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老宅子那些事一》 第一节灵魂出窍 一直以来,我总是想说说我们家老宅子的事情。其实我是个无神论者,什么仙啊灵的我从来不讲究。可是关于我们家老宅子那些事,想起来却真是有些说数的。从我听爷爷说那些往事时,我不过觉得很多是巧合。可是,自从我妈走的那晚开始,我忽然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楚。最起码,人是真的有魂魄的。也许真的能离开人的身体,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在正式写我们家老宅子的事情以前,我先说说发生在我妈身上的那件事吧。 我妈有次跟我姨说话的时候,被我无意中听到了。她说,有个算命先生给她算过,说她52那年会有一劫。如果过来了,那以后能活到很大岁数,并且晚年会儿女孝顺,过的很好。如果过不来,那就是她的寿限。 我妈过了五十岁那年,忽然就像一夜间,手指变形粗大,疼得厉害。还总是咳嗦,夜里睡不好总是出汗、无力。医生说,是更年期综合征。就那样过了近两年,不但没有好转,浑身上下关节都开始肿大变形了。到哪里看都说是风湿性关节炎,为此吃了很多药用了很多偏方。不光不见好,还日渐消瘦,后来还觉得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 我姑姑舅舅一家都在医院里,连他们也觉得不像关节炎,可去医院检查吧,又查不出什么毛病。那年过了年,姑姑说去做个耳后穿刺吧,结果就真查出来是肺癌,而且已经到了中晚期。当时,姑姑就崩溃大哭,她说,一家人都是医生,怎么就没想到早做检查呢。做检查的大夫劝她,你又不是不知道,癌症都是早期查不出一旦查出来就是中晚期了。那时候我妈身体已经很虚弱很虚弱了,像她那种情况做化疗根本承受不了了。大夫说,病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我妈本身也是医生,当时她可能看我们的表情能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坚决不住院,说啥也要回家,这件事当然不能依她。 我妈的病情发展的相当快,只有不到三个月,她已经不能自主呼吸,每天要靠输氧来维持呼吸,可就是这样还是憋的难受。那些日子,我守在她身边,看着她受煎熬折磨,真是觉得生不如死。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起先我妈也是很难受。可大概过了十点,她喊我,让我给她擦擦身子,洗洗脚。当时,妈妈瘦的皮包骨头,浑身一点力气没有。姑姑过来看她,我看到姑姑神情一凛,把我爸拽到病房外面,说,看我嫂子不对劲啊,今晚谁都不要睡,可要看着点。十一点的时候,妈妈拉着我的手,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对我爸说。我谁都不挂着,就挂着梅啊(我)。我流着眼泪抓着我妈的手,就那样守着她。奇怪的是,一会功夫,我妈竟然睡着了。呼吸平稳,顺畅,就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当时我还挺惊喜,甚至想,是不是妈没事了,好了!可是,慢慢的,我觉得我妈手上的温度一点点在变凉,但把手放到她鼻子旁,呼吸还是挺平稳。好像是十一点四十的时候,我姨忽然打电话来,问我妈怎么样了。当时我挺奇怪,因为听着我姨的声音有些惊恐。我姨说,刚才她家我表妹,那年我表妹也就十二三岁吧,在她房间里忽然大哭着跑进我姨的房间。说看见大姨了,也就是我妈。