠然落下。 看着这萧瑟的一切,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未知的领域,他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 自己要去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在那里,他会碰见什么?经历什么?又或者,能想起什么,发现什么? 两边的树林在他的视线中倒退着,沉思之中,他突然看到,窗外似是有雨点落下。这里居然下起了雨,雨刮摆动着,车厢里突然变得沉闷下来,尽管车窗是开着的。 天色有些阴沉,雨水也让周围的雾气变得更浓了,一切都变得暗了下来,卡车的车灯也是亮了起来。 前面,一个岔路口清晰可见,卡车很是熟练地驶上了右边这条路,一条不归路。 渐渐的,树林开始向两边退散,原本路两边的平地也开始有了起伏,变成了缓坡。树林退到了缓坡之上,路边留下的,只有一排整齐的女贞树,和布满着枯草的土地。 而此时,也是出现了司机所说的环山路。一侧,树林丛生,一侧,只是烟雾缭绕。 时间过了很久之后,他发现,这个司机说的很对。这条路上有很多岔路口,越往里烟雾越浓,这样的确没办法跟着。现在,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里的能见度只有不足五十米了。 “先生,能不能和我说说,寂静岭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安静的车厢里,埃文突然问道。 司机摇了摇头,只是道:“一看便知。” 埃文撇了撇嘴,虽然没有让司机看见,但还是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 他当然不愿意就这么带过这个话题,继续追问道:“那能不能告诉我,这个镇子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实话和您讲,我收到了一些不正常的信。” 听到这个,司机居然附和地点了点头。 “嗯,我猜也是这样。当然,来到这里的人都有着不同寻常的经历,你也是吧?” 听到这些,埃文不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的确,我的儿子三年前在一场意外中死了,我一直没弄清他的死因。而给我的信中,不论是字体还是内容,都感觉是他写的。” “很荒谬,不是吗?我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火化。一个死人写的信?” 轻笑了一声,他的脸上却有些悲伤。一想到儿子的死,他的大脑又一次被悲痛所占据,那种感觉挥之不去,让他很是痛苦。 “可是,我还是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人可以模仿别人写字,或者说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 “能不能解除我的疑惑?能不能让我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司机少有地转过头,看了埃文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只不过埃文还在悲伤之中,并没有发现他这奇怪的动作。 随即,他又赶忙回过头,在这里的路上开车不敢分心,在寂静岭翻车的事他还是听过不少的。 “那里,可能的确有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他突然说道。 埃文转过头,看着司机,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没有,只是,”司机摇了摇头。顿了顿,他又说道:“随便猜的,你应该知道,你并不是第一个坐我车的人。” 对于他这没有来由的答案,埃文却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便又扭头看向了窗外。抹了一下眼睛,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司机自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车厢里没了声音,现在所能听到的,只剩下了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周围这淅淅沥沥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路边也再没了女贞树,在树群的末端,是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印着一句话,“Welcome to Silent Hill”。 这的确是一个小镇,从公路的走向似乎可以看出,它是坐落在一座山丘的边上。旁边似乎还有一个湖,不过,要不是卡车行驶在了湖边的公路上,以这里的能见度,不足以让他发现它。 渐渐的,公路偏离了这个湖,卡车进入了小镇的边缘。视线中,逐渐有了房屋出现。 这个小镇似乎与别的小镇没什么不同,整齐的建筑,街道,和其他镇子一样的装饰物,路灯。只有一点,那就是**静了。没有市街的热闹,也没有嘈杂的音乐,甚至没有一点人的声音。一切都如同它的名字,寂静,甚至还有着比公路边的景色还要多一点的荒凉。 不过,一路上埃文问出的关于这个小镇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回答,所以现在,他只能自己进去看看了。 卡车渐渐地停了下来,司机摆了摆手,道:“到了。” 无精打采地伸出手,和司机握了握手,道了声谢后,他便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祝你好运。”司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后视镜中,他还可以看到他在对自己挥着手。 “多谢!”冲着车厢喊了一句,他也是朝着后视镜挥了挥手。 卡车启动了,再次钻入了这迷雾之中。待到烟雾将卡车完全笼罩的时候,他才回过头来,开始打量这周围的一切。 路很宽,看得出这里曾经繁华过,不知道是为什么才荒废的。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丁字路口,周围有路灯,但是却都是关着的,让本来就很低的能见度变得更低。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封信寄出的具体位置。一时间,他没了计划,对自己的行程感到一阵迷茫。 “到处随便走走?”心里这样想着,他便开始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徘徊起来。 旁边是一些店铺,都是锁着的,有一些甚至被木板封了起来。只不过,也有一些窗子都已经被砸开了,看起来像是遭受了什么破坏似的。 在旁边的石砖上走着,顺便向这些屋子里面打量着。有些屋子还算整齐,有些却如同遭了强盗一般,翻箱倒柜,杂物散落一地。 看见这些,他不禁有些困惑,喃喃着:“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走着走着,他看见了一个丁字路口。不过,在到达路口之前,他看到了另一样东西。那是一条垂在地上的电线,不过没有火花冒出,很明显是没电的。当然,要是有电,他现在可就不是站在这里的了。 在离电线的位置不远的地方,有一具狗的尸体,身上已经开始腐烂,很明显是死了。 来到狗的尸体旁,埃文捂着鼻子,打量了一眼,再看了看身后的电线,他几乎可以断定了,这条狗应该是被电死的。 不过,有一点他却觉得有些奇怪。狗的身上并没有蛆出现,说明死了并不是很久。然而,这个地方却是荒废了很久。一段时间以前,这里哪来的狗和电呢? 很快,他来到了前面的路口。 他发现,路上又出现了一具尸体,只不过这次,是猫的尸体。同样是开始腐烂,他发现,猫的旁边还有一样东西,是一小团肉,看样子像是半个老鼠。 看到这里,他不禁感觉胃里有些翻涌,赶忙把视线移开,不再看它。 “老鼠药和猫一起用,真是个脑残的决定。”事情的原委他已经猜到了一些,这种事情他以前还是有所耳闻。 站在丁字路口,他并不知道往哪边走,不过以现在的情况,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所以,他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走着,原本想要知道真相的急切感也消失了,只剩下了迷茫。 路口这边,已经不是店铺了,而是变成了一个个院子,一户户人家。这些院子都被彩钢瓦钉成的围墙围住,并不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 路边有了些许绿化带,冬青树因为无人修剪而疯长,然而就算是最顶部的新叶,也免不了粘了一层厚厚的灰。 “好荒凉的地方……”停下脚步,他弹了弹树叶上的灰。灰尘四散飘起,他咳嗽了几声,赶忙挥手驱散了这团灰尘。 又经过了一个路口,他依旧还是直走。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有一户人家的围墙好像开了个口子,看起来可以进去的样子。 再往前,路就被一个巨大的深坑阻断了,很明显不可能过去。看到这个,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疑惑,那个大卡车去哪了呢?卡车刚刚明明是向这边开的。 摇了摇头,他不再想这些,那辆卡车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将视线重新移回了那个院子,他摸了摸下巴。 “反正这里已经荒废了,进去看看应该没什么事吧。” 这样想着,他怀着忐忑的心情从那个缝隙钻了进去。 第三章疑心 院子里算是正常,陈设都还算整齐,只不过都很旧了,而且都附着着一层灰尘,这让他放了心。 来到屋子前,他发现,门居然被木板封住了。当然,这个门框上并没有门,这应该也就是要用木板封住的原因了。环顾四周,他看到,旁边有一个彩钢瓦搭成的棚子,里面似乎放着很多工具。 缓步走到棚子前,里面果然是很多工具,斧子,锯子,撬棍什么的,看来这就是这户人家的杂物间了。 因为需要劈开木板,他挑选了一把结实一点的斧子。 来到屋前,他举起斧头,对着那些木板狠狠地劈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是木板太硬还是斧子太钝,当弄出一个足以让他通过的口子时,他已经足足劈了十几下。 随手扔掉了斧子,跨过下面还没有劈开的几块木板,他慢慢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客厅,正对着楼梯,旁边似乎有一间厨房,而卧室应该都在二楼了。 这里并不乱,还是挺整齐的,只不过有一些东西的位置不对,还是留下了一些凌乱的痕迹。茶几上还摆着茶杯,和眼镜盒。似乎还有一些腐烂的水果,静静地躺在盘子里。 看见那些腐烂的水果,他撇了撇嘴。这里已经荒废了,他需要一些食物保障他的生存,否则他会饿死的。然而这些水果让他失望了。 客厅里并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一起都很正常,而且那些物品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用。 走进了厨房,这里的摆设相比客厅更加整齐了,只是垃圾桶里似乎有几块发霉很严重的面包,还有一些枯黄的蔬菜叶子。 当然,既然是厨房,自然少不了冰箱,这是唯一一个可能有着食物的地方。 怀着希望,他快步走向了冰箱。不过,他显然忘记了这个地方已经没电很久了。 一打开冰箱的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里面的确有东西,只不过那些水果蔬菜什么的早已烂的不像样子了。 当然,也并不是真的没有可以吃的东西。他一手捏着鼻子,不让自己闻见那臭气;一手轻轻地将沾着臭水的一瓶矿泉水,还有两包饼干拖了出来。 关上冰箱门,随便找了块满是灰尘的抹布,将上面的臭水擦干,扔掉抹布,他这才敢松开鼻子。 饼干过期了许久,但这东西可能是冰箱里唯一一种过期了还勉强可以吃的东西了。 拧开水瓶,他喝了几口,又拧上了瓶盖。 拿上水瓶和饼干,他离开了厨房,转而走向了楼梯。 楼上的确是卧室,还有两间。其中一间似乎是从里面被木板封住了,他打不开。而另一间,则是直接敞开着大门。 他有些警惕地看了屋子里一眼,慢慢地走了进去。里面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或者是恶心的东西,相反,一切都很整齐,很正常。床上叠好的被子,床头柜上的台灯,桌子上摆好的纸张和笔筒,以及书架上整齐的书籍,一切都很整齐。 走到床边,他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压在一个杯子下面。 出于好奇,他轻轻地抽出了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他顿感疑惑。上面有这样一段话: 宝贝,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这只是个意外,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回来吧!妈妈真的很想你,对不起…… 这是什么意思?是有一个女人不小心伤害了自己的孩子吗?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警惕地转过身,不过,他只是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一条灰色的连衣裙,扎着长长的马尾,看起来还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她快步跑过来,一把抢走了他手上的纸条,然后盯着他,气呼呼地说道:“不许拿我的东西!” 不待他反应,小女孩转过身就跑。 回过神来,埃文赶忙跟上去,喊道:“等一下,我有事情想问你。” 小女孩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他。埃文见状也是停了下来,就在他认为他可以提问的时候,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 小女孩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不,你是坏人。” 说完,呯的一声关上了门。埃文大惊,赶忙想要追过去,可是不知小女孩干了什么,门始终打不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在埃文奋力拉着门的时候,脚步声已经渐渐出现在了窗外。幸好,门关的并不是很紧,在他手脚并用之后,它啪的一声打开了。而他也随着惯性的作用,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 顾不得摔疼的屁股,他猛地跳起来,拔腿便追了上去。 跟着小女孩,他一路跑到了刚刚的丁字路口,只不过,小女孩并没有顺着这个方向跑下去,而是转向了旁边那个岔路口。 丁字路口的这条岔路应该是朝着湖边去的,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径直追了过去。 很快,他就看见了一道护栏,和一片隐隐约约的水域。而面前,居然又是一个丁字路口,这条路依旧是岔路,连到了环湖公路上。 小女孩突然右转,然后,脚步声便消失了。当他跑到路口,再朝右看去时,小女孩已经不知所踪。 “喂,你在哪?”他迷茫地看着周围,大喊着:“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然而,却没有人回应他。 慢步走到栏杆旁,盯着湖水,一手狠狠地拍在栏杆上,他不禁低声骂了一句:“靠!” 不过,他还是想找到她,因为他想知道来这里做什么,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不知不觉间,他又朝着小女孩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边走着,他一边打量着周围。右边,是一排排屋子,左面,则是一片沙滩,还有在烟雾笼罩之下,那若隐若现的湖面。水看起来很清,要是没有这些烟雾,这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前面有一些响动,还有一个朦胧的影子。发现这些情况,他停下了脚步。 微风吹来,雾气被轻轻地撕开了一个口子。稍微拓展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人。他穿着一声西服,一双皮鞋,戴着更为高级的手表,和埃文一样,他也是一身管理阶层的服饰。 但是他并不是埃文想要找到的人,想反,是一个他很不想见到的人,一个熟人。 说是熟人,或许应该说对手才合适。他叫马科斯,是另一家化工企业的老总,和埃文的化工企业生产相同的化工用品,算是竞争者。不过作为业内人士,埃文很清楚马科斯的公司都干的什么勾当。不过也没办法,有人举报过,但环保局都没能查出什么。 在生意方面,马科斯却占了很大优势。因为他是环保模范,所以来找他合作的公司都会考虑,会不会因为废物处理的开支而影响产品的质量。而马科斯那边,却是因为全部开支都投入在产品上,而被认为产品质量有所保障。事实上,两个企业的产品质量都相差不大。 不过,这些都不是埃文关心的。他关心的是,马科斯的企业是距离他家所在地最近的一家化工企业。而且由于清楚马科斯为人,对于拉里的死,他曾几度怀疑过马科斯。不过没有什么证据,他也不敢盲目推测。 然而,这种事情,不可能一直藏下去的,马科斯的公司因为排污导致了数百人中毒,甚至还有几十人死亡,他的公司也因此被封,他本人畏罪潜逃,不知所踪。而现在,他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最可疑的,这次事件,与拉里死亡的时间很接近,就在拉里死前一个月。 所以现在,他再度生出了些许疑心。他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拉里的事吗?而来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居然就是这个高度怀疑的对象,马科斯,这难道只是巧合? 仅仅只是一个念头,马科斯就已经没影了,凭空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马科斯刚刚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不过,他有点茫然,马科斯去哪了? 快步走了过去,他发现了一个井盖,原来,马科斯是跑到下水道里了。 “他去下水道干什么?”他疑惑不已,对于马科斯这逃跑似的行迹,他疑心更重了。现在的他,迫切地想要找到马科斯,问个明白。 所以,没有多想什么,他也顺着梯子下到了下水道里。 这里很潮湿,而且有点暗,还有一股很浓烈的腥气。 跟着马科斯走了一会,他看到,前面是一个十字岔口,而马科斯是朝右转去了,于是他也跟着右转了过去。 来到这里,他发现这是一条南北走向的下水道,一边直通湖面,可以直接看出去,马科斯已经不见踪影了,看脚印,他应该是朝里走了。 没办法,他也只能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等走了一会之后,就只有手电光线覆盖的范围可以看得清楚了。 前面是一个又是交界处,一个十字型的岔口。他并不知道马科斯去了哪里,不过这倒是不用担心,因为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地上有一些淡淡的脚印。 脚印又是向右拐去,进入了右边的路口,所以他也没多想,直接跟了上去。 右边似乎是某条街道的下水道,比起那边更暗了。留恋地看了一眼入湖口的那一丝光亮,然后,他才跟着右转,来到了这边。 这里却并没有刚刚那么暗,有着许多下水道口,从上面洒下来的些许光线,让这里有了少量的可以探寻的视野。 其中一个下水道口之下,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又悄然隐匿。他知道,那就是马科斯的背影。没有多想,他直接迈开步子追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轰响声却让他猛地止住了脚步。 不知为什么,前面的下水道突然塌了,一大堆碎石钢筋落了下来,堆在下水道里,将去路完全堵死,甚至上方的路面都开了一个巨大的洞。 他焦急地看向前方,在下一个下水道口中,一道身影再度出现,又再度隐匿。 “该死!”他恨恨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了上一个下水道口,他顺着那里爬上了地面。虽然很绕,但是这是唯一一个可行的方法了。 来到地面,他发现,这居然又是刚刚下车的那条街道。 顺着那个方向追过去,当看到路面上那个大坑的时候,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要是自己正跑着,脚下突然塌了,那岂不是要被摔惨了? 这样想着,他的脚步渐渐地脱离了下水道的位置。 跑过大坑,来到下一个下水道口,这里已经快要到刚刚那户人家了。正当他要爬下去时,那个小女孩,又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她就站在一棵树下,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四章三角头 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下水道,埃文稍作犹豫,便顺着下水道爬了下去。想比于这里的一切,他还是更想知道儿子死亡的原因。 听着他爬梯子的噔噔声,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即淡定地转过身,渐渐地走远了。 他下来了,来到了过道上。然而,刚刚站定,转过身,他就看见了手持钢管的马科斯,正站在那里,对着他怒目而视。 “马科斯,我有事情要问你。”埃文并没有注意到马科斯的眼中那浓浓的敌意,毕竟这里太黑了。 他说着就要向马科斯走过去,然而,对方的一声大吼却震得他猛地止住了脚步。 “站住!”马科斯吼着,猛挥了一下钢管,威胁着他,让他不许靠近。看着埃文,他狞笑了一声,那个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头怪物。 埃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不明白马科斯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令人作呕的怪物,来啊,哈哈哈……” 说话间,他便几个跨步,直冲过来,对着埃文的脑袋,挥起钢管就是当头一棒。 埃文大吃一惊,赶忙后退一步,向后坐倒在了地上,才险险避开了这一下。慌乱之间,他握在手中的手机都掉到了旁边的水道里。然而不能立刻起身的他,对于下一次攻击,却是没法躲避了。 生死攸关的一刻,埃文心里只想着两句话,一句是完了,一句是他疯了吗。 就在马科斯要再度挥起钢管,埃文内心无比绝望之时,一阵防空警报声突然传来,庞大的声浪如同海潮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下水道。 这个声音万分悠长,却又不乏压抑急迫的感觉,完全听不出它是来自何方。声音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却更像是来自于内心。 而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周围变了。 亮度突然增加了一些,就如同开了无数盏灯,整个下水道,此刻都清楚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不过,也就仅仅只是可以看清,说亮倒不如说是一种另类的暗,让人感到极其压抑。 一切物体都开始飘起碎屑,碎屑飘到空气中转瞬即逝,只是露出了碎屑之下,那颇显破旧,充斥着锈迹的表面。 周围已经全然变成了金属生锈的颜色,有些墙面甚至还变成了金属网,而下面的水道,此刻已经飘起了红色,传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本该存在的一些杂草,也化为飞灰,逐渐褪去。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的,也就他们这两个人了。 现在的这里,已经不像是下水道了,反而像是一座废弃的金属工厂。 防空警报声停了下来,埃文开始感到了害怕。现在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科学,完全是非自然的现象。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升起,他心里突然后悔了,不该来这个地方。 然而,现在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现在想这些明显是多余了。 不过,令他感到惊讶的是,面前的马科斯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环顾四周,脸上充满着惊慌。 “又来了!”马科斯大喊了一声,收起手中的钢管,转身就跑。 他的行为让埃文更加恐慌了,这个地方肯定不对劲,不然他跑什么? 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一种细微的声音。一下,一下,就如同金属与金属之间摩擦一般。每一下,还伴随着一下地面的震动。 这个声音来自不远处的一处岔口,而且由远及近,就好像什么要过来了一样。 声音越来越大,震动也越来越明显,埃文清楚地看见,岔口的拐角处开始有着巴掌大的虫子爬出,一个接着一个,看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而此刻,他也能听出,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到底是什么?他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一下,一下,几十秒过后,那金属摩擦的声音终于露出了它的真正面目。 这是一个体型硕大的人,也许不该说他是人,因为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两米五。他的全身不乏肌肉,皮肤却又显得十分干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的的铁三角,还有背后那把长度超过一米五的巨型砍刀。 头上被一个巨大的铁三角罩住,让人看不见他究竟有没有头。而金属的摩擦声,正是来自他右手上提着的那把砍刀。 砍刀似乎很沉,每走一步,他就必须做出一个拖拽的动作,来承载这把毁灭性的武器。但这个三角头怪物似乎也很沉,每一步,都会引起地面的一下震动。 就这样,他来到了埃文的对面。 也就是在这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砍刀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他猛地转向了埃文的方向。虽然他并没有眼睛,可是,埃文还是能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上的注视。即使隔着一个水道,他也还是能感受到一股极度强烈的压抑感扑面而来,让他无法呼吸。 他想跑,但是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腿早已提不起半点力气。 三角头怪物就这样朝着他,不知是不是在想着什么。出奇的安静之中,埃文还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 过了几秒之后,三角头怪物却转过了身。他猛地挥动手臂,将砍刀重新拖回了原来的轨道。 他不再管已经被吓瘫的埃文,反而拖拽着那笨重的武器,朝着马科斯逃跑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地面也再度开始震动,地上的虫子似乎也随着他的方向,蜂拥而去。 渐渐的,地面的震动变轻了,只留下了一脸惊慌的埃文,战栗着注视着他的背影。 等到他走远了,埃文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喃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他的腿还有点软,一个趔趄,差点掉进旁边的水道里。揉了揉脑袋,他才想起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是掉进了水道里,不过因为是防水的,所以应该没什么事。但是,当看了看旁边的水道时,他知道,自己的手机已经不可能回来了。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掉下去。 这水已经不是普通的生活用水了,熟知化工品特性的他很清楚,这是一种酸性的化工废水,和他的企业所产出的废水简直如出一辙。手机恐怕早已经被腐蚀坏了,而且这种废水是有毒的,根本没法捞起来。 他有点好奇,难道寂静岭也有化工厂吗?不然,这种废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水面上漂起的红色,似乎就是某种浮游生物,疯狂繁殖,类似于水华。 不过想到手机,他才惊讶地发现,虽然没有手电,可是周围似乎还是光线充足,而且他并没有看到任何光源,就如同每一个物体都是光源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埃文嘴上抱怨着,心里的退堂鼓敲的更响了,无论是那三角头怪物,还是周围这诡异的一切,都让他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真相可以再找,可是自己不能没命,他的心里已经萌生退意。 旁边就是一道梯子,通向上面。他决定先上去,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卡车司机,只要找到了他,就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顺着梯子,他慢慢地爬了上去。 然而,三角头并没有管他,并不代表马科斯就会没事。 另一边,马科斯正在没命地奔跑着。然而,不熟悉这里的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跑到了一条死路中。 三角头怪物穷追不舍,虽然他并没有走多快,但是,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因为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在他的眼中,前面乃是一条畅通无阻,没有尽头的路。然而某一刻,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刚刚还是路的前方,空间突然如同波纹一般合上了,合成了一道封在铁网内的高速转动的换气扇。事实上,它本来就是存在的,然而幻觉却让他对此毫无察觉。 呆滞了一瞬,他猛然扑到了铁网跟前,开始愤怒地拍打着它。 “不,不,不!” 三角头越来越近了。 任他怎么拍打,铁网都纹丝不动,就如同一面结实的墙壁。而且就算可以打开,后面那高速旋转的换气扇叶也是无法容他通过的,硬冲就会被绞成肉泥。 现在,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三角头在水道的那边,而自己在水道的这边,只要速度够快,他就能错开三角头。 而只要跑到最近的那个下水道口,他就可以逃脱了。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他转过身,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又是一阵防空警报声响起。只不过这一声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袋里,无比刺耳,无比尖锐,摧残着他的耳朵,震慑着他的灵魂。 似是有什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那是他的妻子,女儿,父亲,母亲,他所有的家人。 他猛地跪了下来,停止了逃跑,甚至连逃跑的想法也被灭杀在了心中。 “不,不要,不……” 他安静了下来,泪水开始顺着眼角滑落。他甚至都不看三角头一眼,眼里充斥着悲伤,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一样。 空间再度合并,此刻出现的,是一座横跨在水道之上的红色钢板桥。 而那体型硕大的三角头怪物,也在此刻,顺着那座桥,继续着地面的震动,继续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逼近着。 马科斯没有理他,甚至无视了他,就好像这一切发生的都很平常一样,又或者说,他决定坦然接受了…… 第五章嫁接的肇事者 来到了地面,埃文再次被这周围的一切震撼到了。 天空是红色的,漂浮在空中的也全部是红色的云,有些云层厚一点的地方,甚至是黑色。天上偶尔亮起一道红色的闪电,却没有发出响声。 周围有的,只是几处巨大的排气扇转动所发出的轰鸣,偶尔似乎还会响起一两声猫狗的凄鸣声。店铺都是变成了金属色,整个街道都变成了橙红色的世界。能见度倒是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不知是为什么。 想起了刚刚小女孩出现在那边,埃文赶忙回过头,跑向了刚刚小女孩出现的地方。 他想要离开,而她,恐怕是他离开这里唯一的机会了。 他全力奔跑着,然而,视线中却一直未曾出现那个小女孩,不知道她去了哪。直到再一次来到刚刚的那个路口,他也没有看到那个小女孩。 脚步渐渐停了下来,现在的他,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丁字路口除了景物变了样子以外,结构似乎并没有改变。然而,他却发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地上的那两具猫狗的尸体居然不见了。 这时,他又想起了刚刚的猫狗的凄鸣声。 难道…… 他的身体猛地紧绷起来,路口并没有看到它们的尸体,周围却有了它们的叫声。所以,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慢慢地转过身,一切都在他的猜测之中,却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他后面,站着一只猫和一只狗。它们不再是之前的腐烂的样子,却也并不是正常的样子。体型增大了一倍,而且它们已经没了皮肤,全身都变得血肉模糊。它们的眼睛也不再灵动,有的只是无尽的凶残。 它们张着嘴,发出着哧呼哧呼的声音,血液不断从它们的牙齿滴下,无比的血腥。 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眼,埃文就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撕裂了。 他皱着眉头,开始慢慢地后退着。他还在尝试用对付正常狗的办法对付它们,正常的狗,只要不跑,它就不会咬。 然而,他失望了,仅仅只是后退了几步,两只庞然大物便张开血盆大口,猛然扑了过来。见到这般模样,埃文吓得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很快,它们一下子便扑了空。不过,奈何那只猫太过灵活,加之体型变大,仅仅几步,便冲到了埃文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心中一惊,埃文慌乱地躲过狗的一次扑击,又变换方向。然而不论他怎么变换方向,那只猫总是可以瞬间跳到他的前头。 就这样,在不断的躲避之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埃文心里清楚,自己很可能跑不掉了。 这时,他看到了路边有根木棍。心中升起一丝决然,他几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便抓起了那根一指粗,一米长的木棍。木棍感觉很结实,总算是给他提供了一丝心安的感觉。 看到再度扑过来的猫和狗,他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挥起木棍狠狠地抽了过去。 一边抵挡着两只动物的进攻,他一边移动着视线,胡乱在周围搜索着。这时,他突然发现,旁边店铺的窗台上放了一双脚扣。 脚扣是用来爬电线杆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心中疑惑地想着,勉强挡住了狗的一次攻击,他又看向了路边的电线杆。 令他感到吃惊的,电线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垂在地上,而是重新接上了。只不过接口处是破的,而且不断有着电火花冒出。 电火花? 埃文心中一惊,这个地方不是没有电吗?怎么现在又有电了?难道是因为这个奇怪的世界吗? 不过很快,他就抛开了这个念头,转而想起了正事,他能不能像之前猜测的那样,用电电死那只狗呢? 再次躲开了猫和狗的攻击,他猛地扑向了窗台,而那只猫也是以极快的速度追赶过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还有一只速度奇快的猫。 只要能够剪短电线,恐怕这只猫也会一并解决掉,所以现在,这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然而,他在心中稍微计算了一下后,却有些失望了。因为以这只大猫的速度,还有可以攀爬的特性,是不可能让他顺利爬上电线杆的。 怎么办? 慌乱之间,他突然看到,窗户下面的地面上,一只老鼠正静静地卧在那里。它完全不动,很明显是死了。 想起了之前种种,他心里突然一动,俯身快速捡起了这只死老鼠,朝着那只正扑过来的猫狠狠地扔了过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只猫猛然停了下来,它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老鼠所吸引了过去,不再追他。然后,它便低下头,一口咬去了老鼠的半个身子,咀嚼起来,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这时,那只狗又扑了过来,埃文赶忙移开视线,一把抓过了那双脚扣,猛地朝着电线杆跑了过去。 当他跑到电线杆下时,再回过头看,那只猫已经躺在了地上,不断抽搐着,发出尖锐的哀鸣声。 一时间,埃文心里竟有了些许不忍。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些了,他一边抵御着那只狗的攻击,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脚扣。不过虽说心里很是慌乱,但是他还是发现了别在脚扣边上的,一把有着橡胶柄的小刀。 再次甩开那只狗,一同甩出去的还有那根木棍,他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木棍刷出去,狠狠地击在了狗的头部,虽然并不能对它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还是拖延了一点点时间。 他用超出普通维修工一倍的速度开始攀爬,饶是如此,这只恶犬的下一次攻击还是差点咬到了他的脚。 快速攀爬着,电线已经近在咫尺。那只狗在地面上冲着他狂吠着,却也没有一点办法,它并不像猫那样,有着攀爬的能力。 他不想再等待了,抽出那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橡胶柄。慌乱之中,他也不考虑电线割断以后自己也会被困在杆上,猛地挥动小刀,朝着电线切了过去。 电火花爆闪,然后那断口便朝着地面快速坠落了下去。 电线垂到地上的一瞬,那只狗便猛地抽搐起来,很快,它的嘴里便有着血沫不断涌出。仅仅过去了几十秒的时间,它便倒了下去,躺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不远处,刚刚还在抽搐发出凄鸣声的那只大猫,也同样的不再发出任何动静,不再有任何动作。 周围只剩下了淡淡的电火花声音,还有一点点的若有若无的换气扇的声音,对于埃文来说,周围已经是异常的寂静。 他大口地喘着气,盯着手上的刀子,似是不相信这一切会发生一般。 现在的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一切就像是被安排了一样,让自己看到它们的死法,却又让他用这种方法杀死它们。就好像,他是肇事者一样…… 但是这种感觉却并没有让他重视,现在的他,早已经被刚刚发生的一切吓得心神不宁了。 “不,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就现在!”不断地自语着,这一切,都让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接近了极限。 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再度响起,如同音爆一般炸响在他的脑中。伴随着的,还有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松开了双手,捂住了耳朵,脸上全然是痛苦之色。 “啊……”痛苦地**着,他的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身体也因为松开双手,不可遏止地坠了下去,坠向了地面…… 第六章奇怪的指路者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不过他所在的位置,却已经不是刚刚的路口了,而是到了几座房屋之间。 这似乎是在丘陵的半坡上,能见度稍微高了一些,仅仅只是有几座房屋。没有铺成水泥的地面上,几颗巨大的梧桐树拔地而起,飘落了一地的枯叶,静静地覆在这片稀疏的青草上。 “这是哪?” 慢慢地爬了起来,他猛然发现,已经掉进水道里的手机又再度回到了手中。 想起化工废液的毒性,他惊叫一声,扔掉了手机。赶紧检查了一下之后,他发现手上并没有什么水渍,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长呼了一口气,他这才捡起了手机,收了起来。 摸了摸身上,刚刚慌乱之间丢掉了那瓶水,不过,那两包饼干却还是在兜里。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依旧没有什么声音,安静的出奇。不过,突然一阵沙沙的声音响起,引起了他的注意。循声望去,那居然是一个邮递员。 那个邮递员很年轻,穿着一身工作服,虽然很瘦,但是却很精神。此刻,他正在往一个信箱里塞着信。 埃文心里感到一阵惊喜,他终于又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可能知道一些有用信息的人。 当埃文正打量着那名邮递员时,邮递员也回过头来,和他对视一眼。 有些出乎埃文的意料,他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埃文先生,有你的信。” 说着,他便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了一封信,在手上晃了晃。 听见这话,埃文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信?这里怎么会有给他的信?他根本没有来过这里,自己的信为什么会寄到这里?又或者说,这里就是寄件的地方?那自己之前收到的那些信都是从这个邮递员这里寄出的? 还有,这个邮递员怎么知道他就是埃文? 快步走到邮递员的面前,他虽然很是不解,但还是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问道:“这是给我的信?” 邮递员点了点头,淡然的表情中充满着不可置否。 埃文呆滞了几秒,然后,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对于这些,他感到实在有些难以相信。 “不,你肯定是在逗我,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给我的信,我根本没来过……”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止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因为他瞟到了信封上的收件人,正是他,埃文。 “怎么可能?”他很吃惊,一把便将信抓过来,拆了开来,嘴上还在说着:“不可能,说不定是重名呢……” 撕开信封,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整个人却是安静了下来,再也说不出话来。里面是一片纸片,很旧了,边缘都出现了些许褶皱,整张纸片都已经发黄了。 呆呆地看着那片纸片,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好像生怕弄坏了似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里面装的,居然是拉里的作文。作文上面只有两行字,看起来只是小学的水平,不过却再度牵动了埃文心里的悲伤。 作文是这样写的: 我爸爸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他做了很多保护环境的事,听他说,蓝蓝的天空,绿绿的草地,清清的河水,他都出了很多力,我为他感到骄傲。等我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当像他那样的人。 下面还有着老师的打分,红墨水写出的一个大大的96。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信,我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埃文猛然看向邮递员,声音低沉地问道。 邮递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继续看着埃文,开口说道: “只是还没来得及寄出去,你应该收到过类似信件,不过,能在这里看见你,真的算是一件幸运的事了。” 拿出了那封指引自己来到寂静岭的信,伸到了邮递员面前,埃文再度问道:“这个也是经你手的?” 邮递员点了点头,指向刚刚给埃文的那封信,道:“这些都不是你的东西,是寄给你的,收到以后,它才是你的所有物。” “不,这是我的!”埃文突然吼了出来。 拉里死后,他的东西都被埃文收了起来,包括这个作文本。然而作文中写的最好的一页,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而三年之后,他居然在这里看见了它。 眼眶有些红,他收起了这两封信,抹了一把眼睛。 “好吧,的确不是我的。”说到这里,埃文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了。不顾邮递员就在面前,他哽咽着。 “是我儿子的……”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了无声的沉默之中。 良久,埃文吸了吸鼻子,才回过了神。强行将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拉了出来,看着面前似乎没有什么动作的邮递员,他有些丧气地问道:“算了,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样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邮递员的表情依旧淡然,声音中却带上了一丝惊讶。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你就想这么离开?”他又说着,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无边的诧异,就像埃文说的话是在开玩笑一般。 “为什么不呢?”埃文的脸上呈现出来的,是更强一分的诧异。他摊着手,看了看这周围,然后盯着邮递员的眼睛,带着一丝质问说道:“我为什么要留在这?这个地方……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可是在这里工作……” “我知道。”邮递员突然出声说道。打断了埃文后,他的目光,扫向了周围的一切,附带着一丝迷茫。 “我看见过。” 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肯定,埃文更加疑惑。他反问道:“所以呢?这些致命威胁,我有什么理由留下来?我为什么不离开?” 面对埃文的这些问题,邮递员一直都很淡然,就像他说的事情只是稀松平常了一样。 然而此刻,他看向埃文的眼里带上了一丝疑惑。随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不懂。” 听到这句话,埃文在心里点了点头。的确,他现在不懂这个邮递员说的每一句话的意思,就好像自己是一个白痴一样。 邮递员看向了一个方向,他的手也轻轻抬起,指向了那个方向。 埃文还在疑惑着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突然看到他这样,也是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座教堂,教堂很是高大,不知道为什么,它并没有受到烟雾的影响,反而要比朦胧的日光显得更为清晰。 “那是什么?”他回过了头,疑惑地问道。 邮递员放下了手,视线重新转回了埃文身上,脸色依旧是无比的平静。“看到那个教堂了吗?现在,无论你是想要离开,还是想留下,请你先去那里一趟。” 埃文不解地看着他,又问道:“为什么,那里有什么?” 叹了口气,邮递员转过了身去。他只丢下了一句话,就直接迈开了步子,不再给埃文挽留和提问的机会。 “有人等着你。” 有人等着自己?什么意思? 这句话让本就糊涂的埃文心里再度添上一重谜团,然而,邮递员走的却是无比的快,就在埃文疑惑之时,他已经消失在了几座房屋之间。 所以他现在面临一个难题,那个教堂,到底去不去?他其实还是有点好奇,那个等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呢?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与这个地方的人素不相识,有谁会等着自己?那个人对自己会不会不利?这些,都让他对这个未知的人感到很是忌惮。 现在,不管他去不去那个教堂,首先他要先离开这个地方。这片布满着落叶的草地其实是很不利于他的行程的,在这迷雾之中,这种地方很容易迷路。 不过,现在他却并不是很担心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公路的边缘。 第七章偶遇 前面是一座屋子,虽然只有两层,但是占地面积却不小,颇有别墅的意味。 屋子旁边似乎有铁网阻隔,而透过铁网,就可以看到那边草地旁的公路。只要穿过这里,就能到公路上了。 铁网上面并没有保护,全是尖尖的铁丝,看起来并不能依靠攀爬从那里通过。唯一的办法,就是看看这个屋子有没有后门或者是可以出去的窗户。 门自然是有一扇的,不过,在那扇门上,却是有着一把挂锁。 犹豫了一下,他捡起了一块埋在草地下面的石头,缓缓地朝那扇门走了过去。如果能砸开锁,应该就能穿过这里了,窗户打开的难度可比门简单多了,当然,那种木板封窗的除外。 来到门前,他举起石块,狠狠地朝那挂锁砸了下去。 不断地敲击着,发出一阵叮叮的声响。锁子似乎有些生锈,在一段时间的努力后,锁子终于是在他有些欣慰的目光中打开了。 取下锁子,扔到一边,他打开了门。 然而,屋内的情况却是吓了他一跳。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任谁刚刚打开门突然看到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会吓到。 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休闲女装,一双运动鞋,面容姣好,五官还是很精致,一头短发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此刻,她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看清这只是个女人之后,埃文渐渐放松了下来,只要不是那些可怕的怪物之类的,那就并不算是可怕了。 那个女人也辨认出了开门的是正常人,眼中的惊恐倒是逐渐地消失了。 “你好,请问你是……”埃文先是问出了声。 不过这个女人很快就打断了他的话,倒是蹙着眉头,反问了他一句:“请先说明你是什么身份!” 这样的反应也实属正常,毕竟埃文是个男人,在他面前,这个女人才是弱势的一方。 不过,正当他要开口回答时,却有些警惕起来。万一她也是和自己有什么牵连的人呢?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对方第一时间摸清自己的情况,不然,被暗杀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样想着,他很谨慎地只是透露了一点点信息。 “我叫埃文。” 的确是一点,就只是他的名字。 女人微微蹙着眉,有些怀疑地盯着他好一会。然后,她却突然如同确定了什么一般,舒了口气,甚至还自我介绍着。 “我叫卡瑞娜,不好意思,我想你也看到过那些东西,我这是有点神经有点过敏了。” 说着,她来到埃文面前,伸出了她的右手。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她的手上似乎有着一点点红色,有些淡,可还是能看出来,像是血迹。看到这个,埃文心里又升起了些许紧张和警惕。 不过,卡瑞娜说的话倒是对的,来到这里后,看到这一切,他感到自己的神经的确过敏了,高度过敏。 卡瑞娜的爽快倒是让埃文有些意外,看上去她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不过,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伸出右手,象征性地握了握。 “我也是。” 收回了手,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的那些疑惑在邮递员那里并没有得到解答,或许,这个女人知道呢?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事实上,我想问一下,关于这个地方,你知道多少?能不能跟我讲一讲?” “虽说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我知道的并不是很多。”卡瑞娜很是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什么,你不是这里的居民吗?”埃文惊讶出声。他还以为,这个女人是这里的原住民呢。 “当然不是,这里的居民,我基本上都没见过几个。”笑着摇了摇头,她无奈地答道。 听到他这样说,埃文叹了口气。卡瑞娜原来只是和他一样,被叫来这个地方的外地人。他的心里不禁又疑惑起来,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呢? 卡瑞娜又摊了摊手,问道:“那么,具体的,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呢?” 埃文也是叹了口气,开始描述他的那些疑惑。 “我想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最重要的,我要怎么样才能离开?” 对于他的这些问题,卡瑞娜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以后,才开始作答。 “这里究竟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清楚,只是有人告诉过我,来到这里的人身上必定有着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发生。” “而到这个地方,似乎需要了结一些事情,就像恩怨之类的。如果你不这么做,这里不会放你离开的。” 卡瑞娜说的这些,没有解决埃文的问题,反而让他更加困惑。 “不能离开?为什么?”埃文问道。 卡瑞娜耸了耸肩,脸上全然是无奈之色。 “对于你来说,这里的一切都与世隔绝,路是断的,无线电也不能接通。就像你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你……还是不要想着离开了,我试过的,无数次尝试着离开,却又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回到这个地方……” “这里的一切,既像是真实的,却又像是梦境……” “很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都在这里发现,那些让你痛苦的,让你感到难以面对的……” 说到最后,埃文看到,她的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流露出来,有着厌烦,有着无奈,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呢? 一时间,他的心思也开始凌乱了起来。 这时,卡瑞娜却是回过神来,她看着埃文,露出了一丝歉意:“不好意思,这只是我的感受,对你而言应该会有所不同吧。” 一心只想离开的埃文,却没有再多想这些。稍作思考,他反倒是想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逃脱的主意。既然每个人的限制不同,那是不是可以借她的自由,来打破他的限制呢?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按你这么说的话,你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带我出去?毕竟到时候你已经自由了。” 卡瑞娜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她似乎也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方案。在埃文惊喜的注视中,她说道:“按理说这也是有可能的,我应该马上就结束了,可以试试能不能把你带出去,但是不一定能成功。” “谢谢!”埃文赶忙道谢。 既然要让卡瑞娜带他出去,他也就没有了通过这座屋子的想法,现在他应该只需要跟着卡瑞娜就行了。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卡瑞娜也转过了头,走向了屋子里面,也是跟了进去。而现在,他也是开始打量这座屋子。 刚进来依旧是客厅,楼梯在旁边。客厅一切正常,家具都完好,东西摆设只是稍微有一点乱,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只是,周围都已经附着上了一层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所以,卡瑞娜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突然,他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茶几边上和地上似乎有着大片血迹,似乎已经印入了地板和茶几中,大片的红色,看在眼里,不禁让人背后发冷。这是什么情况?和卡瑞娜有关吗?一时间,他对卡瑞娜又起了疑心。 “这是什么?”看着那些血迹,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卡瑞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凶杀现场,不过也有可能是误杀,不小心把人推到茶几的角上了。”她能给埃文的解释,也就只有她自己的推断。 听了卡瑞娜的解释,埃文稍稍放松了些,看上去这和卡瑞娜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呆在这样一个地方,他感到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了。 然而就在这时,卡瑞娜突然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无比刺耳,震的人耳膜发痛。那是防空警报声,再一次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不出意外,和她之前见过的世界一样,屋里的一切,再度开始飘起碎屑。 一切的表面,都开始支离破碎,这种破碎,如烈火燎原一般由下往上蔓延着。然而暴露出来的那锈色的里子,却又显得一点也不真实。橙色,又一次在这里席卷开来。 屋内的一面墙壁上,空间破碎,本该完整的墙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通道,万分诡异。 然而,在埃文眼里,这里的一切却是正常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出现。 “它来了!”卡瑞娜的脸上写满了恐慌,她大喊了一声,神色匆忙地扑向了埃文。 不待埃文反应,她虽然是女人,但全力之下还是将埃文推出了屋子。然后,门居然啪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摔在地上的埃文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脸茫然。当他反应过来,跑去试着开门的时候,门已经打不开了。 “嘿,发生了什么?” “喂,你还在吗?能听到吗?” …… 拍打着门,他不停地喊着,有些奇怪,又有些焦急。他希望能够得到一声回应,可是屋内却是静得出奇。 门的另一边,卡瑞娜却听不见他的拍门声和喊声,似乎两边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了一般。 她看见,在门关上的一瞬,门上突然凸出了一个水闸形的物体,瞬间便刺出了数十片金属。门的边框上多了一圈被焊死的金属条,而那些金属片也就狠狠地刺入了金属条之下,将门完全封死,再无打开的可能。 看向周围,那些窗户也已经化为了巨大的排气扇,快速转动的扇叶让人感到心寒。 猛吸了一口气,她咬了咬牙,扫了一眼那屋子中突然升腾起来,不断逼近着的绞肉机,不敢再作停留,猛然朝着那个通道奔去。 “怎么回事?”埃文有点不知所措,他并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眼中,周围的一切还是如此的寂静,依旧是迷雾,草地,落叶,桐树。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难道说,卡瑞娜把自己甩掉,自己一个人跑掉了?她是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么?那她刚刚完全可以拒绝自己啊!这算什么? 刚刚看见那边窗户是开着的,现在只能试试能不能过去。要是能过去的话,应该就能知道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慢慢走到铁网旁,他发现,它似乎并不是很结实,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锈迹。 铁的韧性不错,但是生锈了的话就比较容易摧毁了。 第八章奇怪女孩 随手拿起了角落里的一根木棍,他开始在铁网上摸索着,寻找着那个生锈最严重的地方。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位置,一个轻轻一碰就会掉锈渣的位置。 他长呼了一口气,挥起了手中的木棍,狠狠地砸了下去。 金属爆裂的声音不断响起,铁锈四散飞溅着。虽然铁网生锈了,但毕竟还是铁网,当他砸开一个勉强容他通过的口子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了。 掰开那道口子,他小心翼翼地钻了过去,来到了铁网这边。这时,他已经气喘吁吁,饥饿的感觉也在此刻无限放大。无奈之下,他只得拿出了那两包饼干。 饼干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酸溜溜的,不过放了这么久,这也是很正常的了。现在,只要能补充体力,他可顾不上味道了。 一边吃着饼干,他一边来到了屋子的后面。这边只有一扇窗户开着,看起来,那扇窗户应该就是卡瑞娜进去的地方。 走到窗户跟前,透过窗户,他惊讶地发现,卡瑞娜不见了,而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居然也打开了。 看到这个,埃文猛地将饼干的包装纸甩在了地上,感到有种想吐血的感觉。自己废了这么大力气砸铁网,那扇门居然自己开了? 不过,他还是想起了正事,卡瑞娜离开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他心里突然很不舒服,一是因为对方答应过自己,却又食言,二则是因为她居然在自己费劲力气来到这边后打开了门,这不是玩他吗? 好不容易找到的出路,现在却又没了希望。现在的他,也只好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了。 草地的旁边,就是那条公路,现在就在他的前面,看起来似乎也是一道主干道,两边是两排像刚刚那样的房屋,有着人行道,有着路灯和绿化带。 行进在这条路上,埃文发现,这里的路边似乎还有车,只不过车子上早已灰尘满满,枯枝败叶在车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马路的路面有着些许裂纹,看起来很像是遭受过地震什么的,不过,也有可能是路铺的不好,谁知道呢。 再向前走了一段,埃文看见了一家商铺。 这间商铺门是开着的,窗子也是破碎的,碎玻璃渣在外面掉了一地。顺着门看进去,里面的陈设杂乱无章,货架上的商品也掉落一地,一副遭过抢劫的模样。 轻轻地踩过玻璃,埃文有些茫然地看着这里,走进了这家商铺。 很明显,这就是一家小商店,在货架上的还有掉落在地上的货物,基本上都是日用品。 “谢天谢地还有这么个地方……”埃文嘴上喃喃着,心里万分庆幸。 踢开脚下的一个纸箱子,绕过一个倒下的货架,他慢慢地走向了食品所放置的位置。 没错,这也是这家商铺唯一吸引他的地方了,刚刚已经吃掉了那两包饼干,他需要一些新的可以吃的东西来保证他的生存。 走过一个货架时,他注意到,上面放的东西居然是背包。 这毕竟是个未知的地方,他现在需要积累资源,所以需要一个容器来放置东西。这样考虑着,他拿起了旁边的一个背包,轻轻地背在了肩上。 走到放置食物的货架旁边,他略微有些惊喜。货架上有着各种各样的零食,方便面,辣条,饼干什么的。 虽然那些辣条什么的已经完全变质了,不过方便面有些应该还是可以食用的,饼干也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不知为什么,货架上的存货并不多,最终,他也只是拿到了两包方便面,外加几小包饼干。 转过身,他又看到了柜台上的那些饮品,什么可乐,雪碧,冰红茶,绿茶之类的,不过明显都过期了,颜色都已经变了。只有矿泉水看起来是透明的,应该还可以喝。 他并不打算带这些水,毕竟这里都有湖,怎么会缺水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刚刚在下水道里居然出现了化工废液,那这个地方的水还能饮用吗?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还是走了过去,默默地拿起两瓶水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离开了屋子,他回到了街上。再度踩过那些玻璃,他继续朝着街道那边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了一些异常的沙沙声,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周围移动。 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什么不对,不过他又说不出不对在什么地方。 环顾四周,他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的东西。街道还是街道,商铺也都正常,也没有什么活物出现。 不过,他没有看见并不代表没有。之前的猫狗他还没有忘记,他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这迷雾之中。 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他一边走到了路边,再次捡起了一根木棍。 看了看不远处地另外几根木棍,他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他有些搞不懂,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木棍,或者说这个地方的人为什么这么爱用木棍。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双手持起木棍,他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边继续走着。 一步接着一步,他感到自己的额头似乎有冷汗渗出。 很快,就有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那是一个小女孩,穿着灰色的小裙子,扎着可爱的马尾。此刻,她正睁大着眼睛,看着埃文,表情很是平静。 埃文停下了脚步,脸上很是惊讶。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就是之前的那个小女孩吗? 于是,一连串的疑问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自己来到了这里,她怎么会也出现在了这里呢? 难道说这里距离之前的那个地方很近吗? 如果不是,她又是怎么到这里的呢? …… “嘿!是你吗?”埃文总算是松了口气,在这里,没有危险就是最好的情况,看到小女孩,他也总算是感到心安了一些。 看到埃文一步步接近,小女孩却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距离渐渐地由三十米拉近到了不到十米。 也就是这时,小女孩却突然一转身,朝着路边的屋子跑了过去。 “嘿!等等!”埃文停下了脚步,一脸愕然地看着小女孩的背影。 刚刚小女孩没什么反应,他还以为她已经不怕自己了,自己可以和她说话,可以向她提出问题了呢。可是没想到,结果又是这样。 回过神来,他看到,那间房屋的门下面似乎缺了一块,开了一道缝隙。而小女孩也就趴下去,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他赶忙跑了过去。 来到跟前,他也是趴了下去。然而他惊讶地发现,这道缝隙似乎并不能容他通过。 着急地将头伸到缝隙跟前,他能看到,小女孩在向里面跑着。 屋内是一条走廊,看起来还挺长的样子,直通向里面。而里面,又是一条横向的走廊。 “等等,等一下!”他不停地喊着,然而小女孩却丝毫不理,依旧快步地跑着,就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 他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突然右转,消失在了拐角处。 “该死的!” 一只拳头狠狠地捶在地上,他愤愤地骂了一句。 不过,当渐渐冷静下来以后,他倒是有了一些新发现。 横向的裂缝上面似乎还连接着小小的一段竖向裂缝,虽然很小,但是如果他可以借它别开一段木板,那么扩大后的裂缝足以让他通过。 没有浪费时间,他迅速拿起了木棍,插进那道缝隙中,开始用力。 不过,这根木棍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给力,很快的,它发出了咔的一声,从中间断掉了。 “不行,得找个更结实的工具。”看着手上仅剩的半截木棍,他自言自语着。 丢开那半截木棍,他站起身来,又一次走到了街上。 环顾四周,现在他需要搜索一下,周围有没有任何金属制工具或者可能有金属制工具的地方。 他发现,这间屋子的旁边,似乎有一个夹缝,刚好位于它和另外一间房屋之间。看上去里面摆了很多杂物,是个值得一探的地方。 “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样想着,他便走向了那道夹缝。夹缝很宽,大约有一米左右,中间堆了许多杂箱子,坏掉的家具之类的东西。 顺着夹缝走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躲开那些杂物,渐渐地走到了最里边。 令他感到意外的,里面居然放着一个工具箱。 心中一阵惊喜,他快步走了过去。来到工具箱跟前,他俯下身子,打开了工具箱,里面的东西没让他失望。 斧子,撬棍,扳手,锯子,常用的一些工具应有尽有,甚至,他还看到了一把猎枪。 这个地方居然还有枪? 这一发现,又一次刷新了他对这个地方的认知。居然还有猎枪存在,那么这个地方荒废的时间应该远不止他之前猜的那么久了。 不过,这把枪并没有吸引到他。先不说能不能用,关键是他又不会用枪,而且猎枪这么重,带着也太费劲了。 扳手锯子不实用,斧子又太重,考虑再三,他还是选择了实用性最强的撬棍。 撬棍并不是很重,至少比斧子要轻一些,拿在手上感觉还是很顺手的。而且,他要别开那块木板的话,也只有用这个撬棍才能办到。 一边掂了掂这根撬棍,他一边缓缓转过了身。 然而,始料未及的,面前的景象吓得他浑身一抖。 第九章怪物 他的面前,突然多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说是人,其实更应该说是人形的怪物,因为他们的身体,早已脱离了人的范畴。 皮肤全然溃烂,血肉模糊,无比血腥。他们的四肢,宛如折断了一般,无比扭曲,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最让人感到恶心和难以接受的,是他们的头部,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 这张嘴不同于平常,居然是竖着长在脸上。唾液和血液混合着顺着他们的下嘴角不断留下,让人有一种胃里翻涌的感觉。 在嘴的一张一合之间,不断伸出的舌头居然是一根管子,白色的肉形成的管子,似乎有着什么液体从那里留出,发出着刺鼻的气味。 闻见这股味道,埃文感到毛骨悚然。那从他们的舌管中流出的,居然又是含有剧毒的化工废液。 一只怪物猛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 已然被吓到的埃文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几步,差点被工具箱绊倒。 “你一定是在逗我,这是什么东西?”埃文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然而,那只怪物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他相信这是真的了。 它伸出舌管,猛地喷出了一束无色的液体。 感受着那刺鼻的气味,那团液体即将到来时所带来的劲风,还有因为熟悉化工品,潜意识中出现的那股强烈的危机感,他本能地跳向一边,撞在了墙上。 他赶忙转过头去看,那团液体已经附着在了另一面墙上,附着的位置已经变成了黑色。 看到这一幕,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的大脑已经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 怎么办? 被堵在这个地方,他的心里很是无助。但是他还是没有被吓得失去行动能力,至少他跑的力气还是有的。 现在,为了生存,他必须想想办法。 如果想逃,就必须干掉这两只怪物,因为它们正好将这个并不宽的通道堵死了。可是,要怎么做呢?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撬棍显然是不行的,它的威力不足,面对两只怪物的围攻,类似于它这种不能一击必杀的武器都是不行的,那会很容易就让他陷入被动的局面。 “我需要一把更给力的武器……” 嘴上喃喃着,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工具箱上。 猎枪不能用,在其他的工具中,只有那把斧子杀伤力最大。所以,这把斧子现在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看着对面已经再次咆哮着,准备有所动作的两只怪物,他不再迟疑,扔下了撬棍,一把抓起了那把斧子。 两步并做一步,他以最快的速度朝那两只怪物扑了过去。来到跟前只是一瞬,此刻,他已经举起了斧子,狠狠地朝着其中一只劈了下去。劈的位置不是别处,正好是它的脑袋。 那只怪物反应不及,被斧子完美的当头劈下。一声切肉似的闷响响起,一瞬间,它的脑袋就被开了瓢。 遭受到重创的它,终于不再翻腾,无力地倒了下去,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情急之下,埃文却没有注意到,那个怪物脑袋被劈开的部位居然没有流血。里面白花花的脑子和干瘪的肉,很容易就让人想起了坏了被扔掉的猪肉,很是恶心。 另一只怪物反应了过来,再次发出一阵咆哮,近距离之下,震的他双耳发聩。它伸出舌管,看样子,是准备再次喷出那危险的液体了。 埃文一脚踩着已经倒下的那只怪物的身子,想要拔出斧子,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斧子却像是卡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而另一只怪物,也终于是喷射出了那危险的液体。 如此近距离,埃文实在是难以躲开,人的速度不可能快过喷射出的物体。 他放开了斧子,下意识地抓起了旁边的一个纸箱子,挡在了面前。 液体瞬间便滋在了箱子上,箱子很快就开始变黑了。 看到那只怪物再次伸出舌头,埃文毫不犹豫地跑向了工具箱那边。斧子既然已经拔不下来了,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去管它了,工具箱里还有很多可以用的工具。 事实上,现在他已经可以跑了,倒下的怪物已经腾出了一条通道。但他没有走,因为撬棍还被他扔在工具箱那里,他现在确实很需要那根撬棍。 绿色液体又一次喷到了墙上,他险险地避开了。一边跑着,他一边看了看手上那个纸箱子,上面的黑色已经快要蔓延到他拿的位置了。 浑身一个激灵,他猛地一甩手,随手将它扔向了那只怪物。 好巧不巧地,箱子刚好套在了那只怪物的头上。 被挡住了视线,它开始暴躁地咆哮起来,胡乱挥舞着双臂,想要打掉箱子。不过,它暂时倒是失去了攻击的能力。 看见这一有利情况,埃文抓住了机会,赶忙蹲下了身子,在工具箱里翻找着。 “快点快点……” “不,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 不停地翻着,工具如同上了传送带一般地被他拿起,又放下。起子,小锤,扳手,锯子……但是,却迟迟没有找到一件锐器型的工具。 不过,当翻到工具箱底时,他终于找到了一把威力看起来很强的武器。 那是一根大约小臂长的刚锥,这根刚锥看起来很尖,拿在手上,感觉硬度似乎也很高,给人一种很锋利的感觉。 现在,它应该是工具箱里唯一一个可以将怪物一击毙命的工具了。 拿起刚锥,他从地上跳了起来,不敢再停留一秒,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只怪物冲了过去。 几米的距离,来到它的跟前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举起刚锥,狠狠地刺向了它的脖子。 这时候,那只怪物也刚刚打掉了纸箱子。 噗! 在埃文助跑作用下刺出的刚锥,穿透力是巨大的,仅仅只是一瞬,便没入了那只怪物的脖子,甚至刚锥的尖已经从它的脖子后穿了出来。 黑红色的粘稠血液缓缓渗出,却并不是很多,在脖子这个部位似乎有些不应该。它开始剧烈地咆哮,剧烈地挣扎起来。他赶忙松手,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它的腹部。 它向后倒去,躺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撞地的沉闷响声。 看到它还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还在挣扎,埃文赶忙又向前几步,再次抬起了脚,狠狠地踩在了它的脖子上面。 “去你的!” 在这一记补刀之下,这只怪物终于是安静了下去。 大口地喘着气,埃文走到了放着撬棍的位置,一屁股坐在了工具箱上。心里既害怕又很慌乱,身体还要使出全力,这样折腾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 稍微缓了缓后,他便不准备再做停留了。并没有休息太久,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找到那个小女孩。 站了起来,他轻轻地拿起了撬棍。正当他要离开时,无意之间,却突然瞟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被压在旁边的一个空箱子下面的,一件黑乎乎的棒状东西,看起来很像是刀柄。 俯下身子,挪开了箱子,下面的东西便完整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把刀子,黑色的刀柄,透亮的刀刃上没有一丝生锈的痕迹,那反射过来的寒光,让人感到了它那无比的锋利。 拿起了刀子,在手上把玩了一番,然后他便举起它,砍向了刚刚的纸箱子。 刺啦! 一声清响,他惊讶地看到,纸箱子的一面居然瞬间就被切开了,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好家伙!” 这把刀子的锋利程度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刀子放在这里这么久还完好无损,不过,有这么一件武器防身,绝对是一件好事。 将刀子别在自己的腰间,再度拿起撬棍,他朝街道上走了过去。路过刚刚那只被劈开了脑袋还在轻微蠕动的怪物时,他又狠狠地补了一脚。 于是,这只怪物也是不再动弹了。 走过那两只怪物后,埃文没有发现,它们居然渐渐化作液体,悄然没入地面,消失的无影无踪。斧头也是被分离出来,倒了下去,木柄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这才似有所觉地回过了头。 看到空荡荡的地面上,怪物早已消失不见,他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过,他也没有深究,他没有精力去管那些了,只是继续朝着公路走去。 再度来到了那道门前,他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看手上的撬棍。这次应该没有一点问题了。 他俯下身,深吸一口气,将撬棍插进了那道竖缝中,开始加力。 呯的一声,一块手掌宽的木板飞了出去,门上的裂缝,此刻已经变宽了许多。现在,他应该已经可以通过了。 第十章寻找 没有再等待,他先是把背包和撬棍扔了进去,然后便趴了下去,从缝隙中钻了进去。 站了起来,他拾起自己的东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看里面,他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很暗,所有东西都只能勉强看清是什么样子。 无奈之下,他又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插在了自己胸前的兜里。 这条走廊铺着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涂的漆下半部分也是红色的,上半部分是土黄色,整体风格很是复古。 走廊里看起来很整洁,不管是地毯,还是墙上的漆,还是墙上挂着的画和两边放着的花盆,虽然都布满灰尘,但是一点也看不到乱的地方。 不过,没有时间多想,他只是快步地朝着小女孩刚刚去的地方跑去。 来到岔口,右转,他看见,这又是一条长廊。 和刚刚长廊一样,都是一个色调,只不过这里比刚刚那边要稍微乱一点了。 长廊中有好几间屋子,在不知道小女孩去了哪里的情况下,他只能一间一间屋子找。 不过很奇怪,这几间屋子居然只有一个可以打开,其他的都是锁着的,没法进去。 他便停在了那间可以打开的房门前,可以看见门上有着102的字样,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推门。 然而,里面却似乎是有什么在挡着,他用了几次力,都没能推开。只有一条缝,很细,他几乎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 想起了之前自己被小女孩差点关在那间房屋里,再看看这相似的手段,他有点确信,小女孩应该是在这间房子里了。 拿起了撬棍,伸进了缝隙中,狠狠地一拉。只听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缝隙瞬间便扩大到了半尺左右的宽度。 但是现在,随着他的加力,这扇门却是纹丝不动了。 他却没有办法让门再开的更大,这个力臂,撬棍已经别不动了。他很清楚,里面明显是有什么大型的家具在挡着。 既然是这样,那小女孩就不可能在这里了,她怎么可能推得动这么重的家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房间被他列入了黑名单。现在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小女孩发现这边没有地方藏身以后,又跑到了另一边,就在他刚刚找工具的时候。 所以,他也只能去那边看看了。 不过,正当他要转身时,却又瞟到了一扇门。这扇门就在旁边,可是却显得不是那么起眼。要不是手电扫过,他可能还发现不了。 慢慢走到了那道门前,他轻轻地一推,很意外地,门居然并没有上锁,一下子便打开了。 走了进去,里面依旧是很暗,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周围还是很清楚。他发现,这里居然是楼梯间。 “哦!”一把拍在额头上,他叹着气,感到万般无奈。 楼梯间的出现,又一次推翻了他的猜测,同时也意味着他需要搜寻的地方更多了。 楼梯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他看到,旁边的墙上有着一张挂上去的纸板,上面着地图。 地图显示着这栋楼有着一二三层,还有负一层,也就是地下室。 按照惯性思维,他决定先去上面的楼层寻找,毕竟没有人会选择先去阴森的地下。 来到了二层,推开了楼梯间的门,这里依旧很暗,周围几乎都看不见。在手电的照射下,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杂乱的长廊。 长廊上,打碎的灯,撕烂的画,还有一些破裂的花盆和已经干瘪腐烂的植物,散乱地分布在走廊的两边。 在前方,也是有一个岔口,只不过现在这个岔口却是被堵住了。 两边破碎的墙壁,刺出的钢筋,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木质柜子,全部堆在了通道中,将去路完全堵死。 和一层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犹如遭受了什么破坏一般。 不过,和一层一样,这边有三间屋子。很明显,如果小女孩来到了二层,那么她肯定是在其中一间里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来到了第一扇门前。轻轻推了推,他发现,这扇门居然是开着的。 嘎吱一声轻响,随着门的打开,屋子里的情况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间房与外面截然不同,里面很是整洁,物品摆放都很整齐。 这似乎是一间客房,一张大床,床头柜,各种家具,蓝色的墙纸,屋顶还有吊灯,看起来很是气派。 里面的卫生间看起来也很是上档次,仅仅只是从外面看,那专属于浴霸的开关就说明了一切。 慢慢地走了进去,埃文没有想到,如此不起眼的房门里面居然是如此漂亮的一间卧室。不过他也感到有些疑惑,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样一间奢华的屋子呢? 他并没有翻找,因为他的目标是小女孩,而且这里的东西也没有可以用到的。 不过,有一样东西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块放在床头柜上的圆形物体,它呈饼状,上面还有着三角形的奇怪纹路。橙红色让它在这间屋子里显得违和感十足。 走了过去,他拿起了它。皱了皱眉,他并没有将它放回去,而是随手揣在了兜里。 转了一圈,在发现小女孩没有在里面之后,他便不作停留,直接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来到了第二扇门前,他还是像之前那样推门。然而这次,门却是轻轻地动了一下,却没有打开。 很明显,他用的力气不够。 意识到这一点,他开始加力。然而,随着身体逐渐倾斜,他能感受到,只差一点点力就可以推开了,但是他现在也就是差了那一丝力。 无奈之下,他开始撞门。这下门也终于有了反应,随着他的撞击,不断地一点点地张开着。 当门打开了约四分之一的时候,里面的阻力突然变小了。而不知情的他,却还在用着之前的力度,朝着门撞了过去。 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响起,接着就是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还有门撞击在墙壁上的声音。 措手不及的埃文一个趔趄,猛地跨出几步,在看清了眼前的状况后,却又骤然止住脚步。看着面前的一切,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让他感到害怕的,并不是突然打开的门,而是地板上那个直径三米的大洞。不知为何,这里的地板居然会破出一个洞,到底是人为的呢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天!”大口地喘着气,他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洞离门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要是他刚刚多用一分力,现在就已经在猝不及防中摔下去了。 刚刚堵着门的,是一个木制的柜子,现在已经被他撞了下去,差点就摔散架了。 回过神来,在感到后怕的同时,他也终于开始打量这间房子了。 很乱,不是一般的乱,如果要做个对比,这里就和之前的商店差不多,东西散落一地。 这里没有像隔壁那么漂亮的吊灯,有的只是一个八十瓦的钨丝灯泡,当然,也是灭的。 同样的,也没有墙纸,这里的墙上充满了灰尘和泥土的痕迹,到处都是暴露在外面的水泥和砖块,又脏又乱。 围着洞口转了一圈,顺便搜寻了一下,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同样的,也没有小脚印的存在。 小女孩没有来过这里,这间房也就被他否定了。只不过,他倒是惊讶地发现,洞口下面的房就是刚刚在一楼打不开的那间。 下面那道门也是被木柜堵住,而之所以打不开,是因为破出这个洞口时,墙体的碎块掉下去,顶住了木柜。如果他能下去,应该就可以搬开这些墙体,打开那扇门了。 这么做似乎没有什么用,但是埃文却已经确定自己必须这么做了。因为他发现,下面的屋子似乎是管理员的住所。 让他确认这一点的,是下面一个书桌上放置的一串残缺的钥匙。环状的,虽然上面只挂了两个钥匙,环也只剩下了半个,但他很确信,这就是管理员的专用钥匙。 在下去之前,他决定先去看一看旁边的第三间屋子。 然而,那个房间却并不能打开,而且他很确定,那不是被什么堵住了,绝对是被暗锁锁住的。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无奈地回到了洞口前,他低下身去,想寻找一个最佳的位置。他没有受过训练,体育也并不是他的强项,两米多一点是他最多可以承受的高度了,再高很容易受伤。 很快,他注意到了那个刚刚被他推下去的柜子。柜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承受他跳下去的冲击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柜子横躺在坠落下去的墙体上,柜子上表面距离二层正好是大概两米的距离。 看准了位置,埃文向前跳出一步。下一秒,他就到达了一层。 和他之前看到的情况基本上相同,这个木柜的确已经不怎么结实了。在他跳上去的一瞬,上面的那层木板塌陷了下去,而他也因为站立不稳,坐倒在了地上。 捂着腰,他缓缓站起身来,刚刚这一下真的摔的不轻,不过还好没有伤到骨头,毕竟有着柜子的缓冲作用。 他有些庆幸地舒了口气,从那成堆的破碎墙体之上跳了下来。来到了那个桌子跟前,他拿起了那个残缺的钥匙串。 上面只有两个钥匙,一个是完整的,另一个则是断掉的,不能用。完整的钥匙上面标着几个字,虽然有些模糊了,但是他还是能隐隐约约地看出,那是“备用配电室”的字样。 “电?这里不是没电么?”他疑惑地喃喃着。 第十一章请求 不过,他又想到了,之前世界改变的时候突然又有了电。不过一想到那个世界里的种种,他不由得浑身都抖了抖,他宁愿不要电,也不想在那个世界里停留一秒。 这时,他突然发现,书桌上似乎还有着一个本子,看起来像是日记本的样子。 好奇之下,他便拿起了那个本子。不过,在他刚刚拿起的时候,他就失望了。它很轻,而且很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个本子只剩下了封皮。 本子的封面上写着一个名字,他并不认识,当然,他也不可能认识。除了名字之外,还有写着具体的年份。他惊讶地发现,这居然已经是两年多以前的日记了。 翻开了封面,让他感到惊讶的,里面居然还有一页,而且还写着字。 看起来写日记的人并没有每天换页的习惯,时间可能落在了不在这里的上一页中,这一页有的只是一段话。 他读了起来,日记的内容是这样的: 昨天,达娅辞职了。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辞职,只知道好像和201号房的客人有关。听说她家里出事了,但不知是什么,不过,这恐怕也就是她辞职的原因了吧。神啊,请保佑这个可怜人吧。 看样子,这里的确就是管理员住的地方了。不过,这些话却是让埃文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呢?”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隐隐之间,他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话和被那个小女孩抢去的那张纸条上写的话有些相通之处,应该是有什么关联。 摇了摇头,他随手将这个残缺的本子扔回了桌子上。 他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东西,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找到小女孩。这些东西,他看一眼也就丢开了,心里也就是一个念头闪过,基本上不会放在心上。 来到了门前,他开始挪动那些顶住柜子的墙体碎块。对于有些大一点的碎块,他用上了撬棍,才勉强将它们挪开。 过了许久,碎块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双手伸进那道一拳左右的缝隙中,抓住了门的边缘,一脚踩在了门的边框上,他猛地用力。 随着一声嘎吱声的响起,柜子开始缓慢地移动着。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之后,门终于是开出了一个能勉强供人通过的角度。他不再使劲,抽回了撬棍,放下了脚。 食物稀缺,能量得不到保障,他不想浪费太多体力。 侧身钻出那道缝隙,因为太挤,他的身上都蹭上了灰。一边拍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理着思绪,他又一次来到了一层的走廊上。 整栋楼还有三层和地下室没有找,所以他的计划很明确了。 又一次走进了楼梯间,他直接来到了三层。 不知道为什么,三层的走廊倒是很亮,不用借助手电,走廊上的情况他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走廊依旧很乱,而且,走廊上也是和二楼相同的情况,被堵住了。只不过,堵住的位置变成了走廊另一边的三间房间之间,按照门牌号来说,就是堵在了304和305之间。所以305和306号房,他是去不了的。 仔细看了一眼,他发现,这边的三间房,也就是301、302和303居然都没有门。 他一一进去进行了查探,不过还是没有发现那个小女孩。这三间屋子的破坏程度比之前的202还要严重,乱的不堪入目,他仅仅只是在门前看了一眼,就不想进去了。 不过没有进去不代表他会漏掉了什么,屋子里这么乱的原因,似乎就是什么人在曾经里面翻找过东西,每一个死角都被被翻了出来,在这里面几乎无处藏身。 走过走廊岔口,他来到了另一边。304的门也没了,窗户透进来的光将整个走廊都照亮了几分。只不过,一眼看进去,304的陈设还算整齐。 慢慢走了进去,他先是环视一周。依旧是一张床,两个床头柜,在右边的墙边还摆着两个和之前一样的大木柜,不过,还是没有小女孩的身影。 这时,一旁桌子上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小包白色的粉末,看起来就像是盐一样。不过埃文还是清楚的,那并不是盐,而是毒品。 这里居然有人吸毒?警察不管吗? 心中只是稍稍疑惑了一番,他没有去管那包毒品,对这些他并不感兴趣。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时,让他感到惊讶的,旁边的墙上居然出现了一道口子。它就在两个木柜之间,看起来像是被人砸开的。 这道口子很窄,不过看起来倒是可以勉强钻过去。钻过缝隙,就可以到305。 没有犹豫,他来到了缝隙前,侧着身体,慢慢地向那边挪动着。 随着视线的迁移,305的情况也是展现在了他的眼前。里面很整齐,床上的枕头,桌子上的台灯和笔筒,木柜虽然打开,但是里面还是有序排列的衣物,一切都像是整理过后的。 不过最令他感到惊讶的,还是那道趴在窗子上,淡定地看向窗外的小小身影。长长的马尾,灰色的裙子,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小女孩。 横跨一步,他直接进入了305。 “嘿!”他叫了一声,声音中有着几分惊喜,但也有着几分担忧,他怕这个小女孩又一次地跑掉了。 小女孩也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来,一脸淡然地看向他。 终于有了机会说话,埃文第一时间开始澄清自己。 “孩子,听着,我不是坏人,我不知道我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只是想知道怎么离开。” “如果你能告诉我,我很快就会走的,你不用害怕,好吗?” 小女孩看着他,再次由上而下打量了他一眼后,终于是在埃文有些欣喜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你叫什么名字?”埃文继续问着。 小女孩依旧淡定,看起来完全不怕他的样子。这样埃文心里就很郁闷了,他不知道之前小女孩为什么要跑。 “杰西卡。”她回应着,眼神却瞟向了窗外。 埃文继续问道:“杰西卡,你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吗?这个镇子?” 杰西卡回过头,盯着他,却并没有回答。等到埃文的眼神变得疑惑起来的时候,她才开口了。 “我丢了一张很重要的照片,你能帮我取回来吗?”她这样说着,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帮我取回来,我就告诉你。” “照片?”埃文挠了挠脑袋。不过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不管小女孩有什么条件,他都得先应下来了。 “你记得丢在哪了吗?” 杰西卡点了点头,指着这个房间的门,说道:“就在外面,但是门锁住了,锁子也坏掉了,我出不去。” 听见她这么说,埃文也是来到了门前,细细查看了一番。门上有暗锁,但是开关已经坏掉了,根本没法打开。 趴在了地上,透过门缝,他还能看见那张照片,只不过看不到上面的画面。它距离门有三米左右的距离,现在没有什么工具可以把它从缝隙中弄过来,想要照片,就必须去门的那边。 “这要怎么过去呢?”埃文犯难了。 杰西卡的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走廊那边有电梯,应该可以到达那里。” 有电梯?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没电啊!不过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之前在管理员的房间里,不是拿到了备用配电室的钥匙吗? 不知道靠不靠谱,不过他想试一试。 “好,你就在这里等我,我拿到后就回来找你。”埃文站起身来,对杰西卡说着。 杰西卡点了点头,然后又趴回了窗前,朝着外面那灰白色的世界眺望着。 看着她的背影一眼,埃文心里生出了些许疑惑。这个女孩看起来为什么没有孩子的样子呢,她看起来,像是有些自闭,却又不怕和别人接触。所有小孩子所具有的特点,在她的身上都看不出来。 就像是,很成熟一样…… 钻过那道缝隙,他回到了走廊上,再次打开自己的手电,跑回了楼梯间。刚刚探索过的二三楼都没有发现配电室,那么肯定就是在一楼或者地下室了。 当然,如果地下室和一楼没有的话,那肯定就在二楼或者三楼被堵住的那一侧。要是真的是这样话,那就彻底没办法了。 来到了一层,这里从104到106他都是没去过的。当然,如果配电室就在这里的话,那么就不存在106了。 走过了岔口,来到了走廊的另一边,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104号房间。 再向前走,分别是105和106,再往前,他果然看到了电梯。他失望了,备用配电室没有在这里。不过想想也是,备用配电室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在一层呢,最可能的位置应该是地下室和三层才对。 现在还没有去的位置就剩下地下室了。如果地下室也没有的话,那就真的没希望了,他总不可能去逼杰西卡说,他说过自己不是坏人,先不说这种打脸的事情他干不干得出来,做这种事他的良心都是不允许的。 不过,一个人在着急的情况下,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当然也包括他。那应该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了,他只能尽力地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矫正了一下手机的位置,让它的光可以完全投向前面。他转过了身,又一次回到了楼梯间的位置。 又下去一层,这里已经是异常的暗了,真的就只有手电照亮的位置可以看见。 轻轻地拉了拉楼梯间的门,还好,它是开着的。 第十二章地下室 门外依旧是一条走廊,和上面几层的位置都相似。只不过,这里却是无比阴森。 没有光线,在手电的照射下,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闪闪地发出亮光。不知是为什么,在这地下室居然有着淡淡的风吹过,角落里的蛛网也在轻轻浮动着。 然而,这里却是出奇的静,没有任何声音存在,太静了,就像暴风雨来临之际,那无声的警告一般。 走廊上很乱,很多破旧的,已经损坏的物体都堆在了其中。 缓步前进着,隐隐间,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在战栗之中骨骼发出的咯吱声。 忽然间,啪的一声,埃文被骇的连退几步。 可是,当他把手电照向声音发出的位置时,他发现,那里只不过是一个空瓶子而已。刚刚,它似乎是从旁边的一个坏掉的桌子上掉了下来。 长呼了一口气,他总算放松了一点。 继续慢慢向前摸索着,埃文心里依旧保持着最高警惕。 地下室不同的就是它的走廊两侧都有门,而且走廊很短,只有上面的一半。 两侧分别有三扇门,埃文一一走了过去,这里分别是001到006,并没有配电室的存在。 “该死的!”埃文低声地骂着。 他并不敢出太大声,怕万一又招惹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来一趟总不能白来,他还是忍住了恐惧,决定进到这几间房子里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搜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先是001号房间,这个房间似乎是可以打开的,他轻轻地一撞,门就开了。 里面似乎就是杂货间,东西都很乱,很多柜子,还有一些木板之类的。可以看见,无论是什么东西,上面都布满了灰尘,很旧。 用手电环绕了一周,他又看到了一块违和感十足的橙红色物体。走了过去,他将它轻轻捡起,拿在了手上。 和之前的那块一样,它也是呈饼状,上边有着三角形的奇异纹路。这次,他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些纹路似乎是一种图案,图案之间还分布着一些奇异的文字。 他并不认识这种文字,当然,他也不可能认得,毕竟一个普通人最多也就掌握两种语言,两种文字而已,更何况是这种奇怪的犹如古文字一般的文字。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又一次地将它揣进了兜里。 没有什么其他发现,他走出了这间房。 接下来,他试了试,002和003都是打不开的,所以,他来到了001对面的004室门前。 这间房倒是没锁,他轻轻一推,嘎吱一声,门就已经打开了。 和001一样,这里也是杂货间。不过这里摆放的都是一些纸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好奇地走到了一个打开的纸箱子前,他朝里面看了一眼,居然是毛巾。这么看来,这间房看起来就是日用品的储藏室了。 在周围转了一圈,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不过,他还没想离开。因为他想起了,刚刚那个箱子之中,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颜色。 回到了刚刚的位置,取下手电,照着箱子,那一抹不同的颜色变得更为显眼了。令他感到惊讶的,那居然还是橙红色。 一把拨开了那些毛巾,暴露在他眼前的,又是一个和之前那两块极其相似的饼状物体。 拿起了它,他感到无比的困惑。这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反正也看不懂,他干脆直接将它收了起来。 离开了这间房,接下来是005。然而,005室却并不能打开,所以,他来到了006室前。 这间屋子并没有锁,因为门开了一指大的缝隙。不过,当他试着打开它时,却并没有如他的愿。 门似乎被什么卡住了,他用了几下力,缝隙也就只是扩大了一点点。 这种情况下,也就只剩下撞门这一个办法了。 随着他的撞击,门也开始一点点地打开,每一下撞击都伴随着一声嘎吱声,他明白,那是堵门之物和地面的摩擦声。 当门开了一些之后,他继续着撞击,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阻力突然变小了很多,随着他的这一下撞击,一声悠长的嘎吱声响起,门突然打开了。 而措手不及的他,瞬间扑倒在地上,倒地前的一瞬,他还看到了一个滑出去的棕色沙发。 条件反射让他用双臂护住了脸,还有头部,所以这一下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伤害。 “呃……”痛苦的**了一声,忍受着剧烈的痛感,埃文突然来了气,一拳怒锤在地上。 他记不得这已经是这段时间第几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只记得这段时间,他已经这么摔了好几次了。 带着一丝怒气,他慢慢地抬起了头,然而下一刻,他全身的毛孔却突然收紧了。刚刚升起的怒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极度的紧张和恐惧。 这是一张脸,就这么和地板拼接在一起,犹如深洞一般的眼睛睁得很大,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脸上满是血迹,甚至可以说是血肉模糊,满脸都是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下,黑红的肉已经暴露在外。头发涣散地披在两边,却已全然是红色。 嘴张的大大的,嘴里是两排全然黑红色的牙齿,一截清晰可见的舌头正静静地卧在嘴前面的地面上。而地面上,则是一大片的红色。 仅仅只是呆滞了一瞬,埃文便惊叫一声,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快速后退几步,却撞在了003的门上。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会突然碰到如此恐怖的一幕。 激烈地喘着粗气,他赶忙将手电重新投向了那张脸。 这时,他才看清,这是一颗人头,而且是似乎一颗被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以后砍下的人头。 没有什么可以思考的,看着这恶心的一幕,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呆滞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旁边的破旧鞋柜上干呕起来。 许久,他才缓了过来。 她是谁?为什么会被杀?他心里有些疑惑。 没有再去看那颗人头,当然,也是不敢去看,他绕过了它,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间房。还好,虽然看到了人头,但这间屋子里并没有出现身体之类的更恶心的东西,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视线跟随着手电的照亮区域在屋内搜索着,现在,他才注意到,这里并不是杂货间,似乎还是一间客房。 此刻,心有余悸的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经过一段时间的搜寻以后,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让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打开这间房。 不过,正当要离开时,他突然看到,刚刚被他推开的沙发夹缝中,好像有着什么薄片被挤了出来。 疑惑地走了过去,他抽出了那个薄片。 仔细一看,这居然是一张纸,上面似乎是什么人手绘的地图,而地图正好是这座楼的。 地下室,一层他是知道的,二层三层的半面他也清楚,不过另一边就不知道了,所以这张纸对他还是很有用的。 三层有301到306,没什么特别的。 二楼的那边,就是204到206,和一层没什么不同。 不过,当他看到了地下室的地图以后,整个人却如遭雷击。地图上画着,地下室有着十二间房,走廊可以一直通到电梯,而备用配电室也就在那边的六间房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埃文惊讶出声。 他刚刚分明看到,这六间房过去之后,是一面墙。 心存疑惑的他赶忙走出了这间房,甚至连地上那血腥而恶心的人头,都被他忽略了。 呈现在他面前的,的确是一堵墙,黑乎乎的,还能看到上面贴着几张报纸。 走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他发现,那些报纸都已经花了,上面的字基本上都看不清。 “明明就是墙啊,怎么可能会是通道?”埃文疑惑地自语着。不过,这句话或许他该换一种说法,这里本来应该是通道,哪里来的墙呢? 在墙上摸索着,他不相信两者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果然,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摸到报纸的一个位置时,他突然感觉到,那里似乎软软的,再一戳,居然凹陷了进去,感觉不像是贴在墙上。 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地抓了一下。而报纸也就这样破开了一个大洞,而在洞的最里端,似乎又是一层报纸。 将手往里面伸了伸,再次一抓,那层报纸也应声而破。收回了手,他将头伸到了洞前,将手电也一并凑了过去。 在手电照射下,他看到,那边也是走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电梯,看上去地图所画的完全是正确的。 心里暗叹了一声,埃文赶忙将那些报纸全部撕了开来。当撕完以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可以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缝隙。 用手比了比,埃文发现,这面墙的厚度只比砖块的宽度多了一点,很明显是后面加盖的。 为什么要加盖? 他的心里有些不解,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几秒就消失了,这并不是重点。 第十三章邪教徒 慢慢地从缝隙中走了过去,他来到了另一边。根据地图上所指,他径直来到了一扇门前。 清楚地看到了门牌号上写着的“备用配电室”的字样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拿出了钥匙,有了006号房间的前车之鉴,他的所有动作都变得更加小心。 轻轻地将钥匙插进锁孔,扭动,听见了开门声。他并没有急着推门进去,而是留在了外边,轻轻将门推开,脚上却没有什么动作。 直到门完全打开,看见里面没有什么异常状况之后,他才敢进去。 这是一间空房子,进去之后,甚至能听见脚步的回声。房子里只有两个物体,一个是就在他对面,一个体型庞大的方形机器,看样子应该就是发动机了。 另一个则是靠在门背后的一个桶,感觉应该是柴油桶,因为他已经闻见了一股难闻的气味,这种气味非柴油莫属。 再将两者联系在一起,他大概清楚了,这应该就是一个大号的柴油发电机。 走到发电机跟前,他拿起手电,想找找上面有没有说明书什么的。 果然,他找到了一些字,旁边还有一页纸。字自然就是说明了,而那张纸居然是一张电费清单。将手电凑到跟前,他细细地将这些字,还有那份清单看了一遍。 对比了一下发电机的发电效率,在心里推算了一下,埃文发现,一升的柴油正常情况下可以支持整栋楼半小时左右的用电。 看完了这些,他的目光又随着手电一起,投向了静置在角落里的柴油桶。 缓缓走到门背后,他先是摇了摇这个桶,他需要确定里面有没有柴油。要是没有的话,那又是一个死局了。 还好,虽然柴油桶摇起来有些虚浮,不过他到底还是听见了柴油撞击在桶壁上的声音,这让他松了口气。 抬起来掂了掂,这个桶大约有二十斤重。桶壁很薄,是铁皮的,想来应该不会太重,这么算下来,桶里应该还剩下不到十升的柴油。 这些柴油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抬起了这个并不是很重的油桶,他走向了发电机。揭开了油桶的盖子,还有发电机油箱的盖子,他没有多想什么,将那不足十升的柴油全部倒了进去。 按照说明,他转动着把手,开始打火。这似乎是很久之前的老式发电机,打火居然还是用摇杆的。 发电机很快便启动了,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被这黑烟呛到了,埃文闭上了眼,后退了几步,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过,某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在发电机的轰鸣声之中,他清楚听见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一种极其刺耳的声音,悠长而让耳膜感到了剧烈的抗拒。 没错,这又是那熟悉的防空警报声。 他猛地睁开眼,周围果然在变化了。碎屑不断向上飘起,而周围的一切,又一次变成了金属的橙色。毕竟是地下室,在那橙色之中,还夹杂着一种暗暗的红色,分外诡异。 与前几次不同的,周围的墙面上,不仅仅只是锈迹了,还有红色的液体,如同细蛇一般顺着墙壁缓缓留下,只是一小会,这里便变成了血色的世界。 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埃文张大了嘴,脸上充满了恐慌。他只是想要电,可并不想把这个世界也一并带出来,更何况它现在还变得更加恐怖了。 “不不不不不!” 不由自主地摇着头,回过神来的他,扑向了发电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要关掉发电机。 他想要发电机停下来,想要世界变回正常。现在的他,根本已经无心再去关心照片什么的了,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恐怖而崩坏的世界里多停留一秒。 他想关掉它,然而,当来到发电机跟前时,他突然想起,这个发电机通过摇杆发动,是没有开关的。 所以,这个发电机是关不了的,根本停不下来! 怎么办?难道只能等五个小时,等油耗尽吗? 埃文心急如焚,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一时间,脑袋都在隐隐作痛。 不过,他根本没有打算放弃,他现在所想的,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让发电机停下。而现在,也只有一种办法,就是把油箱里的柴油弄出来。 想到这里,他赶忙去拉发电机侧面的一个把手,想要将它拉倒。然而,他没能让它动摇分毫,它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铂块一般,任他如何用力,都是纹丝不动。 将头伸到了墙跟前,他惊讶地发现,发电机似乎被焊接在了墙上。 情急之下,他又去掰油箱,想要把它从发电机上掰下来。不过,即使他用上了撬棍,也没能撼动它一丝。 疑惑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埃文突然怒骂出声。油箱居然也被焊在了发电机上,而且是大面积的焊住,没有液压机是根本分不开的,除非他能直接破坏它。 所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也是最不靠谱的一个办法。 他狠下心来,摸向了腰间,抽出了那把锋利的刀子。没有丝毫犹豫,他挥起刀子,使出全身力气刺向了油箱的底部。 他并不知道油箱是什么材质,刀子能不能捅破,但是现在他必须试试。 当的一声,刀子只是停滞了一瞬就滑了开来,在箱子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从刀子上反馈回的力量传递到他的手上,震的他虎口发痛,刀子差点脱手。 看着好像没什么损坏的油箱,埃文也来了气,握紧了刀子朝着一个位置不停地捅了过去。 