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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兹双重奏》


 第一章

秋已经忘记了整件故事是怎么开始的了。每当她在清晨醒来的时候，世界就会陷入无端的混乱。
秋的枕边只有一本没有封面的书。彻夜点播着同一首爵士乐的老收音机断断续续地发出咔咔声，放在柜头的手机屏幕不停反复亮起光来。
阿盛清晰而又磁性的声音在她脑子里不断旋转着，它们重复说着秋啊秋啊......梦呓般地转啊转。这让她又想起了几个月前与阿盛相识的那一家永久地放着古典乐的小咖啡馆里，那两个拥抱在最中央的舞者。他们在舞台上轻快地转着圈，女士的长裙在空中沉沉浮浮，白色的高跟鞋在木板上踩出咚咚声。她的对面是一位穿着黑的燕尾服男士，仪表端庄，面容英俊。那一双漆黑的双眼像沉入海里万年的珍珠，透露着深邃而神秘的光芒。他们忽而前进又后退，后腿又前进，不停对峙着，又互不相让。
秋看得实在是入神，还没回过神来，华尔兹已经表演结束了。两名舞者微笑鞠躬后便依偎着走出了咖啡馆。
秋原来还想做些什么的，但是一看见挂在墙上那石英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下一个罗马数字，她只好迅速地背好挎包，拿起已经有点凉意卡布奇诺匆忙地跑出了咖啡馆。
她在人群中鲁莽地奔跑着，说了好多句对不起，卡布奇诺也撒出去了不少。逆着人流，拐过一栋栋大楼，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工作单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埋头苦干。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夜幕已经降临了，百叶窗外刮起了冷风，将树上那些泛黄的叶子全吹进了办公室里。
她才松下手，没有再看写着一大堆数据的表格，锁紧的眉毛也舒展开了。
她还是无法忘记那完美的华尔兹。她哼着那曲小调，提起挎包，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办公室，绕过红绿灯，去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小超市里买晚饭。
等她从超市门口提着一大袋东西出来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你能给我一块硬币吗？
她莫名地扭过头，看见了一个围着格子围巾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双眼通红。
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秋就这样看着他，记忆不断重合。
拜托！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快要哭出来。秋理科从口袋里翻，一刻也不肯怠慢地翻，从最里格里找到一块硬币，凌乱地递给了那个男人。
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转身匆忙跑向超市对面的电话亭，将硬币塞了进去，慌乱地点着电话号码。
他的背影，瞬间与咖啡馆中的男舞者重合。
秋缓缓走近他，看着他着急地与电话那头的人不断解释着什么，后来竟开始流泪，声音沙哑而僵硬，最后挂断电话，抽泣地从电话亭走了出来。
他没注意到秋，自顾自落寞地边擦着眼泪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秋吃力地提着袋子，跑到他身前。
等一下等一下。她说，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怔住了。
......谢谢你的硬币。他慢慢说道。
你是不是跳华尔兹的那个？她问。
他又怔住了。
你是不是早上在零度咖啡跳华尔兹的那个？她心急如焚。
他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太好了。秋突然笑了起来，在路灯下脸被照得通红。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怎么了？他警惕地看着她。
我看过你跳的舞，实在是太棒了。秋说。
你想学？他问。
我想认识你。她说。



 第二章

那一天过后的第二个晚上，秋在手机中存入了一个新号码。备注是‘阿盛’。
苏盛。他不自然地说道。那两个奇妙的字便被永远地铭刻在了秋的心里。
她快活地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着他的微信相册，发现里面全部都是一些励志的鸡汤，还有少量零散的自拍照。
但在每张自拍照中，苏盛却极少将整张脸直接暴露出来。他要么就只有半张脸，要么就只有某些部位。
秋看得不太耐烦，郁闷地将手机丢在一边，径直闭上眼准备睡觉。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谁啊。她喊道。
是我。对方说。苏盛。
苏盛？她猛地惊醒，从床上跳下来，拿起来手机。
那么晚，有事吗？她发觉她的心脏在砰砰乱跳，脑子极度缺氧，像是快要窒息。
明天下午四点，我在零度有一场表演。他沙哑的声音在夜晚听起来格外动人。
我会去的。秋说。
谢谢你。他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她说。
突然没掉了声音，电话被挂断了。秋迟迟不能缓过神来，痴痴地看着手机屏幕，好像苏盛就在面前一样。她感觉她已经陷入了单恋的爱中，但这又到底算不算是爱？
她什么也没做，躺会床上，翻来覆去。
觉也没睡成，睁着眼知道隔天清晨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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