说看到我妈靠在门口叫她,穿着深蓝色的毛衣,头发都快要掉光了,嘴唇也都裂了,脸色惨白惨白的。还说,我看看你就走。当时我都惊呆了,因为那时候我妈就是那个样子。十二点的时候我妈很平静的停止了呼吸,临走前一点也没有受罪。 我妈刚刚走了,我小舅失魂落魄的赶过来了。他说我姥姥,那时候我姥姥在小舅舅家住着呢。我姥姥给他说,你去医院吧,你姐走了,刚才她来看我了,给我说了。姥姥没有哭,就像平时一样告诉小舅舅。可还是把小舅舅吓坏了,他说我姥姥,是你太想我姐了,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看我姐。我姥姥这时候才哭起来,往外推我小舅舅,你去吧,你姐走了。我小舅舅家的表妹也跑出来大叫着说,我刚才看到我大姑了。她说看看我跟奶奶就走。我小舅舅这才半信半疑的来到了医院里。 后来,我姑家的表弟也说那晚我妈去看他来,并且至今坚信这是真的。说到这里我有必要交代一下。我妈心灵手巧,又特别疼人。我姑姑家小舅舅家和我姨家的表弟表妹从小穿的衣服鞋子都是我妈给准备的,可疼可疼她们了。到现在我妈忌日和上坟的日子,她们依然会记得给我妈捎纸钱来。 从那时候起,我就相信,人真的有魂魄,她在临走前去看看她所牵挂着的,了她个心愿。可是,若说人有灵魂吧,从那以后我在没有感觉到妈妈出现过我身边。虽然有时候梦里梦到她,可像表弟表妹们那么真实的看到她,一次没有。我常常祈祷,要真的有灵魂,就让妈妈来看看我吧。 我常常在我姥姥跟前说,不是说有魂吗,为什么我妈不来看我。这时候我姥姥会把我搂在怀里说,傻孩子,你妈去享福了,她远远的看着你呢。现在想想,当时我姥姥心里的伤痛一点不比我小不比我少,可她怕我们担心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以后我在专门说我姥姥。 我给别人说过这件事,她们都表示不信。但这是我亲身经历的,我始终相信人真的有魂魄会在某段时间存在。 第二节去世的奶奶来看我 老宅子那些事《二》 今天正式说说我们家老宅子那些故事。小时候,总是觉得进了爷爷奶奶住的屋子,就有种阴森森的感觉。一年四季,白天黑夜,屋里总是昏昏暗暗的,好像阳光永远被挡在窗外,让人总是有种压抑沉闷喘不上气来的那种沉重。爷爷说,那个房子是他爷爷盖的了,在当时应该算是豪宅了,正儿八经的四合院。  我爷爷一共哥儿三个,成家后东西南偏房住着,我老爷爷奶奶住在五间正房里。我记事的时候,老爷爷老奶奶早就过世了,就剩下我爷爷奶奶住在北房里,二爷爷三爷爷家的人都去了城里。北房堂屋在后面又开了小门,能直接去我们家。 奶奶一直就病怏怏的,一身的毛病,说话有气无力。据母亲说,我们家的宅子弱内。那时候小不大懂的,后来才明白原来说的是会妨碍嫁进我们家的媳妇。从小,我就知道老屋里有一条蛇。一丈多长,翠绿的花纹,记忆里挺粗的。因为我经常看到它一闪而过的身影,却并不觉得害怕。奶奶说,那条蛇是护着我们家老宅子的。潜意识里,我就把那条蛇当成了家里必须存在的一份子。可就是这条蛇,在我九岁那年差点把我吓死。 具体什么时间我是忘了。好像已经盖夹被的时候了。那天下雨,我跑到奶奶屋里玩。奶奶在外屋做着什么针线活,我玩着玩着困了,就爬到炕上睡着了。迷迷瞪瞪的,觉得手里凉凉的,我一下子就醒了,本能的呼的一下子把被子掀开,就看到那条蛇趴在我的手边。我怎样的大叫大哭已经忘了,反正后来是烧了一个星期,迷迷糊糊的,时而清醒时而说胡话。好了以后在没见过那条蛇,也没人在提起。 可从那时候起,我奶奶的身体开始一天不如一天。过了一年多,在我弟弟临出生前一天,我奶奶过世了。有好几年,我晚上总是做梦,老是梦到一群群的蛇,我拿着刀拿着剑不停的砍,可更多的蛇不停的涌过来。那应该是我记忆里最恐怖的几年了,也不敢跟父母说。 