随着一连串清脆的金属声响起,虽然很细微,但是埃文还是能感觉到,油箱壁微微向内凹陷了一些。 不过,他没有发现,一道身影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的门外。 不断地刺着,然而,油箱的坚硬程度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尽管油箱壁已经在向里面凹陷了,但是却久久没有被刺穿。 这时候,外面那道身影也是向前了一步,踏进了这个屋子。因为发电机的轰鸣声,埃文并没有发现他。 “嘿,先生,请停止你的鲁莽行为吧。”他突然开口说道。 埃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他赶忙回过了头。 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布衣,看起来很是朴素,一头短发,一脸的胡茬,有些邋遢,看上去还要比埃文年龄大一些。 看到埃文回头,对视之中,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你是谁?”埃文心里惊疑不定,试探性地问道。 男人再度微笑着,简单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叫凯里,能在这里见到你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很高兴见到你。” 埃文并不关心他是谁,只是想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在想要发问的同时,他也有些担心,因为面前这个男人说话时动作很是浮夸,语气也很飘,不排除这个男人是精神病患者的可能。 他继续试探性的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鲁莽?” 凯里笑着,轻轻地点了几下头。 “看这个世界,多么的美,你将它召唤出来,又何必让它离去呢?” 听见这话,埃文有些火大,这话明明没有道理,还说的理所当然,再加上这怪异的语气,埃文基本确定这个男人神经有问题了。 露出一丝烦躁,他转过头,不再理这个自称为凯里的男人。挥起刀子,他继续开始捅油箱。 “嘿,等等!”凯里这才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微微思考了一会,他问道:“那三块纹石,应该在你的手里吧?” 听到这话,埃文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手停在了半空。 他疑惑地回过头,看着凯里。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还知道它在自己这里?还有,这被他称为纹石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许久,他才伸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三块饼状的物体。 “你说的是这个?” 看见这三块纹石的一瞬,凯里的眼睛都已经快要放出光来了。 “对!”他猛地扑过来,一把就将纹石夺了过去,眼里全是激动。 轻轻地抚摸着纹石上的纹路,然后将它们捧起来,他的眼神无比的虔诚。 “这是什么?”埃文疑惑地问道。 他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是来自神灵的信物,它们是神灵的见证,是让神灵降生的唯一途径。” 说完,他再度仰起了头,虔诚地道:“伟大的神灵,今天终于能一睹您的风采,请来拯救我们这些信仰着您的教徒吧!” “哦,天哪,你肯定是在逗我!”埃文一把拍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脸上充满了无奈之色。 这一切对他来说,简直不忍直视。 这时,凯里似乎突然冷静了下来,看着手里的纹石,皱着眉道:“纹石一共有五块,还有两块。”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有点诡异,看向了埃文。 “还得请你帮我找到。” 他的话听起来是在恳求,然而语气之中,却有着一丝命令之意的存在。 “不,不,我可没有多的时间。”埃文连连摇着头。 然后,他又感到有些疑惑,问道:“为什么让我帮你找?” 凯里微微一笑,一抹狡诈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虽然他隐藏的很好,可还是被埃文发现了。 埃文警惕地看着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十四章威胁与妥协 果然,凯里开口了,这次说出的话让埃文一惊:“纹石被一个恶魔抢走了,我没有办法拿回来。” 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可笑,埃文反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就能把它抢回来?” 凯里笑着说道:“神灵的信物,需要一个勇士来将它夺回,不是吗?” 这是一句抬举的话,不过说的实在是太过奇怪,所以并没有起到它该起的作用。 埃文还是摇着头,回答简短却无比坚决。 “我不干!” 听到拒绝的声音,凯里终于是露出了一丝不正常的,甚至是有点诡异的笑容。“三楼有一个叫杰西卡的女孩吧?” 听到这句话,埃文脸色大变。他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凯里的领口,脸上露出了一丝凶狠之色。 “你想对她做什么?”他狠狠地盯着凯里,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之意。然而,他的心里却是附上了一分惊慌。 “不要这样,有些事情可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凯里的脸上,依旧是一丝笑容,而笑容中的诡异,却是越来越明显。 “你永远不知道别人有多少手段,不是吗?” 听到这话,埃文抓着的领口的那只手越来越紧,他的表情也渐显狰狞。 凯里却只是继续微笑着,淡定地看着埃文。 终于,先败下阵的还是埃文。他松开了手,有些丧气地问道:“在哪?” 收起笑容,凯里再度说道:“他在205室,你拿到纹石之后,就来201找我。” 这时,他的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命令之意。埃文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还是得咬牙忍着,他不想杰西卡因为他受到伤害。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儿子,不能再看着其他的孩子夭折。 看着凯里离开,他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又一刀狠狠地捅在了油箱上。 “去你的!”埃文嘴上骂着,却没有想到,这把刀子的刀尖居然被崩掉了,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把刀子没了尖,现在只能用来砍了。 事事都不顺心,埃文心中无比烦躁,又一次低声骂道:“该死的!” 不过他现在也才想了起来,这里的光照勉强可以看见周围。所以,他关上了手电,手机的电量还是很珍贵的。 然后,他才缓步走出了这间备用配电室。 走廊上,并不像之前那样平静了。 埃文清楚地看见,在一片血色之中,两只像之前那样的怪物正在游荡着。 它们张开着嘴,发出着哧呼哧呼的声音。舌管吊了出来,不断地向下滴着透明的液体,发出着剧烈的腥臭味。满身的血肉在墙壁上的血液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血腥。 无论是这股不呼吸还是会闻到的腥味,还是这无比恶心的场面,都让埃文有了一种想吐的感觉。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就趴到一边,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光。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急切地退回房间,甚至还带上了门。过了一会,他才伸出头,悄悄地瞄了一眼。 看到两只怪物还在漫无目的地走动,他才放下心来,庆幸自己没有被发现。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那是极度紧张的表现。 不过也就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刚刚出去时,才从这里出去的凯里居然没了踪影,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听到。 疑惑地摸了摸下巴,埃文有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不过,他还是止住了思维的跑偏,现在的重点是,他要如何才能通过走廊,到达电梯。 两只怪物堵住了走廊,想要过去,就必须穿过它们的封锁。可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论他是想直接冲过去,还是干掉它们,难度都很大。 因为那道缝隙将走廊分割成了两部分,想要等怪物走到那边去再跑掉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刚刚他看到,那两只怪物是反向游走的,一只在那边,就必定有一只在这边,他倒是可以凭借这个躲掉一只怪物的阻拦。 只要这个时机到来,他就可以冲过去了。 悄悄将门打开一道缝隙,他偷偷窥视着它们的走向。终于,他看到了一片黄红相间的颜色摇摇晃晃地从门前路过,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又等了几秒,他咬了咬牙,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跑了出去。 不过,出去的他却未曾发现,油箱的底部,他刚刚捅过的那个地方,开始慢慢地渗出了柴油。 来到外面以后,这里的情况让他感到既惊讶又庆幸。前面不远处是一只怪物,后面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又有一只,只不过,它们居然都是背对着他。 这么好的机会,埃文当然不会放过,他撒开腿,朝着电梯口冲了过去。 来到电梯前,看到通了电已经亮起来的指示灯,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上键。 电梯还在三楼,正在下降,而两只怪物也在同一刻转了过来。发现了他,它们同时发出了一声咆哮,快步向他逼近着。 刚刚在门那边的那一只距离他还远,然而电梯这边的这一只,离他只有三四米的距离。 这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反击意识。他摸出了那把刀子,拿在了手上。 这把刀子已经没了刀尖,但它的锋利程度埃文是知道的,就算只有刀刃,那也是一把极其强力的武器。 看了看电梯,它还在二层,正在向一层下降,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再看了看那只怪物,它已经做出了一个伸直舌管的动作。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中升起,埃文没有多想,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将刀子稍微倾斜,然后刺向了那只怪物的脖子。 毕竟没了刀尖,这一下虽然刺了进去,但是并没有刺多深,很明显没能一击毙命。怪物发出了一声尖啸,然后,埃文惊讶地看到,它的舌管居然爆裂开来。 暗叫一声不好,埃文猛地拔出了刀子,又在它的脖子上连划几道,接着就是赶忙后退。 在这几记补刀之下,这只怪物终于是没了声音,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过,他并没有歇息一秒,而是转向了身后,那边还有一只怪物,决不能掉以轻心。 果然,当他转过身时,那只怪物也已经站在了离他三米远的位置。让埃文感到惊悚的,那只怪物的舌管也已经爆裂开来。 他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能够猜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它的舌根处,突然冒出了许多气泡,伴随着的还有阵阵的咕嘟声,就像什么沸腾了一般。而它的肚子也是微微开始鼓起,像是在蓄力一般。 “哦,该死!”埃文已经能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这时,只听叮的一声响,电梯开了。在心中说了一句感谢上帝,他没有犹豫,使出全力跳了进去,一下子跪倒在电梯的地板上。 后面又是一声尖啸,埃文回过头,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大片的水雾,犹如高压水枪一般,席卷了整个走廊。可怕的是,那并不是水雾,不断响起的滋滋声,还有气泡破裂的声音,说明了一切。 埃文赶忙按下了“2”键,看到电梯门关上,他感到一阵后怕,要是刚刚他还站在走廊里,现在肯定已经面目全非了。 电梯开始上升了,可是埃文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可是他又说不出不对的地方在哪。只是,好像有什么声音,很小,他听不清那是什么,但是他可以确定它是存在的。 电梯缓缓来到了一层,升向二层。 在这时候,突然一阵爆炸声响起,还伴随着金属坠地的声响。一双巨大的手臂突然出现了,瞬间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到了电梯的一面墙壁上。 他心中大惊,本能地开始挣扎,开始反抗。激烈的动作之中,他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巨大的怪物,它只有腰部以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而刚刚的金属碰撞声,就是被它撞穿的电梯壁碎块掉在了地板上。 同样是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竖着长在脸上,露出两排獠牙,血液不断从嘴的下角滴下,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它的双臂每一个都有一米五长,仅仅只是半个身子就有着一米高度,巨大的力量,无论埃文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 不过还好,它的嘴里并没有舌管。 挣扎了几下无果之后,埃文挥起刀子,猛地刺向了这只怪物的嘴。他相信无论是什么怪物,嘴里都是极其脆弱的地方,也是攻击最有效的位置。 没有防备的它一下子就中了招,和之前那些怪物不同,这只怪物居然喷溅出了血液,一片一片,全部打在了埃文身上。只不过,这些血液,是一种略带着红的黑色。 不断咆哮着,痉挛着,但是它的双臂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情急之中,埃文又挥起了刀子,直接去砍它的胳膊。刀子很锋利,仅仅只是砍了两下,它的一支胳膊就失去了力道,直接吊了下去。 剩下的一只胳膊已经无法束缚他了,他猛地挣脱开来,转过身,再次刺向了它的嘴。 这一下是正手,力道大了很多,加上之前已经刺过一次,刀子瞬间便从它的脑袋后面穿了出去。 它的另一只手也终于竖直吊了下去,埃文踩住电梯的内壁,猛地把刀子拔了出来。于是,它的整个上半身无力地吊了下去。 第十五章内讧 他大口地喘着气,这样强度的折腾让他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 这时,不知道从它身上的哪个部位,突然掉出了一件东西。这一次,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又是一块纹石。 “难怪他不肯自己来。”埃文总算是明白了凯里所说的意思,这些怪物,真的很危险。 缓了口气之后,他将纹石捡了起来。看见那只怪物留下的尸体,又想起自己身上粘了它的血液,他嫌弃地努了努鼻子。 转过了身,他发现,电梯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他刚刚注意力都放在那只怪物身上了,居然都没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 走出了电梯,他终于来到了二楼的这一侧。很幸运地,这里没有怪物的存在。 比起地下室,这里稍微能亮一些,不过也正是由于这样,墙壁上的那些血流变得更加清晰了。在血色的映照之下,埃文能感受到自己心底的那一分恐慌,这么多的血液,将这里塑造成了一个地狱。 一边打量着周围,他一边缓步走到了205的门前。 使劲一推,门却没有开,看起来是锁住了。不过说过,纹石在一个恶魔手里,那么里面肯定是有人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敲门。不管现在在里面的是人还是怪物,门总是可以敲开的,这也是他必须要做的,毕竟他没有办法凭自己打开它。 他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胳膊在颤抖,抬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溢出,对于里面这未知的交涉对象,他的恐惧已经提升了一个层次。 这时,他又想到了杰西卡。 通过钢筋的缝隙看向走廊那头,他看到,201的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凯里。凯里正在静静地看着他,冷漠之中,一股浓浓的威胁之意弥漫而出,让他不寒而栗。 狠下心来,他终于敲了下去。再回过头去看那边,凯里却已经进去了。 仅仅只是敲了两下,他就赶快收回了手,有些战栗地盯着门,他感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静得出奇。 十几秒过去了,里面却没有什么反应。 正当他渐生疑惑时,里面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很是雄厚,很明显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凯里,你又来了吗,我告诉过你,你别想从我手上拿到纹石!趁我心情还好,滚吧,你这个渣滓!” 听到这个声音,埃文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既然是人,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他最感到害怕的就是那些突然出现,很容易就取人性命的怪物了。 他也开始回着话:“抱歉,我想你是搞错了,我并不是凯里。” “嗯?你不是?”里面的声音变得疑惑起来,随即又变得疯狂:“那你一定是来帮我的吧?哈哈哈,好,让我们一起杀了凯里,神灵的恩惠,叛教者是无权接受的!” 又来? 埃文心里无奈地感叹着,他不知道这里为什么都是一群神经有问题的人,现在,他很想让一切结束,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了。 这个家伙的思路实在是很古怪,不是凯里就是来帮他杀凯里的?这么奇怪的思维模式,埃文真的不知道这家伙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过很快,他就会明白了。 “再次抱歉,我虽然不是凯里,但是还是为了纹石而来。”埃文淡定地笑了笑,再度隔着门对里面的人说道。 “你想抢纹石?” 里面再度传出了声音,只不过,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都比上一个字加重了几分怒气。 “叛教者,纹石是神灵的,纹石是属于我的,谁也别想从我手上抢走它!” 声音越来越暴躁,到了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声剧烈的咆哮声,震的埃文耳膜都有些发痛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埃文惊讶地看到,面前的门瞬间从门框中飞了出来,如同炮弹一般撞击在了他的身上。力道之大,甚至将他一并撞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失去了惯性作用,门板终于向前倒了下去,而他也在木板倒下去后,掉了下来,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他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体。 强忍着身上剧烈的痛感,埃文慢慢抬起了头,紧闭着的双眼也是强行睁开了一只。 下一秒,他却猛地瞪大了双眼。此时此刻,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连身上的痛感都几乎忘却。 他不是人,而是一只怪物。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两米,浑身皮肤干瘪,却充满着肌肉,显得壮硕无比。他的脸上破烂不堪,已经找不到鼻子在哪里,只能看出血肉之中露出的两只眼睛,还有一张带着血色的嘴。 他的整个小臂都已经变成了一根粗大的棒子,看不到手在哪,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他的手居然缩小了,长到了肩膀上。 这下,埃文也终于明白了门为什么会被破坏,为什么自己会被撞飞。 “叛教者,你会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我要杀了你!” 没有时间再发呆,因为对面的怪物已经发出一声咆哮,径直冲了过来。经过门时,他并没有低头,可是埃文却看见,他的脑袋直接将门框上半部分撞成了碎片。他的每一步都会引起地面的震动,巨大的力量和这惊人的破坏力,让埃文感到一阵心寒。 “等一……”埃文急忙想要阻止他的行动,然而却于事无补。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挥起了那对威力十足的肉锤,狠狠地朝着他的头顶砸来。 这一下没有一丝的留情,埃文很清楚,如果任由它落下来,自己的头骨一定会碎掉,说不定还会身首异处。 面对着这一记致命的攻击,他有些慌了。手忙脚乱地在墙上乱抓着,脚下也用力地一蹬,千钧一发之际,他向着旁边跳了出去。 那双巨大的肉锤重击在了地面上,下一秒,被击中的位置在埃文惊讶的目光中,炸开了花。 上面的水泥已经被砸碎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面的楼板,而碎掉的那些水泥,如同被炸开的水花一般四散纷飞。一块尖锐的碎片险而又险地从埃文的左眼旁边划过,差点伤到了他的眼睛。 惊恐地回过头,看了看那块碎片,它已经撞在了墙上,但并没有被撞碎,而是居然没入了墙面,只露出了一小半在外面。 再转过头来,埃文却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这是侧面的角度,埃文发现,他的腰上居然有一个孔。 虽然不知道他的腰上为什么会有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孔没有血流出,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从这孔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抹橙色,很熟悉的那种橙色。 纹石居然被他藏在了身体里面?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因为他已经又一次转了过来,看着埃文的眼神中,是无比的戾气。 此刻,埃文心里再度升起了绝望。跳出去的他还在地上趴着,而那个怪物却已经再次举起了他的双臂,这种情况下,避无可避,想要在他的攻击到来之前起身已经不可能了。 然而,他又坦然了。这已经是这段时间,不知道第几次遭遇这种境地了。他曾感受到死神数次与他擦肩而过,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死了吧。 他的心底其实还是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件事,可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就在这时,埃文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让他如释重负。 “布兰特,你很想杀了我吗?”这个声音,正是属于凯里的。走廊的那头,他已经出现在了201门外。 终于,在埃文庆幸的注视中,这只怪物终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身上。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一件事,这只怪物的名字原来叫布兰特。 “凯里?你怎么会来这?”布兰特的声音先是有些吃惊,随后却又变得无比残暴起来:“所以为什么不先干掉你呢,叛徒!” 说着,他居然无视掉了埃文,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凯里走去。 看着布兰特的远去,和他留给他的一个背影,埃文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他悄悄地摸出了那把已经没了刀尖的刀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叛徒?哈哈哈哈!”听到布兰特的话,凯里先是大声地笑着,随即开始反驳:“我只不过是想要让我们敬仰的神灵,能够借我之手降生,让我们的教会不断壮大,你居然说我是叛徒?” 布兰特的脚步也终于停了下来,听到这些话,他居然停下了准备做的事,本能地去和凯里争辩。 “停止你那些想法吧,我们只想要一个神灵创造出的,没有伤害,没有痛苦的乐园。教会可不是你做生意的工具,这是对神灵的亵渎,任何叛教者都会受到惩罚,包括你。” “闭嘴!”凯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暴躁起来,他瞪大了双眼,大声地吼道:“别整天说你所谓的乐园,如果不是我的经营,教会能撑到今天?” “不以扩张为目的的教会早晚会衰败,你还看不清楚吗?” “现在教会真的衰败了,全都是拜你所赐,而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听到这些,布兰特终于不想再和他废话了,径直朝着他逼近。 “你根本不懂教义,去死吧!” 二楼是有一个阻隔的,就是那个被破碎墙体和钢筋堆满的位置。然而,布兰特却像没有看见似的,走到跟前的时候,才停下了脚步。 第十六章仪式 他举起了自己的双臂,狠狠地朝着一个看起来稍微薄弱的地方砸去。 见识过他的力量,埃文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本来正在悄悄地接近的他,也不得不站稳脚跟,用小臂遮住了自己的面部。 一声巨响,犹如爆炸的**一般,伴随着的,还有密集的金属撞击和石块的撞击声。音爆掀起的气浪瞬间席卷开来,差点将埃文吹翻在地。碎石四散纷飞,有数块都弹到了埃文身上,还好他用手臂护住了面部,否则此时已经受伤了。 反观走廊那头的,已经被冲倒在了地上。 而那个被堵住的位置,也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哈哈哈哈!”布兰特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声,穿过那个缺口,继续朝着逼近着。“凯里,接受审判吧,这是你最好的结局!” 凯里此刻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盯着布兰特,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审判这个词,还轮不到你来说。” 布兰特不以为然,继续朝着他逼近着。在他看来,凯里的话就只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然而,意外发生了。一把利刃,突然从他的腰部刺了进去,剧烈的痛感瞬间便传递到了他的大脑,他开始疯狂地咆哮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逝,有什么液体正从伤口流出。然而,这并不是他最关注的,他所注意的是刺入的位置直指纹石,那块他藏在体内的纹石。 “不!”他挥动着一只手臂猛地向后挥去,瞬间便击在了措手不及的埃文身上。埃文也是被这一股力道再度击飞,重重地撞在了墙上,浑身的痛感让他差点休克。 “纹石是我的,卑鄙的异教徒,你们别想拿走它!” 埃文从墙上掉了下来,不过并没有倒地,还是摇晃着站住了。刚刚那一下力道明显不足,不知是因为布兰特受伤了还是怎么,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势。 稍稍缓了缓,他便忍着剧痛,三步并做两步,又一次朝着布兰特冲了过去。 双手抓住了刚刚捅进去的刀子,他咬着牙,使出全力在上面加力。而刀子也就随着他的用力缓缓地移动着,扩大着创口。 布兰特再度激烈的咆哮着,开始挥动手臂击打着后面。不过,因为是盲打,而且力道明显不足,再者,埃文已经做了准备,他的动作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此刻,他也只能感受着伤口的扩大,痛感的增强,却无奈于力量的流逝,没有了任何办法。 走廊那头的凯里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伤口不断扩大着,某一刻,埃文猛地将手伸了进去,抓住了纹石,然后一把抓了出来。 顺带将刀子也拔了出来,目的达到了,他不敢停留,赶忙后退了好几步,与布兰特保持着距离。然而下一刻,眼前的情况却让他惊呆了。 仰起了头,布兰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声。巨大的声音,使得整个楼道都开始震动起来,感受到了耳膜的刺痛,埃文和凯里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着,就如同放到了火上的塑料纸一般。 萎缩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变化,肩膀上的诡异小手缓缓缩了进去,而那本来已经变成了肉锤的小臂,也重新化出了手。 终于,那极具破坏性的声音消失了,埃文和凯里又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 此时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已经恢复到正常体型的布兰特,只不过,他并没有变成正常人的样子,还是干瘪而腐坏的皮肤,夹杂着暴露在外的血肉,一副怪物的模样。 他趴在地上,没了一点动静,在他右边的后腰上,一道约十厘米宽的刀口清晰可见,还在向外流出着略带黑红色的血液。 看了看布兰特,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打湿的手臂,还有手上那已经被染的黑红的纹石,埃文不由得轻声骂了一句。 抬起头,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凯里,他不由得冷笑着质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你该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告诉你吗?当然是唤醒神灵,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凯里奇怪地回答了一句。来到埃文面前,他伸出了手,道:“纹石交给我吧。” 无奈地看着,埃文心里还想着杰西卡的安全,只能拿出了之前电梯的那块,和这一块一起交给了凯里。 “纹石已经到手了,你该放过杰西卡了吧?”埃文淡淡地问道,看着凯里,眼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接过纹石,凯里的脸上已经全然是满意之色,随意地答道:“放心,她会没事的。” 不过,他这随意的回答,语气却有些怪异。 埃文也听出来了,不过,就在他准备发问的时候,却打断了他。 “寻找纹石也有你的功劳,所以这场仪式你也应该在场,难道你不想见见我们伟大的神灵的诞生吗?”凯里突然笑着邀请着,拉拢之意溢于言表。 听到这里埃文倒是挑了挑眉,事实上,对于这些他也有些好奇,他也很想看看这些神经病似的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听起来不错。”埃文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话语之中,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凯里会意一笑,转过了身去。 “跟我来吧。”他挥了挥手,示意埃文跟上。然后,便走到了201室的门前,轻轻地打开了门。 埃文紧跟其后,走了进去。而此刻,这个房间变化之后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室内没有什么改变,物品和家具也都还在原位,只是,周围的墙壁已经变得破旧,充满了锈迹。无数的血迹,如同藤蔓一般遍布墙壁,纵使屋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却依旧被这血迹渲染出一片红色,无比渗人。 令他感到惊讶的不止是这些,他看到,对面的那面墙壁已经远了许多,两侧的墙壁也是分别向左右扩展,整间屋子,都显得大了许多。 房子的中间,茶几已经消失了。不过,说是消失,倒不如说是变成了一个高台,一个高约一米,充满着橙色锈迹的石台。 在石台之上,似乎有一个五角星图案,它的每一角,都被刻上了一个圆形。那个大小,和纹石很是吻合。在五角星之外,石台的边缘上,还有相对的两个圆形,不同的是,这是两个圆套成的圆环。 凯里拿出了埃文给他的五块纹石,然后居然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两块。 “什……”埃文惊讶地看着这出现在他面前的七块纹石,问道:“你不是说一共有五块吗?” 转过头,凯里对他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五块,只是指没有在我这里的。” 说完,他便不再理埃文,开始将那些纹石往上摆。七块纹石,正好七个位置,看到这些,埃文也终于相信了他的话。 “施加……” “接受……” “协助……” “干预……” “奉献……” 每摆一个,都会念出一个词,而念出那个词的时候,他的目光,他的声音,还有一切举动,都变得无比虔诚。 这五个词所对应的,放上去的五块纹石,正好是在五角星的五个角上。其中的两块埃文还记得,一块充满血迹,正是从布兰特体内取出的那块,它对应的是施加;另一块略带血迹,是电梯里的那块,它对应的是奉献。其他几块在他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没有办法辨认。 然后,还有两块,凯里将它们分别放在了那两个圆环上。 “怨……” “悔……” 这两个词,不知道为什么,埃文心中却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受到了自己情绪的细微变化,但是仔细回想,他又想不出什么与之有关的东西。 不过,再度抬起头以后,他却惊呆了。 他一直以为这些人都是有着重度的精神疾病,或者是有着什么幻觉之类的。可是,现在展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七块纹石漂浮在空中,相互以淡淡血色火焰连接着的画面。 这是魔术吗?或者某种障眼法?但是如果不是,那么难道自己得了什么精神疾病,出现幻觉了? 不,他不可能出现这种病,他很清楚,他并没有受什么刺激,而且来这里也只有很短一段时间,根本谈不上什么长期处于极度的压力当中。 到底怎么回事?埃文低下头,狠狠地甩了甩,然后又抬起来,然而眼前的一切还是没什么变化。 站在石台前的凯里也是开始祈祷,嘴上念念有词。 “啊,伟大的神灵,我们需要您,需要您的降生,需要您来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没有伤害的乐园。” “在这里,人们可以平等,没有饥饿,没有矛盾,没有差距,每个人都能在这里幸福生活。” “现在,我们举行仪式,来帮助您,来恭迎您,只求您的怜悯,可以为我们实现这一切。” 说着,他便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安静了下来。而随着他的声音停止,那连接着纹石的红色火焰也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亮。 现在的他,专注于仪式的进行,却未曾发现,旁边的衣柜突然打开了。不过,这个情况倒是被埃文注意到了。 衣柜门突然打开,埃文也是很疑惑。然而下一秒,他的后背却涌起了阵阵凉意。 那是一具尸体,很确定是人的尸体,因为还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在尸体的脖子上,一个血洞清晰可见,很明显是被人杀死的。 第十七章里世界褪去 趁着凯里没有注意,他悄悄地走了过去。 看着这具尸体,他不禁疑惑起来,这是谁呢? 不过,不管这是谁,很明显都是被凯里杀死的,不然不可能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这时,他突然在这具尸体上看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那是一个半圆,看起来很像是环的一半。它本来应该藏在这具尸体的衣服内,只不过现在被摔了出来。 上面还挂着一只钥匙,很明显,这就是他在管理员房间里看到的钥匙串的另一半。所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管理员了。 所以,为什么要杀管理员?或者说他为什么要杀人? 轻轻摘下了钥匙,放进口袋里。转过身,埃文皱着眉头,看向凯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质疑和愤怒。 径直走了过去,埃文开始质问起来。 “嘿,你让我去杀了一个怪物,这没什么。可你为什么要杀人,一个普通的人?难道就是为了这个所谓的仪式?” 凯里闭着眼睛,看上去似乎是没有听见,依旧是静静地伫立在那,没有任何反应。 “回答我!”埃文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强行将他转了过来,声音变得充满怒气。 这时,凯里终于是有反应了。不过,他也只是淡淡地睁开眼,对他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看见对方并不理睬自己,埃文也是一声冷笑,道:“那这仪式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抓其中的一块纹石。 然而,他却没能得逞。在抓上去的一瞬间,埃文感受到了一种火焰般的炽热。感觉到了烫感,他赶快将手抽了回来。 再看向凯里时,埃文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正在微笑着看着自己。 “不用继续进行,因为仪式已经完成了。”凯里很是自负地看了埃文一眼,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石台上,一脸沉迷。 五角星的中间,一块红色物体正静置在那里。仔细看了一眼,埃文发现,这居然是一块肉,一块手掌大小的肉。只不过,虽然外面血肉模糊,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它有完整的外皮。 让他感到惊悚的,是这块肉居然在自己蠕动,宛如一个新生儿。 动?它为什么会动?它是什么,一种生物吗?不可能!没有任何肢体,看不出任何外在器官,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生物,之前那些怪物他还能理解,可是这个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看,这就是我们伟大的神灵,它刚刚诞生,还需要滋养,不过这不妨碍它以后的强大,它一定会为我们达成心愿,创造出幸福的乐园!” 说着,便猖獗地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他又看向了埃文,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眼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敌意。 “你刚刚好像在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埃文。 “你想破坏仪式?” 埃文感到背后似乎起了阵阵凉意,警惕地看着凯里,他已经做好了自卫的准备,随时准备着动手了。然而很快,他便明白了对方想干什么。 凯里抬起了手,指向了他的脑袋,表情显得分外诡异。 埃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过,他很快就有了反应,很强烈的反应。刺耳的电钻声渐渐响起,刺激着他的耳膜,剧烈的痛感瞬间便充斥了他的整个大脑。 “什么……” 这种手段,很明显,凯里已经想置他于死地了。 他捂住了耳朵,然而却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声音是在他的大脑深处响起的。 表情渐显扭曲,他咬牙支撑着,头上开始渗出汗水,他发出了阵阵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终究是坚持不住了,软软地倒了下去,与地板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眼睛无力地闭上,他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哈哈哈哈!”凯里大笑着,笑的无比肆意。 “任何和我做对的人,都是这样的下场!”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刀子,这把刀子上还有血迹,明显是杀过人的。 用手指在刀子上抹了一下,擦去了血迹,而变得干净的刀面终于也是露出一道寒光,显得锋利无比。 走到了埃文跟前,他缓缓低下了身子,表情渐趋扭曲。刀刃已经渐渐接近了埃文,可是他现在已经没了反应,眼看就要命丧黄泉了。 正当要将这把刀子刺入埃文的胸膛时,旁边突然发出了一阵抖动的声音,令凯里一惊。 直接丢下了刀子,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又回到了石台上。石台上的“神灵”,此刻正在颤抖着,看起来像是很虚弱的样子。 “不!”凯里惊呼一声,赶忙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神灵”捧了起来,声音有些凄凉地说道:“天哪!我的神灵,这是怎么了?” 下一刻,他又重归镇静,自语道:“一定是缺少一个载体,怎么办?” 看着晕过去的埃文,还有旁边的管理员尸体,他摇了摇头:“不,这些血肉都不纯净,不能献给神灵。” 所以现在,他只剩下一个选择,就是外面的尸体。“神灵”的情况不容耽搁,他没有再作考虑,直接跑了出去。 …… 当埃文醒来时,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还是那个样子,只不过已经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七块纹石。 地上有一把刀子,不知道是不是凯里丢在这里的,不过,自己那把坏掉的刀子终于有了替代品。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扔掉了那把坏掉的刀子,将这把刀子插在自己的腰间。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脑袋,他慢慢地走出了这间房间。 刚刚出去,他便瞠目结舌,走廊里的情况让他不寒而栗。 走廊的两边,分别有着半个身体,只不过一个上面没有头,一个上面有头,很明显是一个人被分尸了。 血液如同泼出的水一般,还在流动着,破裂的内脏,混合在一起的皮肉,都让他感到无比的血腥和恶心。 而这个人,居然就是凯里。 实在忍不住了,他回到了房间里,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干呕着,甚至连胃液都呕了出来。 缓了几分钟,他这才回到了走廊上。不敢再去看那尸体,埃文径直朝着走廊那边走去。 不过,当他路过布兰特尸体的位置时,他发现,这具尸体不见了。再和凯里被杀联系起来,他有了一个猜测,一个让他直冒冷汗的猜测:布兰特又活了! 那自己岂不是很危险? 他不敢再停留了,迈开了步子,全速奔向了电梯。 来到了电梯,按下开关,电梯门打开了。刚刚那个长臂怪物依旧是静静地吊在电梯壁上,还在向下滴着血。 乘坐电梯,他也终于来到了三楼。从电梯里出来,他直奔刚刚看到照片的地方。 然而,让他感到吃惊的,照片消失了。 就是消失了,他检查了这个走廊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照片,也没有任何照片残留下的碎片或者痕迹。 “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了呢?”疑惑地喃喃着,他之前可是明明看见照片就在这里的。 怎么办?这让他怎么和杰西卡说?没找到照片,杰西卡就不会帮他,那他该如何逃出这个地方呢? 只顾着照片的事,他几乎忘记了地下室的发电机工作的时间限制。 在他现在看不到的那间地下室中,发电机还在工作着,只不过,油箱下的地面上,柴油已经积成了一滩,那全是从他刚刚刺破的那个位置漏出的。 而油箱里面,柴油已经见底了。 很快,发电机就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停止了它的轰鸣声。与此同时,整座大楼的供电也在此刻停止了。 在三楼的埃文,很快便看到了发电机停止所带来的后果。周围的墙面上,地面上,顶棚上,一切的物体,表面都开始浮现出正常的颜色,一块一块,犹如冲上水面的气泡一般。 而这些颜色,也渐渐开始合并。一切,都从那血色和锈色交融之中,慢慢地还原着。 在埃文惊讶的注视之中,合并完成后,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世界。 “变回来了吗?”他喃喃着,心中倒是有些放松。 看着这一切,放松地呆了许久之后,他才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世界变得正常,那肯定就是发电机停止工作了,现在没了电,电梯应该就没用了。 赶忙转过身,他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向了电梯。 果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已经不再发光的电梯按钮。而随着他的按动,电梯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不停地按这按钮,看着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电梯,埃文明白,他被困在这里了。电梯没有电,而走廊也被堵住了,305的门还是锁死的,根本就没有路可以走,除非他从窗户跳下去。 跳下去?恐怕他会被摔残吧…… 烦躁之中,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电梯门上。似乎是用力过猛了,连衣服都被他甩了起来。 也就是这时,一样东西突然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明所以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他看到,那正是之前他在管理员尸体上找到的那把钥匙。之前因为情况不允许,所以他也没有仔细观察过这把钥匙。 慢慢走了过去,捡起了它,埃文看向了钥匙柄,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关于这把钥匙有用的信息。 很幸运地,他看到了一串数字,305。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庆幸。 第十八章源起 走到门前,他将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扭动,而锁也是不出意料地打开了。 轻轻地推开了门,熟悉的景物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整齐的床,柜子,床上的被子还有枕头。 而杰西卡也还是站在窗前,依旧是向窗外眺望着。 “嘿,我回来了。”埃文轻声地喊着,他感到有些难以面对杰西卡,毕竟他没能找到照片。 杰西卡听到了他的声音,也是回过了头,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 被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埃文心里有些发虚。 “对不起,我没找到照片,我记得它就在那里,可是它却消失了……”埃文赶忙道着歉。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又戛然而止。因为杰西卡伸出了她的手,手上握着一样东西,正是那张照片。 “什么?”埃文惊讶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杰西卡又收回了自己的手,又一次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刚刚楼里突然有了电,我就自己去捡了。”她淡淡地回答着,话里听不出一丝感情。 听到这里,埃文又一次疑惑起来:“所以你是知道电梯是不能用的?” 从背后,他看见她点了点头。 “好吧。”埃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来她的目的就只是让自己帮忙给楼里通电而已。杰西卡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埃文自然也要提出自己的需求。 他朝着杰西卡慢慢走了过去,方向由后面转到了侧面,他看到杰西卡正在看着那张照片,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也没有多想,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你已经找到了照片,那么也应该告诉我……” 然而,他的声音却又再一次地停了下来。这一次,是因为他看到了照片,或者应该说是清楚地看到了照片上的内容。 上面是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小男孩,都是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他们站在沙滩上,周围的风景很是漂亮,天空万里无云,照片左边是一些建筑,而右边则是清澈的湖水,一切都是无比的美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男孩正拿起一把沙子,伸到女孩的背后,作势想要灌进女孩的衣服里。而女孩依旧开心地笑着,看着镜头,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 然而,这些都不是埃文关心的,他关心的,是这两个孩子的身份。女孩就是杰西卡,而男孩是一个他最想不到的人,居然是他的儿子,拉里!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合过影?他们怎么会认识?拉里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啊! 又或者其他地方,可是他们周围的景物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把将照片夺了过来,他拿在手上,难以置信地喃喃着:“不,这不可能!” 杰西卡露出了一副奇怪的样子,道:“那是你儿子吗?” 埃文依旧是不敢相信地看着照片,手都在颤抖着。“为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杰西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问道:“怎么了,看起来你忘记了一些事情?” 说着,她轻轻地指向了照片上的一个位置。埃文这才看到,在两个人拍照的不远处,有一个人,只被照上了半个身子。他正看着这边,脸上露出了笑容,看起来也很开心。 令埃文感到惊悚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不,这不可能,我根本就没来过这里……”他依旧是不敢相信地摇着头,然而话语之间却少了几分确定性。 “你能说服你自己吗?”杰西卡再次转过了头,把视线移向了远方,声音虽然淡然,却充满着不可置否。 的确,在如此破旧的一个地方,照片都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他又能说什么呢?只不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轻轻地叹了口气,埃文语气总算是软了下来,他已经不得不信了。 “所以说,你是认识我的?” 杰西卡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看他。 可是,她越是这样,埃文就越是确信了。 事实上,他相信这件事还有一个原因,他记得,自己曾经出了一次车祸,在医院醒来以后,他便遗忘了那次车祸前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看这张照片,那明显是美好的回忆,然而却就这样被一次车祸带走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那段时间,我带他都做了什么?”埃文心里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想不起来的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想要离开这个镇子的想法,已经淡了很多很多。 杰西卡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斜眼看着一旁的柜子,渐渐地陷入了回忆。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说了一句,她突然停了下来,长呼了一口气,看起来有些惆怅,这种情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龄段的人身上。 “我能溜出来,和你的儿子一起玩,就在沙滩上。” “有湖风,很凉快,有湖水,还有沙子,我们对泼着,一不小心,他就把沙子灌进了我的衣服……” 回忆着这些美好的,她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然而不好的回忆也就在此刻夹杂着涌出,她的表情,那一抹笑容之中也开始浮现出点点痛苦之色。 “我没见过爸爸,妈妈对我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有点坏。” “她信奉着宗教,以宗教为主,很少管我,甚至在我弄坏了某些东西的时候,还动手打我。” 听到这里,埃文分明看见了她脸上的浮现出些许厌恶。 “她曾说过,为了宗教可以牺牲一切。” 她的伤感,很快就在埃文心里引发了共鸣,他的心里,变得悲伤,只为这个可怜的孩子。 “真是个糟糕的人。”他嘴上轻声吐槽着。 不过,他还是回想不起什么东西,即使是杰西卡明确地告诉了他,他脑子里还是没有出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是对我来说,最开心的时光,可是现在,我的家变了,他也没了。而你,他的爸爸,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杰西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埃文沉默着,被困在了那种情绪当中,久久不能回神。杰西卡也没再说话,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安静之中。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了头,眼中变得黯淡无光。他轻叹了口气,再度沉默之后,才开口问道:“我们那时住的地方,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他想看看那些地方,他和儿子一起呆过的地方,或许能勾起他的某些回忆。 杰西卡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床边。 正当埃文不明所以时,她蹲下了身子,拉开了床头柜最底层的一个抽屉。 很快地,她便拿出了一样东西,并且递给了他。那是一卷纸,一卷看起来很旧的纸。 埃文接了过来,然后将它展了开来。这是一张地图,整个小镇的地图,地图还是很详细的,他之前去过的位置在上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杰西卡靠了过来,而他也就蹲了下来,让她指指位置。 她指向了湖边的一个旅馆标志。 埃文看到,那里离自己一开始的位置很近,就在环湖公路的边上,只不过在湖边那个岔口应该左转才能到。 “你给我地图,是不准备和我一起去了吗?”埃文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我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我正在找它。”杰西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茫然。不过,她还是说道:“不过你放心吧,我们应该还会在旅馆遇到的。我也要去那,只不过去那之前,我还要去另一个地方。” 埃文还不放心,一个小孩子在这种地方乱跑,任谁都不会安心的。 “你一个人,不安全吧?”他问道。 杰西卡看着他,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这时,埃文才想起,以杰西卡的逃跑能力,似乎比自己要安全多了。 “好吧。”无奈地笑了一声,摸了摸杰西卡的头,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着:“自己注意点吧。” 杰西卡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窗外一眼,又回过头看向埃文,道:“所以我该走了。”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埃文,独自走到墙上的那道缝隙跟前,顺着它钻了过去。很快,她的脚步声便消失在埃文耳边。 长呼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的地图,他也该离开了。 