直到我爸决定把老房子拆了,在老宅子的地上重新盖房子,我才没有在继续做那个恐怖的梦。大面的墙都推倒后,扒墙基就是我的活了。十四岁的我已经不上学了,在那个初春,我推着小铁车,拿着小铁撅开始干活。以前那种墙基两面就砖磊好,里面都是填的碎砖碎瓦。我就是把整的砖扒下来弄干净排一边,里面的碎砖瓦推到村西的大坑里。我第一铁撅下去,就看到了让我瞠目结舌的一幕。碎砖瓦空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蛇,缠绕着摞叠着,绿纹的红纹的黄纹的……可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一丝惊恐。因为天还有些冷,它们有气无力的蠕动着。我想都没想,用手抓起来就往车斗里扔,那些蛇也奇怪了,就等着我给它们挪窝。扒了半个月的墙基,我随带着扔了半个月的蛇,我爸妈都惊讶于我的胆大。 从扔蛇那天开始,我在没做过蛇的梦。后来我结婚前几天,梦到了我奶奶。我奶奶来看我,还陪我住了一晚。早上她不吃饭就要回去,还要我背着她送她。我记得背着奶奶往山上走,在一片大林子里放下了她,说是她的家。而我这个梦竟做了一晚上,早起醒来叠被子时,看到单子上落满了一层干硬的皮肤屑,就好像脚上长的那种硬皮撕下来一样。我愣了好久,抓在手里才知道是真的。还是不敢给父母说,心里却又闷的难受。 我又是大病了一场,发烧说胡话,因为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我爸妈急得了不得。吃药打针就是不退烧,后来我跟我妈说了我奶奶的事。我妈急得直跺脚,说,知道你挂着孩子来看她,可孩子能受的了吧!我妈让我爸赶紧去给我奶奶上坟烧纸念叨念叨。也是怪了,当天我就退了烧,没事了。 从那吧,我在没有梦到我奶奶。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好像也没有具体的,有时间在接着说老宅子那些事吧。 第三节弟弟差点把我吓死 老宅子翻盖了新房子后,我们家都搬了进去。老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正好紧靠新房子的屋檐。爸妈的意思是扒老房子时就砍了它,可爷爷说啥不同意。那棵树可是有了年数的,树冠巨大,一下雨雪正好全扫刷在屋顶上面。为此,父母整天念叨,怕是早早的糟蹋房顶。可就是这样,爷爷还是坚决不允许砍掉。爷爷说,砍了不好,它庇护着家里人呢。 现在想来好多事,也许真如爷爷所说庇护着我们吧。我弟弟小时候调皮的要命,真个是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他不敢摸不敢动不敢去的地方。我和弟弟相差的年纪大,看护弟弟的重任便理所当然的落在我身上。 弟弟五六岁的时候,我领他去我们家菜园里胡萝卜地里拔草。在我家地旁边有一口深井,井口直径大概有一米半,到底多深不知道,那时候年年里面的水是到井口差个一两米的。当时我也忘了那里有井,因为井四周都被茂密的茅草遮住了。弟弟像个小欢兔一样蹦过来跳过去,逮蚂蚱,挖蚯蚓,很随意的就窜到了井旁边。当时我正好拔了一大把草起身扔在一边,不知怎的猛然就想起那口井。我惊喊着弟弟的名字,让他站住。可我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弟弟踩踏着那些茅草奔着井口跳去。本能的我飞跑过去,想去拽住弟弟。可真真切切的我看到弟弟一脚踩空就直跌进井口。我当时吓的腿发软,扑通就跪在了那里。可是,弟弟整个身子掉下去到齐耳朵那里时,就像被人从下面托顶了一把一样,他倏的弹跳出来,整个人呈坐状落在了离井三四米远的地方。