顺着原路,来到了整栋楼的出口,他还是像进去时一样,顺着那道缝隙钻了出来。 外面依旧是烟尘滚滚,一点也看不出周围有什么,出现在他面前的,依旧只是一条马路,还有背后的这栋楼而已。 有了地图,在这的一切都会变得方便许多,就比如他现在要去那家宾馆,很轻松地就可以看出路线。 这个地方建筑布局还是很整齐的,不过,令他感到疑惑地,整个镇子通往湖的方向,也就是南北向似乎被分成了两部分。他现在所在的是远离湖的那部分,而他来到这个镇子直到晕倒在电线杆上的位置,则是靠近湖的那部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边,不过,这不是现在他应该考虑的。两个部分之间,只有一条路相连接,所以他的路线已经十分明确了,就是那条路。 没有多做考虑,他径直朝着那条路走了过去。 第十九章赶路 这条路离他并不远,从地图上来看,大概只有五百米的样子。 很快,他便来到跟前,而看到这里的情况,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镇子会被南北分开。这是一处断崖,大概有五六米高,而这条唯一的连接南北的路是坡形的,可以看出是用水泥墩子支撑。 不过,很遗憾,这条路是断的。 看到这些,埃文不禁骂出了声:“你肯定是在逗我!” 这里的断崖高度,如果不是专业练习跑酷的人,跳下去肯定是要摔残。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果没有路可走的话,那自己是怎么到达上面的呢?又或者,杰西卡是怎么来到这边的呢? 于是他确信了,这里肯定还有别的路或者是通道。 转过了身,他沿着这条路向北走着,因为他想到了下水道。就算路断了,下水道应该还是通的,他现在祈祷的,就是能找到下水道,和下水道里有梯子可以让他下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下水井。只不过,这个井口有金属盖,看起来还是焊死的样子。 他跑了过去,蹲下,然后拿出了撬棍。插入缝隙中,他使出全力,然而,井盖却纹丝不动,似乎并不能撬开。 无奈地站起身来,他摇了摇头。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找一找有没有其他的下水井了,所以,他继续向北走。 很快,他就发现了下一个下水井。再次蹲下去,经过一番尝试,他还是失望了。这个井盖焊接的更死,一点也无法撼动。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站了起来。不过也就是这时,他注意到,旁边有一家店铺,似乎是一家修理铺。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家店铺的门口,一只怪物正在游荡。 它的身上,黑色与红色,淡棕色交织着,红色的是血肉,淡褐色的是干瘪而腐烂的皮肤,黑色并不能确定,但是从视觉上看似乎是烧焦的组织。 身形很是消瘦,走路也是伴随着剧烈的扭曲感,尖尖的头看起来像是戴了圣诞帽,但那不是帽子,而是身体的组织。所以,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埃文就确认无疑了。 它似乎发现了他,转过身来,发出一声凄惨而尖厉的叫声,伸出它那如同生锈的刀子一般的爪子,冲了过来。 埃文大吃一惊,猝不及防的他只能先后退着,拉开距离。慌乱地在腰间摸索着,很快,他就拿出了自己的刀子。 冲了过去,他拿起刀子,直直地朝着它的脖子刺了过去。 而那只怪物的爪子,也毫不意外的落向了他的头上。 但是下一刻,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响起。 埃文终究还是退却了,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对他来说很不利,他不知道自己后面会遇到什么,也没有药,无法承受受伤带来的后果。所以他只能躲开它的爪子,同时也放弃了这一次的攻击。 然而,放弃了这一次的攻击不代表放弃了所有攻击,他的下一次攻击在这只怪物反应过来以前,终于是落到了它的身上。 他站在它的侧面,而那把刀子已经狠狠地扎在了它的脖子上。 它应声倒地,剧烈的挣扎着,然而这种挣扎却越来越弱,一段时间以后,终于消失了。 而随着完全静止以后,它的身体,如同液体一般,渐渐地没入了地面。 微微喘着气,埃文有些厌恶地看了它没入的位置一眼,目光不知不觉地就飘到了旁边的店铺。 他注意到,店铺的门边,一对像灭火器一样的东西似乎放倒在地上,不过,它们的底部是圆的,颜色是绿色的,却又不像是灭火器。 带着一丝疑惑,他慢慢走了过去。缓缓地捡起来,他仔细看了看,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套氧割枪。 氧割枪用来切割金属再好不过了,而出现在修理铺的门口似乎也合乎情理。如果能用的话,那么用它来切开井盖也是易如反掌了。 旁边地上还有打火机,虽然是旧式的,但是只要能用就行了。 他将打火机捡起来,试了一下,冒出来的火焰虽然小,不过勉强还能点燃其他的物品。 将乙炔的开关打开了一点点,顺便也将氧气的开关打开了一点,气流的声音传出,他大概确定这套氧割枪可以用了。 用打火机将割枪点燃,看着如同火箭推进器一样冒出的火焰,他终于是松了口气。 将开关关掉,埃文拿着它,朝着旁边的下水井走去。 来到井盖跟前,他先稍稍做了一些保护措施,然后再次将氧割枪点燃了。他没有去割井盖,而是割旁边的焊接处,这是最省时省力的做法。 在高温的火焰之下,被切割的位置渐渐变红,开始吹出淡淡的黑色粉末,焊接的位置也渐渐变窄,井盖也变得越来越松。 终于,焊接的位置全部被割开了。 将氧割枪关掉,他从氧割枪没有割过的位置起手,准备抬起它。虽然这个位置没有被割过,但还是有些烫手。 很轻松的,井盖被抬了起来。不过,他还是猛地一甩手,将井盖甩了出去。 再看看自己的手,手上已经被烫红了,看起来要起泡,他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事是下水道有下去的梯子,这倒是让他放心了些。 沿着梯子慢慢地爬了下去,落地之后,他第一时间先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 这里还是一样的黑,还是和之前的下水道一样的构造,中间一个水道,两边各自是水泥过道。 依旧是有着杂草,不过这一次没了马科斯,整个下水道里就他一人。 一边沿着过道慢慢向前走着,一边拿出了地图。埃文发现,这条路通向的刚好就是那条可以到达湖边的下水道。 如果前面断崖处可以通过的话,他就可以一直走下水道到达那个旅馆。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大约前进了两三分钟以后,他终于到达了那个断崖的位置。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断层和梯子,而是一段下坡路。这段下坡大约有十几米,下降的高度和断崖十分接近,看起来也就是五六米的样子。 “漂亮。”看到这里完全可以无危险地通过,埃文不由得暗自庆幸了一番。 而他也注意到,旁边的水道上似乎有着一个类似水库的小型装置,在控制着污水的流动。此刻它是打开的,旁边的水道中自然也是有着污水流过。 用手电照了一下,这里的污水看起来就只是正常的生活废水,里面还有着粪便,菜叶,泡沫什么的,闻着稍稍有些恶心。 但是埃文并没有这么觉得,对他来说,真正厌恶和感到恐惧的应该是之前的那些具有毒性的化工废水。此刻看到这些正常的生活污水,他的心中居然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把这种荒谬的感觉压了下去,埃文突然想起,这里不是没有人的吗? 那这些生活污水从何而来呢?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些想法甩到脑后了。来到坡下,面前是一条笔直的下水道,看起来似乎很长,不过在通道的末端,还是可以依稀看到一丝光亮。埃文明白,那就是之前自己刚下下水道的位置。 心中升起一丝急切,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过很快,他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从断崖处通过后又走了十几分钟了,然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十字岔口。如果他要穿过这个十字岔口继续向前,那么就必须通过水道。但是水道之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桥之类的,他该如何过去呢? 直接踩着污水过去吗?不,安全是一方面,可是埃文实在是不想碰这些又脏又臭的液体。 先左转,埃文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过去。如果没有的话,他就只能找一个下水井上去,从地面走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水道那边不远处似乎坐了一个人。因为光线原因,他也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轮廓。那个人似乎是坐在那里,靠着墙壁,却没有任何动作,很让人怀疑他是死是活。 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埃文慢慢靠近着,并且拿起手电,照着那个人。 轮廓越来越清晰,而那个人的五官,也渐渐呈现在了埃文的面前。那个人,居然是马科斯。 发现了这一情况,埃文心中顿时冒出了很多想法。 首先他想的是,他没事吗?他可是亲眼看着三角头怪物去追马科斯了。 其次,他有些害怕,害怕马科斯又一次将他当成什么怪物,虽然有些模糊,可是他还是看见了马科斯手旁放着的那根钢管,那根差点要了他命的钢管。虽然隔着一个水道,但是对于一个疯狂的人来说,这个水道根本不算什么,他不会下去不代表马科斯也不会。 不过,在想着这些的同时,埃文心里还是不可遏止地升起了那个念头。儿子到底是不是马科斯害死的? 就在这时,对面的马科斯突然也拿起了一个手电,照向了他。突然变强的亮度有些刺眼,埃文微微地眯上了眼,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看清楚以后,他又关上了手电。而他那略显懒散的声音,也是传了过来。 “埃文,你也来这里了?” 说着,马科斯突然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嘲讽,听不出是嘲讽埃文还是在自嘲。 “不应该啊,你可是个大好人,为什么也会来?难道是专门给我看的吗?呵,这破地方。” 第二十章承诺 很明显,现在的马科斯已经变得正常了,已经可以认出埃文了。 埃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内心的顾虑瞬间打消了。看着马科斯,他直接开口了,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马科斯,我儿子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听到这个问题,马科斯先是茫然地看着埃文。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自语道:“我说呢,怎么你会来这里。” 随即,他又叹着气,说出的话却瞬间激起了埃文的怒气。 “或许吧,我害死了好多人,多这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埃文顿时感觉怒火中烧,他咬着牙,声音中充满了煞气。“所以,是你干的了?!” 对此,马科斯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并不清楚。如果你能找到证据,那时再来找我吧。” 说着,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还捡起了那根钢管,眼中带上了一丝威胁之意。不过,这丝威胁又很快消失了,他只是转过了身,朝着十字岔口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还留下了一句话:“等你找到证据,我为他偿命那也无所谓了。” 埃文没有追。他并不是被马科斯手中的钢管唬住了,也不是因为马科斯的话反而放弃对他的怀疑。只是马科斯说的话还是有道理,他的确需要证据。 盯着马科斯的背影,埃文咬牙切齿地喃喃着:“等我找到了证据,一定亲手杀了你!” 他并没有发现,他内心的暴力倾向正在不断攀升着,渐渐地逼近顶峰。 马科斯就这样离开了,埃文也继续踏上了自己的行程。只不过现在,他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他真的很想弄清他以前来这里的那些回忆,属于他和儿子,还有杰西卡的美好回忆。 从离他最近的一处下水井回到了地面,埃文发现,这里居然就是自己下车的位置。 认清了位置,再前进也就不会再有什么疑惑的地方了。现在的他,可以一路直奔旅馆所在的位置,地图也就被他收了起来。 向前快步走着,很快,他就来到了第一个岔口的位置。 来到这里,埃文心里很不舒服。这里就是之前他杀死猫和狗的位置,很不出意料的,猫和狗的尸体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而是出现在了被他杀死时所倒下的位置。 唯一没有什么变化的,就是它们依旧是保持着腐烂,但还没有长蛆的状态。 电线垂在地上,并没有电火花出现,还是和之前一样,这里是不通电的。 一想到自己曾从面前的这个电杆上掉下来,埃文心里就有点发慌。 移开视线,不再停留,他匆匆右转,直奔湖边而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雾气腾腾的湖边。湖水还是只露出很小的一片,其他的都被那烟雾掩盖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一来到湖边,他就想扒在护栏上,还有一种想向右下方看的潜意识。 那种感觉,他能猜到,那就是儿子带给他的。 “果然,是这样吗?” 轻声喃喃着,他的心里也终于完全确定了这件事。他来过这里,还带着儿子,他们曾站在这栏杆旁,看过这曾经美丽的湖面。 叹了口气,他克制住了自己的留恋感,向左转过了身,准备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此刻,看到眼前的情况,他却有些愕然了。 路边有着绿化带,有着路灯,当然,作为湖边的路,这里也是少不了排椅,他的面前就有一个。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排椅上居然躺着一个人。 怎么回事?他是谁?他怎么会在这?自己刚刚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见他? 心中充满着疑惑,埃文慢慢地靠近了过去。 离近了,他才渐渐地看清了。这是一个女人,而随着角度的改变,埃文惊讶地发现,这并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那间屋子里遇见的卡瑞娜。 她什么也没有变,就静静地躺在排椅上,看起来像是睡着的样子。 越来越近,最后,他终于是走到了排椅旁。看着卡瑞娜,埃文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 “她……没事吧?” 伸出手指在她的脖子上按了按,还好,脉搏正常,看起来只是睡着了而已。 不过疑惑又接踵而至,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排椅上睡着呢?她虽然之前自己离开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实在有些离谱吧? 就在这时,面前本来还在安静地睡着的卡瑞娜,却如同做了噩梦一般,猛地从排椅上做了起来。 看见面前有人,她先是很紧张。不过当看到站在她面前的是埃文之后,她看起来像是是松了口气。 下一刻,她已经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埃文。 正当埃文不明所以的时候,她已经放开了他。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的泪水如泉水般涌出。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等等……”埃文还处于茫然当中,他奇怪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什么结束了?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睡着呢?” 拭了拭脸上的泪水,卡瑞娜笑了笑,脸上很明显地透出一股自嘲之意,自嘲之中,又包含着一种凄然之色。 “我终于都知道了一切,我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做,我明白了自己到底错在了哪,可是,这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听到她这些话,埃文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 看着埃文不解的眼神,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的情绪有些失控,这些不应该和你说的。没有什么事,就是结束了,我知道了自己该知道的,解决了自己该解决的。” 看见似懂非懂的埃文就要问出口,她赶忙抢先开口了。 “对了,我应该可以离开了,你要一起吗?” 埃文很快就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不过,等着他开口的卡瑞娜却看见了他在摇头。 他拒绝了,如果是没有和杰西卡交谈,并且看见那张照片之前,他肯定是会点头的。然而现在,他更想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些回忆,哪怕等他的只是一张照片,一张纸,他也不愿意现在就离开。 他低着头,却没有看见,对面的卡瑞娜眼里却是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诡异的笑意。 她轻笑了几声,道:“我就呆在咖啡馆前,我的车停在那里,我等你几天,想走的时候记得来找我。” 说着,她轻轻地拍了一下埃文的肩,便转身朝着岔口的北边走去。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迷雾之中,只剩下几声隐隐约约的笑声,在这湖边回荡着。 看着她离开的地方,埃文总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是又说不出不对在哪。 不过,既然她说了在等自己,那就说自己要是需要离开,她随时都带自己走,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退路了。 这样想着,埃文继续朝着那个旅馆前进。地图上标注的,过了这个丁字路口,大约再走五百米,就能到那个旅馆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也就是走到了下一个丁字路口,旅馆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旅馆朝东开着,它的门在向北的这条街上。刚刚路过时,埃文发现,这家旅馆后面还自带了一个花园,看起来比之前那家旅馆高级很多。 从丁字路口左转,他很快便来到了旅馆门口。 长呼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座在这个地方已经略显高档的建筑,埃文顿时有些感慨。在这里面,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 他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慌,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害怕又勾起伤心事吧,埃文在心里这样自我安慰着。 缓步走到了旅馆的大门前,他却遇到了一个难题。旅馆的门是锁着的,他尝试着推了好几次门,然而门里似乎有什么暗锁或者开关,根本没有一点动静。 这该怎么办?他为难了。 看了看旁边旅馆的窗户,那些都是关着的,甚至还拉上了窗帘。并且一层的窗户离地就有两米高,看起来不像是能进去的样子。 现在,也只能等等杰西卡,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进去了,毕竟她是这里的居民。 这样想着,埃文便靠在门上,看着面前的路面,发起了呆。 突然,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 就在他的面前,路面突然塌了一片,形成了一个大洞。与此同时,下面发出一声巨响,还连带着地面的震动。 灰尘弥漫而起,他轻轻挥了挥手,没让自己咳嗽出声。 虽然塌下去的位置看起来黑乎乎的,看不见下面是什么情况,但是他大概能猜到,这下面就是下水道,大概就是下水道又发生了塌陷。 因为之前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一边挥手拂尘,一边来到了洞口边。 下面就是和之前一样的下水道,没有多大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掉下去的沥青和水泥块已经堵在了水道中,虽然没有堵实,但是污水的流速还是加快了很多。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堵住旁边的过道,看起来下面还是可以通过的。 围着洞口慢慢地转着,他走的很是小心,因为他不确定这周围是否会二次塌陷。 不过很快,他就忘记了这点,因为他有了一个发现。 下水道的一面墙壁上,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缝。那道缝隙似乎刚好是通向旅馆的方向,而且正好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第二十一章第二个旅馆 这家旅馆肯定会有地下室,而这个缝隙很有可能就是通向那里的。想到这里,埃文不禁暗赞了一句:“干的漂亮!” 没有再多想,埃文径直奔向了最近的一个下水井。 这里的井盖都是开着的,他顺着梯子爬下,来到了下水道。 这次不用开灯,因为那个大洞已经提供了足够的亮度,前面的过道基本上都能看清楚。 也就是现在,他突然发现了一样东西。那个东西通体都是黑色,比手稍微大一些,就那么静静地放在那,旁边还放着两个像火柴盒一样的东西。 看这形状,埃文大概猜到了,那应该是一把枪。 “又是枪?”埃文疑惑地自语着,赶忙走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没错,就是枪,一把手枪。他并不认识这是什么枪,但是以这把枪的精致程度,埃文知道,如果是真枪,那么这肯定是一把杀伤力很大的手枪。 慢慢地捡起了它,掂了掂,这把手枪沉甸甸的,很明显,重量已经显示出了这就是一把真枪。 上一次的猎枪他并没有带,然而这次,他却是毫不犹豫地捡了起来。已经遇到一个,后面如果再遇见类似的,他可不能保证还会有另一个让他躲过一劫。 不过,除开这个,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报仇。这把枪对他来说就是报仇利器,一旦找到证据,他就可以立刻去找马科斯,替儿子报仇。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不是很正常的笑容,就像狞笑一样。 地上的那两个像火柴盒一样的东西,其实就是子弹。两盒子弹,一共十六发,已经算很多了。 但是现在,他遇到一个问题,他不会用枪。 不过他以前似乎看见过枪的使用方法,好像打开保险,上膛,就可以开枪了。 看见把手上的一个按钮,他试探性地按了下去。咔的一声,**掉了下来。 他发现,**中本来就有子弹,一共四发。加上盒子里的十六发,一共有二十发。 这多出来的四发子弹又带给了埃文惊喜,这种时候,子弹是一种很能给人安全感的东西,让人感到安全的程度就取决于子弹的数量。 将**又装了回去,他尝试性地扳动着上面的一个可以活动的部件。很幸运,那就是保险,手枪再次发出咔的响声,听到这个声音,埃文知道自己做的应该是对的。 想起电视剧上的手枪场景,埃文顺手就抓住手枪的上面向后拉了一下。 这一步并没有什么难的和值得怀疑的,尝试性的,埃文将手枪指向了水道那边的另一面墙,扣下了扳机。 啪! 一声枪响,距离枪口最近的埃文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声浪袭来,剧烈的爆炸声在他耳边响起,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他耳膜的刺痛。 子弹落在了墙上,瞬间就在墙面上击出一个小坑。墙面之下并没有露出砖块什么的,露出来的就只是水泥,而在水泥上造成这么大破坏,足以看出这把手枪的威力。 “还不错。”对手枪的威力和自己的使用都感到满意,埃文有些熟练地又加上保险,将枪插在了腰间。 拿下背包,将两盒子弹都装到了自己的背包里,又背起背包。埃文正准备走向那道缝隙,却突然惊奇地发现,刚刚枪所在的位置旁边居然还有一道门。 刚刚一直注意着枪,这里又黑,他确实没有发现这道门的存在。按照位置,这道门里面应该还是位于旅馆的范围之内。 地下室为什么会与下水道通一道门? 埃文很是疑惑,这道门的位置让它显得有些诡异。 尝试了一下,门是锁着的,并不能打开。不过,门上倒是有一个方形的缺口,他可以从这里看看里面有什么。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无奈之下,埃文只得打开自己的手电。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屋内的情况终于清楚地展现在他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担架床,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可是却被大片的血液染的已经看不出多少白色,而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那并不是人的尸体,而是怪物的,可以看到它那没有眼睛和鼻子的狰狞面庞。不过,它的尸体已经不再完整,从脖子的一侧直到胯下,它被分成了两半。血肉搅和在一起,浸染了整个床铺,无比凶残和血腥。 看到这个,埃文又觉得恶心的厉害。不过毕竟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一次,他只是扫了一眼之后就将目光挪了开来。 这张床的后面,是一道白色的帐子,并不透明,他看不到后面有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整间房子里面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看清楚以后,埃文赶快移开了视线,屋子里有那种东西,自己还没完全适应这种视觉上的冲击。 不过想到这里,他又有些迷茫了。自己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环境吗?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不过现在,还是先解决这一切再说。 他并没有关手电筒,因为等会进去后还是会用到的,他将它放在了胸前的口袋里,保持着照明。 走到那道缝隙跟前,钻过它。看到缝隙这边的景象,埃文明白,自己没有猜错,这里就是旅馆的地下室。 他进来的位置是走廊的一头,不过,这里的地下室似乎很小,走廊的另一头离这边很近,左边只有两间屋子,右边则是一间屋子加楼梯。 他先是来到了右边第一间,那间离他最近的房间门口。 他尝试开了一下门,但门是锁着的,并不能打开。锁子并不是用钥匙开的,而是一把可以拨动的四位密码锁。 看来要打开这间房就必须有密码了。这样想着,埃文倒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旁边的楼梯上。 他并不关心这间房里有什么东西,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找到他曾经住过的那间房。 他们自然不可能住在地下室,怎么说也是在楼上。其它两间房,埃文甚至都没有去看,他径直来到了楼梯跟前。 不过,现在,埃文突然想骂自己愚蠢了。之前自己为什么不问问杰西卡是哪间房子里呢? 懊恼之余,他叹了口气。不想等杰西卡来了之后再问她了,他已经很急切地想要知道那些事情了。 顺着楼梯直接上去,他来到了一层。这里还是一样的黑,毕竟走廊里仅有的窗户似乎也被封住了。 这里的走廊还算整洁,只不过走廊里的地面,墙壁,吊顶,这些位置的装饰物都比之前那家旅馆高档了不少,甚至在走廊里就能看到吊灯的存在。只不过,它是灭的。 尝试着按了按墙上的开关,灯并没有亮起来,看起来这里也是没电的。 墙纸上,淡黄色的和红色的交织在一起,没有一丝杂色,看起来很是美观。地板也是木制的,比起之前那家旅馆的水泥地面,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埃文并不关心这些,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到了面前的一张图上。它是被贴在墙上的,而上面画着的居然是地图,而旁边也标注着“旅馆平面图”几个字。 看起来,这家旅馆的房间并不多,三层,每层也就是十个房间,总共三十间。如果从刚刚的大门进来,会是一个大厅,大厅的其他三面各有一个门,通向他现在所在的走廊。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他所在的走廊是一个四分之三个方形的环形走廊,走廊的内侧就是大厅,外加左右各一个的楼梯,还有一间杂物间和一间管理员房间。 走廊的外侧就是围了一圈的十间房间,从他所在的这边一直到另一边,最中间还夹着一个电梯。 如果上到二三层,大厅上面的位置没有建设,从楼梯间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外面。 看起来这家旅馆的构造倒是简单,看了几眼后,埃文便在心里记了下来。不过,他也不可能撕下地图,那是被胶水贴上去的,硬撕得到的只会是一堆碎屑。 不过有一点让他感到很是苦恼,上二层的楼梯被堵住了。还是塌方造成的,钢筋,碎石,将整个楼梯都堵死了。 看起来另一边应该还有一个楼梯,如果想上二楼,那应该是唯一途径了。 顺着走廊,他推开了大厅的侧门。 大厅构造还是十分合理的,前台就在一个角,四个方向都有门。顶上有梁,整个大厅也就没有了柱子,如此一来,大厅显得很是宽敞。 他一边观察着大厅,一边朝着对面的那扇门走去。另一个楼梯就在那扇门旁边,如果地图没错的话是该这么走的。 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前台可能会有记录的档案。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但是三年以来的入住记录应该不多,所以,三年前的记录可能依旧保存着。 他实在是不想一间一间的找了,很慢,而且他更担心的,是出现上一个旅馆那样的情况,那样的话就真的糟透了。 想到这里,埃文转身走向了前台。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埃文自语着。 第二十二章线索 果然,和他猜的几乎一样,前台上果然是放着一个夹板,夹着一沓登记表。上面已经布满了灰尘,纸页看起来也已经泛黄。 充满希望地拿起了它,他吹了吹,挥了挥手拂开尘土,等不及的,第一时间就将它翻到了最前面。既然是找三年多前,那么就得这样做,甚至他觉得,自己的记录可能不在这里。 果然,被写过的只有二十几页,最早的一条记录也只是在六个月前。 “不应该啊。” 摇了摇头,他绕了一圈,快步走到了前台服务员工作的地方。这里有一些抽屉,桌子下面还有一些箱子,这些也就是他的目标。 一边翻找着,他一边在心里祈祷,祈祷着一定要找到。 抽屉里只是一些笔,一些没有填的表,不过,在其中一个抽屉里,他发现了一本很旧的本子,不对,应该说是半本,这个本子被人从中间撕开了,看起来像是日记。 不过他现在还是没心思关心这个,他现在只想找那些有着记录的表。 在另一个抽屉里,他找到了一大把的钥匙,看起来这就是所有房间的钥匙。 翻完了抽屉,他蹲了下去,一手拿着手机照光,一手开始翻那些箱子。同样是扬起一片灰尘,不过他没管那么多,只是挥一下手就继续着,一边看一边取出里面的东西。 只有两个箱子,他正在翻第一个。箱子里都是纸,然而,还是没有他需要的。里面是各种表,登记表、水电表什么的,下面甚至还放了几本书。 书当然是没用了,他稍稍挪动了一下位置,开始翻找下一个箱子。 “拜托,拜托!” 嘴上不停念叨着,可是事情还是不尽人意。上面是几本书,而下面,就只是一些报纸了。 他不甘心地拿出了所有报纸,在里面翻找着,然而依旧没有出现登记表,连空白的都没有。 正在翻着报纸,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刚刚有一页上,似乎出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那个名字是……马科斯? 赶忙翻了回去,埃文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果然,那是一则新闻,而新闻的题目中,不但出现了马科斯,还出现了马科斯企业。 时间是三年多以前,看起来应该正好是马科斯出事的时候,那么这也应该就是对马科斯企业违规排污的报道了。 报道的正文内容是这样的: 近日,马科斯企业排污引发重大灾害事件持续升温。截至目前,金城区的多人化学中毒,人工林大面积死亡都已认定为是此次事件造成的,另外,娱饮可乐公司的“毒可乐”事件,邑海湾赤潮事件也被认为很有可能与此次事件相关。环保部门仍旧出动大量人力,全力清理掩埋的化工废料。同时,对于董事长马科斯,警方已将其列入a级在逃人员,追逃还在继续进行。 这篇报道他却不记得他看见过,为什么会出现在报纸上?如果出现在报纸上,那他又怎么会没见过呢? 视线顺着报道缓缓移到了整张报纸的最上面,埃文看到了四个字,纪实报社。 疑惑地挠了挠头,埃文有点想不通了。这个报社他从未听过,难道是什么小的不知名的报社吗?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到了另一件事上,那就是“毒可乐”事件。 他记得很清楚,儿子很喜欢喝可乐。但是喝可乐毕竟是不健康的,他很少让拉里喝,可是这并不代表拉里有没有自己喝过。 他这样怀疑过,但是警方也对此做了调查。他们对他家周边二十多家商店超市都进行过调查,并没有发现有问题的可乐。而且,他们所在的区域也没有第二个人,因为“毒可乐”事件死亡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顺手将报纸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他又翻开了那本日记。他并不想仔细读,因为这对他目前来说并没有多大作用。 不过,第一页所写的时间却正好是三年多前,正是拉里的死亡时间前几天。 看到这一点,埃文觉得日记内容可能还是有用的,不过他现在并没有时间去看。没能找到记录表,埃文只能一间一间房探索,这让他很是心烦。 随手将这个本子扔到了背包里,他从前台走了出来,很快来到了对面的那扇门前。 门是开着的,他推开门,径直向着走廊走去。 大概走了五六米的距离,他来到了方形走廊上。焦急地将手电照向了楼梯,然而,他还是失望了。 这边并没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有的只是向上的楼梯。然而这楼梯依旧是被堵住了,钢筋,水泥,甚至还有一些破掉的桌椅,堵的严严实实。 他还是不甘心,想要挪动那些沉甸甸的水泥块。然而,它们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该死的!”埃文怒骂出声。这个地方为什么就这么破,这么容易堵路呢?他真的是受够了。 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后,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脸上只剩下了无奈。 现在,他也只能祈祷自己以前住的房间是在一楼了。 拿出了钥匙,他先是走向了最后一间房,也就是110。将所有钥匙都翻了一遍,很奇怪的,这串钥匙中并没有110的钥匙。 也就是说这间110他是进不去的。 而在翻钥匙的过程中,他也发现除了110之外,其他十一个房间的钥匙都是有的。 当然,对于杂物间还有那间管理员的房间,他是没有兴趣的。 转而来到了109门前,他找到了钥匙,将它插入了钥匙孔中。 咔的一声,锁被打开了,随后就是嘎吱一声响,他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普通的房间,普通的陈设,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柜子,还有床头柜和其他的家具。墙壁下半部分粉刷成橙色,上半部分是白色,还有带着网格图案的吊顶,上面还有圆盘形的灯。地面是一层淡黄色的地毯,看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刚进门的地方还有洗手间,里面有着鱼缸。 房子里的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唯有一点,就是色调如此温暖的装饰,此刻却显得有些昏暗。 “是这里吗?” 埃文疑惑地喃喃着,不过也就是这时,他看到了一张纸。那张纸就丢在门前的地上,也就是他的脚下。 缓缓地捡起了它,他看到上面写了一句话: 109的狗娘养的霍德,如果你再敢多嘴老娘就一枪崩了你! “什么……”埃文纳闷地挠了挠头。 不知道这个霍德是惹了谁,不过他现在确定,自己没有住 在这间房子里了。 退出了这间房,转而来到了108。他找到钥匙,打开了门。 这里的房间都是一样的装修,108的装饰物和家具都和109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多了一台老式的电视,就放在一个桌子上。 他注意到,门口的地面上也有纸条。他捡了起来,纸条上面依旧还是一句话: 108的**珍妮,你要是再敢把音乐放这么大声音,老子就砸了你的VCD! “呃……”埃文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是这两个房间的住户杠上了。 又从这间房退了出来,埃文继续探索着。 但是很遗憾,他没有任何发现,其他几间房,要不就是有些明显不属于他的字迹和物品,要不就是根本无法辨别是不是他住在这里的。 很快,他走过了电梯,来到了105。 一样的装饰,不过这个房间却给人一种更加整洁的感觉。 一进来,他就在房间里仔细搜索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很快,他就找到了。 那是一张光盘,就放在床头柜上。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他将它抽了出来。 上面只有几个字:愿我们的婚后生活美好。 署名是卡罗·戴夫和琳娜·戴夫,时间居然是三年多以前。 看来这张光盘一定是记录一对夫妻蜜月的点点滴滴了,埃文也不禁起了好奇心。因为这很容易让他联想到他和妻子艾莉尔的生活,结婚后一年,他们就有了拉里,然而…… 想到这里,他的鼻子又酸了,心里很是难受。 摇了摇头,将这些负面情绪甩开。他突然想到,108似乎有台VCD。说不定这张光盘里有些有用的信息呢? 他离开了这间房,转而走向了108。 打开门,电视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过这时,他突然想到,这里并没有电。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傻,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这时,他突然看到,电视机下面不仅仅有一台VCD,还有一个黑色的东西。 心中疑惑着,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来到电视机前,他蹲了下去。那是一个黑色的方块,接出了几根线,连着上面的电视和VCD。 黑色方块上面有商标,看起来是一块型号大一点的蓄电池。 旁边还放了一张纸,最上面的一行明明白白的三个字,投诉信。信中的内容是这样的: 尊敬的管理员先生,你好,贵宾馆的服务很周到,房间也很舒适,但是你们的电力系统实在很糟糕。最近一周来已经停电五次,每次都是几个小时,我想,这对我们住户的生活都造成了很大影响,希望你们能够想办法解决。 看到这个,埃文倒是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旅馆没有办法解决电力问题,所以这个住户直接自己买了一台大容量的蓄电池吗? “希望还有电吧。”埃文喃喃着。 蓄电池的上面有一个红色按钮,他尝试性地将它按了下去。 第二十三章交易 电视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赶忙抬头去看,电视的屏幕上已经出现了雪花,VCD也已经亮起了绿灯。 “很好。” 站起身来,他按下了VCD上的按钮,看着弹出来的槽子,将光盘放了上去,又再按了一次按钮。 看到光盘已经放了进去,他便在电视上调着那些设置。事实上,这么旧的玩意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见过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还有。 他在上面瞎按了好一会,电视机才隐隐约约出现了画面。 声音很是嘈杂,画面也很模糊,明显是放的时间太久了,不过现在的画面和声音还足以辨认,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画面里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穿着一身运动装,看上去很有活力,她应该就是之前署名中的琳娜。 不知为何,埃文感觉这个女人似乎有点熟悉,可是他又的确不认识。他知道,自己可能见过她,但是有些事情他想不起来,感觉就像是大脑中有一片地方是空白的一样,很难受。 画面中,她正趴在窗前,看着窗外,而窗外居然就是这家旅馆后面的花园。花园中似乎鲜花盛开,很是漂亮,对女人来说,这有很强的吸引力。 拿着录像机的卡罗终于说话了。 “亲爱的,看这边!” 琳娜回过了头。 看到卡罗正拿着录像机,她不禁露出了有点尴尬的笑容,说道:“什么啊,你怎么在拍啊,快关了!” 卡罗的声音很近,可以听到他也在小声地笑。 “就拍一拍嘛,没什么事。” 琳娜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了床边,镜头也就跟进着。 坐在了床边,双手撑在床上,她的双腿惬意地摇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琳娜突然开口了,看着卡罗,她笑了笑,说道:“你见过楼上那对父子吗,那个小男孩,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但是又懂事又可爱。” “嗯?你喜欢男孩啊,但我更想要个女孩。”录像机旁传来了卡罗不满的声音。 琳娜又笑了几声。 “这很简单嘛,我们要一个男孩,再要一个女孩,怎么样?” “嗯,听起来还不错。” …… 电视还在继续放着录像,这段接下来就是两个人游玩的部分了,看起来所有的录像都被刻在了这张光盘上。然而,埃文却没有心情再看下去,他退后了几步,坐在了床边。 叹了口气,他不禁喃喃道:“果然,不在这层……” 埃文几乎可以确定了,时间上基本符合,加上那莫名的熟悉感,琳娜说的父子不就是自己和儿子吗? 他们曾经住在楼上,可是楼梯被堵住了,电梯又无法运作。 不知道杰西卡知不知道什么上去的办法?现在的他,又一次地将希望寄托在了杰西卡身上。 双手撑在床边,看着窗外,他发出了一声无奈地轻叹。 这时,他又想起了那本装在他的背包里,破旧不堪的日记。 这张光盘里出现了有用的信息,那这本日记里应该也会有吧…… 这样想着,他慢慢地卸下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了它,小心翼翼地将它翻了开来。 日记似乎是一个商贩写的,从内容中就可以看出来。日记的内容,就是一些账目,看起来就像这不是日记,而是账本一般。 时间慢慢地推进着,渐渐的,他翻到了儿子死亡后的几天。他本以为这是寂静岭原住民的日记,可是他错了。 就是这一天,日记里终于有了字,有了句子。然而,其中所陈述的事情,却是让埃文感到格外的震惊与愤怒。 日记内容是这样的: 前几天进了一批娱饮可乐,这批可乐居然是有问题的。那个男孩应该是出事了吧?警察来调查过,还好我那天就把可乐处理掉了。我不怕可乐这件事,责任不在我身上,我只是怕警察会发现我做的生意。对于那个男孩,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日记里提到的孩子,不用说,肯定就是他的儿子了。那段时间内,因化学中毒身亡的人当中,就只有他的儿子死因未明。 所以,儿子真的是因为喝了毒可乐才中毒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日记的主人要隐瞒? 不知不觉地,手中的日记就在过度用力之下变形了。他的视线离开了日记本,一只手抚上了腰间的手枪。他看着窗外,眼中透射出的,是一股锋利的寒芒。 现在,他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那张报纸,这本日记,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马科斯。 他很想看看,把这些拿给马科斯看,他会不会乖乖地挨自己这一枪呢? 不论马科斯是否会遵循说过的话,他都要杀了他,为儿子报仇。 可是现在,他又纠结了。他不知道现在是该直接去找马科斯,还是该留下来等杰西卡,或者说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做哪一件事。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看着窗外,愣了好一会。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又叹了一口气。 他决定还是先等杰西卡,他总有一种感觉,曾经住过的那间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而且既然来到了这个镇子,想必马科斯也是逃不出去的吧。 站起身来,他向前几步,蹲了下去,将蓄电池的开关关掉了,电视和VCD应声而灭。没有再管那张光盘,他径直朝着门走了过去。 推开了门,他来到了走廊上。手电还是开着的,走廊里能看得清楚。 他沿着走廊,朝着地下室那边的楼梯走去。走过拐角,楼梯就在前面不远处。 这时,一个人突然从楼梯里冒了出来,吓了他一跳,脚下的步子也是戛然而止。站定在原地,接着手电光,他仔细打量着那个人。 那似乎是一个女人,身材很是高挑,扎着马尾,穿着灰色的风衣,还有一条牛仔裤,一双白色运动鞋,手上也是拿着一个手电筒。不过,她的脸却是异常地憔悴,憔悴地不像一个人。她的脚步也是很不稳,给人一种喝醉了的感觉。 正当他在纠结这个女人究竟是人是鬼,已经摸上手枪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是察觉到了手电光,将手电照向了这边。 当看到这边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是喊了起来。 “帮帮我,拜托……” 埃文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女人是个正常人了。不对,只能说她是人,不能算是正常人,她的这种状态明显是毒瘾犯了。 就像他作为环保模范,很痛恨马科斯那种行为一样,作为一个正常人,对于吸毒这种事,他也是很反感的。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问道:“你吸毒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可不想帮你。” 女人看起来似乎很难受,她很是艰难地连走几步,来到了墙壁跟前。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靠在了墙上,她不停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埃文不再理她,径直朝着楼梯走去。他现在想要出去,说不定地下室的裂缝杰西卡并不知道,他得出去接应一下她。 就在他来到楼梯跟前时,那个女人又说话了。 “你来到……这家旅馆,说不定……你需要它呢。”她艰难地开着口。 埃文疑惑地转过了头,却看见她的手上拿了一把钥匙。近距离之下,他清楚地看见钥匙上标注着三个数字,110。 这把钥匙怎么会在她那里? 对这个问题,埃文有些不解。不过,他还是拒绝了:“那对我没什么用,我要去的是楼上,不是这一间房子。” 女人听了这话以后,只是冷笑着看着他,就像看着白痴一般。 “你是……傻子吗,110是……去二层的……唯一途径。”女人一边喘着气一边说着,看起来难受的要死。 不过这时,她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警告道:“不要……想着抢,这么旧的……钥匙,我一下……就能掰断……” 听了她的话,埃文犹豫了。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110里有什么办法可以上去呢?可是他的确想要上去,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很快就决定了。 “需要我做什么?”埃文淡淡地问道。 女人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知道,自己赢了。 “帮我……找一包**,我记得……是在103……还是杂货间……有一包……” “快点……” 话说到最后,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动起来,喘气也喘得更厉害了,看起来很痛苦。 埃文突然有些后悔了。他想起来,之前在上一家旅馆里,他看见过一包毒品,但是问题是他没有带。 懊恼地摇了摇头,他不再想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是快步朝着103走了过去。 刚刚他并没有进这间房,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现在,他终于可以看看了。 拿出钥匙,打开了锁,推门进去,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混乱的房间。物品散乱地丢了一地,柜子抽屉都是开着的,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抢劫过一般。 踩过这些杂物,他开始在屋内翻找着。这个地方本就被人翻过一遍,所以再次翻找时,就少了很多麻烦。 然而,他找过所有的地方,甚至将地面的杂物都梳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袋装的粉末物。 从103出来,他并没有理会那个女人有些失望的眼神,直奔杂物间而去。 杂物间就在106的对面,几步就走到了。来到杂物间的门前,他再次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 第二十四章死因 推开门进去,埃文发现,这里虽然是杂物间,但是比刚刚的103要整齐多了。一转圈的架子,上面都摆满了东西,屋子的中间,箱子已经堆积成山。 每一样东西上,都积累了一层尘土,很脏的样子,任谁都不想去碰。 叹了口气,埃文知道自己不得不找,那可能是上楼的唯一办法了。 从左手边开始,他在架子上仔细寻找着,不放过每一样东西。 东西实在太多了,十几分钟过去了,他才翻完了一半的东西,手上也已经粘了厚厚的一层灰。在这期间,他找到了一样类似的东西,不过他很确定不是,那是一包盐,明确标注着是盐。而且,这是一斤装的,毒品从来都不会这么装。 又是几分钟过去了,他在柜子的底层有了一些发现。 那是一个盒子,金属制的,上面有着六位旋钮,看起来是个用密码才能打开的盒子。 “或许是这个呢?”埃文摸了摸下巴,顺手拿起了这个盒子,随便找了一张纸将它擦干净,带在了身上。 剩下的,他几分钟便翻完了,的确是没有发现毒品。 怎么办,这个盒子里不知道是不是毒品,直接拿这个盒子过去吗?就算是,他不知道密码,那也没用啊!不过那个女人知道毒品在哪,说不定这个盒子是她的呢? 埃文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拿着这个盒子走出了杂物间。拖了这么久,那个女人估计也已经难受的不行了,实在不行,他就要动**了。 走过拐角,他快步来到了那个女人跟前。 此刻,她看起来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看见埃文拿着一个盒子,她似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过,埃文却并没有看到。他来到了她的面前,一只手把盒子递给了她,淡淡地问道:“是不是这个?” 女人接了过去,这倒是令埃文有些惊讶,心中想要强抢的念头也打消了。 “装在……盒子里?我差点……都忘了……”女人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开始拨弄着那些旋钮。 埃文惊讶地看见,盒子打开了。同时,他也在心里暗叹了一声,这盒子果然是她的。 盒子里装着的,正是一小包毒品。看见这个,女人也不再迟疑,直接拿出了钥匙,递给了他。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做生意的……规矩,拿去吧。”女人这样说着。 埃文一开始还点了点头,这样的确合乎规矩。然而,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此时,女人也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袋**,没有吸管,她就直接伸舌头去粘了粘。随着毒品被唾液化开,女人的精神状态也慢慢地恢复了过来,不再喘气了。 “做生意?”埃文紧皱着眉头,看着女人,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疑惑之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怒气:“那本日记是不是你的?” 女人刚刚恢复过来,听到他这么说,也是惊讶地看着他,反问道:“你看过我的日记?” 听到这句话,埃文顿时确定了,她就是那个商铺老板,那个进了毒可乐害死自己儿子却销毁证据,让自己和警方三年都束手无策的人。刹那间,他明白了一切。 埃文仰头大笑着,似是在嘲笑着自己。 笑声戛然而止,埃文又一次看向那个女人,此刻,他的眼中已经充斥着恨意。 “就因为你的毒品生意,就隐瞒了我儿子死亡的真相三年。是不是如果我没有看到那本日记,你就要一直隐瞒到死,啊?” 他心中的愤怒难以言喻,虽然儿子的死亡并不怪这个女人,但是她明明知道实情,却隐瞒了这么久,现在才知道的他多少有些失去理智。 暴怒之中,他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女人。 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却戛然而止。因为那个女人突然拿出了一样东西,指向了他。她的速度很快,以至于他没能看清她到底拿出了什么。 待到女人的手已经停在他的面前,他才看清,那正是一把手枪,黑黝黝的枪口在手电的照射下透射出一丝寒光。 看到这把威慑力巨大的武器,埃文的心中不免生出了些许寒意。他早应该想到的,贩毒的哪一个没有枪?可是他刚刚已经失去了理智。 “那是你儿子啊……”女人冷笑了一声,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然而手枪却一直未曾脱手。她用另一只手将毒品塞到了自己裤兜里,然后看向埃文,又是冷笑了一声。 “既然他已经死了,那找到凶手有什么用?他又不能活过来。” 说完这句看似是在劝慰的话语,女人的眼神突然又变得狡诈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样还会影响到我,以我的生意规模,要是被警察发现,被抓了进去,那就只能是死刑,我也只是想保命。” 埃文现在不敢有什么动作,怕对方开枪,那样就真的死定了。 “所以呢?你认为你做的都是对的?”他只能这样在话语上争辩着。 “我认为对的事情,我会全力去做,不惜一切代价。”女人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就像被触犯了什么禁忌一样。 随后,她又变得平淡了下来,收起了枪,捡起了地上的手电筒,朝着楼梯走了去。 “既然知道了,就停止追究吧,真相是我能给你最多的东西,别想着再做其他事。” 留下了这句话,她便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只留下了埃文,咬着牙站在原地。 看着女人消失的地方,埃文不禁怒骂出声:“**!” 可是,站了一会后,他却又兀自摇了摇头。 那个女人说的对,自己没有理由去追究她什么,而且现在自己也已经知道了儿子真正的死因,再生气,以后他们两个也是不会再有什么接触了。 他不再想这件事,转而朝着110走去。按照地图,穿过大厅的两道侧门里110最近,所以他没有再去沿着走廊,而是来到了大厅。 走过这扇门,继而朝着对面那扇门走去。再穿过那扇门,110便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 快步走到门前,拿出了那把钥匙,他突然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这是旧钥匙。所以,他的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他可不想钥匙被不小心掰断了,那就完了。 将它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中,轻轻扭动。还好,锁子并不是很卡,没有对钥匙造成太大阻力。 锁子打开了,他也顺势推开了门。看到屋内的景象,埃文心中暗自庆幸了一番,果然,那个女人并没有骗他。 这里和其他房间的装饰几乎一样,只不过,这里的天花板上开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大洞。洞边,一架梯子搭在上面,看起来是可以上去的。 埃文也终于明白了那个女人为什么说这里是唯一途径了,两侧楼梯被封,电梯不能运转,只有这个位置可以借梯子上去。 来到梯子跟前,他先是试探性地拍了拍这个看起来已经很旧的木质梯子,他需要确保梯子安全,不然摔下来可就惨了。 在确认梯子的确安全以后,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然后沿着梯子慢慢爬了上去。 来到二层,他现在所在的,就是二层的最后一间房子了,210。很明显,这间不是他住过的,事实上这里也并不能住人,虽然和一楼是一样的陈设,但是这一间房子里没有床。 门被一大堆杂物堵住了,但是他并不是很慌,和209相隔的墙壁上,又是有着一道勉强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摘下了自己的背包,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从缝隙中慢慢地挪了过去,然后又背上了背包。 不过,当他开始观察周围时,令他感到惊讶的,209的门是开着的。 正当他感到不明所以时,一声刺耳的咆哮声突然响起,而听到这个声音,埃文感到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周围有怪物,虽然不知道是那种怪物,但是他知道,这种声音是怪物无疑了。 立刻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开保险,上了膛,他双手举着它,目标就是门口。之前干掉过怪物,他深知怪物最大的弱点就在脖子上,所以,他要瞄的位置就是脖子。 很快,一只怪物出现了。这只怪物和之前他在氧割枪的位置遇到的一样,棕色的皮肤,然而全身上下却充斥着红色和黑色,那是露在外面的肉,还有似乎是被烧焦的组织。 它发出了一声凄惨而尖厉的咆哮,伸出了如同生锈的刀片一般的爪子,朝着他冲了过来。 埃文已经准备好了,瞄准了它的脖子,扣下了扳机。啪的一声,子弹应声飞了出去,枪口的火焰一闪而过。然而,这一下却失误了,子弹并没有正中它的脖子,而是从脖子边上擦了过去。 “怎么回事?”埃文大吃一惊。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把枪有问题,它的射击轨道和瞄准装置并不配套,射出的子弹向右偏了几度。 于是,他改瞄它脖子的左端,又开一枪。 终于,这一次,怪物的脖子开了花,被射出了一个眼。正在冲刺之中的它,突然受到重击,就像被卸了力一般,向前趴倒下去。 第二十五章“仪式”,指引之启 这把枪的威力还是很强,穿透了怪物的脖子之后,还在走廊的墙面上击出了一个弹坑。 看到怪物倒了下去,埃文总算是松了口气。看着那两只锋利的爪子,埃文感到有些后怕,要不是捡到了枪,还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走到还在挣扎的怪物旁边,埃文在它的脖子上狠狠地补了一脚,终于,它不再动弹了。 怪物再次化作液体,缓缓渗入了地面。当然,就算他现在去一楼,也是看不见它了。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就像是,彻底消失了。 没有管它,他收起了手枪,拿出了钥匙,再度在这二楼搜寻起来。这一次,他决定不放过任何一间房子,包括管理员房间和杂物间。 一转圈的搜寻,从208到201,他都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间房,只是发现了两边通往三层的楼梯都是通着的。令他感到不解的,这些房子里都是有着很明显的别人住过的痕迹,而且很新,就像是别人刚刚住过的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埃文有些不确定了,他不知道自己住过的那间房怎么样了。会不会被别人住过了?会不会被管理员打扫了?又或者,自己会不会根本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呢? 杂物间很旧,和一层一样的布置,也是到处充满灰尘。 他进来是想找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进来随便看一眼而已。在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后,他很快退了出来,带上了门。 下一个是管理员的房间。打开门,埃文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布置很是俭朴。 床,桌子,椅子,柜子,一个简陋的小沙发,一个看上去很是低调的小茶几。整个屋子里,就只有这些仅能保证正常生活的家具。 看见这些,埃文大概明白了,这家旅馆各层的管理员,应该就只是负责保洁什么的工作的吧。 如此简洁的陈设,茶几上放的一个小本子立刻进入了埃文的视线。 缓缓走了过去,他拍了拍沙发上的尘土,然后坐了上去。拿过小本子,埃文翻开看了起来。 本子似乎就是账本,记录着旅馆二层的一些开支,还有住户破坏东西的赔偿什么的。 无奈地撇了撇嘴,埃文又一次地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浪费时间。翻完了整个本子,都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他冷哼了一声,将本子丢回了桌子上。 这时,他的目光凝固了。 本子本来是正面朝上的,他却是反面朝上丢了回去。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本子的背面居然有字。 赶忙将它再度拿了起来,他看到本子的背面写着一句话:“地下室备用发电机密码是老板的生日。” 看到这句话,埃文心里有些愤愤。要写密码你就写出来,谁知道你老板生日是多少啊! 就是管理员这样一个最简单的防外人的方法,却让埃文感到束手无策。 摇了摇头,他扔下了本子,离开了这间房。 来到管理员房间这边的楼梯跟前,他沿着楼梯走了上去。这边是从第一间开始的,也就是301。 打开301,进去的一瞬间,埃文便被这间屋子惊呆了。粉色条纹的墙纸,粉色的吊顶,金色的吊灯,深红色的地毯,粉色的大床,屋里的所有家具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漂亮,高档,甚至他觉得,上一家旅馆的201也比不上这间房。 当然,也很女性化,这明显就是一个女人住的房间。 一切的陈设都很整齐,很明显,这里曾经住的人还是很喜欢干净的。 “这间不是……”埃文摇了摇头,这样的房间他不是住不起,但是的确应该不是他住过的。 正当他准备离开这间房时,他突然看到,床头柜上似乎放了一张明信片。 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埃文轻轻地挪开了压在上面的水杯,将它拿了起来。 明信片的一面是一张寂静岭的风景图,就是在湖边,似乎是从什么塔上拍摄的。照片里,蓝蓝的湖水,沙滩上众人嬉戏着,背后就是城镇和这并不高的丘陵,这样的风景,是现在埃文未曾见过的。 翻过来,另一面分成了两部分,左边是印上去的一大束玫瑰,右边则是几道横线,上面写着字。 “亲爱的,今天是四月十九,你的生日,我决定给你一个惊喜,如果醒了的话就先随便转转,我很快就回来哦。” 对于这一段话,埃文感到没有任何头绪。 这是写给谁的?埃文倒是希望这是写给旅馆老板的,不过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只能先记住,等会再看看能不能用了。 离开了这间房,他又来到了302的门前。他惊讶地发现,302的钥匙也不在这里。 “该不会就是这间吧?拜托……”无奈地摇着头,埃文在心里祈祷着。 打不开302的门,他也只能跳过这间,继续去看后面的房间了。 正当他打开303的锁,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吓得他浑身一抖。他喘了几口气,心砰砰直跳,这一枪真的是吓到他了。 稍微镇定了一下,他才分辨出来,刚刚那声枪响来自下面,应该是有人在下水道里开了枪。 很明显,那应该是刚刚那个女人开的,这个地方,他没见过其他人。不过,她是对谁开的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记起来了,杰西卡还要来的,那她现在该不会有危险吧? 他焦急万分,顾不上去看后面的房间了,收起钥匙,直接朝着楼下冲去。当冲到一层的楼梯口,看到面前堵的水泄不通时,他才想起要爬梯子才能到一楼。 暗骂自己傻,他又火急火燎地冲上二楼,奔向了210。 当钻出裂缝,来到下水道的时候,他发现,下水道里什么也没有。他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同样也没有看到杰西卡,整个下水道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不解地看着周围,他疑惑地喃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发现,地上静静的躺着一枚弹壳,是金色的。走过去将它捡起,他还能感受到它的余热。 枪声就是在这里发出的,枪应该也是在这开的。可是,就这么短短一会,开枪的人呢? 疑惑地再次在周围扫视了一圈,他没有看到任何人。来到刚刚那扇奇怪的门前,朝里面看了看,他看见里面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白色的帐子,一张躺着尸体的担架床。 转过身,他又走到来时的岔口处,顺着环湖公路方向的朝两边看了看,依旧是没有任何人。 距离这个岔口最近的另一个岔口远在几百米之外,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在这路况并不算好的下水道,按正常人的速度几乎是不可能的。 摇了摇头,他又慢慢走回了裂缝所在的位置,还是放弃了追踪枪声来源的想法。对于他来说,自己和杰西卡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只要杰西卡没事,他大可不用管这些事。 看着面前这道裂缝,埃文不禁皱了皱眉。 现在,这家旅馆也就只有三楼的几间房,还有地下室的三间房没有去过了。地下室的这三间房里,就有那个带着密码的房间。 一想到这间房,埃文就好奇起来,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从裂缝钻了过去,右边第一间就是了。 埃文慢慢地走了过去,试探性地将锁子上的旋钮转动着。他不知道密码,只是从管理员日记中和明信片中知道了密码的一种可能。一共四位数字,他就将它按照三楼明信片中的生日,拨成了0419。 他没想着可以打开,因为他并不觉得301的住户就是旅馆老板的爱人。然而,令他感到惊讶的,锁子发出咔的一声响,它打开了。 “真的是这个?”他错愕的自语着。 愣了一会,他终于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慢慢地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房间,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床,一张本该出现在医院中的担架床。 然后就是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对面的墙边靠着一个柜子,整间房里再没有了其他东西。 床头柜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东西? 知道这间带着密码的房间不可能这么简单,埃文心里这样想着,便缓步走了过去。 在床头柜面前停了下来,他弯下了腰,伸手拉开了上面的唯一一个还在的抽屉。 里面倒是有东西,是一张纸,上面似乎写着什么,而且居然是用血写出来的。 将它拿了起来,埃文一眼便看出了上面写着一句话: 仪式开始了。 “仪式?什么仪式?”埃文疑惑不解。难道这指的就是凯里举行的那个仪式吗?那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写的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防空警报突然如同海啸一般在这天地之间席卷开来。 “哦,不……” 听到这个声音,埃文猛地一拳打在床上,声音中全然是无奈。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出现恐惧的感觉,他现在只是心里感到很难受,还有后悔,好奇心害死猫,他有些后悔来到这个房间了。 当他抬起头时,周围果然已经变了。一切都变成了锈色,周围的墙壁,地面,包括那张床,除了床单以外,其他位置全部被一层锈迹覆盖。而周围的墙壁上,血液缓缓留下,如同藤蔓一般,在墙上交织成一张网,一切,再度被这锈迹与血色吞没。 第二十六章暴力,审判(上) 周围,似乎还有金属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什么机器在工作一样。 随手扔下了这张纸,埃文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他还是要等等杰西卡,三楼还有几间房间没有看,然而他却并不能确定自己以前住在哪一间。 现在,还是先出这间房再说吧。 然而当他拔出了腰间的刀子,保持着最高的警惕,转过身准备离开时,他却惊讶地发现门已经关上了。门上出现了一个像水闸一样的东西,向四周伸出数片金属条,将门完全封死,看上去想出去是完全不可能了。 “该死的!”埃文怒骂一声,快步走过去,双手抓住那个闸门,加了一把力,想要扭动它。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那东西就是纹丝不动。 埃文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他放弃了。这间房是地下室,就只有一道门,没有窗户,很明显,他现在已经被困在这里了。 转过了身,他的眼睛开始在屋内漫无目的地扫动。他不是在找什么出口,而是在想如果杰西卡来了该怎么才能帮自己出去。 他的目光胡乱地扫过了地面,扫过了墙壁。 突然,他一个激灵。视线又回到了刚刚扫过的位置,那是对面的那个柜子左侧的地面。那里有着两道横线,看上去,像是被划出来的? 有人挪过柜子? 他突然又感到有了希望,既然有人挪过柜子,那柜子后面或者下面肯定有什么东西,会不会是什么通道? 快步走到了柜子右面,他没有丝毫犹豫,上手就使出最大的力气推它。 嘎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听的人后背直发凉。不过,埃文现在却很兴奋,因为随着柜子的移动,后面的墙壁上一个洞口渐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从洞口看过去,是一道白色的帐子,他很清楚,洞口的那边,就是下水道里的那间奇怪的房间。 松开了推着柜子的胳膊,埃文现在只祈祷着隔壁那间房门不要像这间房的门一样,如果只是锁他还可以直接用枪打开,可是要是那样封住的话,根本就无从下手。 这个洞也是仅仅勉强可以让他通过,而且很厚,这两间房之间有一米的间隔,一共有两层墙,两层墙之间还夹着半米厚的土层。只不过,这些土现在也变的锈迹斑斑,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侧着身子,很快就来到了那间房中。这间房和那边的不一样,它失去了血迹,整个房间里,全然是橙红色的锈迹,如同烈焰一般,就像是一片炼狱,给人一种更压抑的感觉。 然而当他扭头看向旁边时,面前的情况却让他惊呆了。 靠门的这一边,的确还是那张担架床,床上依旧是那恶心到极点的怪物尸体。然而比上次不同的,两边的墙上分别订上了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 让他感到惊恐的,两边铁链向中间延伸着,而中间,一个人被铁链捆住了手腕,被吊在了这里。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和他做完交易的那个女人。 与此同时,他还听到了一种金属摩擦的声音,无比的刺耳。那声音是来自身后的白色帐子后的,他有些不解地回过了头,却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 白色帐子之上,一个硕大的影子被投射在上面。 那是一个有着人的身子,三角形的头的巨大怪物,在他的对面,是一个像石台一样的东西。而他正在拿着那把巨大的砍刀,在那石台上摩擦着,每一下,都会发出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声音。 在他的旁边,似乎还有着什么形状奇怪的东西,每摩擦几下,他都会伸手在那东西上抓一把,拍在砍刀上,然后继续磨着。 在他的周围,火星不断升腾着,就像有什么炉子在燃烧一样。 巨大的声响,磨动的武器,升腾的火焰,这道帐子背后的一切,都让埃文深切地感到这里就是一个炼狱。 再回过身,那个女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即便她已经发现了他,并且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她的身上破旧不堪,就如同行乞的乞丐一般,头发散乱地披在后面,地上还能看到她扎头发用的橡皮筋,橡皮筋旁边,是她的那把枪。 然而,即便是她被吊起来,已经有了生命危险,她看着埃文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平静的有些可怕。 “是你啊,呵呵。”女人淡淡地一笑,语气很是平淡,似乎看见埃文是件很正常的事。 然而,对于埃文来说,这一点也不正常,甚至有些可怕。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来到了那个女人面前,脸上是无尽的诧异。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人依旧只是笑着,看着他,眼中比起刚刚的淡然,却多了一分悲意。 “听到那声枪响了吗?我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听到这句话,埃文依旧不解。然而,身后那磨刀声却给了他极其强烈的压迫感,就好像下一刻,那三角头怪物就会举起砍刀冲过来一般。 他有些焦急,然而还是抵不过自己的疑惑,开口问道:“你想做的?什么事?” 女人只是说了六个字,然而就是这六个字,却让埃文脑中嗡的一声。 “杀了我的父亲。” 什么?她杀了自己的……父亲? 他感受到大脑一片混乱,头自发的一阵疼痛。 揉着额头,许久,他才从这震惊之中缓了过来。刚刚解除的疑惑给他带来的,却是一个更大的不解。 他皱着眉头,万分诧异地问道:“难道那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不是亲生的父亲,这是埃文现在可以想到的,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情况了。 “不。”她摇了摇头,目光迷茫地飘向了旁边。“我是他的亲生女儿……” 听到这句话,埃文的脸上升起了一丝愤怒。她居然连自己的父亲都杀死了,她怎么下得去手?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那是为什么?!”埃文的声音中充满了质问。 “你肯定会觉得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女人轻笑着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说不出的悲伤,无奈,痛苦,甚至还有愤怒,和怨恨。没有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切。 某一刻,她的视线又重新转回了埃文的脸上。和埃文对视着,她开口了。 “亲生女儿,就是用来还赌债的吗?” “什么?” 埃文惊讶出声,脸上是更重一分地疑惑。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继续看着女人,等着她的解释。 “那些人,他们强奸我,逼我吸毒,那年我才十五岁……” “我想过逃,可是逃不掉,你能想象吗,那里就像是地狱一样,他们用毒品控制着我,让我去做那些恶心至极的事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说着,女人苦笑着,两行泪顺着惨然的脸庞流了下来。 而对面的埃文,眼神呆滞着,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人?这种人,配当父亲吗?他的心里,默默地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了,当然,同样也很可悲。 “所以今天,我就算是报仇了,也就做完最后一件事。这个结果,我还算满意吧,哼哼……” 埃文感到很是伤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情绪就被影响了。在儿子的死这件事情上,他也觉得这个女人不是那么的可恶了…… 就在这时,埃文发现,身后的磨刀声突然停止了。 转过身,埃文看到,那三角头怪物已经停止了磨刀,而是举起了它。 下一刻,他直接劈了下去。随着当的一声刺耳的响声,白色帐子上的影子猛地一动,埃文看到,那用来磨刀的石台居然瞬间被一劈为二,轰隆一声倒了下去。 心里大惊,他赶忙转过了声,想都没想,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枪。 将手枪上好膛,他瞄准了吊着女人的铁链,就欲开枪。 “不。” 一个声音阻止了他,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女人自己。埃文放下了枪,焦急而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他会杀了你的!” 女人的眼神又一次平静了下来,这一次,是死一样的平静。 “这是我的选择。” 埃文呆住了,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干什么,她想死?还是只是对他没有信心,不相信自己能救他出去? “相信我,我能带你……” 不待他说完,女人便打断了他的话。 “不,我不需要。”她一口回绝了。然后,她的目光飘向了一边,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痴迷。埃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包白色的粉末状物体,埃文清楚,这就是他之前帮她找到的那包**。 “你还有一件事可以帮到我,让我在死之前,再感受一下快乐……”女人苦涩地笑着,从她的话中埃文能听出,杀了自己的父亲,为自己报了仇,并没有让她感到快乐,反而让她更加痛苦。 “你也不愿意看着我,在痛苦中死去吧。有些事,沾上了就无法摆脱,不是吗?” 对视之中,她的眼中,透出着无尽的悲凉。 埃文叹了口气,还是走到旁边,俯下身子,捡起了那包**。包装袋是开着的,他拿起了它,站了起来,将手直接伸到了女人嘴边。 第二十七章暴力,审判(下) 女人也是伸出了舌头,这一次她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只粘了一点点,而是用舌头盛了一些,一口吞了下去。 很快,埃文便看到,她的眼睛突然睁得很大,开始激烈地喘息起来,就像是犯了哮喘一样。他清楚,那是极度亢奋的表现,这样吸食毒pin,就算三角头怪物不杀她,她应该也活不久了。 所以,果然是她自己不愿意再痛苦地活下去了吗…… 突然,身后发出了当的一声巨响。赶忙回过头去,他看到,那个巨大的三角头怪物已经将砍刀立在了地上。他转过了身,朝向他们这边,拖动着砍刀,迈出了第一步。 地面开始震动起来,那刺耳的摩擦声,也再度响了起来。 看到这些,埃文一阵惊慌,赶忙扔下了那包k分,奔向了进来时的洞口。k分掉在地上,撒了出来,镶入了这锈迹之中,看起来再也无法再收集起来了。 躲入这厚达一米的洞中,埃文静静地看着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 刺啦一声,那白色帐子被拉了开来,三角头怪物那壮硕的身体,那无比凶残的面目,便再次出现在了埃文面前。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女人走去,对于埃文,却像没有看到一样。 然而,出乎埃文的意料,当走到距离洞口最近的位置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有些疑惑,不知道三角头怪物要做什么。然而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变故却骇得他魂飞魄散。三角头怪物猛地转了过来,举起了那被一层血色所覆盖的砍刀,猛地刺向了洞口中的他。 埃文大惊失色,条件反射般地朝后跳了出去。 因为距离过远,加上他后退了,这一下并没有刺到。然而,因为洞口并不是很高,他这一跳,头直接撞在了洞顶。 “啊!” 惨叫一声,埃文向后仰倒在地上,愤怒地骂了一句“该死的”。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他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起来。 洞的那边,三角头怪物没有再去管他,转过身,再次走向了那个女人,只不过,步子加快了许多。地面震动着,还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和那个女人,犹如哮喘时断气了一般的笑声。 震动和金属摩擦声停止了,噗的一声,然后便是刺啦一声,那笑声戛然而止。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便是似乎有什么液体滴落的声音,在持续地响着…… 当埃文从剧烈的头痛中缓过来时,洞的那边,就只是轰的一声巨响。接着,那金属的摩擦声便再度伴随着地面的震动响起,渐渐地,远了…… 他赶忙爬了起来,从洞口穿了过去。 洞口的这边,却只留下了一具的尸体。* 门已经消失了,甚至连门框都已经不复存在,这面墙被整个开了一个大洞,很明显是三角头怪物的手笔。 看着那惨不忍睹的遗体,埃文叹了口气。 临死也要再吸口毒吗?对于毒pin,埃文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从精神上给人以极度的快感的东西。 这个女人真的可悲啊,恐怕那些年,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中,唯一能给她快感的,就只有毒pin了吧…… 这时,他看到,一个本子似乎躺在地上,就掉在左半边。 埃文认得,那就是那个日记本。只不过,他之前拿到的只是半本,这个难道是另一半? 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在第一页,埃文就看到了一段话,一段非常疯狂的话。 “哈哈,他终于死了,真好。拿到了他的印章,他的所有生意就可以由我来接管了,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这下,我终于可以报仇了,这些年伤害过我的人,一个也别想逃!” 然而,当他看到时间时,他又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和之前那半本是同一本日记了,因为时间标注是八年前。 当他向后翻时,却有些震惊了。 这一页上,贴着两张照片,还写着两个名字。埃文并不关心那两个名字是什么,也不关心他们是谁,他只是看到,下面写了两个字,强间。 甚至,这两个字下面,还标注了次数。 他也注意到,在这一页的最下面,打了两个对号。 再往后翻,还有其他人,还是照片,名字下面写的字大概就只有两种,一种是虐待,一种是强间。然而,在他翻到后面的一页时,他却震惊了。 这么多页下来,居然多达近百人,每个人下面所记的次数都是至少五次,多的甚至有几十次。所以,这么多年,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埃文不敢去想了,那简直就是地狱一般的生活。 每一页,都被打上了对号,就只有这最后一页没有。 而这一页,写的名字后也标注了两个字,父亲。 所以那么多人,都s了吗…… 叹息着摇了摇头,埃文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一支他随身携带的笔。 他拿出了它,拔开了笔帽,在最后一页,也就是那个女人的父亲这一页上轻轻地打上了勾。 收起了笔,他又叹了口气。翻到了下一页,又有了一段话。而时间,也就是第一页那段话后几天。 “命运为何要如此安排呢?无论怎么做,无论我能不能报仇,我还能快乐吗?我还能回到十五岁以前那样吗? 不,当然不可能了,他们毁掉了我的信念,我的人生,我的一切。我活着的目的和意义只有一个,就是了结那些家伙,那些像禽兽一样的家伙。 我没有什么理由再活在这世上了,但是,你们都得陪着我,一起下地狱吧!” 看到这些,埃文心里很不是滋味。又翻到下一页,然而,却没有了任何东西,从上一页再往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轻轻地将本子放了下来,放在了一个距离她足够远的地方,不论她去了天堂还是地狱,埃文都不希望这些东西再给她带来痛苦了。 “安息吧……” 低着头,埃文淡淡地说了一声,替她默哀着。 很快,他便又抬起了头。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他要离开了。 把视线从那尸体上移了开来,埃文不再伤感,而是迈开了步子,走出了这间屋子。 外面依旧是那锈色的世界,还有十分奇怪的亮度。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生活污水已经再次变成了高毒性的化工废液。 来到外面,那震动和摩擦声还在继续,只不过已经很远了。声音是从左面传来的,左面即是北,就是远离湖的方向。 同时,他也看到了,在他的右边,躺了一局尸体。他看起来是一个男人,穿了一身西装,但是看起来已经有些老了,他的胸膛上有一处枪伤,想来应该就是那个女人的父亲了。 摇了摇头,他不再去看这具尸体,而是继续搜寻三角头怪物。 循声望去,橙红色的锈迹之中,三角头怪物已然是在百米之外。现在,他应该做什么呢?继续等杰西卡来? 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三角头怪物太危险了,而且旅馆那间房,他还没有找到呢。 突然,一道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道黑影离他很远,就在三角头怪物前面,看起来三角头怪物就是冲着他去的。因为被三角头怪物挡着,所以埃文看得并不是很清。 然而,当黑影又一次露出来的时候,埃文的拳头却握紧了。虽然隔着百米,但是他还是认得出来,那就是马科斯。 脸上闪过了一丝暴怒,埃文想都没想,拿出了刚刚还没来得及再次扣上保险的手枪,上了膛,直接追了过去。 他跑的很快,很快就来到了三角头怪物的后面。 但是现在有些麻烦,三角头怪物挡住了他的路。现在,他想不怕弄湿鞋子走水道也不行了,水道里,全是化工废液,根本不能沾。 怎么办? 心急之下,他直接来到了最近的一个下水井,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然而,事情并不是他想的这般顺利。 刚刚来到地面,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伴随着一声尖啸,两只身上带着黑色的尖头怪物挡住了去路。 它们扭曲的身体不断地痉挛着,同时发出了声音。两道声音犹如共振了一般,无比的刺耳,逼的埃文不得不捂上了耳朵。 “靠!” 埃文咬着牙骂了一声。 等到两只怪物停止发出声音的时候,埃文不再等待,直接朝着其中一只扣下了扳机。 子弹瞬间击穿了它的脖子,被击中了要害,它无力地软倒了下去。 一只解决掉了,埃文便收起了枪,拔出了刀子,直接朝着另一只怪物冲了过去。 低着身子避开了它的爪子,他猛地抬起了胳膊,刀子直接落在了它的脖子上,一下,便是刺穿了。 感受到怪物失去力气,他一脚蹬住怪物的肚子,拔出了刀子。而怪物也就顺着他的脚力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几秒后,很快就没了动静。 顾不上两只怪物有没有死透,埃文直接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前面,就快要到下一个岔口了,一个十字路口。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道身影正是杰西卡,她从路口东面来的,她也是很快就发现了他。 第二十八章圣书残页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了旅馆吗?”一见面,杰西卡就疑惑地朝他问道。 可是,着急的他却顾不上杰西卡,而是来到了十字路口上的一个下水井前,匆匆地爬了下去。 杰西卡继续朝着这边走着,看上去似乎有些无奈。 按照埃文的计算,虽然他被那两只怪物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是应该还是会在三角头怪物之前下去了。 然而,爬到一半后,他却呆住了,动作也停了下来。 周围不再单单只是锈色,开始有着血色,顺着下水道的墙壁上蔓延而下,一切都变暗了几分。 最让他感到不敢相信的是,马科斯,还有那三角头怪物,都已经消失了。他就在十字路口的下水井处,四个方向的下水道他一目了然,然而,周围没有一个人,甚至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怎么……了……” 埃文诧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一会,马科斯和三角头怪物并没有出现,他也只能放弃了。这不是幻觉,他们的确消失了。 或许不是消失,而是自己之前看到的本来就是幻觉呢?但是三角头怪物的确是杀了那个女人啊…… 这时,他才想起,刚刚看到杰西卡在上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又爬回了地面。 杰西卡已经站在洞边好一会了,看到他上来,她疑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埃文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只是摇了摇头,轻声答道:“没什么……” 他的脑子有些乱,旅馆,马科斯的事,那个女人身上发生的一切,此刻全都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引起了一股极其强烈地烦躁感。 摆了摆手,埃文目中无神地说道:“走吧,我们去旅馆吧……” 杰西卡点了点头,两个人便开始朝着旅馆进发。 “找到那间房了吗?”走在路上,杰西卡突然问道。 埃文终究还是被这件事吸引了过来,他看着杰西卡,摇了摇头,他根本就没有看完所有的房间,世界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他也感到很无奈。 杰西卡开口提醒道:“就是302那间,你去过了吗?” 听到这个,埃文顿时疑惑起来。302?就是那间三楼的第二个房间?那不是打不开的么? “302?那间房没有钥匙,我打不开它……”埃文无奈地说道。 然而,杰西卡却只是摇了摇头:“没事,我有办法。” 两人继续走着,还好,街上并没有其他怪物,而刚刚那两只怪物也已经消失了。 一边走着,埃文一边翻着包,给手枪重新装上了子弹,这种地方,还是一把可以随手使用的枪更有安全感。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铺面门前,上面牌子上的字显示出这是一家图书馆。不过真正引起他们注意的并不是这家铺面,而是地上的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橙红色的地面之上,出现了红色的拖拽形成的血迹。大片的血迹从门口延伸出来,正好通向了他们要去的方向。 地上,似乎还有几张纸,看起来好像是被撕下来的书页。只不过,它们也已经沾上了点点血迹。 “这是什么?” 疑惑地自语了一句,埃文走了过去,将它们捡了起来。这些书页,每一页都是只有几行字,然后背面便是一个玄异的图案。 其中一个图案,埃文居然见过。那分明就是在召唤“神灵”的时候,石台上所刻的图案,那七个纹石的位置埃文都还记得,与这个图案完全相符。 而那几行字,似乎就是对这种方法的记载。 “若欲唤醒神灵,汝需寻适者为“神女”,以之为术之眼,施令其亲贡女,成“施行”与“接受”,再以同者为助,为“协助”,诱异之干涉,徒诚者以献,于“干预”与“奉献”。引五行事者之血入纹石,化“悔”于“怨”于两眼,集七者以启“阵法”,即成神灵之降生。” “上面写的是什么?”杰西卡也来到了他旁边,问道。 对于这些字,埃文只能是摇了摇头,这些诡异的话语,他并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他将它递给了杰西卡,她是原住民,说不定会知道呢。 看到杰西卡接过去了,他也就继续看下一张。这一张,埃文就更看不明白了,他只能从意思中看出这是和上一页连在一起的。 “集五行事者之血肉,以“神女”与幼神为眼。主者需以虔诚之心,融“掩藏”、“贪婪”、“欲望”、“憎恨”、“杀戮”、“黑暗”、“虚无”、“秩序”于一体,行血蚀之术于“神女”与幼神,两者相融为“天使”,方能解神力之禁锢,成神灵之永恒。” 这是什么?凯里在举行仪式的时候,似乎还没有做后面这些事。当然,也有可能是在他晕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又或者,凯里并不知道仪式的后半部分? 这时,杰西卡已经抬起了头。 “我或许知道一些。”她突然出声道。 埃文并不惊讶,杰西卡有所了解只是情理之中的事。他静静地看着杰西卡,等着她的解释。 杰西卡继续说道:“这应该是邪教的一种邪术,我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这种记载明显就是了。” “他们要召唤的神灵,‘天使’,其实并不是天使,而是恶魔。这种邪术,在邪教里面,也算是一种禁忌的邪术,它只是以天使为名,去骗那些常年处在痛苦之中,失去了判断力的教徒罢了。” “可是就偏偏还有那么多人相信,真是可笑。” 话到最后,她的脸上很明显地露出了一丝嘲讽之意。 埃文静静地听着,然而,他却感到了一丝不对。她自己说了不是很了解,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你刚刚不是说,你了解的不是很多吗?”埃文终究还是问出了声。 杰西卡的眼神依旧平静,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之中,满是嘲讽。 “你要是没有失忆的话,肯定会知道,我的父母都是邪教徒。” 听到这句话,埃文愣住了。随即,他露出了一丝苦笑,是啊,自己还是个失忆症患者呢。 按这说来,杰西卡还真是个不幸的孩子啊。 “那我以前是不是和你说过我要领养你?”埃文突然问道。 这个念头不是凭空而现,而是他的确隐隐约约有了点印象,他似乎对谁说过这话。很快,这件事在杰西卡的话中也得到了确认。 “的确说过。”杰西卡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他见过她的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次,看见她笑得有些开心。 “不过,想领养我,你要先证明自己是个好父亲。” “先弄明白你儿子的事情吧。” 随意地瞟了一眼还剩下的随后一页,那上面写着血蚀之术。对这些,埃文已经提不起兴趣了,干脆直接又将它扔到了地上。 他目视前方,杰西卡的话又让他想起了马科斯害死拉里的事情。 “我差不多,已经弄明白了。”他的眼中,是无比强烈的恨意。 “是吗?”杰西卡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那很好。” 埃文以为杰西卡是在表达满意,却没有听见,她似乎轻叹了口气。 两人又一次迈开了步子,继续向前走着,而旅馆也就越来越近了。 走着走着,埃文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之前去干嘛了?” 杰西卡转过头,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些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埃文看到,那是一卷胶带,还有一小块牛皮纸。 “拿了一些东西。”她淡淡地答道。 指了指那张牛皮纸,埃文问道:“那是什么?” 他看到,牛皮纸上似乎有着什么图案,看起来很复杂,但是又不乏美感。只是,这个图案并不完整,牛皮纸的两条边上也有着撕扯的痕迹。 “你已经不记得了,这还是你送给我的。”杰西卡说着就将它递了过来。 “我送给你的?”埃文接了过来,他想了想,对这块牛皮纸并没有什么印象,这块牛皮纸并不是他的东西。难道是自己买的,直接送给她?谁会卖这么奇怪的东西呢? 脑袋里并没有出现与之相关的片段,他摇了摇头,将它递了回去,道:“确实不记得了。” 杰西卡叹了口气,她还想着能用这个来唤起埃文的回忆呢,现在看来,还是不行的。 “没事,你会想起来的。”收回了牛皮纸,她淡淡地说道。 很快,旅馆又一次出现在了面前。这时,埃文突然发现,那道血迹并没有进入旅馆,而是顺着路口左转了。 疑惑地皱了皱眉,不过,他还是没去管那些。 他直接顺着下水井爬了下来,示意杰西卡也跟上。 来到下水道,他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面墙上的缺口消失了,甚至连门也没有了,整个墙上,就只剩下了之前那道通往走廊的裂缝。而地上,刚刚那具男人尸体也已消失不见。 看着这空荡荡的下水道,埃文愣住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杰西卡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毕竟她刚刚没有在这。她奇怪地看着埃文,问道:“怎么了?” 第二十九章里之302 回过神,埃文尴尬地笑了一下,道:“哦,没什么……” 他的心中却是翻起惊涛骇浪。三角头怪物和马科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这里的房间,那个女人,还有她的父亲,也都没了吗?那么刚刚到底是幻觉还是…… 可是,刚刚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杰西卡直接走到了前面,催促道:“那就快走吧。” 埃文点了点头,便和杰西卡一起,钻过那道缝隙,来到了地下室的走廊。面前,又是那道密码门,但是此刻,它已经从里面死死地封住了,根本打不开了,除非那个三角头怪物来。 走过走廊,他们直接顺着楼梯来到了一层。 这里通往二层的楼梯依旧是堵住的,埃文就顺着走廊来到了大厅侧门,示意杰西卡跟上。 穿过了大厅,他们便来到了另一边。仅仅是瞟了一眼,埃文就不再抱有幻想了,这边的楼梯也是依旧堵死。 来到了110前,他拿出了钥匙,准备开门,而杰西卡也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这一次,埃文却惊讶地发现,世界发生了变化后,自己的钥匙已经不起作用了,根本插不进去。 但是,很幸运的,当他插钥匙的时候,门却嘎吱一声被顶开了。很明显,它本来就是开着的。 心里暗自庆幸了一番,走了进去,埃文便和杰西卡一起顺着梯子爬上了二层。然后,他们就一起,直奔302而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302门前。之前杰西卡说过,她有办法,所以埃文也就看着杰西卡,道:“好了,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吧。” 让他感到有些惊讶地的,杰西卡却摇了摇头。他不解地看向了杰西卡,有些不懂她的意思。 她只是摊了摊手,随意地说道:“没有什么办法,但是门本就是开着的。” “什么?”埃文露出了诧异的表情。302这间房门是锁着的,而且他并没有钥匙,这是他试过的啊。 不过这时,他也突然想到,110的锁虽然钥匙已经插不进去了,但那道门本身就是开着的,难道这道门也…… 想到这里,埃文也就将信将疑地尝试着推了推门。然后,门真的开了。 不过看到门顺利打开后,埃文并没有感到激动,或者是着急,反而又有些担心。既然门都已经发生了变化,那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也已经变化了?要是里面什么也没有的话,那他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两个人一起,慢慢地进入了这间房。 里面的一切,都已经沉浸在血色与锈色之中,埃文也终于又一次来到了这间房里,只不过他自己是并不记得的。 一切都是那么的普通,就像一间刚布置好的客房一样,一点也没有住过的痕迹。一眼看去,虽然被锈迹吞没却依旧整洁的床铺,物品摆放很是整齐的桌子,茶几,电视,柜子。 可是在这些物品中,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所以,这是要无功而返了吗?埃文不禁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沙发上似乎有着一张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牛皮纸? 慢慢走了过去,走近了,埃文看见,那果然是一张牛皮纸。上面还有着那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应该就是杰西卡的牛皮纸的另一部分。不过最能引起他注意的并不是这图案,而是牛皮纸上写着的一些字。 那字体稚嫩而又有些杂乱,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子写的。不过,落在埃文的眼里,却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埃文就算死也能认出,那就是儿子的字体。慢慢地拿起了它,埃文看到,那正是儿子签上去的名字。 果然吗?这牛皮纸果然是自己送给杰西卡的吗? 就在此刻,他的脑海里,一些片段突然闪过。他揉着额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紧闭着眼,似是有些痛苦。 那是自己,还有儿子,还有杰西卡。 他们正在湖边的公路上散步,而他正趴在护栏上,看着湖边的风景。 突然,他听到杰西卡的声音:“好漂亮,我也想要啊。” 转过头,他看到儿子正拿着一张牛皮纸,上面又一个复杂而漂亮的图案。他清楚,这是儿子在炫耀了。 “拉里,杰西卡喜欢你就给她嘛。”埃文笑着说道。 倔强地摇了摇头,拉里反驳道:“不行,这是我捡到的,我都写了名字了……” 听到这个,埃文笑了笑,在拉里面前蹲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是男孩子,就要让着女孩子一点,知道了吗?” 拉里不情愿地撅了撅嘴,不过,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埃文拿过了这张牛皮纸,朝着杰西卡递了过去:“拿去吧。” 杰西卡甜甜一笑,露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接过牛皮纸,她说道:“谢谢叔叔。” 埃文也是笑了笑,然后又看了看拉里,朝他露出了一丝带着表扬的笑容。终于,在他的鼓励之下,拉里脸上的不情愿也是消散了,又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也就揉了揉拉里的头,然后站了起来,继续朝着这沙滩,还有湖泊看去,欣赏着这无限好的风景…… 这些片段很是模糊,他仅仅只能想起当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又睁开了眼,埃文看了看来到他面前的杰西卡,叹了口气,将牛皮纸递了过去。 杰西卡似是露出了一丝笑容,拿出了自己那片牛皮纸,还有胶带,接了过来,用胶带将它们粘了起来。拼接起来的牛皮纸,上面的图案变得更加复杂,同时也变得更加奇异。 不过,埃文并没有看到。 “还有什么地方吗?”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他突然问道。 杰西卡似乎是有些没有听清,道:“什么……” 埃文看着她,继续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脸上却是浓浓的伤感。 “还有什么,我们有回忆的地方吗?比如,什么难忘的事……” 这张牛皮纸让他想起了一些事,虽然很少,而且模模糊糊,但是他还是想找到更多的,像这张牛皮纸一样的东西。那些记忆,是他必须要找回来的。 杰西卡稍稍回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医院,他曾经生过病,发烧了。就在病房里,你守在他床边,一天一夜都没合眼。”杰西卡答道。 埃文注意到,说到医院的时候,杰西卡似乎露出了很复杂的神情。他突然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这种神情,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的脸上。 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他的心里突然莫名的心疼。 “你要去吗?”杰西卡问道。 埃文看着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犹豫着。许久,他还是点了点头。他守过病床,这么重要的事,再回到那里,应该能够回想起吧…… 站起了身,他确定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吧。” 杰西卡也点了点头,不过正当她要走时,埃文却突然叫住了她。 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东西,就在茶几的下面,刚刚并没有发现,现在却是无意之中看到了。 那是一块淡蓝色的石头,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就像之前凯里的那些纹石一般。只不过,这块石头背面有一个标注语,但也只有一个词,救赎。 “这是什么?”他疑惑地喃喃着。 杰西卡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救赎之石,看起来像是钥匙。” “钥匙?”埃文把石头又翻看了一边,苦笑着问道:“这里的钥匙还有这么奇特的吗?” 杰西卡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宗教用品,带上吧,说不定有用呢。” 听到她这么说,埃文也是点了点头,将它放到了包里。 地上石头所在的位置,似乎还有一块碎纸片,他将它也捡了起来。他看到,上面写了一个名字,詹姆斯。 摇了摇头,这个人他并不认识。 随意将纸片丢开,他觉得只要把这石头带上就够了,这碎纸片就没必要了。 “走吧。”杰西卡催促着。然后,她便先走向了门外。 埃文叹了口气,再次环顾了这房子一圈,看了一眼这熟悉而陌生的一切以后,这才跟了上去。 他们没有按照原路,因为这时埃文才想起,现在有了电,电梯是可以运作的。 回到了街道上,埃文顺手就拿出了杰西卡给自己的地图,从地图上可以看到,有一家医院,就在这条环湖公路的下一个路口。 而他也惊讶地发现,之前那道血迹就是左转的,如果就是那家医院,他们要走的路线就和这血迹重合了。 周围依旧是这橙红色与血色交融的世界,但是当他看到面前的湖泊时,却不由得目瞪口呆。 湖泊依旧是湖泊,然而此时,这片看不见尽头的水域,却是被赤色覆盖。 赤潮,他只想到了这一个词语,这片湖居然出现了赤潮,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赤潮。 无边无际的赤红色与天空的暗红色交相辉映,闪电不断在云中闪过,这壮观的一切,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和胸闷。 第三十章里之反抗,异界 呆滞之中,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不过,他才刚刚停下来,周围就变了。血色与锈色逐渐褪去,周围开始慢慢变得正常起来。 而那赤红的潮水,暗红的天空,也在此刻慢慢退掉了颜色,湖水重归深蓝,天空重归压抑的灰色。 烟雾渐渐弥漫,一切的一切,又开始埋没在了这烟雾之下,隐藏在了这无边的灰白色之中。 “恢复了?”埃文疑惑地喃喃着。 旁边的杰西卡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她看上去像是舒了口气,说道:“是啊,一切都恢复了。” 埃文也是舒了口气,那个世界的褪去,让他感受到了一阵放松。 他拿起了地图,准备问问杰西卡是不是那家医院。然而,当他看到了地图上的情况后,却呆住了。 地图还是一样的大小,但是,地图上的内容变了。不知为什么,本该是寂静岭的地图,现在却变成了整个国家的地图。 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他的地图换了? 看见他惊讶的表情,杰西卡疑惑地凑了过来。她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同,这张地图在她眼里,依旧还是那张寂静岭小镇的地图。 她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怎么回事,这不是寂静岭的地图吗?”埃文疑惑出声。 杰西卡看着他,脸上也是露出一丝不解。她看见的就是寂静岭地图啊,这张地图就是她的,她自己怎么可能会不认得。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话中的意思,这地图现在已经不是寂静岭的地图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按照埃文的反应,她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似乎是出现了一种有些不好的情况。 然而,这种情况,却是她不能解决的。 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对埃文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我等你回来。” 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埃文分明听出,她的语气中有些懊恼。对于这句没来由的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诧异地看向了她,想问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然而,不等他问出来,一股剧烈的痛感便如潮水般袭来,而那痛感,正是在他的头部。 伴随着疼痛的,还有一声防空警报声,刺痛的不仅是他的大脑,还有耳朵。 他的脸上,已经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他的耳膜已不堪重负。他抱着脑袋,咬紧了牙,发出一阵**声。 许久,他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昏迷之前的最后一次睁眼,模模糊糊之中,他似乎看到,杰西卡转过了身,离开了。 已经没有想事情的力气了,他无力地闭上了眼,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变了。 这里早已经不是寂静岭的街道,反而像是一间办公室,只不过,这里依旧是被无边的锈迹所笼罩着。 “怎么了……”**了一声,揉了揉痛感还没有完全消除的脑袋,他坐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是躺在沙发上的。 一时间,他的脑子有些回不过来。 这是哪里?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世界不是恢复了吗,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只不过,他也注意到了,周围全是锈迹,却并没有血迹,这里给人的感觉还是稍微比之前那血色的旅馆不压抑一些。 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他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只是,物品少了很多,整间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沙发,茶几,办公桌,椅子,两个柜子。 窗户已经不存在了,而是被一个被铁网封住的换气扇所代替。换气扇外,还能隐隐约约看见那暗红色的天空,下面似乎还有一丝黑烟升起。 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背包已经不见了,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一身衣服,一把枪,一把刀子。对于这一情况,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继续观察着周围,看的更仔细了点,他发现,办公桌上似乎有着两张纸。 他走了过去,拿起了它们。他发现,其中一张,居然就是他之前拿的寂静岭地图变成的那张全国地图。而另一张,则像是什么日记的残页。 拿起日记残页,他看到,上面写着一段话: “呵呵,世界上最糟糕就是媒体,不是吗?什么都是我做的?我多背了多少黑锅?真是一群狗娘养的…… 算了,现在澄清一下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现在做什么事都是无意义的了。我还是就这么躲着吧,躲到死,你们爱干嘛干嘛,和我都没关系了。” 看到这些,埃文立刻知道了自己在哪里了。这里,居然是马科斯的办公室?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中疑惑不已。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这些话的内容,马科斯是想澄清自己么?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可笑,事实摆在面前,澄清还有用吗? 拿着这张图,还有这张纸,他准备到处找找看。既然到了马科斯的办公室,那说不定马科斯也就在这里呢? 慢慢地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然而下一刻,他却大惊失色,又猛地关上了它。 背靠在门上,他大口地喘着气,冒了一身冷汗。 门外是一条走廊,同样是锈迹斑斑,然而,走廊之上,那个恐怖的三角头怪物却是站在那里。虽然他是背对着的,但是突然看见,埃文还是有些被吓到了。 “他怎么也来到了这里?” 埃文心中一阵惊讶。不过,这也让他更加确定了马科斯就在这里,毕竟马科斯是和三角头怪物一起消失的。 稍稍缓了缓,他轻轻地把门拉开一条缝隙,悄悄地偷看着。 也就是这时,三角头怪物突然动了,他迈开步伐,拖动着那巨大的砍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走廊的一侧,那刚好是埃文能看到的那一侧。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道门,不过埃文清楚,一道门根本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果然,走到门前,三角头怪物举起了大砍刀,直接砍了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那道门瞬间就被劈开。和上次一样,连带着门框和一部分墙体也是被砸了出去。 然后,他又将砍刀扔到了身后,走出了走廊。地面的震动和摩擦的声音,便越来越远。 埃文长呼了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打开了门。来到了走廊上,他发现,这里并没有其他房间,走廊另一头也是墙,似乎只有那边的那一个出口。 慢慢地,他来到了缺口处,从那里走了出去。刚刚一来到外面,一阵刺耳的机器运转声传来,巨大的轰隆声,压抑而又让人感到难受。 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这里居然是一个电梯间,而周围再没有了其他的路。 那个三角头怪物去哪了?他百思不得其解。要是是顺着电梯离开的话,那也不是很合理,旁边的墙上写了“p5”,电梯显示现在也是在五层。莫非,他是在电梯里等着自己? 但是环顾四周,这一层似乎再也没了其他出口。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他想离开这里,就只能进入电梯。 他做好了准备,要是三角头怪物出来追他,他就立刻逃到办公室里去。当然,如果他真的在等自己的话,那自己也是逃不掉的,不被他杀死也是会困死在这一层。 有些颤抖地伸出了手,他犹豫了好一会,都没敢按下去。最终,他还是战胜了自己的恐惧,按下的电梯的开关。 在电梯提示音响起的一瞬,他赶忙转过了身,跑过了那道缺口,躲在了走廊中。