还傻呵呵的笑着叫我:姐姐,姐姐。 我也跳起来,几步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连声问:没事吧,没事吧,我寻思你得掉下去呢。弟弟说:我跳过来了姐。后来,过了很久我在问弟弟,他根本不记得那档子事了。 要说我弟弟这是赶巧了,可我自己遇到的那件事才叫老天让你没事就没事。好像十七岁时吧,我跟着去鞍山安装中央空调的亲戚去打工挣钱。和我一起去的还有同我一起玩到大的一个小姐妹。按辈分她该喊我姑,不过现在呢,她成了我娘家院里没出五服的弟媳妇了。那件事,可是她亲眼瞧见的。现在一到我娘家院里孩生日娘满月、嫁姑娘娶媳妇我回去随礼时,她还当稀奇事给大家伙讲。 那个工地是一个大写字楼,据说是28层高,好像是当时鞍山最高的,离火车站不远,叫什么我是忘记了。我们那时候毕竟是小姑娘,嘻笑打闹是天性。有次吃过午饭,我们两个边走边闹。当时主体已经盖好了,但里面的电梯楼梯都还没修好。修楼梯的地方就是搭了一层薄薄苇箔那样的东西,从28层到地下室就是一个四方的直通到底的空间。我们两个闹着闹着,我就调皮的跳到了那层苇箔上面。我眼见着她变了脸色,说话声音都抖了,嘴张着叫不出声。我还得意的在上面跳了几下,招呼她也过来。她慌的出不了声,在旁边正干活的几个工人看到也惊慌失措的跑过来,叫着我,山东小老妹,快过来,快过来。我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一蹦一跳的下来了。她一把抓过我,指着刚才我上去的地方让我看,我仔细看过去,才吓出一身冷汗。却纳闷,就是那么薄薄脆脆的一层,我怎么竟然没有掉下去。 回家后,我给我父母爷爷说起来,我爷爷咳嗽一声说,那是咱家老宅子有人护着你呢!我堂哥却在一边冒出一句,什么护着,要护着我三爷爷就死不了了,他还能护着别人。爷爷霍的一下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了堂哥头上,那狰狞的表情硬生生把我想问的话逼了回去。 后来,我偷偷问了堂哥几次,他却是什么也不敢在说了。直到我结婚后,才知道我们老宅子闹鬼。 第四节老宅子有鬼 我们娘家那里,结婚第一年的姑娘要在初三这天,带着新女婿一起回去,不出五服的近门都要来陪新女婿,我结婚第一年自然也不例外。初二晚上,我妈打来电话说我二爷爷家跟三爷爷家的几个大伯叔叔初三也回来。这我倒不意外,因为每年过年后他们都会来给我爷爷拜年,往年都是在初五六回来,今年大概是想也趁机会跟院里的人聚聚吧。可最后要挂断时,我妈仿佛忽然想起来一样说:噢,对了,应心也说回来。我倒是一愣,应心回来?不会吧。 应心是我二爷爷家大伯的儿子,比我小了一岁。他可是从六岁过年那年,来过一次在没回过老家啊。他曾发誓说至死不回老家,这是怎么了?难道说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懂事了? 我们家族算是人丁兴旺了,聚起来坐了六桌,这还只是男人们。女人们帮忙把饭菜准备好了,便各自回家了。应心这几年在外面上大学,我去二爷爷家一次没看到过他,我们竟然也是五六年没见了。自从应心那年春节在家闹腾的一切后,我是讨厌上了他。今天吃饱喝足后,要不是应心主动过来跟我说话,我是不打算理他了。“应心,我以为你在不会回来呢。还记得你六岁那年吗?闹死闹活的不在老屋住,非要回去。还是我爸开着三轮车连夜把你送回去呢”应心显然喝了不少酒,说话舌头都有点打短了。“不是我不想住下三姐,是因为那晚我确实害怕了。你想想啊姐,我那年才六岁,我哪里知道那么多。?”我瞪他一眼,从心里往外不想理他,应心看我这样脸上倒是挂不住了。“姐,真的不是我不想在这里住下,实在是因为……因为咱这老院里闹鬼。