这时,他突然发现角落里靠着一把大锤子,看上去很有威力。下意识地拿起了这把锤子,他很是警惕地看着电梯。 在他颤巍巍地注视中,电梯发出了叮的声音,电梯门慢慢地打开了。 然而,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什么情况?”埃文百思不得其解。这不正常,没有其他路,那个三角头怪物去哪了?消失了? 随手拿上了那把锤子,他一边疑惑着,一边来到了电梯里。 刚刚一走进来,电梯门就自己关上了。他发现,这个电梯似乎有点大,看上去站三四十人都没有问题的。 走到了旁边,看着那些按钮,他发现,这里一共有十层。他所在的五层是顶层,下面一直可以到负五层。 然而,这么多层中,却只有五层和负五层是亮着的,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能去地下五层。 “该死的,要是能到一层就能直接离开了!”嘴上骂着,他有些不情愿地按下了负五的键。 当然,他也是嘴上说说,心里其实也知道这也是不可能的。就算能出去,外面会是怎样?他还没弄清自己在哪里呢。 电梯缓缓地下降着,这个电梯似乎很是破旧了,下降过程中不断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那是在和轨道摩擦产生的。加上周围的那机器的轰鸣声,他感到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 这也让他对电梯的安全性产生了一定的怀疑,不过还好,显示器上的数字还是缓慢地变动着,直到变成了负五。 电梯门又发出了叮的一声,缓缓地打开了。 第三十一章对质 电梯的外面是一条走廊,然而就在对面,他看到那面墙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如此手笔,毫无疑问是三角头怪物干的。可是,他怎么来到这里的?电梯又没动过。 疑惑地走出了电梯,穿过了走廊,他来到了走廊的这一端。走出了缺口,眼前的一切令他感到震惊。 这是一片黑色的世界,就像是地底世界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因为光线的缺乏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走廊外面是一条钢板焊接成的桥,埃文也就顺着桥边向下看了看,然而这一看,却吓得他有些腿软。 下面似乎有一片水域,看起来好像是地下水什么的,没人会想到在地下居然能产生这种像湖一样的地形。 水域之上有着些许光源,在这光源之下,他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那水是绿色的。 同时,一股扑面而来的极其刺鼻的化工制品味道,让埃文感到阵阵恶心。 他很快就明白了,这片水域不是地下水,而是化工废水。 旁边,似乎有什么大型机器,应该称作是巨型机器,从这洞顶一直延伸到接近下面水域的地方。机器正在运作,这也就是刚刚那轰鸣声的来源。 水域的中心有似乎有一座小岛,上面居然有一棵不知名的树。不过那树看起来也就是正常大小,从它的大小埃文可以判断出,自己所在的位置距离水面居然还有十几层楼的距离。 所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现在,埃文只能往前走了,因为这里只有一条路。然而,前面却是钢板焊接成的楼梯,是往下走的,这条路分明就是通往下面的。 可是他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根本没有其他路可以走。说不定这个楼梯只是先下一层,然后就通往上方了呢? 这样自我安慰着,他开始继续前行。踩在这钢板上,咚咚的脚步声便不断响起。 机器运作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还在继续着,吵的他无比的难受。下了十几级台阶后,一条走廊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道走廊并不是由墙体组成的,而是和这台阶一样,是由钢板焊接而成的,两边还有着一些铁网窗户。 继续向前走着,穿过走廊,出现在他面前的依旧只是向下走的楼梯。他也是叹了口气,看来想要上去是不可能的了。 就这样,他一直穿梭在楼梯与走廊之间。 而在走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一直在绕着那巨型的机器,就像环山路一样,一边下降一边转圈。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来到了机器的最下端,他看到,那里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管。管口处,大量的化工废水倾斜而下,正是排向下面那片水域中的。 “真过分。”看到这些,埃文不禁在嘴上骂了一句。 机器虽然已经到了尽头,但是走廊还在继续。而前面的这段楼梯,也是埋没到了走廊之中。 顺着它继续向下走去,接下来的这段却很长,看起来是会直接通向水面。 看着下面还有很长,他便顺手扔下了锤子。 所以这条路是一直通向那个小岛的?小岛上到底有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继续走着。楼梯到头后,又是一条平的走廊,向右转去,正好是通向了那个小岛。 走在走廊上,顺着铁网窗看向那个小岛,埃文却是微微眯起了眼。 皱着眉,他的手摸上了腰间,拔出了那把手枪,上了膛。他的精神开始紧绷起来,一股不可遏止地怒气瞬间便充斥了他的大脑,而这些,都是在看到小岛上的情况后出现的。 小岛上的确有棵树,看起来有五米高的样子。小岛上基本都是橙色的土壤,然而最中间,却有一个直径三米的奇异圆阵。 这些却并不是他关心的,他所关心的,是靠坐在那颗树下的一个男人。马科斯,没错,就是他,埃文一眼就认了出来。 眼里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意,埃文顺着这走廊,慢慢地靠近着。 随着越来越近,他看到,马科斯居然拿着一瓶红酒。 他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越来越近了,埃文举起了手枪,瞄准着马科斯的头。终于,他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踏上了这个小岛。 马科斯刚刚喝完一口,低着头,不知道是因为酒劲还是在想着什么,一时间居然没有发现他。 当埃文来到他面前时,他才似有所觉地抬起了头。然后,就看见了举着手枪的埃文。 他似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色。随意地笑了笑,他并没有因为埃文有枪就紧张,反而打趣似的道:“怎么,你又来报仇了?” 埃文冷笑了一声,心里却很是疑惑。他不会看不出自己拿的是真枪,可是他为什么不害怕呢?他醉的似乎并不是很厉害。 “有人告诉了我,我儿子死于毒可乐事件,难道不是你干的?”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马科斯大笑了几声,看起来是在撒酒疯一般。 “所以,你想干嘛,想杀了我?”看着埃文,他看起来很是无所谓地问了几句,然后就又乐呵呵地笑起来,不知道是真乐还是假乐。 “你想动手的话,我没意见。” 埃文并没有动手,虽然怒不可遏,但是他还是保持住了理智,在马科斯承认之前,他是不会杀他的。 他拿出了那两张纸,一张地图,一张日记。 将它们扔到了马科斯跟前,埃文依旧是握紧手枪,质问道:“你不是想澄清自己么?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说辞。” 马科斯醉醺醺地拿起了那两张纸。 看着地图和日记,他居然笑起来,笑得很是癫狂,看的埃文有些不明所以。 出乎意料的,马科斯居然摇了摇头。 “没必要了,那两件事足够我死刑,再多加几个也没什么了,不知道我是替哪个好运的家伙背了黑锅。” 说完,他不再发笑,而是拿起酒瓶,又仰起头喝了一大口。随即,又低下了头,一动不动的,看起来是真的醉了。 只是,从他嘴里挤出的几个字还是显示出他还保留着几分清醒。 “你杀了我吧。” 埃文疑惑地皱起了眉,他感觉现在的马科斯似乎有些不同,可是他又说不出他不同在哪。 “为什么?你不怕死?”埃文问着,手上的手枪依旧紧握着。 马科斯又抬起了头。 看了埃文一眼,然后,他的目光便漫无目的地漂泊起来。 “我死了又能怎么样?我真后悔,后悔不该把工厂建的离家这么近,我真的是想杀了我自己……” 不知道是因为醉酒的原因还是什么,他的声音中竟带着哭腔。 他放下了酒瓶,拿起了地图。摇了摇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笔,在上面圈圈画画着。 随即,他朝着埃文摇了摇手,示意他过去。 看到这一动作,埃文又警觉了起来。他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抢他的枪吗? 可是,看他这醉醺醺的样子,好像实在是没什么战斗力了。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不过,为了安全,他将枪上了保险,插在了腰间,然后拔出了刀子。 看着埃文这些动作,马科斯只是不屑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埃文慢慢地走了过去,来到马科斯跟前,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在这过程中,他拿着刀子的手握的越来越紧。 疑惑地看了马科斯一眼,埃文看向了地图。他看到,整个地图的右下角被马科斯圈出了六个位置,不知道是什么。 “啊!”马科斯突然一声大喝。 他一惊,猛地站了起来,后退了好几步,拿着刀子护在身前。不过当他看向马科斯时,却是看见,马科斯正在那里哈哈大笑着。 “你干什么?!”埃文疑惑之中又带着几分怒气。 马科斯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他直接将地图扔到了埃文的脚下,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道:“我要想制住你,就凭你那刀子,切。” 埃文心中一惊,马科斯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不过他现在也是完全放心了,马科斯把地图扔了过来,这已经是对他来讲最安全的方式了,换句话来说,就是马科斯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直接收起了刀子,他拿起了地图。 而马科斯也就借着酒劲,开始在那边有些迷糊地解释起来。 “地图的右下部分,我圈了六个位置。然后三个在上面,三个在下面,嗝。” 说着,他打了个酒嗝。然后,他又继续说道:“上面三个,中间是我的工厂的位置,左面是金城区,右边是人工林。” “你或许还不知道,我的家就在金城区。” 听到这里,埃文一个激灵。没错,他很快就猜到了,马科斯的家人,都出事了?因为马科斯的事? 看了一眼埃文,在看到他的表情后,马科斯自嘲地笑了一声,道:“你应该猜到了,我的家人,全没了。你肯定在心里骂我吧,我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反而还害了他们……” “没错,你就是个人渣!”埃文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口骂道。 马科斯只是又拿起了酒瓶,喝了一口。 “随你怎么说吧……”一口酒下肚,他看起来又醉了几分。 第三十二章怨念实体 看到马科斯似乎忘记了要说什么,埃文不禁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还有三个位置呢?你怎么不说了?” 马科斯却是摇了摇头。 “说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两百多公里的距离,我工厂的废渣能传送过去不成?” 埃文看了一眼,果然,的确是有着两百多公里。这三个位置,他似乎有些印象,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海边的那一个是赤潮事件,还有一个是毒可乐事件,至于另外一个,似乎是和赤潮类似,河流大面积水华事件,只不过是在入海口附近。 “你难道不清楚,这类废渣在水域中的传播速度吗?”埃文反问着。 听到这话,马科斯似是有些气急,开始争辩:“我的工厂周边没有水域!” 埃文冷笑了一声。环顾四周,他冷哼了一声,道:“地下水呢?看看周围,这不是很好的说明了一切吗?” 听到他这么说,不知为何,马科斯却是变得垂头丧气了。就像一开始那样,他不再为自己澄清,现在,他只是轻轻地叹着气。 “你和那些人一模一样。”他轻声说着,再次拿起了酒瓶,仰头又开始喝起来。 这次,他不是只喝一口,而是直接往下灌,就像这不是红酒,而是水一般。 埃文皱着眉,还想再问问,马科斯的话说的不明不白,可是就是不肯好好说话,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什么。 不过,他想问也没有机会了。 正在喝酒的马科斯,不知为何,突然放下了酒瓶。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看向了前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埃文疑惑地朝他的前面看了一眼,那里并没有什么东西。 然而,当视线再回到马科斯身上时,他却看到了极其恶心和难以接受的一幕。 马科斯浑身都在抽搐着,皮肤变得青紫无比,而他的嘴中,也是开始向外喷出泡沫,那泡沫中有着白色的唾液,红色的血液,居然还有一种绿色。 全身上下剧烈地扭动着,而那瓶子,早就已经被马科斯扔到一边。 瓶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埃文面前,瓶子里的东西也在此刻流了出来,那不是红酒,而是和周围这片水域一样的……化工废液! 怎么可能? 要是喝这种东西,马科斯根本不可能撑到现在,而且马科斯刚刚明显是醉了,而且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这说明之前瓶里的的确是红酒。 埃文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泡沫落在胸前,打湿了胸膛,马科斯的抽搐也变得越来越轻。末了,他终于是彻底没了意识,眼睛泛白,朝着一边倒了下去。 看到这些,埃文顿时背后一阵发凉。他很清楚,马科斯必死无疑了。 “他死了?”喃喃着,埃文感到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想起自己或许已经报了仇,埃文的心里却又平复了许多。 不过,他还来不及多想什么,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他赶忙微微下蹲,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同时,他紧张地向周围看去,要是是地震,这个地方塌了的话,那他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不过还好,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动静,震动的只是这个小岛。 所以,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埃文循声望去,小岛中心的那个圆阵居然碎掉了,碎块全部掉了下去,圆阵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洞。 当洞形成的那一刻,周围的震动也突然停止了。 直起了身子,他茫然地看向了那个圆洞。现在,他还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他还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一只手,突然攀上了洞口的边缘,那只手看起来很小,就像一个儿童的手。 但是,那只手的颜色却并不正常,它和之前那些怪物一样,都是干瘪的橙色。然而橙色之中,却又隐隐约约透出一种青紫的感觉,看起来奇丑无比。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埃文就知道,那肯定不是人。 紧张无比地拔出了手枪上好了膛,瞄准了那个洞口,他的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到底是什么?”咬着牙,埃文强装着镇定,却完全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恐慌。 很快,又是一只手,搭上了洞边。终于,一个脑袋从那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没有头发,看起来很是干瘪的头,它有着清楚的五官,面部却有些腐烂,眼睛居然全是白色的,嘴巴居然也由嘴唇变成了甲壳。 令他感到恶心的,它的嘴中似乎有着粘稠液体不断流出。 这个时候,埃文却对这张脸产生了熟悉的感觉,这张脸,他似乎在哪见过。摇了摇头,他一时间却记不起在哪看见过。 不待他回忆,洞口处又有了动静。 又是四只手,左右各两只,分别攀上了洞口。而那颗头也就缓缓上升着,让他感到震惊的,下面又是四颗头出现了。 它们和上面那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大小了,它们看起来和成年人的头大小相似。同样的,它们的嘴中也是有着粘稠的液体流出,比周围那些废水有着更刺激而难以接受的气味。 埃文大惊失色,看见这一幕,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鬼东西?” 嘴上难以置信地说着,他握着手枪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五颗脑袋却并没有朝向他,虽然眼睛是白色的,埃文还是能够感受到,它们在看着已经倒下的马科斯。 五颗脑袋突然同时张开了嘴,发出一声尖啸,五道声音叠加在一起,就像是正在运作的巨型生锈机器一般。 埃文赶忙用胳膊挡在了耳朵旁边,这声音简直要震破他的耳膜了。 那怪物突然跃起,径直落在了马科斯的跟前,也就是这时,埃文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他也才看到,这仅仅是一个怪物,只不过却是长了五颗脑袋。 它的身体向后延伸着,就像人马一样,但是它却有着八条腿,像蜘蛛一样地长在四周。 它的前面,似是两个身体从腰部黏在了一起,看上去完全没法分开,两边居然各长了两只胳膊。往上,四颗脑袋并排而立,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的神情,但却都掩饰不住那股极度的邪恶感。 在背的最上面,一个独立的身体长了出来,那正是刚刚第一个露出来的那颗小孩子的脑袋。 整个身体高度居然超过了三米,它看起来就是个庞然大物。 现在,在埃文的眼中,之前的三角头怪物,还有怪物状态的布兰特都已经不算什么了,眼前的这个怪物才是真正的恶魔。在它那恐怖的体型和力量之下,埃文真正的有了一种无力感,一种难以反抗的感觉。 此刻,它的五颗脑袋都低了下去,似是在看着马科斯。 埃文依旧是举着枪,他不知道这个怪物要做什么。马科斯已经死了,它不会要吃他的shi体吧?他的心中突然出现了这个奇怪而又有些恐怖的想法。 不过下一刻,他就看到了比这个更加恐怖的一幕。 它看着尸体,左右各伸出了一只胳膊,缓缓地放在了shi体的腿和腰上,将它抱了起来,五颗脑袋一齐看着它,似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它却是如同蜘蛛一般快速跑到了水边,一只手将尸体拎了起来。下一秒,它如同暴怒了一般,将shi体狠狠地压进了废水中。 “哦,天哪!”一旁的埃文大吃一惊,又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几步。 很快,它又将尸体拎了起来,埃文看到,那尸体皮肤露出的部分已经完全变了颜色,如果不是形状还在,任谁也不会认为它是人的尸体了。 *(此处过于血星暴力,脑补,脑补~) 每一下,埃文都会惊呼一声,他的腿渐渐地发软,心里防线开始大面积的崩溃。 很快,shi体的最后一块也被扔了出去。在埃文惊恐地目光中,那个怪物转过了身,五颗脑袋一起看向了他。 一声尖厉的叫声突然响起,埃文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向后猛退了几步,坐倒在地上。 下一秒,他猛地跳起来,扭头就跑。现在,他的心里已经丝毫提不起反抗的欲望,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字,跑! 很快,他就来到了走廊里,可是那怪物穷追不舍,也跟了过来。 虽然那只怪物的速度很快,但是在这狭窄的走廊里,还是被限制了很多。可尽管如此,它和埃文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 虽然在电视上看到过,被追时最好不要回头,一口气直接跑下去,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埃文根本就想不到那些了。 回过头看了一眼,他看到,那只怪物正在不断的逼近着。一想到马科斯那悲惨的下场,埃文就感到一阵害怕,没命地向前跑着。 右转后,他来到了那段很长的楼梯上。 第三十三章混乱 慌乱地胡思乱想着逃脱的办法,也就是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回头的时候,好像看见这个怪物有一条胳膊在冒烟?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埃文看到,果然,刚刚那条把尸体按进水里的胳膊在冒出着大片的白气,其他三条撕过尸体的胳膊表面,也有着淡淡的白雾浮现。 难道,这只怪物会被这些废水伤到? 但是为什么?这些废水并不具有腐蚀性,它有的只是毒性,这不应该。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思考这些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能把这只怪物弄到下面的水域中去,他应该就安全了。 这样想着,埃文渐渐冷静了下来。现在他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将这怪物弄下去?它的力量太过强大,重量也是至少几百公斤的。 很快地,这段楼梯便到了尽头,他来到了走廊上。令他感到有些惊喜的,面前出现了一把有力的武器,那就是刚刚扔下的那把锤子。 看到锤子的同时,埃文也想到,后面楼梯上的护栏都只有一米多一点,对这只怪物似乎并不能起到很大的防护作用,因为它的体型太大了。只要它的身体失衡,就有很大的可能从边缘掉落。 于是,一个计划便在他的心里浮现了。 继续向前奔跑着,路过那把锤子时,埃文将枪交到了左手,右手一把便抓起了它。他的计划就是,在前面的楼梯处,用这把锤子将那只怪物砸下去。 听起来有些不可能,但这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要是一直跑下去,他只会力竭后被抓,然后被残忍地撕成碎片。想到那结局,他浑身又是一阵发抖。 这段走廊并不长,很快,他就跑到了楼梯处。看了看两旁的楼梯,在心里测算了一下自己得手的成功率后,他咬了咬牙,一狠心,猛地在楼梯上停了下来。 转过了身,他站在原地,等着它的到来。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那只怪物的速度。在他刚刚转过身的一瞬,那只怪物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它四手齐用地抓了起来。 身体猛地离地,顺着楼梯两边看下去,那大片的水域让他有些眩晕。 然后,他便是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仿佛要将他撕裂了一般,而这力量正是来自于抓着他的四支异常结实的手臂。 痛苦地**了一声,他开始反抗。锤子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不出威力,他便将它扔了下去,掉在楼梯上,发出当的一声响。不过还好,它没有从楼梯的缝隙间掉下去。 他举起了两只手,握住了手枪,艰难地瞄向了最上面的那颗头,那颗像小孩子一样的头,他觉得五颗头中,这颗头一定是最重要的。 听到体内一阵嘎吱的响声,他咬着牙,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埃文猛地摔在了地上。而那只怪物已经抱着最上面的那颗脑袋,疯狂地咆哮起来,刺耳的声音震得他脑袋都快要炸了。 不过,也难怪它会有如此反应,埃文刚刚瞄准的是它的眼睛。 顾不得自己浑身发痛,他猛地站了起来,拿起了那把锤子。借助着楼梯的高度差,他猛地挥起了锤子,全力朝着最右边那颗脑袋横向砸去。 而这时,也正是那只怪物四只胳膊齐齐遮住视线的时候。 沉闷的打击声响起,下面的四颗脑袋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齐齐向左摆去。而它的整个身体也就在此刻失去了平衡,慢慢地朝左倾斜。 然而,力道却是有些不够,那只怪物用腿徬着栏杆,居然没有倒下去。 看到这个,埃文心中一阵焦急顾不得多想什么,再次动手了。 因为它还在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举着手臂,所以这一次是它的肋骨,他挥起了锤子,再次横向朝着那里砸去。 终于,这一下,那只怪物终于是再也保持不住平衡,手臂一阵挥动,却也阻止不了身体的倾倒。 它的身体本就不是很规则,这一下,终于是彻底没了反抗的能力,压在栏杆上,一下子就翻了出去。 终于算是安全了,埃文感到一阵无力,扑通一下,直接坐到了楼梯上。四肢的疼痛,加上过度的用力,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没有去看那只怪物怎样,他清楚结果。 果然,随着扑通的一声落水声响起,那只怪物似乎是在下面挣扎着,开始拼命地咆哮起来。伴随着它的咆哮的,还有一阵拍水声和腐蚀声。 很快,下面的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令他感到有些奇怪的,那巨型机器的运作也缓缓地停了下来,一时间,原本无比嘈杂的周围竟陷入了无边的寂静中。 挣扎着站起来,他感到四肢一阵酸痛。现在,他想去的是那个位于岛中心的圆洞。怪物是从那爬出来的,那里面有什么呢?会不会是离开的通道? 虽然这个想法很不切实际,但是上面没有出路,现在唯一有可能让他离开的就是那个洞了。 叹了口气,他又开始向下走。他走的很慢,因为每一步都会带来一次加剧的疼痛。这条路上,一些粘稠液体洒落在上面,流成了几条线,看了就很恶心,这是那个怪物嘴里流出来的。 一边走着,他一边躲避着那些液体。他知道,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安全的东西。 他走的很慢,所以,再次来到小岛上已经是几分钟之后了。 当走到洞前,看见洞里的情况时,他的目光却凝固了。 不知为什么,之前看起来黑漆漆的洞,此刻却是有了底,只剩下了半米的深度。刚刚碎裂的圆阵还零散地落在洞底上,这里看起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埃文很是疑惑,这么浅的洞,那只怪物从哪爬出来的。 不过此刻,他却是在这洞里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一个包静静地躺在一块圆阵的碎块下面,几乎被遮的严严实实,如果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不过旁边露出的一条黑带还是让它暴露了。 发现它之后,埃文的心里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这条黑带看起来……有点眼熟? 绕着洞缓缓地挪动了一下位置,它的真面目也终于完全地暴露在了埃文的视线之下。 那个包,他很容易就认出来了,那就是他的包。他能这么确定的原因,不只是这个包看起来一模一样,更重要的,那根撬棍还插在旁边。 “怎么回事……”疑惑地喃喃着,他跳下了坑。 慢慢走到跟前,他抓住那块碎石,将它翻了开来。 出于检查的目的,他将拉链拉了开来。随着拉链的拉开,里面的东西也是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之下,然而看清了里面是什么之后,他却大惊失色。 那是一大块黑色的物体,看起来是粉碎状的,一般人肯定会把它当成什么沥青之类的。不过,埃文很清楚,那是化工制品残留的废渣,具有很高的毒性,是最高级别的污染物和有毒物质。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埃文赶忙屏住了呼吸,猛地后退了几步。 但是,很不幸的,他还是吸到了一点。 顿时,他的嗅觉神经开始剧烈地刺痛起来,无比地难受。嗅觉神经牵动着大脑,他开始感到一阵目眩,脑袋变得晕乎乎的。 五脏六腑此刻都是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可是这种疼痛,他却是没感受到多少,因为他的眼前已经天旋地转,这意味着他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了。 如同喝醉了一般在原地徘徊了一会,他终于是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最后再看了一眼这黑色的世界,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终于是完全的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猛地睁开了眼,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看向四周,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不在什么小岛上,而是躺在一个躺椅上。而这个躺椅,看位置,这正好就是之前卡瑞娜躺着的那个。 “怎么回事?”埃文揉了揉发痛的脑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刚刚那是什么,是梦吗?”他不解地自语着。 但是,他自己都不相信那是梦,因为刚刚的那一切都是无比地真实。 终于回到了正常的世界,埃文倒是微微舒了口气。站起身,习惯性地走到了护栏旁边,趴在栏杆上,看向了这片湖水。 回想着来到这个镇子后发生的一切,他有些怅然。 卡瑞娜,杰西卡,马科斯,还有那个女人。这充斥着雾霭的世界,还有那血色与锈色交融的世界。这段时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莫名其妙地晕倒、醒来,然后奇怪地出现在奇怪的地方过多少次了。 可是这一切,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这段时间以来,他都做了些什么?他总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操控着这一切,可是他有不知道那是什么,甚至不能确信它的存在。 对于周围的这一切,他渐渐地有了疑心。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分清周围是不是现实了…… 第三十四章限制 “嗨。”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循声望去,出现在他面前的居然是那个邮递员。他正站在路边,他的旁边还停着一辆摩托,后备箱上放着很多信件。 “嗨。”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埃文看着他,打趣似的问道:“怎么,你也钻下水道吗?” “下水道?”邮递员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看上去是听懂了埃文的意思。“不,我可不走下水道,我有自己的路,每个人都会走不同的路,不是吗?” 埃文也是笑了笑,回应着他的话题:“那可不一定,有时候只有一条路可走,大家不是就得挤在一起了吗。” “谁知道呢。”邮递员笑着回答着,似乎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慢慢地走了过来,站在了埃文旁边,他看着湖面,突然问道:“教堂你去过了吗?” “没有。”埃文的一句回答,很是果断。这段时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就像是胡乱穿越一样,哪有机会去教堂呢。 邮递员点了点头,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没事,我想你最终一定会去那里的。” “为什么?”埃文奇怪地看着他,说道:“我差不多都已经准备离开了。” “还是想离开?”邮递员惊讶地看着埃文,却只是看到了他那无比确定的眼神。 视线再次回到了湖面,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叹了口气,他说道:“你还是不懂,但是我相信你最终会明白的,一切自有定数。” 埃文看着他,眼里开始渐渐地生出些许疑惑。这话中的意思,似乎他知道什么事情,却没有说出来。 就在他即将发问的时候,邮递员却突然转过了身,说了一句话后,便径直走向了他的摩托。 他说的那句话很清楚,然而在埃文听来,却是迷雾重重。 “神父在那等着你。” 听到这个,埃文还想问神父是谁,然而,邮递员却是骑上了摩托。随着一阵发动机的声音响起,摩托车很快便驶出了他的视线,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就不能说清楚点吗?”对这种行为感到非常的反感,埃文转过了身,又趴在护栏上,嘴上还喃喃了一句:“神父,哼,没兴趣。” 突然,他又听到了一些响动。那是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什么车子要过来了,不过他很清楚这不是摩托,而是小汽车。而且方向也不对,是从东边驶来的,邮递员离开的方向是西边。 车?这个地方哪来的车?是谁在开着车呢? 心中疑惑不已,他循声望去。果然,一辆白色的小汽车从迷雾中钻了出来,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车子很快来到了跟前,埃文看到,开车的人就是卡瑞娜。这时他才突然想起,卡瑞娜说过要等他几天的。不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呢? 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摇了下来,卡瑞娜戴着一副墨镜,正微笑着看着他。 “嗯哼,事情处理完了吗?”她笑着问道。 对于她这挑逗的话语,埃文也是回以微笑。想起马科斯似乎已经尸骨无存后,他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答了一声:“应该吧……” 卡瑞娜将墨镜摘了下来,继续问道:“那要不要搭个顺风车呢?” 说着,她便打开了后面的车门,朝着他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上去。 埃文有些犹豫了。他想起了杰西卡,那个有些可怜的小女孩,还有自己丢失了的记忆。 不过,在微微考虑过后,他又是叹了口气。杰西卡留在这里应该才能更好地生活,毕竟她的妈妈在。至于那些记忆,马科斯都已经死了,再去追随那些,恐怕只是徒增悲伤吧。 这样想着,他便点了点头,坐上了车。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消失了,包括枪,刀子,还有背包。 坐在座位上,关上了车门,车子在一阵轰鸣之中再次启动了。这时,埃文才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卡瑞娜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道:“之前路过那里,看见你躺在那,就顺便把车开了过来。怎么了?” “好吧。”埃文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说完,他就不再出声,而是静静地看向了窗外。 寂静岭的房屋,街道,一草一木,都在倒退着。很快这些东西都会淡出他的视线,而他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怅然,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是悲。 叹了口气,他现在就只想看着这景色,不想任何事情,直到离开这里。 不知何时,外面的景物全都蒙上了一层沙尘,就像沙尘暴一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看到的并不是景物,而是3d打印出的老照片似的…… 老照片? 埃文猛然惊觉,转头看向车内。然而,令他感到惊讶的,这车里也像是老照片一样,一切,都开始泛起了黄褐色。 怎么回事?他疑惑地看向了卡瑞娜。 卡瑞娜却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继续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车外的风景。 某一刻,她似乎也是从后视镜中觉察到了埃文在看她,回视了一眼后,她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使劲甩了甩脑袋,闭上眼,睁开眼再次看着周围,他发现,周围的一切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再度看着卡瑞娜,他皱着眉头问道:“卡瑞娜,你没有看到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吗?” “没有啊?怎么了,有什么不正常的吗?”卡瑞娜依旧是奇怪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时,她突然看向周围,有些惊慌地问道:“你别吓我,这种地方要是有什么不正常可是很可怕的!” 再度皱了皱眉,埃文也有些不确定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哦,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吧。”胡乱搪塞着,他还故意揉着眼睛,想将卡瑞娜骗过去。事实上,周围加上一层老照片效果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是自己的幻觉,应该不会有什么危害。 听到他这么说,卡瑞娜也是呼的一声,似是松了口气。 车子依旧在前进着,很快便驶出了镇子,来到了外面的公路上。周围的雾气也开始渐渐变淡,压抑的感觉也越来越淡。然而,那老照片的颜色,在埃文的眼里还是挥之不去。 十几分钟过去了,周围依旧还在一片浓雾之中。不过埃文清楚,这样走下去,应该很快就能到他之前停车的地方了。 “终于离开了吗?”心里传出了这样的声音,他感到浑身都放松了许多。唯一还让他感到有些芥蒂的,就只有杰西卡了。 她会过的好吗?她的妈妈会善待她吗? 他记起他似乎说过要收养杰西卡,可是,他还是没有。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后悔没有带她离开呢,还是只是不太放心。一时间,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很快地,车子来到了一个拐角处。路边长着一棵树,看上去是一棵桐树,已经有了十几米的高度,看起来应该长了快十年了。 只是,埃文突然觉得这颗树很是熟悉,不知道为什么。 到了这棵树跟前,他看见,树的最下端似乎有着很多孔,看起来像是被虫子啃坏了。 他的心中,突然一种莫名的悸感升起,然而不待他反应,那棵树便是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倒了下来。 “哦,天!”卡瑞娜一声惊呼,猛踩了一脚油门,因为想刹车已经不可能了,那样肯定会被砸到。 然而,她却是忘了,前面是一处拐角,拐弯加速会翻车的。 不过,车子最终没有翻。但是情况也并不好,那棵树还是重重地砸在了车尾上,像打台球一样将车子推了出去,这样的速度,根本来不及转弯。 于是,车子便在两人一阵惊呼之中,从路边飞了出去。 车子里,埃文闭着眼,发出一阵疯狂的喊声。然后,他便是听见了卡瑞娜那疑惑的声音:“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闭着眼等待了许久,没听到车子落地的声音,他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 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褪去了老照片颜色的世界。他们依旧还在寂静岭的街道上,这些熟悉的景物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又一次地在他的视野里倒退着。 “怎么回事?”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发现,车子的位置居然还在他的眼睛出现沙尘效果之前的位置。 突然,他感到大脑一阵抽痛。 他抱着脑袋,低下了头,此刻,似乎又有什么片段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 那是两年多以前,同样是这个地方,这个车,还有卡瑞娜。同样的,他们在那个位置也是遭遇了车祸,而他刚刚看到的掩盖在怀旧色之下的一切,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 再联系起自己失忆的那起车祸,两件事很好地拼接在了一起。所以,自己不是简简单单的交通事故,而是离开寂静岭的时候出的事? 脑袋的疼痛感消失了,而他也是疑惑地看向了卡瑞娜。 两年多以前,她来到了这,然后离开,可是两年后的现在,为什么还是她?到底是她再次来到了这里呢,还是这一切都是幻觉? 如果她是再次来到这里的话,那她到底为什么会不认识自己呢?所以说,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没什么?只是又出现幻觉了。你懂的,还是有点紧张。”埃文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便再次看向车外。 卡瑞娜见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多问什么了,继续开着自己的车。 现在,看似平静的埃文,心里有了别的打算。如果这是幻觉的话,那他或许就并不用在意这一切了。他现在只是想看看,如果这不是幻觉的话,自己到底能不能离开,或者说,寂静岭到底会不会放他离开。 拍了拍一旁的座位,他也不是很确定了,这幻觉,太真实了…… 渐渐地,车子驶出了镇区。埃文看到,面前的路居然是断着的。断层的位置,以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底。 然而卡瑞娜却像没有看到似的,依旧在继续开着。 “你在干什么?快刹车啊!”埃文心中一阵焦急,开始大喊起来。 可是此刻的卡瑞娜却像是中了邪似的,连他的话也置之不理了。她依旧很平静地开着车,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车渐渐地驶近了,现在,就算埃文想要去踩刹车也来不及了,他坐在后排。而他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以一个正常速度,冲向了悬崖。 然而,令他感到惊讶地,车子并没有掉下去。就像这里有一座隐形的桥一般,车子居然在这悬崖之上缓缓驶过。 透过车窗往下看了一眼,他深吸了口气。下面迷雾重重,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要是掉下去的话,怕是会万劫不复吧……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身子一轻。这一瞬间,他惊讶地发现,这辆车突然由实体变成了幻像,他再也感受不到这辆车对他有任何承载的力。 大喊一声,他竟然直接穿过了车底,然后便直接从这悬崖掉了下去。 最后一眼,他看到那辆车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在迷雾之中下坠感觉还不是那么可怕,因为周围是一个颜色,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是,当能够看得到底的时候,他的心中就会产生一种极其强烈的恐惧感。那是一种,身体即将碎裂的感觉。 黑漆漆的地面,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为没有光线,或许是遭了火灾,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是一片黑土,可是他却没有心情想这些了,因为他就快要完蛋了。 五十米的能见度,从看到地面到坠落地面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可是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时他才想起,杰西卡说过一句话。 “我等你回来。” 坠落到地面的一瞬,他全身的神经猛地一颤。然而,他的眼前,突然又变成另一片地方了。 第三十五章医院 这里是旅馆外面的岔路口,而他刚刚似乎是躺在地上,然后猛然惊醒。他所在的位置,似乎刚好是之前晕倒的位置,他的眼前还回放着之前在旅馆的场景,杰西卡的背影在他的脑中渐渐地浮现。 大口地喘着气,刚刚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就像他真的要摔死了一样。 所以,刚刚那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了的呢? 这时,他察觉到,自己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他低下了头看了一眼,只是之前的那张地图,不过令他感到疑惑的,这还是那张国家地图,而且右下部分多出了六个圈。 “嗯?……” 那些圈他再熟悉不过了,那不就是马科斯画的吗?所以说,马科斯真的已经死了? 正当他疑惑着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自己肩上的带子,那是他的背包上的。然后,他想起了在那个圆洞里,自己的背包被莫名其妙地装进了大块的化工废料。 他惊叫一声,摘下背包,不顾一切地将它扔了出去。不过,背包掉在地上,却是发出了纸、塑料还有金属的丁零当啷的声音,里面似乎并不是化工废料,而是他的那些物品罢了。 疑惑地走了过去,拉开拉链,他发现,里面装着那些过期零食,本子,就只是自己的物品而已。顿时,他也稍稍松了口气。 顺手将地图塞进了背包里,捡起背包,又背在了肩上。他来到栏杆边,习惯性地倚在了上面。 背朝着这沙滩,看着眼前的旅馆,还有公路,他感到既有些郁闷,又有些生气。 “我怎么又回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忍不住了,朝着眼前的这一切,这个诡异的镇子大喊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又回来了?” “我来到这里,只为真相和报仇,现在一切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不放我走?” “为什么这么对我?!” 一边喊着,他一边敲着旁边的栏杆,发出一阵金属的敲击声。 “我等你很久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然而,当听清这个声音时,他又是松了口气。他顺着声音向左看去,那里是一个排椅,坐在上面的人正是之前离开了的杰西卡。她轻轻地晃着腿,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不过,她却并没有看他。 “杰西卡?我刚刚怎么没有看见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有些疑惑地问道。的确,他刚刚并没有在周围发现任何人,不知道杰西卡是从哪冒出来的。 杰西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前方,眼神有些迷茫。 停了一会,她才轻轻地从排椅上跳了下来。看向埃文,她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话。 “你迷失了。” 迷失?什么意思?埃文疑惑地看向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可是不行,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就像没有表情似的,完全无法获任何得有用的信息。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这种对视让埃文有了一种被窥视了内心的感觉。 “是时候去医院了,你耽搁了太久。” 杰西卡这样说了一句,便自顾自地朝着路的东面走去。现在,要不要跟过去,完全是由埃文自己决定的,他可以去,也可以不去,杰西卡又不可能强迫他。 只是,他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也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他现在还不能离开,恐怕跟着杰西卡,是唯一的出路了吧。 走了一会之后,他们便来到了下一个路口。这个路口和前两个一样,都是环湖公路上向北的岔路。 向北看了一眼,他停下了脚步,皱了皱眉。 他有印象,之前在看地图的时候,教堂和咖啡馆都在这条向北的路上。神父应该在教堂吧,刚刚邮递员似乎说过,他在等自己。 回过头看了一眼杰西卡,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着杰西卡走了。反正教堂就在那里,自己回来的时候再去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跟上杰西卡。 再次迈开了脚步,他记得,医院就在过了这个路口的位置。现在,他开始好奇了,那间儿子住过的病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但是好奇之中,也带着惧怕,那种儿子已经不在了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走过路口,医院门前的牌子也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那家医院吗?”心里这样想着,埃文开始打量起这栋楼来。整个楼有两层,看起来规模还是挺大,明显是一家正规的镇级医院的样子。 和旅馆一样,这里的每一扇窗户都是关着的,而且拉着窗帘,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里面肯定很暗,而且从外面无法看清里面的状况。 不过现在,他却突然地发现,医院门口有着一片血迹,似乎是拖拽形成的血迹。看这血迹的走向,似乎和之前那道血迹是相连的。 “这血迹来到了医院?”疑惑地喃喃着,杰西卡带着他的行踪和这血迹如此相符,让他突然有了一种被指引的感觉…… 现在是正常的世界,公路上似乎已经没有了血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门口还会有。 他还在打量着的时候,杰西卡却已经来到了医院门前。她并没有去理会那些血迹,而是直接推开了门。 医院的门是开着的,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是医院,正常营业的话并不会关门,虽然这里并没有营业。 跟着杰西卡,他也走了进去。里面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一点,虽然没有灯,但是靠门上面的窗户透过来的光亮,还是可以大概看清里面的情况。 大厅有一个挂号处,有着三个窗口。旁边,有一间取药室,里面看起来有很多架子,看上去是用来摆药的。 往里左转有一条走廊,看起来是分了科室的。当然,楼梯还是在最方便的位置,就在大门的对面。 不过,令他感到失望的,那楼梯还是被堵住了,依旧是那大片的不可逾越的钢筋混凝土碎块,木制的桌椅。不过,那下面倒是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但是看上去只能容一个孩子通过。 看到这个,埃文惊讶地看向了杰西卡。而杰西卡也是不出意料地,朝着那个缺口走了过去。 “不是吧?”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声,他记得,这种事情之前好像发生过了。只不过上一次,他可以借撬棍别开木板,这一次的混凝土,他却无能为力。 很灵巧地从那个缺口钻了过去,杰西卡出现在了那边的楼梯上,冲着埃文招了招手。 “205号病房,那边有电梯,还有,顺便帮我找一找牛皮纸的最后一块,应该是落在这里了。”指了指旁边的走廊,朝着埃文交代了几句。 听到这些,埃文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头后,杰西卡直接跑上了楼。脚步声很清晰地在埃文的耳边响起,又慢慢地变淡。 烦躁地哼了一声,他叹了口气。现在,他也只能自己行动,这里应该还是没电的,所以他需要去找一下电源开关,这样才能启动电梯。 当然,还是不能忘了那块牛皮纸,不过他也只能到处找找,要是没有的话,那他也是尽力了。 左转来到了那条走廊里,他先是来到了左边这间咨询室。咨询室一般就是不清楚医院流程的人,或者是有些特殊问题的病人咨询问题的,想来电源开关应该不在这里。不过,说不定牛皮纸在这里呢? 为了牛皮纸,他还是需要一间一间地找过去,这条走廊上的房间,只要能打开的,一间都不能落下。 轻轻地压下了把手,推开了门,这间房便是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房间挺大的,和学校的教室差不多,看起来很是宽敞。 窗帘虽然是拉着的,但是这边毕竟是阳面,即使外面依旧被大雾所弥漫,南北面的亮度却还是有所区别,这个房间的亮度还是足够的。 里面的摆设很正常,茶几,沙发,一个办公桌,一个玻璃桌,几个柜子,剩下的就是那些花盆,还有墙上挂着的装饰品之类的。 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他并没有找到牛皮纸。不过,当来到旁边的一个柜子旁时,他看到了一些文件,看起来很旧的样子了。 有些疑惑地打开了柜子,拿出其中一个文件,他扫了一眼,上面标注的居然是住院记录。 拉里也在这里住过院,会不会这上面也有他的住院记录呢? 这样想着,他便毫不犹豫地在这柜子里翻找起来。 果然,这些文件还是没让他失望。那是三年多以前的一份文件,上面出现了拉里的名字。当时住院的原因上面也有写明,是发高烧,还有急性胃炎。 发烧……急性胃炎…… 第三十六章丽莎 突然一阵头痛袭来,他**一声,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脑中不断地回想着这两个词,他的耳边,突然有着声音响起。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可是他还是能够听出那是什么。 “来人……帮帮我……”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儿子晕倒了……快救救他……” “快快……抱到这边来……” 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还有医生们忙碌的声音。时间似乎突然快进了一点,接下来的是另一段对话。 “怎么样……他怎么样了……” “急性胃炎导致的高烧……他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这种病呢……” “我不知道……他总是喜欢自己偷买零食吃……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情况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你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好……我这就去……” …… 痛感渐渐地变淡了,他慢慢抬起了头,睁开了眼睛。 果然,儿子是在这里住过院。刚刚听到的那些,应该就是那时候发生的事。 轻轻地放下了那些文件,关上了柜子。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每一个熟悉的事物都会勾起他的一分回忆。 既然如此,那205病房是非去不可了。 这样想着,他准备离开这间房了。没有找到牛皮纸,文件也已经看过了,他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打开了门,从咨询室走了出去。下一间,就是对面的这间财务室。 想起刚刚的那些回忆中,似乎是说过要办手续。既然要办手续,那这间财务室自己以前肯定也是来过了。 走过走廊,来到了财务室前,他轻轻地打开了门。 这边是阴面,还是比较暗的。加上拉上了窗帘,一进来之后,他就只是看到了些许轮廓。 从轮廓之中,他发现,这间屋子里也就只有一个桌子,两个柜子,一个可以滑动的皮椅。 直接打开了手电,他又扫视了一圈。周围还有一些装饰物,让这个房间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单调。 只不过,这个房间感觉有点小,似乎只有那边的咨询室一半大小。可是刚刚在走廊里,财务室左边并没有看到下一间房间,这是怎么回事呢? 用手电照了照,他这才发现,那边居然还有扇门。通过手电,他看见那扇门似乎是开着的,但是门上有帘子,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慢慢走了过去,他伸手去拉帘子。既然要找,那么这个房间自然也不能放过,搜寻过每一个地方,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错过。 拉开了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场景。 这间屋子里,有几个排椅,可以坐几个人的那种,然而其中一个排椅上,却有一具恶心的尸体。看那尸体,穿着西服,并没有腐烂,可以看出似乎是个中年男人的。 这具尸体有一个特点,就是其他部位都没什么问题,然而从胯骨到大腿根部的这部分却是血肉模糊,就如同被人乱刀捅过一样,这些伤口看起来就是他的死因。 然而,现在他的目光却是牢牢地锁定在一个位置,眼中满是疑惑。 他出现这些反应并不是因为这具尸体,虽然很恶心,但是他毕竟已经见过几次了,甚至还有比这更恶心的。真正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在这些排椅中间,还有一个站着的人。 她背对着他,看上去还在微微摇晃着,很明显是活着的。 但是,这种情况下,在这医院怎么会还有活着的护士呢?周围的这些尸体难道都是她干的吗?如果不是,她在这里干什么呢? “你好?”他皱着眉头问了一声。 似是听到了声音,那个护士慢慢转过了身。 然而,随着护士的转身,盯着她的埃文突然瞪大了眼睛,全身都紧绷起来。 她转身的动作很是奇怪,就好像没了关节一般,无比扭曲。转过来的脸上,干瘪的皮肤,血红色的眼睛,浮肿的肌肉,所有的一切都在显示着,她不是人,而是一只怪物! 心里极度恐慌,埃文感到,自己的脚已经在不住地打颤了。 这时,他看到,这个护士的右手上,紧握着一把手术刀。 发现了他的存在,护士怪物便在他惊恐的注视之中,发出了一声犹如发动机一般的低沉吼声,举起了那把手术刀,迈着扭曲的步伐朝他刺了过去。 看见这一幕,他大惊失色,毫不犹豫地一边摸枪,一边后退着。和之前那些怪物还可以肉搏,可是这次却根本不行,要是被刺中,他就真的要完了。 举起手枪,做完一系列准备后,他瞄准了护士的脖子,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被击中了脖子的护士停下了脚步,身体微微摇晃着。可是她却并没有倒下,只是稍微缓了缓,便在埃文震惊的注视中,再度冲了过来。 “你他妈的在逗我!”看见一枪无果,埃文不禁骂出了声。 再度瞄准了护士,只不过这一次他瞄的是头。脖子上没有起到效果,就只能打头了。 再度扣下扳机,随着一道火舌在枪口闪过,子弹瞬间便没入了那个护士的头部,绽放出一朵血花。 看见这一幕,埃文却依旧警惕。刚刚那一枪打到脖子上都没有用,这一枪虽然打到了头上,但还是不能放松。 护士停下了脚步。 她的头上,血液不断流出着,看起来是止不住了。不过,她却还是没有倒下。 这一次,她并没有奔跑,而是朝着这边,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着。血液流过她的脸庞,她的眼睛,渐渐地,她的整个面庞都被染红了。 她的手上,那把刀子依旧还在,可是,她的姿势却早已经不像要捅人,反而有一种想要拥抱的感觉。 然而,埃文却并没有发现这些。他只是依旧警惕地看着她,紧握着手中的枪。 一步,一步,她的步子渐渐变软,变慢,却显得更加扭曲。 终于,快要走到埃文面前了,可是她却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扑向了地面。她终究还是倒下去了,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再动了,手上却还握着那把刀子,握的很紧。 埃文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的他,刚刚才从恐慌中脱离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喘着粗气,直接跑出了这间财务室。 来到了走廊上,靠着墙站了好一会,他才从刚刚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刚刚用了两发子弹才解决掉那个护士,所剩子弹已经不多了。而这个医院却还有这么多房间没有去过,这里毕竟是医院,要是后面有很多这样的护士,那该怎么办? 那么危险的手术刀,如果不用枪的话自己很容易就会重伤,甚至死亡。 自己到底是去,还是留呢? 内心纠结着,就这样,他在走廊里站了许久。 “嘿,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第三十七章灭杀懦弱 听见那个声音,埃文却是骤起了眉头。那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已经驱车离开的卡瑞娜。 他缓缓转过了头,果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卡瑞娜。此刻,她正站在大厅中间,微笑着看着他,手上还把玩着一串车钥匙。 “你……不是离开了么?”埃文疑惑地问道。 “离开?”听到这话,卡瑞娜的脸上也是升起了一丝疑惑,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微笑,有些不解地看着埃文。 “我哪里离开了?没有等到你,我怎么会走呢?” 这句话一说出口,便引起了埃文的极度不适。他分明看见过她离开了,可是她话中的意思,就像那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够了!”埃文突然吼出了声,他有些生气了,当然,更多的还是烦躁。他看着卡瑞娜,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亲眼看见你离开了,你为什么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听到这话,卡瑞娜露出了一丝苦笑,脸上的不解又加重了一分。看着埃文,过了许久,她叹了口气,又一次开口了。 “埃文,你做噩梦了……” 听到这话,埃文自嘲地笑了起来。 “噩梦?那你又如何证明,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突然像癫狂了一般,盯着卡瑞娜,吼了起来。 “从来到这个地方开始,我就像是做梦,做梦中梦,做梦中梦中梦一样,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在不同的地方惊醒。” “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或许也有可能我来的时候出了车祸,在医院里躺着,这一切都只是梦境而已?谁能告诉我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我现在离开又有什么意义?说不定哪天又会再一次的在这里的某个角落惊醒。” “我恐怕就是被困在这噩梦里了,你带我离开,你要如何带我离开?我还有离开的可能么?” …… 他不停地倾诉着,却没有注意到,卡瑞娜在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着。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疑惑地看向前面,他看见,卡瑞娜已经站在他面前。 目光交错,他和她对视着。对视之中,他看到,她的目光有些黯淡,然而,眼睛却是异常的澄澈透明。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丝笑容,声音平淡而又安详:“看,我是真实的。” 咬了咬牙,埃文却并没有因她这句话而产生什么动摇。因为他体会过,那种周围突然由真实变成虚幻的感觉,就是从车里掉下悬崖的时候。 “不,我不会跟你走的,你还是自己离开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了,静若止水。 卡瑞娜似是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再次睁眼时,眼角有着亮晶晶的东西浮现。 “相信我,跟我走吧,如果留下来,最后的结果是你无法承受的……” 不过,她的话并没有影响到埃文的决定,她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变化,情绪上的,心灵上的,她知道,他已经决定了。 这时,埃文突然盯住了她,目光带上了几分怀疑。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一件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上,然后,他突然开口了: “你是谁?” 他清楚地看到,在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卡瑞娜的目光明显呆住了。不过,这种呆滞仅仅只是持续了一瞬,便恢复了。 “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卡瑞娜……” 然而,她的话却被埃文打断了。 埃文只是冷笑了一声,说出了那件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别再想着欺骗了,卡瑞娜两年多前来到这里,也是在那个时候离开,她又来了这里吗?不,她那时肯定解决了一切,她不可能会再来。所以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什么?” 抓住卡瑞娜的肩膀,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她看着埃文,一阵苦笑。似是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她的表情重归平静,静得可怕。 她也开口了。 “我不是谁,我只是你的一部分……”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她到底在说什么? 埃文心中更加不解了,他真的感觉这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水平了。听这话中的意思,莫非他们还曾有过什么感情? 不可能,他的记忆中没有这段,而且他也确信自己没有过如此经历。那么,这个“一部分”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在说什么?” 卡瑞娜却只是放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放到了他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庞,她的眼中突然带上了一丝柔情。 她放下了手,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丝苦笑。 然后,她开始慢慢的一步一步地后退着。 然而每退一步,她的身体都会变淡几分。埃文也发现,在她开始后退的那一刻起,自己抓着她双肩的手再也感受不到任何阻力,那种感觉,和之前他从车子里掉出去时一模一样。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虚幻,可以穿过她的身体看到后面的墙。 “怎么回事?”他呆住了。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瑞娜的身体逐渐淡化。 这时,她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我感受到了,你已经做了选择,所以我不会再做干预……好好跟着杰西卡,她会带你弄清一切。” 话到最后,她的身体已经犹如一层薄雾。不给埃文一丝发问的机会,下一秒,这层薄雾也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发生了什么? 埃文愣住了。 究竟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消失了?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一时之间,他的脑袋又在隐隐作痛了。背靠着墙壁,他如木头人一般呆立原地。他沉浸在混乱的思维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过了许久,他终于动了。转过头看向了走廊,在这混乱的思绪中他只得到了两个结论。 第一个,这个卡瑞娜应该只是幻影,应该不是真实的。可是在这个结论之下,他又有点怀疑杰西卡的真实性了,她会不会也是一个幻影呢? 应该不可能,杰西卡就是这里的居民,她一直在这里也是应该的。 第二个,这个幻影能这么说,想来杰西卡一定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吧,可是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可能是自己失忆了,她说出来自己也想不起来吧。想来也是,找找东西来唤起自己的记忆还是好一点。 所以,他明白了,也确定了,他必须跟着杰西卡。 看了一眼旁边的财务室,他突然想起,刚刚似乎只顾着跑,没有检查这两个房间。所以现在,他该进去检查一下,看看牛皮纸有没有在这里。 第三十八章二楼 先是财务室,他转了一圈,在桌子柜子里都翻找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 然后,他有些胆颤地来到了里间的门前,拉开了门帘。浮现在眼前的,还是那两具尸体,一具男人的,一具那个护士的。 只不过,他发现这个护士的身上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那是一块红色的石头,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证件一样的东西。 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感觉这块石头好像有些眼熟,似乎和在旅馆302间捡到的那块石头有些相似。 走了过去,弯腰将那两样东西捡了起来,他先是看了看那个证件。 这是一个护士证,上面有照片,还有个人信息。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有着金黄的头发,五官很是精致,穿着一声护士服装,笑容很有吸引力。 她的名字,叫丽莎。 再看看地上那具尸体,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女孩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将这个护士证轻轻地放回了地上,他的注意力又放到了那块石头上。一面依旧是奇怪的图案,而另一面,也有一个词,他读了出来。 “地狱……” 很明显,按照杰西卡说的,这块就是地狱之石。看到这个,他又看向了地面,这个刚刚还无比可怕的护士,此刻在他的眼中,却是无比可怜。 叹了口气,他不再去看那尸体了,而是在这房间里寻找起来。 不过,牛皮纸似乎并不在这间房,他并没有找到。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又看了地上护士的尸体一眼,然后便走了出去,离开了这间财务室。 走廊中有一扇玻璃门,玻璃门的那边应该就是科室了,他已经看见了离他最近的一扇门上的牌子,上面写着内科。 抹了一把冷汗,他将手枪拿了出来,握在了手上。只有这样,他才会有安全感一点。 然后,他才慢慢地走到玻璃门前,推开门,来到了科室这边。 科室并不算少,而且还有手术室什么的,看上去,他有很多地方需要找找了。于是,他开始一间间地检查这些房间。 每进去一间,他都要先举枪检查一下有没有护士,然后才搜寻物品。不过,让他感到有些庆幸地,这些科室里都没有护士的存在。 不过,那块牛皮纸,他还是没能找到。 很快,他就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有两间厕所,还有一个电梯,除此之外,还有道门,门里又是一个楼梯间,只不过这里只能通往地下室。 地下室? 那块牛皮纸会不会在地下室?或者电源开关会不会在地下室呢?按照之前的两个旅馆的状况来看,电源开关在地下室的几率很大。 不过他现在还是要检查一下剩下的两个房间,也就是那两间厕所。 先是来到了男厕所门前,他直接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坑位,还有一排尿槽。看上去这厕所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有什么怪物存在。 随意地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牛皮纸的存在,于是他来到了那些坑位前,一间一间地打开检查。 然而,依旧是没什么发现。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又走出了这间男厕,转而来到了旁边的女厕。 女厕里自然是没有尿槽,只有坑位,只不过,他关注的却并不是这些。他的眼神又变得惊惧起来,只因他面前这可怕的景象。 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具护士的尸体,就躺在地上。只不过,这具尸体已经一分为二,一道深深的裂缝从她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胯,黑红色的血液还在流淌着,内脏与骨骼还清晰可见,看起来分外恶心。 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抱着一找完就走的想法,他在这间厕所里搜寻起来。 很快,他便找完了每一个角落,包括那具尸体旁边,然而还是没有发现牛皮纸的存在。只不过,他却是发现了另一样他该带走的东西,又是一块石头,像之前那两块一样的,但是这块却是橙色的。 但是,它所在的位置却是让他望而却步。它不在别处,正好是在那具尸体的夹缝中,两端都已经被内脏和血液所覆盖,只留下中间很窄的一部分橙色。 这样的位置让他感到无从下手,一想到自己要把手伸进那血淋淋的器官之中,他就有种很瘆的感觉。 可是,说不定有用呢?杰西卡也说过,那是钥匙,万一是很重要的钥匙,自己不拿岂不是会耽误很多事? 这样想着,他终于是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抓向了那块石头。 不可避免地,他的手触碰到了旁边的血肉。他的心嘭嘭直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抓到了石头,他便如闪电一般瞬间收回了手,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实在是不想多保持这个动作一秒钟。 不过,在收回手的一瞬间,他看到那道缝隙里似乎还有东西。那是一个很像直角型水管的东西,只不过,那管口处的一层玻璃和里面的小灯泡还是暴露了,这是一个手电筒。 这个长相奇特的手电筒还是没有勾起他的兴趣,他可不想为了一个手电筒再将手伸进那恶心的血肉之中了。 看了看手上的这块石头,和之前那两块石头一样,它的一面也是那奇怪的图案,另一面也是一个词。只不过,这块上刻的词是“勇气”。这块石头,也理应是勇气之石。 他没有纸,也没有办法擦,只是在背包外面胡乱地抹了抹,然后便装了进去。 重新背起背包,看了看自己沾满了黑色血液的右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尸体,他不由得感到背后一阵发凉。没有再停留一秒,他直接离开了这间女厕。 接下来,他准备去地下室了。不过,刚刚经历过如此恐怖的场景,又想起那两家旅馆地下室的种种,他实在是有些胆怯。 深吸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他这才走进了楼梯间,走向了地下室。 来到地下室,走出了楼梯间的门,他发现,这是一条向北的走廊,而一旁就是那个电梯,没想到它也是可以通到地下室来的。 这条走廊并不长,整条走廊里也只是有四扇门而已。走廊里并没有什么怪物,这倒是让他放心了些。不过,其中一扇门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扇门长相很是奇特,整扇门似乎是金属制的,只不过这扇门的上半部分有四块凸出来的灰色物体,似乎是石头。 看到那些凸出来的物体,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那些石头似乎和自己捡到的那三块钥匙很像?也就是说,这就是这扇门的钥匙?这扇门后有什么? 不过他又有些纳闷了,这些是突出来的,那这些钥匙该怎么用呢? 他缓步来到了这扇门前,摸着这些黑色的石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当他低头时,却又突然看到了一些异常的东西。门缝中,似乎是伸出了一点点黑色的东西,那种颜色,看起来像是……牛皮纸? 心中猛地一惊,他赶忙俯下了身子,捏住了那一点点黑色,轻轻拉动着。果然,不出他的意料,黑色的牛皮纸,还有那复杂的图案,那正是那最后一块牛皮纸残片。 直起身子,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那牛皮纸放在了口袋里。 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些石头,他便移开了目光。这些可以等到自己到二层的时候,再问问杰西卡,她应该知道这些的。 转过了身,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三扇门上。不知道那三个房间里有没有电源的开关呢? 他先是来到了对面的这个房间。不过很遗憾,门是锁着的,并不能打开。 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朝里走了几步,他又来到了下一个房间。他在心里祈祷着,祈祷电源开关不要在刚才那两个房间里,不然自己怎么去二层啊。 下一个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巨大的锅炉,只不过它们现在并没有工作。很幸运地,他在旁边看到了一个电闸,那个电闸看上去很旧了,还有些焦黑的痕迹,不过想来应该还能用。 缓缓走到了电闸跟前,他有些犹豫了。又是通电,这次通电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再次让周围改变呢? 算了,变就变吧,他已经见多不怪了。 咬了咬牙,他将电闸推了上去。随着一声轰鸣声响起,旁边的锅炉开始运转了。不过,周围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次变成那锈迹斑斑的世界,除了锅炉开始运转,周围都已经通上了电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变化了。 看到这一切,他倒是松了口气。没再停留,他直接走出了这个房间,直奔电梯而去。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牛皮纸,也打开了电源,剩下的那个房间也就没有必要去了。 电梯已经亮起,他来到了跟前,按下了上键。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电梯里一切正常,而且这个电梯只是正常大小,看起来还是很安全的。 终于要去二层了,他的不禁有些怅然了。到了病房后,他会想起什么呢?想起的那些事,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呢? 叹了口气,他按下了“2”键。电梯门又一次关上了,然后他便是感受到了加速带来的超重,然后是减速带来的失重。 终于,电梯门又一次打开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干净的走廊,还有一间重症监护室。 第三十九章两面,双身 缓缓地来到了走廊上,他扫了那间重症监护室一眼,然后便移开了视线。杰西卡说过,她在205病房等他,那他自然也是没有再找其他房间的必要了。 一边看着门牌号,他一边朝着走廊的那边走去。很快地,205的门牌号便是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来到门前,他的手颤巍巍地搭上了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按下去。透过门上的玻璃,他可以看到,杰西卡正坐在一张病床前,看着床上发着呆。 而那张病床,在他的眼里也是生出了些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也曾在床前坐过一样。 咔…… 轻轻地打开了门,他却迟迟没有跨出那一步。杰西卡也是继续发着呆,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发现门已经打开了。 终于,他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下一步,他缓缓地朝着床位靠近着。 随着床铺越来越近,一些东西开始缓缓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着。 那是一个夜晚,就在这个床铺上,还没有退烧的拉里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起来很是虚弱。 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儿子。拉里这样的状况让他心里很是难受,甚至还有点责备自己没有照顾好他。 他将拉里头上的湿毛巾拿了下来,很烫,看起来还是烧的不轻。叹了口气,他把毛巾放到了旁边的脸盆里,清洗了一下,让它再度恢复了冰凉。 然后,他便又将这块毛巾放到了拉里的额上。 这时,拉里突然伸出了手,拉住了他。不知道他是在说胡话还是怎么,他叫了一声“爸爸”。 “拉里?”埃文心里一惊,有些担心地靠近了些,轻声问道。 拉里似是没有听见,依旧拉着他的手,却并没有睁眼,胡乱地小声喊着:“爸爸……爸爸你在吗?”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他不敢出太大声,毕竟是在晚上。他赶忙将头伸到了拉里耳边,轻声问道:“我在呢,怎么了,你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吗?” 拉里却是没了声音,看起来就只是在说胡话的样子。于是,他轻轻地拿起了拉里的手,就要放进被子。 这时,拉里却又抱紧了他的手,似乎是又说起了胡话。 “爸爸,你不用担心的,我没事……”他依旧说的断断续续,眼睛也是闭着的。然而,说出的话却是令埃文心里一痛。 “我知道,我知道……”握住儿子的手,他轻轻地一边说着,一边叹着气。 回归现实,此时的他,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床边,痛苦的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眼角不断流下。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他不仅担心,还很自责,自责没有照顾好拉里,让他生病,甚至还让他丢掉了性命…… 杰西卡此时也是回过了神,看见泪流满面的他,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话。 许久,他才从悲痛之中缓过来。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床铺,他抹了一把眼泪,然后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最后一块牛皮纸。 一边将它递给了杰西卡,他一边轻声说道:“找到了。” 看了他一眼,杰西卡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了那块牛皮纸。她拿出了牛皮纸剩余的部分,还有那卷胶带,放在了床上,然后开始粘起来。 这时,埃文突然发现,地上似乎又有一块石头,也就是钥匙。 这一块是灰色的,和那门上突出来的石头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它的两面都刻了东西。 俯下身子,捡起了这块石头。将它拿在手上,这一面,依旧是那复杂的图案,然而另一面怎么感觉有些滑,像是……纸的样子? 将石头翻了过来,果然,石头上面贴了东西。那是一个书签,似是被用胶水粘在了上面,不过胶水的质量可能并不是很好,粘的很松。而这个书签,正好是挡住了背面刻着的词。 但是,他却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撕那个书签。他发现,书签上写了一个名字,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辨认。 那个名字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怎么回事?”他惊出了声。 之前他觉得,前面那几块石头在捡到时都有显示身份的东西在旁边,“丽莎”,“詹姆斯”,还有那奇特的手电筒,但他一个都不认识,他觉得那些都与他无关,只是石头可能有用而已。 可是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自己的名字? 而让他有些好奇而又忐忑的是,自己的名字之下的那一个词,会是什么? 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捏住了书签的一角,缓缓地将它撕了开来,下面的那个词终于暴露在了他的目光中。 懦弱…… 与勇气相对,这是懦弱之石…… “怎么……”看到这些,他彻底地呆住了。 懦弱?自己是懦弱的人吗? 为什么会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旁边的杰西卡却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他心中一惊,赶忙将视线转向了杰西卡。 她刚刚粘好了那块牛皮纸,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刻她却是抱着头,咬紧牙关,紧皱着眉头,看起来万分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埃文赶忙蹲了下来,在她的耳边关切地问道。 然而,她并没有回答,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而说不出话,还是因为她不想回答。 就在他万分担心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将目光移到了那亮起之处,他惊呆了。 那是那张牛皮纸,此刻,它上面的图案已经完整了,而正是这完整的图案,开始发出了亮光。 亮光越来越刺眼,但是他还是能看得清楚,那亮光的覆盖范围正是杰西卡。 在那亮光的照射之下,杰西卡终于是缓缓地放下了手,痛苦的脸庞也渐渐舒展开来,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那究竟是什么? 埃文的心里很是疑惑,不过,他现在还是更担心杰西卡一点。 “你怎么样,好点了吗?”他有些紧张地问道。 杰西卡微微喘着气,然后站起了身,爬上了床,躺在了床上。她的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很虚弱,就像失去了力气了一样。 躺下去后,她赶忙拿起了那块牛皮纸,抱在了怀中,这才看着埃文,开口了。 “好难受,我想休息一会……” 埃文点了点头,在她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道:“你睡吧,我就坐在这……” “不行……”杰西卡拒绝了,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稍微缓了缓以后,她才看着不解的他,眼中露出一丝惊慌,说道:“地下室,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你得去看看。” “可是,你……”埃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杰西卡一个眼神止住了。 “你不用担心的,我没事……” 杰西卡这样说着,说出的话,却是令埃文心头一痛。这句话,和拉里说的那句多么的相似,让他有了一种在他面前躺着的就是拉里的错觉。 叹了口气,担心地看了看她,他站起了身。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等会就回来。”叮嘱了一句,待看到杰西卡点头后,他才转过了身。终于,他不再等待,大步地走出了这间病房。 杰西卡所说的,地下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来到了地下室,他径直来到了那扇上面有着奇怪石头的门前。地下室最可疑的,也就是这扇门了,如果有什么事发生,这里是可能性最大的。 不过,让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那门上本该凸出来的石头,此刻却是凹陷了进去。而那四个凹槽和钥匙的形状一模一样,现在他完全确定了,这钥匙就是在这用的。 现在,他的手上是那块懦弱之石。取下了背包,他又拿出了另外三块钥匙,分别是救赎之石,地狱之石,勇气之石。 重新背上了背包,他看到,这四个凹槽之外,都各自标注着一个词,也就是他那四块钥匙上标注着的词。 将它们一一对应着放进了凹槽之中,当最后一块放进去的时候,他明显听到了咔的一声,就像是什么机关的声音。他明白,这扇门已经打开了。 这扇门里,究竟有什么呢? 这样想着,怀着忐忑地心情,他慢慢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颇为宽敞的房间,两边各自有着一排床,床上有人,但是上面盖着一层白布,很明显是尸体。所以,这个房间其实就是这家医院的太平间。 他正对着的位置,还有一张床。不过,他此刻却是有些惊讶,在那张床旁边,居然站着一个女人。此刻,她正看着眼前的尸体,不停地抹着眼泪,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这个女人是谁?她在太平间里干什么呢? 这时,他发现,床上并没有盖上白布,而躺在床上的似乎是一具尸体,尸体已经被烧的焦黑,很明显是被烧死的。然而,尸体的脸却还保存完好,虽然他站的角度不好,但他还是能看出,那张脸有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 某一刻,他突然惊讶出声。 “杰西卡?” 没错,那张让他感觉到万般熟悉的脸,居然就是杰西卡。这是怎么回事?杰西卡不是在二楼吗?她的尸体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女人此刻也是发现了他,有些惊讶地问出了声:“请问,你是……” 他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径直走了过去。同时,他不解和质问的声音也是再度响起:“杰西卡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对她做了什么?” 女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着,她看了看杰西卡的尸体,痛苦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又看向了埃文。然而,她的视线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却再度移开。 埃文还想再问清状况,却是看见这个女人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身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疑惑地看向了身后,然而,眼前的情况却是让他也惊呆了。 杰西卡就站在他的身后,却并没有看他,而是一脸淡漠地看着那个女人。 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杰西卡,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他震惊不已,这两个,到底哪个才是杰西卡? “杰西卡,你不是已经……”那个女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埃文身后的杰西卡,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颤抖着问道。 杰西卡此时却是露出了一丝鬼魅的微笑。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来问你吗?”她说着,声音是那么的妖异。 这时,埃文和那个女人却是惊悚地发现,床上的杰西卡尸体,猛地睁开了双眼。她和站在埃文背后的杰西卡同时发出了一声诡异地笑声,异口同声地喊道: “妈妈?” 话音刚刚落下,一阵急促的防空警报便是再度响了起来。而周围的这一切,也在灰烬飘起之间,再度露出了大片的锈色。 第四十章天使之身,怨念之灵 一切都变成了橙黄色,巨大的机器运转声也随之响起。 血液,开始顺着墙壁流下,很快地,它不再只是单纯地交织成血网,而是将整个墙面全部浸染了,而刚刚还是锈色的世界,此刻被血色所覆盖,一切都变得无比的血腥和压抑。 刺耳的声音,横流的血液,将这里这里化成了一个地狱。 然而,这却并不是最恐怖的。 让他们真正感到崩溃的是,躺在床上的杰西卡尸体突然漂浮起来,然后便开始暴涨,就如同变异了一般。 她的身体很快便撑破了绷带,她的胳膊和腿开始伸长着,身体也在缓缓变大,橙色和黑色很快便覆盖了她身上的一切。 她的头渐渐地失去了血肉,只剩下了骨头和眼睛,熊熊火焰在她的头上升腾着,火焰之中,还可以看到一双饱含怨念的血红眸子。 看见如此可怕的一幕,两人的双腿都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哦,天哪!” 埃文一步步地后退着,慌乱之中,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却是发现,另一个杰西卡已经不知所踪。门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关死,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 再回过头,杰西卡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变化。现在在他面前的,俨然是一只高达三米,全身焦黑,有着一颗火焰一般的脑袋的怪物。 怪物一把便抓起了那个女人,锋利的爪子开始逐渐加力。渐渐地,爪子镶进了她的身(*)流下,她的脸上,已经满是痛苦之色。 正当他被吓呆时,突然一声巨响,天花板突然破了一个洞。橙色的碎石不断落下,然后,从洞中跳出了一道身影。 他发现,那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死而复生的布兰特。此时,布兰特却并没有变回那巨大怪物的样子,而是保持在萎缩之后的样子。 “不,停下,这是仪式要用到的躯体,你不能毁坏它!”他似乎没有害怕,反而是怒气冲冲地冲着那怪物说道。 说着,他便是不顾力量上的差距,超那体型庞大的怪物逼了过去。 此时,怪物的注意力也是转到了他的身上,它似乎并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反而是发出了一声疯狂的咆哮,伸出另外一只爪子朝着他抓了过去。 那爪子在他的眼中不断放大,看见这一幕,他也终于是慌张起来,吼道:“不,我是施行者,你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爪子便是拍上了他的身体,然后,居然直接从他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这两者中,没有哪一个是虚幻的,而发生这一切,完全是因为那爪子太过锋利。 布兰特不再有任何动作,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突然分裂了,三道裂缝在他的身体上逐渐显现了出来,扩大着。下一秒,他便是已经分成了四条,四散倒下。 身体被分裂,他的血*……*。 看见这可怕的一幕,埃文整个人都被吓得呆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布兰特就这么直接被**了? 赶快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地上那血*而可怕的一幕。 然而,当他抬头看向那怪物时,却是看到了让人更加难以接受的画面。怪物依旧还是抓着那个女人,在一把拍死了布兰特之后,它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个女人身上,而抓着她那只爪子再度开始用力。 渐渐地,爪子又一次地没入了那女人的血肉之中,女人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开始疯狂地大叫起来,呼救着。 似是被她的声音刺激到了,怪物的爪子突然握紧了。瞬间,女人的肚子便是*……*。 “哦,天哪!”惊慌的埃文再度后退几步,撞到了后面的墙上。不知不觉间,他便已经退到了门口,而背后,就是那锁死的门,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那个女人发出了一声饱含痛苦的尖厉叫声,便是沉寂了下去。没有人在被拦腰**以后还能存活,她也不例外。 然而,即便她已经被抓*了身体,这只怪物还是不满足,它猛地发出了一阵啸声,举起*体,狠狠地掷向了布兰特的*体。 尸体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四散飞溅,溅到了埃文身上,可是他却没有想要擦掉脸上血迹的意思,他依旧是呆着。面前的一切,早已让他魂飞魄散。 两具已经不完整的*体就这样被搅在了一起,看起来再也没法分开了…… 怪物又是一阵长啸,突然俯下了身子,伸出了头。 在埃文惊惧的注视之中,它猛地从嘴中喷出了一口浓烈的火焰,火焰很快便附着上了那两具*体。 随着一阵血液沸腾声的响起和落下,两具*体很快便化为灰烬,这世间,再也没有他们了。而那怪物也停止了喷火,慢慢地朝着他的方向转了过来。 看着这一幕,埃文感到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这两个已经死了,连全尸都没留下,而现在,这里就只剩他一个了。 他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那怪物也是终于正对着他,火红色的血瞳之中,是无边无际的怨念与暴怒。 它看着他,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终于是在他惊恐的目光之中,冲了过来! “不不不!”他不停地喊着,猛地拔出了自己的手枪。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对着它连开了几枪。 然而,射向它的子弹却如同沉入水中的石子一般,仅仅只是在它的皮肤表面引起了一阵波动,却是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甚至都没有影响到它的速度。 它冲到了他的面前,猛地一扑。埃文大吃一惊,赶忙向旁边闪避,看见过那两个人的惨状,他现在甚至不想让那对爪子靠近到他身体两米之内,在他的心中,那已经成了极度危险的代名词。 险险地避过,然而当他回头再看时,危机感却又是在他的心头升起了。 怪物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啸,伸出了头,朝着他喷出了一口极其炽热的火焰。隔着几米远,埃文都能感受到那无比强烈的烫感。 又是猛地踏出几步,当他刚刚站定时,一秒前他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他有些绝望了,这个怪物他根本打不死,连手枪都没用,怎么打?在这个地方,他也没办法跑,门是关着的。 抬头看了一眼布兰特开出的那个洞,他摇了摇头,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机会垫东西,想从那出去简直异想天开。 怎么办,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突然释然了,看着又要扑过来的怪物,他干脆不再躲了。他的心中也不再害怕,说不定自己一会又会在另一个地方醒来呢?他已经习惯这些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旦死在这,他就再也不可能从其他地方醒来了。 突然,有什么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了,他顿时一个激灵,猛地跳了开来,躲开了怪物的攻击。 那个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他没有听清,但是他可以确定,那就是来自杰西卡的。 莫非,是刚刚那个消失了的杰西卡? 她在哪?自己为什么能听到她的声音? 再度躲开了一次火焰的侵袭,那声音也再度在他的耳边响起。这一次,他清楚地听到了,那声音说的是“脸”。 什么意思?意思是要攻击那怪物的脸部吗?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拿起了手枪,瞄准了那怪物的面部,扣下了扳机。 随着一声枪响,那怪物果然停止了攻击,捂着面部,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虽然这声音异常地刺耳,但他还是不敢去捂耳朵,现在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杀了这只怪物,以免又出变故。 又一次瞄准了它的脸,他开始扣动扳机。 一下一下,每一下都会伴随着一声枪响,还有那怪物的一声更加刺耳的叫声。 枪声停止了,那是**里的子弹打光了。 而面前的怪物也不再咆哮,只是捂着脸,静静地站在那。 “死了吗?”埃文疑惑地看着这只怪物,自语道。现在,他的子弹已经打光了,然而他却没有上弹的胆量,万一在他上子弹的时候,那只怪物又扑过来怎么办? 将枪悄悄地插回了自己腰间,他拔出了那把刀子。相比于一把没了子弹的手枪,他还是觉得刀子更有安全感一点。 某一刻,怪物却突然张开了爪子,露出了它那破碎不堪的面庞。一道光突然从它的身上亮起,伴随着的是一声尖锐的啸声。 那道光无比的刺眼,就像是刚刚爆炸开的核弹一般。周围渐渐地全变成了白色,埃文只感觉到那光越来越强,眼睛渐渐的开始刺痛了。 无奈之下,他赶忙用双手遮住了眼睛,这才没有让眼睛受到伤害。 某一刻,他突然感觉到,周围似乎并不是那么亮了,再也没有白光从指缝间透过来。于是,他慢慢放开了手,睁开了眼睛。 第四十一章真实,幻影 当睁开眼时,他却惊讶地发现,周围已然不是那锈色的世界了。 周围正是那间太平间,依旧是那些床,床上有着盖着白布的尸体,然而整个太平间却是变回了正常世界。地板上并没有火焰,那怪物也不复存在,看着周围的一切,他再也感受不到压抑。 地面上,有着一些灰烬,似乎就是布兰特和那个女人的骨灰,然而,却不止那一团,整整有五团骨灰,均匀地分布在这周围。 在那五团骨灰的中心,是那张床。床上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但是面部却还正常,却还清晰可见。那张脸,正是杰西卡的。 “为什么?”埃文有些错愕地看着那尸体,缓缓地靠近着。 他茫然了,这是杰西卡吗?要是是的话,那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个杰西卡,又是谁呢? 甩了甩脑袋,他突然想到,另一个杰西卡应该还在二楼躺着,她说过她不舒服。 到底哪个才是杰西卡,去那里一看,应该就能弄清楚吧…… 不再看这具尸体,他转过了身。而此刻,他也是惊讶地发现,那门已经由金属门变成了正常的木门,看起来他应该可以出去了。 推开了门,他走了出去。沿着走廊,他来到了电梯跟前,乘坐电梯又一次来到了二楼。 急匆匆地走到了205病房的门前,他猛地推开了门。然而,病房里能看见的,就只有几张空荡荡的病床,再也找不到杰西卡的踪迹。 慢慢地,一步一步来到了病床前,他看到,那床上放着那张牛皮纸,还另外多了一个钥匙。 拿起了这个钥匙,他看了一眼,钥匙上有三个数字,302。 “这是……那家旅馆的302吗?”他疑惑地自语着。 这难道是杰西卡留下的?那间302在正常的世界中有什么呢? 这样想着,他便是走出了这间病房。这是杰西卡留给他的东西,自然也代表了她的意思,而那个房间又是自己曾经印象最深的地方,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去那里看看。不过,走之前,他还是拿走了那块牛皮纸。 乘坐电梯回到了一楼,然后他便走出了这家医院,来到了街道上。街上还是一如既往,被烟雾笼罩着。 快步穿过这片烟雾,他很快便来到了旅馆门前。顺着原路来到了下水道,不过,让他感到有些奇怪的是,那个女人父亲的尸体又再一次出现在了地面上,那连接着地下室与下水道的门居然也再度出现。 为什么?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绕过这具尸体,他又一次来到那道裂缝跟前。走过走廊,顺着楼梯上到一层,然后便是直奔电梯而去。 按下上键,看到电梯门打开,他便走了进去。按下了三楼的按键,电梯门关上了,而电梯也就在轰鸣之中向上升去。 来到三层,他没有多想,直奔302而去。 终于,来到了302门前,他有些颤抖地拿出了那把钥匙。他又犹豫了,虽然另一个世界的302他已经进去了,可是那个世界和正常的世界还是有些区别,不知道正常的世界中,302里有什么在等着他呢? 这时,他想起了那几块钥匙,自己名字所对应的居然是懦弱? 想到这里,他竟莫名升起一丝怒气。没再迟疑,他直接将钥匙插进了锁孔,稍稍扭转,便是打开了门。 推开门,这间302真正的一面便是展现在了他的面前。依旧是那整洁的床铺,物品摆放很是整齐的桌子,茶几,电视,柜子。 可是,与那个世界不同的是,这里留下的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太多了。 床上,一边整洁一边乱糟糟的被子,茶几上没喝完的半瓶果啤,柜子是打开的,里面是他们的一些衣服,有大有小。 缓缓地向前走着,他看到,垃圾桶里居然还有半个苹果,看那牙印,明显是小孩子吃过的。那小孩子,不用猜了,肯定是拉里。 看到这些,他的脑海中,一些声音渐渐地浮现了。 “爸爸,我的衣服脏了……” “脱下来吧,去换件新的,我有时间了再洗。” “好的!” …… “苹果好难吃,哼。爸爸,我也想喝果啤。” “好吧,少喝点,喝凉的对胃不好。” “是的,长官!哈哈!” …… “爸爸,你怎么不叠被子呢?” “小事啦,不叠也没关系的,要不,你帮我一叠好不好?” “哼,我才不呢……” …… 那些片段开始在他的脑中回放着,那是他和拉里在寂静岭度过的时光,虽然只有几天,可是还是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突如其来的回忆让他有些混乱,然而,那混乱的记忆却依旧让他感到了无限的悲伤,他是多么地希望拉里回来啊。 深吸了一口气,他来到了窗前。窗外是一片马路,因为距离的缘故,他只能看到那片沙滩,而水域早已掩藏在烟雾之中。 然而,曾经不是这样的。他清楚地记得,他曾站在这里,可以看到那片美丽的湖水。拉里就在旁边,却看不到,于是他就将拉里举了起来,让他也能看到这片风景。他永远也忘不了拉里发出的那一声惊叹,“好美”。 然而此刻,这里却只剩他孤身一人,那美丽的景色也已经看不见了。物是人非,他长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已经变得糟糕了,不是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那是来自他身后的,然而令他感到有些惊讶地,那居然是杰西卡的声音。 猛地回过了身,他看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倚在门旁,微笑着看着他。 那的确是杰西卡,可是,他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那是他这次来到这里还未曾见过的。 “等等,你……”他有些不敢相信,然而想要问出口,却感到一阵语塞。 杰西卡的脸上依旧挂着一丝笑容,她微微侧着头,露出了一丝小孩子才会有的调皮,那是许久以来,埃文都未曾见过的。 “你这样看着我,你以前也是这样看着他的吗?” 说到这里,她似是很相信一般地点了点头:“嗯,肯定是的,你曾经可是个好父亲呢。” 看着依旧一脸疑惑的埃文,她终于收起了那分调皮,然而笑容却一点也没有退减。 “还记得那张牛皮纸吗?” 埃文皱着眉头,疑惑更重了。看着眼前像个真正的孩子的杰西卡,他终于是问出了他想问的。 “你真的是杰西卡?” 杰西卡依旧是保持着那分笑容,不置可否。 “你曾说过你想要收养我。” “我曾考虑过,想要答应过,但是现在,我可能会拒绝。” 听见这些,埃文终于是确信了她是那个杰西卡。可是,她说出的话,却是让他非常不解。“为什么?” 杰西卡终于是收起了那分笑容,冷漠的脸庞上,竟有着几分孩子般的赌气。 她开口了,一字一顿,声音却是很低,然而在埃文这边,依旧清晰可闻。 “你现在可不是个好父亲。” 埃文依然是不解地看着她。不是个好父亲?什么意思呢?虽然拉里的死是因为他没有看好拉里,可是他已经在补救了,比如他来到这里,遇到了那个女人,看着马科斯死在那巨型怪物的手上。 可是,杰西卡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呢?而那钥匙之上,懦弱又怎会成为自己的代名词? 这一切,杰西卡或许都知道。 可是,当他要再次问出口时,却是看见杰西卡又是露出了笑容,那像孩子一般的调皮笑容。可她的身影,居然在缓缓变淡,就像卡瑞娜一样,渐渐地透明,变得不可触摸。 “不!” 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猛地扑了过去,对着杰西卡的身体一阵乱抓,想要拉住她。然而,他却再也碰不到她的身体了,她就像一道幻影一样,慢慢地,失去了颜色,失去了细节,只剩下一些淡淡地轮廓。 他看着这淡淡的轮廓,不再有所动作,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消失前的一瞬,杰西卡突然做出了一个口型。这个口型也是被埃文看到了,他看出来了,那说的似乎是…… 爸爸…… 下一秒,仅剩的轮廓也是消失了,这个房间里,再也不见杰西卡的踪迹。 “不,不……”他有些呆滞地看着杰西卡消失的位置,嘴上不断地发出一阵无意识地呢喃。 最终,这呢喃终于是化作一声嘶吼,回响在这房间里,向外,却又是被烟雾所吞噬,沉入了这片无边无际的寂静之中。 许久,他才回过了神来,看着杰西卡消失的地方,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猛地转过了身,他努力地将自己的心思从这件事上移开。现在他想起来了,除了杰西卡,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那就是那个神父…… “杰西卡,我会证明我是个好父亲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喃喃着。此刻,他有些意识到了,拉里的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第四十二章神父 环视了一圈,再度看了看这充满回忆的地方之后,他终于是迈开了步子,走出了这间302,这间在他心中留下着许多东西的房间。 乘坐电梯来到一层,穿过走廊,进入地下室,从下水道爬上,他又一次地来到了街道之上。 依旧是这看起来烟尘滚滚的街道,只不过,现在街道上却是出现了怪物,很多的怪物。 这些怪物都有着长长的舍管,和一张竖着长在脸上的嘴,很明显地,都是那种会喷出化工废液,对他来说是非常危险的怪物。 现在,他必须要去教堂了,那是神父所在的地方。可是,这里离教堂还有不少的路程,这么多的怪物,该怎么过去呢? 不可能用手枪,要是怪物分布的密度就是如此的话,那怪物数量也太多了,就算他打光身上的子弹,也是到不了教堂的。用刀子硬闯也并不现实,那化工废液可是一点也不能粘。 此刻,那些怪物也已经发现了他,紧逼了过来。 看着这些怪物,他的心中升起一阵恐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上来的下水井,他咬了咬牙。 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看看下水道里有没有怪物。如果只有下水道没有怪物的话,那他就得走下水道了,如果有,那他也就只能先回到旅馆之中,再另想办法了。 沿着梯子爬下,站到了下水道的过道上。这里,依旧是一片漆黑,前面就只有其他的几个下水井之下有着一丝的光亮。 不过还好,借助着那光亮观察了一段时间,他发现下水道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微微舒了口气,他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然后便借助着这灯光开始前进。 在灯光的照射之下,前面的路倒是能看得清楚一些。不过更远的地方,他就看不太清了,也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过,走着走着,他却是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响动,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冒泡一样…… 心中一个激灵,他赶忙将手电光对准了那水池。水池之中,依旧是那脏兮兮的生活污水,又脏又臭,还带着一股腥气。 水面很是平静,上面只是有一些缓慢流动所制造出的波纹。然而就是这平静的水面,却是让他警惕起来,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潜伏在这水面之下,却又不是很确定。 安静之中,突然的,又是一声冒泡的声音。 听见这个声响,他确定了,这水下肯定有什么东西。或许这气泡只是某处水泥裂了缝产生的,可是他却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是什么怪物,大意可就倒霉了。 静静地听着这周围的声音,除了安静,还是安静。可是很快地,便又是一声冒泡声响起。这一次,冒泡声是来自于他的后面的那片水上。 猛地回过了头,身体也猛地转动,将手电光投到了那片水区之上。可是,他依旧是没有看到任何可怕的东西,不过这一次,他看到了水面之上的那一圈淡淡的波纹。 很快地,又是一声。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声又一声的冒泡声不断地响起,频率越来越高。那些奇怪的气泡也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一个又一个,却又分别出现在不同的位置。 扫视着这些越来越密集的气泡,他的心中升起阵阵不安。有些惊慌的声音,也是从他的嘴中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 看这模样,就如同这片生活污水之中潜伏着大量未知的生物,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与紧张。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生物是什么?埃文不敢往下想了。他现在有了一种感觉,一种即将被群起而攻之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惊慌,未知的事物永远是最可怕的。 突然,伴随着一声出水的哗哗声,一个庞然大物猛地自他面前的水中跃出。伴随着它的出现,一声如同海豚一般的尖锐鸣声也是突然响起,无比的刺耳。 那恐怖的生物也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直冲他而来。 这时他才看清了,这是一只有着海豚的身体,却长着人的四肢的怪物。他不知道该叫这种生物什么名字,他只知道,这只怪物简直无比的可怕。 它就像之前的那些怪物一样,有着橙色如生锈的金属一般的皮肤,显得无比干瘪。它的头部,却早已失去了海豚的温顺,一颗巨大的肿块长在头上,它的眼睛都是变成了红色,那是一种暴怒的深红色,却又含着无比的血腥之感。 最令人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它那一排牙,本该是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此刻却是变成了一排排獠牙,牙缝之间还透出着猩红色的液体。 而这可怕的血盆大口,此刻已经距离他不足一米! 来不及闪躲,他只能尽可能地往后退。奈何后面就是下水道的墙壁,退无可退,他也只能看着那一张血盆大口冲着他咬来。 刺啦一声,那獠牙瞬间便是咬穿了他的衣服。 不过,也仅仅只是衣服而已。埃文到底还是后退了一点,怪物仅仅只是咬到了他的衣服,感受着擦着皮肤过去的那些尖厉的牙齿,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然而还来不及庆幸,他便是被一股巨力拖向了水中。 他大吃一惊,赶忙抓住了地面上的一道一指宽的裂缝。感受着因为承受不住巨力而逐渐松开的手指,他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瞄准了怪物的头部,他猛地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子弹瞬间便没入了怪物的头中。那尖厉的啸声终于是停了下来,怪物也是软了下去,趴在了过道的边沿上,然后在一声扑通的水声之中掉了回去。 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随后便是沉寂下去。那些气泡也不再冒出,看起来周围已经安全了。 看了看怪物掉下去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自己被咬穿的衣服,他心里一阵后怕。 不敢再多做停留,他迈开了步子,朝着记忆中地图上教堂所在的位置奔去。 教堂并不是很远,算起来也就是几百米的距离。可就是这几百米的距离,在他的眼中却是无比地漫长。 这一路下来,他已经遇到过三只这种鱼身人肢的怪物,而他的衣服上,不可避免地又留下了几道牙齿咬过的痕迹。不过还好,损坏的只是衣服而已,他并没有受伤。 当从一个下水井看到了那巍峨的教堂后,他终于是微微舒了口气。 顺着梯子回到了地面之上,果然,周围已经有好几只怪物在朝着他逼近了。 心里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硬闯,他不敢停留,直奔教堂的大门而去。 几步跨过楼梯,他直接推向了门。而不出意料的,门是开着着,这让他大松了口气。 赶忙走进教堂,然后紧张地关起了门,他这才开始打量起这座教堂的里面。这里看起来和普通教堂没什么两样,同样是许许多多的椅子,正前方有一座石像。不过,这石像雕刻的却并不是十字架上的耶稣,也不是圣母玛利亚,反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 大堂里并没有人,所以,那个神父究竟在哪呢? 皱了皱眉,他看向了大堂的侧面,左右两侧分别有一个通道,看起来是连着教堂侧面的一些房间。 神父也许就在那里? 这样想着,他先是走向了左面的通道。然而始料未及的,他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隔间,隔间很小,里面只是放了一把椅子。向里有一扇门,门上有着一个框,上面被一张油纸封住了。一个男人的侧影被烛光投射在了油纸之上,微微晃动着,而这,也正是埃文能发现的原因。 这就是神父了吧? 这个地方他也是清楚的,宗教的规矩。当有什么疑问或者迷茫的时候,向神父倾诉一番,他可以帮人指明正确的方向。 走进了隔间,埃文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很快,里面便是传出一个深沉的声音。 “先生,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疑问,都可以说出来,神会给我们指引道路,一切都会有结果。” 埃文能够听出,这个声音之中,有着困惑,有着无力,还有一点点的迷茫的叹息。 听到神父的话语后,他也开始思考,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自从来到这里,他经历了一件又一件的事,这些事,总是给人带来惊险和恐惧。 而这些事情之间,似乎有着什么联系,他却又是说不出什么。杰西卡,拉里,那个吸毒的女人,还有卡瑞娜和马科斯,等等。看上去,这些人和他们身上出现的事都和他并没有多少关联,然而每一件,他却都是置身其中。 他明白过来,这些事中的某些细节拼接在一起,或许就是真相所在。可是,他的确是没有一点头绪。 “我失去了我的儿子。”他终于开口了。 “我来到这里,想要寻找真相。” 油纸上的影子微微动了动,然后那深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带着些许疑问。 “那么先生,你找到了你所需要的真相了吗?” 听见那边的人发问,埃文也是叹了口气。 第四十三章本心 “也许……找到了一部分吧。但我很确定,我所知道的并不是全部。” “可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继续追究下去。周围尽是危险,而我也知道的够多了,我不确定,继续追究到底是不是对的?” “或许就保持现在这样,对我,对我死去的儿子,对这周围的一切来说是最好的呢?我很怕,怕这其中牵扯的太多……”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然而,油纸那边的人却是没有说话,这个隔间,莫名变得安静下来。 许久,油纸那边的人也终于开口了。 “先生,对此我也只能提出一些建议。” “农民会知道,种下的小麦只有完成了最后的收割,才会有所收获。万事,万物,皆是如此,有始有终,才是真正的处事之道。”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听到他的话,埃文却是叹了口气。有始有终,又怎么会容易呢。 “谢谢你,神父。” 他只是轻轻道了句谢,就站起了身来,离开了这个小隔间。不过,他没看到的是,油纸那边的那道身影也是站起了身,走开了。 隔间的交谈只是一些礼仪而已,事实上,埃文还是想见到神父,和他面对面地聊聊这些事情。他知道,神父的等待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这段对话。 穿过过道来到侧面,这里是一条走廊。按照位置,神父应该是在右手边第一个房间里吧。 这样想着,他直接来到了那扇门前,推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他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门后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穿着一身宗教的服饰,身材微微有些发胖,戴着眼镜,他的头发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稀疏,不知道是为什么。 此刻,这个男人正平静地看着他,看这模样似乎就是在等着他。通过身形他也能判断出,这个男人就是刚刚的神父。 那个男人率先开口了。 “埃文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是杰西卡的父亲,劳伦特。”他的嘴上说着高兴,脸上却是淡漠地没有一丝感情。 “什么?”埃文一脸惊讶。“你是杰西卡的父亲?” 劳伦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可是那笑容很明显地包含着一股自嘲之意。 “或许你可以说我是她的亲生父亲,如果现在让她来选择,她会更想让你来当她的父亲。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所以你是神父吗?她说过你是邪教徒!”埃文突然激动地吼了起来。按照杰西卡说的,劳伦特应该是邪教徒才对。可是,他却是出现在这里,还打着神父的名义等着自己,他究竟意欲何为? “现在,你最好马上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杰西卡是怎么死的?你究竟想干什么?”埃文伸出手一边指着劳伦特的胸膛一边说着,一举一动都传出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劳伦特却是叹了口气,问道:“你可曾看到过几张记载着邪教禁术的书页?” 闻言,埃文点了点头。那书页他的确看到过,而且还让杰西卡给自己解答过,印象自然很是深刻。里面的内容,他也是大部分都记得。 “杰西卡是被选中的神女。”劳伦特说着,又叹了口气。 听到这句话,埃文身体猛地一颤。他似乎突然就明白了,为何杰西卡可以在这里等他这么久,为何会有两个杰西卡出现。难道,都是因为她是神女吗?因为邪教的那些手段? 劳伦特转过了身,缓缓走向了里面。 “看。”停在一个相框前,他转过了身来,示意埃文过去。 埃文这才看到了屋内的情况。这并不是一间客厅,或者是类似办公室的房间,这仅仅是一间展览室。房间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展品,都是一些照片,书什么的。 他慢慢地走到了劳伦特面前,看着他所指的那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女孩,剪着短发,看上去很是阳光。 “她是谁?”埃文疑惑地问道。他不认识这个女孩,不知道劳伦特的用意所指。 “阿蕾沙。” 劳伦特轻轻地回答着,眼中是无尽的惋惜。“一个同样是活泼可爱,却又同样被选中为神女,被利用的可怜女孩。” 听到他这么说,埃文也是又看了照片一眼,眼中也是透露出些许惋惜。 不过此时,劳伦特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几分痛恨之色。 “但是不同的是,当时的施法者达利娅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可是那个**,达娅,她居然将自己的女儿送了出去,她怎么可以这么做?那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埃文心中一阵震惊。原来,杰西卡的死居然是她的母亲造成的?也就是刚刚在医院地下室见到的那个女人? 劳伦特却是收起了愤怒,继续说道:“我曾被迫入教,只是因为邪教的胁迫,为了生存。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敢牵连家人,和达娅离婚,并把女儿交给了她。可是没想到,这个糟糕的女人居然沦陷其中,杰西卡还是没能逃出他们的魔爪。” 叹着气,他慢步走到了旁边,那里又有一张照片,上面拍的是一本赤红色的书,下面标注着文字,赤色大典。 “这就是寂静岭的奇异之处,能够将人内心深处的罪恶,暴力实质化地展现出来。然而,就有一些内心邪恶的人,他们将那邪恶无比的黑暗面尊崇为神,因此,邪教出现了。” “它的出现并没有受到制约,反而有越来越多有着邪念的人加入。邪教的壮大和发展,给这个小镇带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噩梦如同黑夜一般降临在这片土地之上。” “在这片黑暗之下,我们显得那么的无力。” 说到这里,劳伦特停了下来。而埃文,也是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所以,这里的居民为什么不搬出去呢?离开这个小镇,不就安全了吗?” 听到他的问题,劳伦特却是摇了摇头。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旁边,又拿起了一张照片。 埃文见状,也是跟了上去。他看到,那张照片拍的似乎是一个监控画面,画面之上,一个穿着一件草黄色外套和一条土色裤子的男人正站在那。 令他感到有些熟悉的是,那个男人的胸膛上插着一个手电筒,很像一个直角的水管接口。这让他很是惊讶,他记得很清楚,医院的那间厕所里,那具护士尸体里,不正是有这样一个手电筒吗? “他是谁?”他问着,心里满是对这男人身份的好奇。 劳伦特吹了口气,吹去了照片上的尘土,看着那越发清晰的身影,他也是开口了。 “阿里克斯,一个来自于牧羊人溪谷小镇的男人。”他看了看依旧茫然的埃文,也是笑了一声,然后开始解释起来。 “寂静岭的居民当然也想过逃,但是他们还是有所顾忌。他们害怕神的力量,害怕神的愤怒降临在他们头上,说到底,他们依旧还是相信神的存在。” “许多年以前,曾经有四个家族带领着一批寂静岭居民,他们乘坐着船只,搬到了湖的那一边,建立了牧羊人溪谷小镇。” “然而,他们害怕神的愤怒,迫不得已,四大家族与神结下契约,每五十年,四大家族都要各自用特殊的方法杀死一个孩子,以此作为给神灵的祭品。” 听到这里,埃文也是叹了口气,被邪教洗脑的人们果然是如此的不可理喻。“真是荒唐的决定!”他愤愤地骂着。 “终于,事情还是出现了一些变故。他的父亲本来是想留下他的弟弟约修亚,将他作为祭品,然而一次意外,约修亚死了。他的父亲不想失去两个儿子,所以违背了契约。” “自此开始,那个镇子变了。镇上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似乎都像是消失了一样。而依旧留在那里的人,有些极度恐慌,有些则如遭遇了巨大的打击一般,颓废至极。” “然而,事实却是,那些诡异的事件其实都是邪教的手笔。他们没有见到什么神灵的愤怒,反而却是看见了来自死去的孩子们的怨念。那一代四大家族的父母,在被寂静岭实化的怨念的报复之下,无一生还。” 说到这里,劳伦特停了下来,看向了埃文。此时,埃文也呆滞地看着他,似是还没有从他的话中回过神。 “先生,对这些请不要多想什么。”他继续说着,将埃文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更彻底地认清这个地方。你觉得周围的这一切都是凭空而生,或是与你大不相关吗?请停止这些愚蠢的想法,从你看不到正常世界的时候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内心的映射。” 埃文目光依旧呆滞,他似乎有些明白,可是又不是很明白。 劳伦特则是继续说着:“我见过杰西卡,我也曾有过和你类似的经历。有些事情你最好去做,事情不会因为你的推脱便会被解决,如果你不去做它,终有一天,你还是会为它而回到这里,就像你两年多以前和现在一样,不是吗?” “两年前?你知道?”埃文惊讶出声。没想到,劳伦特居然两年前就见过自己了?所以,两年多前发生的事情,究竟还有哪些是自己不清楚的呢? 劳伦特点了点头。 “她告诉我的,在你上次到来之前,她就已经离世了。” 埃文闻言也是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劳伦特说的“她”指的是谁,杰西卡,那个年龄虽小,却是显得无比成熟的小女孩。 他又想起了旅馆中,杰西卡消失的时候脸上的那几分微笑,还有那句“你现在可不是个好父亲”。 微微低下了头,他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牛皮纸,那正是杰西卡留下的,上面还有着胶带粘过的痕迹。盯着这牛皮纸,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 许久,他深吸了口气,抬起了头,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我会解决的。” 第四十四章终极世界 埃文还在这个房间里,在他对面站着的,是神父劳伦特。 看着他,劳伦特道:“现在,你可以自便了。不过,我想你也应该有了一些计划了。” “解决事情,就要找到事情的源头。两年前,与你同行女人的车子在咖啡馆的门口,我想在那里或许发生过什么事情,你应该去看看。” 埃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离开了这个房间,他径直走向了教堂的门口。他记得,咖啡馆就在离教堂不远的位置,需要向北稍微走一段路。 不过,他有些疑惑地是劳伦特所说的话。他怎么知道卡瑞娜曾经将车停在咖啡馆呢?那个咖啡馆曾经发生过什么呢? 打开了教堂的门,来到街道上,外面依旧是那几只恶心无比的怪物。 看见这一幕,他赶忙迈开步子狂奔向了下水井。这些怪物很可怕,可是跑的并不是怎么快。 然而,当他终于来到下水井跟前时,下面的情况却是让他毛骨悚然。又是那些鱼身人肢的怪物,数量很多,从井口看下去几乎全是。此刻,它们正张开着血盆大口,在等着他下去。 背后升起阵阵凉意,他丝毫不怀疑下去后会被这些怪物撕成碎片。他没有想到,这自己躲避了许久的安全之地,终究还是被危险所吞没。 “该死的!”他怒骂出声。 下一秒,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地面的那三只怪物身上,一抹凶狠之色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他直接拔出了手枪,对这那三只怪物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是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它们的头部,这三只怪物便在一声声嘶鸣中,软软地倒了下去。 然而埃文的心情却并不是很好,他的子弹并不是很多,如此一来,子弹又少了三发。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攒着也没什么用,该用的时候就用。 不再管那些下水道的怪物,他径直走向了记忆中地图上咖啡馆所在的位置。 很快,一家咖啡馆便是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这家咖啡馆并不大,不过门外摆着两张桌子,一些椅子,还有几把遮阳伞,这样算起来倒也是不小了。 咖啡馆门前并没有汽车的存在,想想也是应该,毕竟这里并没有人,而且卡瑞娜两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她的车子也不可能在这里。 所以,这里似乎也没什么可以深究的东西。 不过,劳伦特说让他来这里,那么这里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而且不论是以前的卡瑞娜,还是那个不真实的“卡瑞娜”,都是在这里停过车子。 还是先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之前留下的东西吧…… 这样想着,他开始在咖啡馆之外搜寻着。 桌子,椅子,伞,桌子上落满尘土的杯子,一些早已坏掉,放在盘子中的点心。 桌子下,一些餐巾纸,有用过的,也有没用的。一些旧的玩具,机器人的模型,上面布满着灰尘,不知是什么时候丢在这里的。一些碎纸片,已经被时间冲去了上面的颜色,再也看不出什么。还有一支折段的笔,分成两段,一段在桌子下,一段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这支笔……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他将地面上的半只笔捡起来,又伸出另一手捡起了桌子下的那半段。站了起来,他将两段笔靠在一起,拼了起来。 拼起来的那一刹那,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笔,他曾经用过的笔。在那次车祸之后,这只笔就不见了,然而现在,它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笔上已经满是灰尘,里面的笔芯也已经变得无比陈旧,看样子是不可能写字了。 看着这支笔,他的心中疑惑不已。这只笔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成两半?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 然而,就在他还在疑惑之际,耳边,那刺耳的放空警报声再一次地响了起来。 剧烈的痛感再次袭来,刺激着他的大脑,他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起来。 “啊!呃!” 视线又一次的模糊了,阵阵眩晕感袭来,他摇摇晃晃地坚持了几秒,终究却还是不敌这恐怖的声音,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一瞬,关于这支笔的记忆终于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 那依旧是在咖啡馆,不过咖啡馆前,卡瑞娜却是坐在椅子上,很明显就可以看出这是两年前。 这时,埃文出现了,他穿过了浓雾,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卡瑞娜也是看见了他,便打着招呼:“你终于来了。” 他却是一副很着急的样子,问道:“卡瑞娜,你的地图呢?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卡瑞娜很是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在副驾驶上。”她指了指自己的车子。 “多谢。”他道了声谢,便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拿出了那张放在座位上的地图。这是一张国家地图,看起来还很详细的样子。 他来到了卡瑞娜的对面,坐了下来。将地图放在了桌子上,他拿出了那只笔,开始在地图上勾起来。 看着他的动作,卡瑞娜很是疑惑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埃文却没有回答,继续勾着。然而当他即将勾出一个位置时,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手中的笔也是停了下来。 “不,这不可能……”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他推翻在了地上。他缓缓地拿起了地图,盯着地图上勾出的位置,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卡瑞娜被他这反应弄的有些不解,也是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这不可能!”他猛地大吼一声,一旁的卡瑞娜被吓了一跳。 颤抖着的手终于压抑不住了,他开始疯狂地撕扯起来,将那地图撕成了碎片。而那只笔,也是被他折成了两半,狠狠地掷在了地上。 “埃文!”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地面,卡瑞娜叫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埃文不断地摇着头,盯着已经被他撕成碎片的地图,嘴上依旧是在念叨着这不可能。 下一刻,他终于是崩溃了。他猛地抓住了卡瑞娜的肩膀,又将后者吓了一跳。 然而,当卡瑞娜有些惊慌地看向埃文的脸时,她却是看到了如同泉水一般涌出的眼泪。 “卡瑞娜,求你了,带我离开这里吧,真的求你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疯掉了……求求你,拜托了……” “好吧好吧……”卡瑞娜见他这样,也赶忙答应了。本来她等在这里就是等埃文一起离开的,虽然不懂埃文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带他离开也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两人上了车,汽车便在一阵轰鸣声中,驶上了道路,渐渐地远去了……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现在,他正躺在地面上,大脑中,还在不断地回放着刚刚回忆的画面。当时自己究竟想起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反应这么激烈呢? 他的心中疑惑不已,然而当他坐起来看向周围时,令他感到惊讶的,周围已经不是咖啡馆门前了。这是一条走廊,很长的走廊,几乎看不到尽头。走廊之上,一盏盏灯发出着昏暗的光,将这走廊照的颇为静谧。 周围,阵阵海潮声不断回响着,似乎这里就是在海边,可是又看不见水。 在埃文眼中,这走廊却很是熟悉。他见过这里,不是真正的见过,而是在梦中,在他停车的地方的那个睡梦中。 这不正是那条走廊吗? 看着面前的一切,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他坚定起来,终于迈开了步子。 当时自己究竟想起了什么?是什么让自己如此惊慌失措? 那个假的“卡瑞娜”又为什么一直百般阻挠自己?她最后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马科斯既然已经视死如归,那他为什么狡辩呢?他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而杰西卡的等待,还有她那句话,究竟她又有什么还没告诉自己呢? …… 他知道,他离真相已经很近了,走到这走廊的尽头,他或许就能弄清一切。 伴随着他的行走,两旁也是开始响起刺耳的惨叫声。就像梦中一样,只不过现在他并没有去看,他很清楚两旁的这些房间里发生着什么,所以依旧只是在向前走着。 每一声惨叫声都持续不久,然而不同的惨叫声却是此起彼伏,每一声,都代表着有一个人中毒而亡。 渐渐地,周围的这些声音淡了下去。伴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声的落下,周围的一切再次飘起了碎屑。 只不过这次,周围并没有防空警报声的响起,周围的一切保持着寂静。 锈色再次吞噬了这一切,这破旧的里子,却是人的内心最真实的表现,破旧,腐败。然而,这崩坏的一切却再也无法让他有丝毫压抑和恐惧的感觉,他竟然变得有些适应了。 感受到这一点,他有有些惘然了。他曾失去过记忆,如果真的全部想起那些,那一个完整的他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突然,一声水流声打破了安静,而且由远及近,很明显是有什么水流要过来了。 埃文回过了头,背后,是那在梦中已经出现过的激流。然而此刻,他却是避无可避了。 走廊之上再无什么床,钢筋,和天窗,而他也是如同放弃了抵抗一般,站定在原地。下一秒,他便是被那疾驰而来的激流所吞没。 第四十五章真相,怨灵降生 被淹在了水中,埃文屏住呼吸,闭上了眼。他不相信在看见结果以前自己会死,就这么被淹死。 事情也和他想的如出一辙,过了几十秒后,他看到眼前的走廊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缺口之外,是黑红色的阴沉天空,似是有道道闪电从云中落下,闪烁着赤色的光。 激流带着他冲出走廊,走廊之下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赤红色的大海。海面之上,似是有着星星点点的白色浮现,那是鱼肚的白色。 激流冲出了一道瀑布,直连水域,而他也就夹在着瀑布中间,朝着海面追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巨大的水花声越来越近,末了,他也是像那流水一般,被狠狠地拍到了水下。 闻到了周围那一股股腥味,在深水的压力之下,他感到一阵胸闷,赶忙摆动四肢朝着水面浮去。 渐渐地,他浮出了水面。当头部脱离了这污浊的水后,他才敢睁开眼。然而,当他看向周围时,却是被这一切惊的目瞪口呆。 在这赤红色的海面之上,无数的海洋生物死于非命,它们的尸体漂于海面之上,勾勒出无边无际的惨烈。刚刚的那些星星点点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些死鱼翻起而露出的腹部。 而没有尸体的地方,也就仅仅只剩他所在的这片瀑布入水的区域。 数十米外,一个小岛静静地浮在水上,赤色的土壤,依旧是未曾脱离那可怕的锈色。 小岛之上,是一间小屋,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然而埃文明白,在这普通的屋子里,肯定藏着一些东西,一些他正在寻求的东西。 四周,皆是赤水,那里,是他唯一可去的地方。 没有再做犹豫,他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奋力朝着那小岛的位置游去。几十米,说长也不长,然而在大量的尸体之中行进却是困难重重。当来到小岛的边缘时,他已经接近虚脱了。 吃力地拨开了最后那一只死鱼,他的双脚终于是重新找到了着力点。 一步,又一步,他的身体一点点地离开水面。离水的沉重感,还有脱力的感觉,都让他无比的疲惫,当真正地踩在岛上的地面上时,他终于是坚持不住了,扑倒在了地面上。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踏过这土地,他也终于来到了那扇门前。 轻轻地伸出手,尝试性地去扭动门的把手,不出所料,它是开着的。他便是轻轻地推开了门,然而面前的一切,却让他始料未及。 这很明显是一间办公室,里面有着沙发,茶几,柜子,还有墙上挂着的一些壁画,饮水机和放在水桶上面的盆景。墙壁是雪白色,和外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甚至都有些晃了他的眼。 然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有些过头了。 这里居然就是他在公司的办公室! “什么……怎么回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他情不自禁地迈开了步子,走进了这房间之中。 还是那台电脑,还是乱糟糟的桌面,盆景依旧是那么绿,饮水机还有半桶水。走进了,桌子上甚至还有一些文件,他看了一眼,居然是三年前的。 太像了,这一切都太像了,要不是他很清楚自己在寂静岭,说不定真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办公室。 不过,虽然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办公室,但并不排除这是以前的办公室,或者说这是情景再现? 他又回想起,那个“卡瑞娜”在带他离开的时候,不是也出现了那种情况吗?虽然那还带着一种老照片效果。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这办公室里开始变化了。办公桌前的座椅上,一道身影凭空浮现,那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那个他正在翻看着文件,认真地办着公。 他疑惑地伸出了手,在座椅的位置摸了摸,并没有摸到什么,自己的手在碰到另一个自己时,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而另一个自己,也是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又是情景再现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是他还是明白,这肯定是自己丢失的记忆中的一部分。也许,还是那最关键的部分……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当他转过身去看时,一个人已经进来了。 那个人他很清楚,是他公司的总经理艾德,在公司里已经工作了很多年。 他走向了办公桌,埃文见状,下意识地移开了身子。然而,那个他的声音也是在此刻响起。 “告诉过你多少回了,进办公室先敲门。” 他回过头去看,那个他已经抬起了头。 闻言,艾德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赶忙陪着不是:“对不起,董事长,我又忘了……” 办公桌前的埃文翻了翻白眼,又低下了头,一边继续处理着文件,一边问道:“什么事?” 艾德叹了口气,斟酌了一下之后才开口道:“马科斯企业的打压太厉害了,最近生意并不好,资金链很紧张,有一批废料我们实在没有资金处理了……” 说到这里,艾德不再说话了。而桌前的埃文,也是再度停下了手中的笔,看了艾德一眼,然后皱起了眉头。 作为旁观者的真正的埃文,此刻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似乎想起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不如他所料,桌前的那个他开口了。 “有多少?” 艾德一边伸手比划着,一边脸色凝重地答道:“三十吨。” 埃文脸色变幻着,看了看放在桌角的一枚胸章,那是他的环保模范胸章。咬了咬牙,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你去找人,把这批处理掉,一定不能让人知道。”他吩咐道。 站在桌前的艾德也是露出了一丝略带狡诈的笑容,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去吧。”烦躁地挥了挥手,他示意着艾德让他离开,而他自已则是又开始了办公。 艾德转过了身,迈开了步子。也就是在此时,一切结束了,那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了旁边脸色苍白的真正的埃文。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的确让艾德处理过这一批废料,在拉里出事以后,他也怀疑过是这批废料惹的祸。不过,这个猜测却被他第一时间否定了,因为他当时并不知道拉里是死于”毒可乐”事件,而且,他害死拉里,怎么说他也是不会信的。 然而,上一次来到寂静岭之后,他无意中得知了拉里的死因,又一次地带起了他对自己的怀疑。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恐怖场景,还有其中的点点暗示后,心慌意乱的他终究还是找到了卡瑞娜,第一时间要到了地图。他勾出了马科斯的公司,几处出事的地点,包括可乐公司,然后还有他的家所在的这几处位置。 然而,当他将笔伸到自己的公司所在位置时,他却再也勾不下去了。 他已经很明显地看了出来,可乐公司就在离他的公司不远的位置。而可乐公司周围并无地上水域,很明显用的是地下水。 他的公司离海边也非常近,而马科斯的公司离海边的确很远。很明显,海湾赤潮事件也是他的手笔。 拉里是他害死的。 他崩溃了,他央求着卡瑞娜带他走,不明所以的卡瑞娜答应了。 在途中,他们遇见了车祸,那是寂静岭的奇异力量造成的。然而,头部受创的他大脑却是进入了自我保护状态,对他刺激过大的那部分记忆被选择性遗忘,而他也借此,脱离了寂静岭的束缚。 直到今天,他才回想起了这一切。 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掌,他的眼睛里,眼泪不断涌出。手掌剧烈地颤抖着,身体也开始了剧烈的抖动,他闭上了眼,牙齿紧紧地咬在了一起。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锈色的世界总是会伴随着无边无际的赤潮,为什么杰西卡会说他不是个好父亲。 他也终于明白了,那个卡瑞娜为什么会说“我是你的一部分”。一直阻挠着自己的,恐怕就是自己选择逃避的那一面吧。 “不……” 他的声音,像是失去了力气。 就在这时,周围再次改变了。大理石地板开始被锈色吞噬,一切的家具物品都在消失,甚至连这间屋子都是缓缓地化为齑粉,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地面不再是小岛了,而是化为了一座直径二十米左右的石台,一座充满着锈迹的石台。一个奇异的大阵就刻在这石台之上,看不出是什么阵,但是图案却和那张牛皮纸之上的图案很是相似。 地面在震动着,站立不稳的他赶忙蹲了下去,按住了地面。 就在这时,一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带起一阵灰尘。而地面也是停止了抖动,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名的生物,他的脸上再次写满了震惊。 这是一只人形的怪物,它有着像人一样的腿,像人一样的胳膊。然而,它却是爬行的,它的头如同被刀绞了一般,面目全非,血腥无比。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肚子,居然是反向长的,朝上露出了肚挤眼。 它的皮肤不再像其他怪物那么干瘪,却是相反的,如同发胀了一般,而高达三米的躯体,在这全然的锈色之中,显得无比可怖。 它猛地张开了嘴,冲着他发出了一声尖啸,刺耳的声音如海潮般扩散而去,震耳欲聋,加上它那恶心的外表,恐怖之极。 然而,在埃文心里,这些却丝毫没有让他感到恐惧。这一次,他不会再为懦弱这个词打广告了,只有面对,才是唯一的出路! 第四十六章忏悔 他的眼中,透露出一丝战意。拔出腰间的手枪,双手持于身前,战斗,要开始了。 这体型巨大的怪物也是在此刻,伸出了它那宽大的手掌,狠狠地朝着他拍了过来。 他赶忙朝着旁边跳了出去,半蹲在地面上,瞄准着这只怪物,就欲开枪。然而他却犹豫了,他的子弹仅仅只剩几发,看这个怪物的样子,也根本不可能打得动,这该怎么办呢? 正当他思索之时,怪物却再次伸出了另一只手,横扫而来,力道之大,带起一阵破空声响。 他大惊失色,赶忙跳起躲避,然而却是有些迟了。那力量超常的手臂还是扫中了他的双脚,在这巨大的力道之下,他直接横飞出了几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 浑身传来剧烈的痛感,疼的他吸了口凉气。 然而,他却是不敢有半点松懈,赶忙朝着一边翻滚而去。下一秒,怪物那一对铁锤一般的拳头便是轰然落地,只听一声巨响,地面都是震动起来,而被砸中的地方,如此坚硬的石头居然都出现了些许凹陷之感。 旁边,埃文翻转了几圈之后赶忙翻身站了起来,这种时候一定要拿出最快的反应,否则很容易就会死于非命。 他举起了手枪,瞄准了这只怪物的头部,尝试性地扣下了扳机。 然而,子弹在击中它的头部时,居然如同碰到无比坚硬的屏障一般,直接弹开了,而被击中的位置,也仅仅只是出现了一点凹陷。 “该死的!”他不由得骂出了声。 再次躲避着怪物的攻击,他的心里也冷静下来。之前,他杀死过好几只这种恐怖的怪物,每一个都是靠着弱点杀死的,布兰特是身上的印章,杀了马科斯的那个怪物是废水的腐蚀,而杰西卡遗体化成的怨灵则是脸。 这个怪物的弱点是什么呢? 这时,怪物突然站定了,不再朝着他靠近,只是那反向向上的肚子,却是开始发胀起来,很快便是胀得像个巨大的气泡。 下一秒,它张开了嘴,而这边的埃文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不过,此刻的他却是紧紧地盯着那胀起的肚子,拉里是喝毒可乐而亡,他的怨念的弱点,或许真的是肚子吧…… 然而,正当他要瞄准之时,怪物的嘴中,一大片黑色液体猛地喷了出来。黑色液体中还带着气泡,样子很像可乐。 果然…… 随着黑色液体的喷出,那发胀的肚子也是渐渐地蔫了下去。液体覆盖范围极大,埃文也是避无可避,只能跳到一个液体相对少点的位置,转过了身去,蜷缩着身子,以求受到最小的伤害。 黑色液体落地了,橙红色的地面瞬间便被侵染出了大片黑色纹路。在这黑色纹路之上,似是有着白气浮现。 他的后背,也是被黑色液体打湿了。随着液体的渗入,一股源自神经上的剧痛瞬间传入了他的大脑,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起来,变得扭曲起来,那是剧痛造成的。 但是,他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事。 扭曲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拿出了藏在怀中而没有受到液体影响的手枪,瞄准了怪物的肚子。 扣下扳机,一声枪响,他预想中的情况却并没有出现,怪物依旧还是无比凶残的模样。 不信邪地又开了几枪,然而,怪物还是不为所动。此刻,怪物的一支胳膊又是扫了过来。 这一次,他根本没有力气躲避了。 一下子又被扫出去几米远,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到的正是刚刚被液体喷到的位置,一股无比剧烈的痛感袭来,疼的他差点晕过去。 只是,心中还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不能倒下啊…… 伸出手,检查了一下手枪,里面只剩下一发子弹了。他又扫了一眼怪物,它还在那,只是它的肚子又开始胀起了。 忍着剧痛,他艰难地爬了起来,身体依旧扭曲,四肢依然痉挛,然而他的脸上,却是无比地平静。 抬起手,艰难地瞄准了怪物那已经胀起的肚子,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苦涩的笑容,眼中却是饱含着泪水。 “或许命运,本就该是这样吧……” 他扳动食指,扣下了扳机。子弹正中怪物的肚子,那发胀的肚子一瞬间便是炸开,黑水飞溅。 与黑水一同溅出的,还有一道无比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耳边,还有怪物凄厉的嘶鸣声,然而,精疲力尽的他终是抵不住剧烈的疼痛了。 他向后倒去,眼睛无力地合上,然后便再也没了知觉…… 当他醒来时,周围已经不再是那大片大片的赤潮与漂浮的死尸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清澈的湖水。 而他,此刻正躺在沙滩上,后面,依旧是那被雾霭所笼罩的寂静岭小镇。 检查了一下身上,他发现,他的背包,枪,还有刀子已经消失了。唯一还在的,是地上的一张地图。这地图不是马科斯的那张,而是两年多前拿卡瑞娜的那张,上面还有他打的勾。 轻轻地抬起头,他看到,本来已经火化了三年的拉里的尸体,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就那么躺在那,表情很是安详。 埃文多么希望他能够动一下,哪怕是一下也好,可是,任他怎么想,拉里依旧是那个样子,整个身体都是如此的寂静。 他拿起了那张地图,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拉里的尸体迈进着。每迈进一步,每看的清楚一点,他的心都会加倍的疼。 末了,站在尸体前,他跪了下来。 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如同雨点一般洒下。他尽力地克制着,却还是忍不住发出呜咽声,还是忍不住啜泣。 “对不起……”他说着,声音中还带着几分颤抖。 “我不该忘了的,可是我真的害怕,害怕知道是我害了你……真的对不起……” 说着,他终于是忍不住了,伏在了尸体上,感受着那尸体上传来的僵硬感,他失声痛哭起来。 许久,他才再次抬起了身子。他拿起了那张地图,然后伸出了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伸进了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笔。 紧紧地握住那只笔,他一边啜泣着,一边颤抖着将笔移到了地图上,在他的公司所在的位置,打上了那曾经因为懦弱而没有打上的勾。 他将地图轻轻地放到了尸体上面,盖住了拉里那没有一丝生气的脸。 “带上这个吧,拉里……” “杰西卡说的对,我不是个好父亲。我现在面对了,这张地图就是证明……” “我猜你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我……”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个懦弱的人……” “我的错误害了你,我以后不会再犯错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你终究还是回不来了……” 他哽咽着,泪如雨下。而这时,拉里的尸体终于是渐渐地融化了,化作淡淡的灰尘,飘散在这湖风之中。一起消散的,还有那张地图…… 深吸了口气,埃文强忍住了泪水,站了起来。 他转过了身,迈开了步子,渐行渐远,只留下背后这无比清澈的湖水,不带一丝血色,在湖风的吹拂下掀起阵阵的波澜,就像某人的内心。 …… 一辆汽车正行驶在寂静岭外的公路上,驾驶座上的人正是埃文。车子就是他的车子,和来时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也就只是落了一层灰尘。 此刻,他正一边开着车,一边漫无目的地向周围扫视着,看着这寂静岭特有的风景,心里无比的惆怅。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一封信,一封劳伦特给他的信。那是杰西卡留下的,写给他的。 他不愿想起拉里,那件事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所以,杰西卡的身影反而总是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个可怜而成熟的女孩。而这封信的内容,也是在他的脑中不停回放着,带起无限的凄意。 “你知道生命已经与我擦肩而过,我也仅凭一丝念想而存在。 我知道一切,所以,你才会看到这封信。 我曾认为自己幸福,可浑然不觉的,自己已经处在不幸之中。 母亲情愿献出我,让我处在炼狱之中,只为她的信仰。 不甘于她的控制,我反抗了,正如你所看见的一切。 我知道,我的怨念已一发而不可收拾。 可是,我看见了他,那个给我带来过快乐的男孩。 我惊讶了,也迷茫了,你知道我见到他意味着什么。 当我问他时,他却笑了。“爸爸犯了错,我要帮帮他啊,只能来这里了。” 幻觉吗…… 可是当我发现了来到的你时,当我看见你周围的变化时,我相信了。 你想过要得知真相吗?当看见你不顾一切地逃跑时,我的心里在流泪。 我真的很煎熬,可是我想帮他,正如他想帮你一样。 我在等着你,这个地方也在一直等着你,在召唤着你。 终于,在这种召唤之下,我又一次看到了你的身影。 ‘你是坏人。’ 你知道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却第一次有了很好的感觉,就像庆幸一样。 在这两年的煎熬之中,这是第一次感到好受一点。 这里并不是你所见的这样,你本来见过它的样子,可是你内心的阴霾终究将它盖去。 你的噩梦笼罩了这片地方,你看见的一切,都是你的罪恶,你的暴力,你想藏在内心深处不敢挖出的所有东西。 请原谅我做了手脚,在里面加入了一些事情,那是两年前发生的,我修改了它们,将一个包含着暗示的画面呈现在你面前。 关于我的一切,只有最后的我对你而言是真实的,一个被怨念吞噬的我。 母亲根本未曾后悔,她献出了我,甚至祭出了自己,为了这场“仪式”。 她怜惜过谁?作为女儿,我只是无奈。 在你的帮助下,我终于解脱了。 我做了我该做的,这个纯净的地方不该粘上污渍。 不过,我该说声抱歉,两年来,人们都被我害惨了吧。 可是,根除了问题,在暴风雨之后,不就是彩虹吗? 做完我该做的,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而现在,我终于放心了。 你终究还是面对了,也知道了一切。 我要向你道谢,谢谢你两次的帮助,还有给我的那些美好的时光。 你曾说过你想收养我,现在,你也证明了自己是个好父亲。 但是,请原谅我,不能再次出现在你面前,叫出那两个字了。我只能在这信之中,用文字叫你一声…… 爸爸…… 再见了。 ——杰西卡” 想着想着,他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你真的是个好孩子,可是,我真的不是个好父亲……” 在林子中,落叶依旧撒满了这马路,被车子驶过的微风带起,又飘然落下,就像他来时一样。然而这叶子和人不一样,它们还是要继续它们的故事。 …… 这是一个星期多以后了,埃文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叫萨姆,是他新提拔的总经理。 艾德之前请假三天,然而却久久没有回来。几天后,埃文看见新闻上报道,艾德已经死在了一片树林里。而那片树林,正好是在寂静岭的外面。 现在,他不仅该换掉总经理了,艾德的事也需要好好查一下了。这个人,肯定做过一些不对劲的事,而这些事,是他还不知道的。 把任职的事说清楚,打发走了萨姆,他低下了头,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些三年前的资料和照片,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而又凝重…… (不要急着退出,后面还有其他结局哦,以及背景篇(全篇)) 第四十七章其他结局 1:歧途「我报了“仇”」(错误真相)bad 达成条件:马科斯的审判世界中,选择杀死马科斯。 条件剧情: “你杀了我吧。” 听见马科斯这么说,一股恨意再度涌现在了埃文心头。 “为什么不呢?人渣!”他咬牙切齿地说着,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一朵血花绽放在了马科斯的脑袋上绽放开来,伴随着血液的流逝,他的身体再无生机。 就在此时,地面震动起来…… (接三十三章boss战,至boss战结束昏迷) 结局: 猛地睁开了眼,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看向四周,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不在什么小岛上,而是躺在一个躺椅上。而这个躺椅,看位置,这正好就是之前卡瑞娜躺着的那个。 “怎么回事?”埃文揉了揉发痛的脑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刚刚那是什么,是梦吗?”他不解地自语着。 但是,他自己都不相信那是梦,因为刚刚的那一切都是无比地真实。 这时,他察觉到,地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他低下了头看了一眼,那是之前的那张地图,不过令他感到疑惑的,这还是那张国家地图,而且右下部分多出了六个圈。 “嗯?……” 那些圈他再熟悉不过了,那不就是马科斯画的吗?所以说,马科斯真的已经死了? 正当他疑惑着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自己肩上的带子,那是他的背包上的。然后,他想起了在那个圆洞里,自己的背包被莫名其妙地装进了大块的化工废料。 他惊叫一声,摘下背包,不顾一切地将它扔了出去。不过,背包掉在地上,却是发出了纸、塑料还有金属的丁零当啷的声音,里面似乎并不是化工废料,而是他的那些物品罢了。 疑惑地走了过去,拉开拉链,他发现,里面装着那些过期零食,本子,就只是自己的物品而已。 长舒了一口气,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快意,马科斯终于死了,他也终于为儿子报仇了。不过,一想到儿子再也不能复生,他的心里又被悲伤所占据了。 这时,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似乎是有什么车子要过来了。 车?这里哪来的车?是谁在开车呢? 循声望去,一辆大卡车冲破了迷雾,驶了过来。埃文记得,那正是来时他坐的那辆,而司机,也依旧是那个冷漠的司机。 卡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司机冲他招了招手,道:“坐车吗?” 他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坐上了车。 听到他关好车门,司机一边启动了车子,一边问道:“事情解决了吗?” 看着眼前开始缓慢倒退的景物,埃文长舒了一口气,只是回答了一句:“是的。” “那听起来还不错。”司机点了点头,说道。 微微笑了笑,埃文又开口说道:“谢谢你的接送,不过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了。” 听到这句话,司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不过,埃文却并没有看到。 “应该吧。” 在他们即将远去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马路旁边。埃文认得,那是杰西卡。 看见杰西卡,他怔了怔,皱起了眉头。随即,他叹了口气,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了开来。 卡车从面前驶过,杰西卡盯着卡车的背影,表情无比淡漠。 她只留下了一句话,便是转过了身,离开了。 “我会一直等着你。” …… 2:懦弱「我可以救他」(不愿接受真相)bad+ 达成条件:在陌生女人被三角头审判时选择“救她”。 条件剧情: “这是我的选择。” “你在说什么?我可以救你!”埃文吼着,不由分说地扣下了扳机。 在击断了两侧的铁链之后,他赶忙扶起了她,此刻,三角头怪物已经转了过来,就要冲破那层白色的帐子了。 看见这一幕,他赶紧带着女人朝着那个洞口走去。 穿过洞子,回到了另一边的房间里,埃文将那个女人扶到了床边,让她坐了下来,自己则是继续看着洞口。 很幸运地,三角头怪物并没有理他们,只是径直朝着下水道走了过去。一声巨响,然后,那地面的震动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渐渐地远了。 回过头来,他却是看见那个女人在盯着自己,表情无比冷漠。 她开口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能看着你死!”埃文反驳着。 随即,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埃文才再度开口道:“我得走了。” 说完,他便是朝着洞口走去。女人看着他的背影,伸出了一直藏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她的手上,是那包k分。 她笑了起来,猛地仰起了头,将那包k分全部倒入了嘴中。 只不过,埃文并没有发现这些…… (剧情延伸至终章boss战之前) 结局: “不!”他大吼一声。 就在这时,周围再次改变了。大理石地板开始被锈色吞噬,一切的家具物品都在消失,甚至连这间屋子都是缓缓地化为齑粉,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不不不不不不!” “不!” 他的嘴里,不断传出着难以置信的声音。周围,开始有大批的鱼身人肢的怪物爬上小岛,朝着他逼近着。 “不……”他的声音,似是失去了力气。而他的右手也是抬了起来,他拔出了手枪,指向的却不是那些怪物,而是他自己。 他面无表情地扣下了扳机。 …… 数日之后,他的妻子艾莉尔在新闻上听到了一则报道,一则令她崩溃的报道: “*月*日中午十一点左右,有人在寂静岭镇外的马路边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面部识别,此人是埃文化工的董事长。死者身体表面有多处淤黑,且发出着刺激性气味,经法医鉴定,是化学中毒所致。目前警方还无法确定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死亡,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之中。” …… 3:幻象「我报了“仇”、我可以救他」(不愿接受任何结果)bad 达成条件:杀死马科斯,救陌生女人。 (整体剧情由开始至三十三章boss战结束后昏迷,其中条件剧情由以上两种其他结局的条件剧情合并组成) 结局: 马路边的排椅上,埃文突然醒了过来。他正坐在排椅上,他记得,他好像是坐着睡着了。他刚刚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拉里死了。 “怎么可能呢?”他哑然失笑。 周围,还是这漂亮的寂静岭小镇,阳光明媚,街上有着行人,还有着车,虽然很少。 旁边,杰西卡和拉里正在栏杆旁玩耍,他们一会跑到沙滩上,一会又回到马路上,看上去玩的很是开心。 埃文也是站了起来,趴在了栏杆上,欣赏着这一碧万顷的湖水,这里的景色,真美! “来这里度假,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感受着清凉的湖风,他不由得叹着。 不过他也是有些郁闷,他刚刚才来到寂静岭,就做了这么不吉利的梦。梦中一切都好真实,甚至时间都是切实地延续到了三年后。不过,梦终究是梦,怎么可能有现在这么真实呢? 在他后面,一道小小的身影悄然浮现,那正是杰西卡。在她的眼中,一切依旧是笼罩在烟雾之中,无比压抑。 只不过,她还是可以看见,另一个正在和拉里玩耍的自己。 她轻轻地走了过去,伸出了手,想抓住埃文。然而,她的手落空了,就那样从埃文的手上穿了过去,再也抓不住他。 埃文却是感觉不到她,也看不到她,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美好的世界中。 她收回了手,眼中已经有了泪痕。 “我倾尽全力,就只是换来了这个结果吗?” 说着,她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化作一道幻影。 “我尽力了……” 她的身影更淡了。 “但也失败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了,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这里,就只剩下埃文一人,再也没有人可以帮他了…… 背景篇(全篇): 事情从寂静岭邪教说起,寂静岭的邪教分为三派。 “圣女派”是以达利娅为首脑,找寻拥有特殊的能力的女性,并相信能复活其体内蕴育的神。 “圣母派”就是信仰那两块土著时代遗留下来的“圣母之岩”。以希望之家为大本营将儿童洗脑,养育为“术者”,由术者来进行21圣礼,复活神。沃特·苏利文即为术者之一。 “Valtiel派”是Jimmy Stone创建,他们认为“Valtiel”与神灵更接近,则更崇拜行刑人的力量。 自克劳蒂娅和文森特死亡以后,邪教的“圣女派”就趋于崩溃。(此处不懂者详参寂静岭游戏1、3、4部) 凯里与布兰特即为“圣女派”的残支,他们自己建立了一个分教会,继续发展邪教。 然而,因为教会崩溃前曾在阿蕾沙身上失败过一次,他们并没有遵循“圣女派”的主旨,反而对于教会中记载的一种禁术信奉之至,并希望能够召唤出邪术之中的神灵,“天使”(实为恶魔)。 毕竟同出一派,即使邪术也是与达利娅的方法如出一辙,同样是需要寻找神女,然后进行仪式来唤醒“神”。 教会中的一名成员叫做劳伦特,他的女儿,杰西卡,是一个符合条件的具有“特殊的能力”的女孩,很快就被凯里二人盯上。 但是在交涉中,劳伦特并不同意奉献出自己的女儿,也不愿意参加仪式。于是,凯里二人便从他的妻子,达娅身上下手了。 此时,正是埃文带着儿子拉里,来寂静岭旅游的时候。杰西卡认识了拉里和埃文,并从拉里手中取得了他无意中捡到的,一张画着的大天使纹章的图案的牛皮纸。 达娅被拉入教会,进行了一系列洗脑,最终沉浸在了“天使”的美梦之中,无法自拔。 凯里二人准备了一段时间,然后正式准备开始仪式。 仪式之前,必须要焚烧神女的圣躯,禁术记载,“唯有失去原先的面目,才可完成升华,成就天使之身。” 但同样的,他们也要施展一些咒法,防止神女在烈火之中丧命。 看见杰西卡被烧的惨状,达娅才露出一丝不忍与后悔,殊不知,这样的心理正中凯里二人下怀。 烈火之中,杰西卡拼命护住了自己了脸部,还有那张牛皮纸。 紧接焚烧之后的,就是仪式的进行。 仪式之上,五名行事者围绕着神女,仪式正式开始。只不过五名行事者之中,只有三个还活着,另外两个则是尸体。 一旦仪式成功,整个寂静岭都将陷入“天使”的掌控中,被黑暗所吞噬,无数的恶魔将被衍生,这个镇子将会成为噩梦的代名词。 然而,他们并没有如愿,对神女所施展的保命之术亦为邪术,与牛皮纸上的大天使之力相抵触。 在大天使力量的抵抗之下,邪术失去了效果,而杰西卡也在火焰之中丧命。 死亡之后的她,怨念被寂静岭实体化,怨灵降生,破坏了仪式,仪式上活着的三人被它以及其残忍的手段杀死,并烧成了灰,而其他两具已死的尸体同样未能幸免于难,所以在杰西卡尸体的周围有五团骨灰。 自此,寂静岭“圣女派”消逝,为祸一方的邪教一脉终于失去了生机。 不过,毕竟是天使之身,身化为怨灵,其善良的一面也是被分离了出来,以她原本的模样在寂静岭中漂泊。这之后不久,她就又一次看到了埃文。 此时,拉里已死,然而埃文却并不愿意面对,反而是失忆了,而且逃出了这里,这让杰西卡的善良面很是伤心。 在劳伦特的救赎之中,杰西卡刻意没有让他面对自己的怨灵,她想等埃文。 利用神女之力对寂静岭特性的操纵能力,她将自己的经历进行了修改。三年之后,埃文再一次来到了这里,她便是将这修改后的经历强加到了埃文的里世界中。 这其中,包含着很多她的暗示,意思基本都是“误伤”,“误杀”。所以,直到最后看到杰西卡的尸体前,埃文所看到的基本上都是杰西卡创造出的幻境。 由埃文自己的内心产生的里世界是锈色的,而她所加进去的那些因为带上了宗教力量,是血色的。 然而,她想要控制和暗示到底的想法并没有如愿,在她的力量的压制中,却是遇到了一次激烈的反扑,那就是埃文对马科斯的仇恨。 那时候,她真正地失去了对埃文所处世界的控制。不过还好,埃文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也没有完全迷失。 指引着埃文杀死了自己的怨灵,杰西卡也完成了自己的想法,终于是在见了埃文最后一面,给了他最后的暗示后,真正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