倒也不是说鬼,是三爷爷。是三爷爷喜欢我,见我来了高兴,可我哪里知道这些,看他那个样子着实害怕。”又是三爷爷,我一下子来了兴致,猛地抓住应心胳膊。“真的吗?你给我说说,怎么都说三爷爷呢?三爷爷怎么回事?” 应心往外屋瞅瞅,看没人注意我们俩,才压低声音说“我那晚住在东屋里,虽然有爷爷陪着我,可莫名的我就是害怕,你也知道,我从小跟我爷爷奶奶长起来的。总听他们平时说什么,老三不甘心,又不肯从老宅子走,倒不会害什么人,可老这样也不行啊。我那时候小也不是多么懂这句话的意思。可那晚我就是害怕,从我一进门,就看到有个白胡子老头站在西屋门口冲我笑。你们来领我玩,他就跟在咱们旁边,可你们就是看不见他。我害怕,说有人你们还不信。特别是你三姐,还说我坏,吓唬你们。你们不理我,我才气的敲那棵大槐树。那个老头就跑过来打我,说我皮,还说我要告诉爷爷就揍我。那天,爷爷说住下,我就是心里不愿意才老是耍脾气。晚上,我更害怕了,就是在爷爷怀里不下来。爷爷跟我大爷爷唠家常,就又说到三爷爷了,我看到那个老头站在他们旁边哭。你不知道那么一个白胡子老头哭起来有多好笑,我当时也忘了害怕,就忍不住笑起来。那个老头本来在哭,听到我笑,一下就冲到我跟前,来扭我耳朵。可偏偏在那时,不知道为什么停电了。那个白胡子老头就在我对面狠狠盯着我,那么暗就只看到他的两个眼珠子闪着蓝光。我才吓的大哭大叫。可我爷爷看不到他,还以为我城里的孩子来了不习惯。直到看着我哭的浑身抽搐,才知道事情不对劲。期间,那个白胡子老头一直站在我对面俯视着我,我哭喊着爷爷,他就狠狠的掐我。恶狠狠的说,让你们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太可恨了。我不停的哭,闹着要回家,最后那不是我叔到底把我送回去了。我回家后可是病了好长时间呢。三姐,我们这个老宅子真的有鬼,我可真不是瞎说。”我看着应心,听的有点头皮发麻。白胡子老头,怎么我也好像记得小时候看到过他啊。可好像总是看到他对我笑,也没说吓唬人呢。他是三爷爷?“三姐,你真的不知道咱们老宅子上死过人?三爷爷就是死在这个院里,在西偏房。”应心忽然压低声音说:“我爷爷奶奶说过,咱这个宅子里,男的没事,可是嫁进我们家的媳妇们会有妨碍。你看我大奶奶不也是才六十就没了吗?”我忽然脊背一阵发凉,猛然间觉得有人在后面看我。我倏的转过身去,却正看到堂哥在后面。“哥,你想吓死我们啊。”我拍着胸口,着实把我吓的不轻。堂哥说:“你们又在说三爷爷是吧,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事。”“三姐,你知道我为嘛不回来了吧?因为我害怕,这么多年了,那一幕始终忘不下,总是想起三爷爷看我的眼神,冷冷的,很吓人!他是被人害死的,所以不甘心。”应心恨恨的说。 被人害死的?我刚想在问。堂哥把应心拽了起来,“你俩别在这里瞎说了,一会让爷爷听到骂死你俩。应心喝多了,你也喝多了吗”堂哥瞪我一眼,不由分说拽着应心走了。三爷爷被人害死的?一直在这个老宅子里不走?可是三爷爷为什么要吓唬我们?按爷爷说的,他应该保佑着我们啊。可家里人好像很忌讳这些,连提也不让提。我该问谁呢? 第五节死去的人,复活了 初六我去姥姥家拜年,我从小在姥姥家长大,跟姥姥自然亲。吃过午饭,我去大舅舅家那边玩。大舅舅家离我姥姥有五个胡同,我穿过其中一个胡同时,不经意的往其中一家敞着大门的院里望去,竟看到有个人长的特别像我三爷爷家的叔叔应绅。三爷爷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二爷爷一家去了市里,并且把户口也落在了二爷爷家。不知道的人,都认为他也是二爷爷家的孩子。我迟疑了一下,站住脚看着那个人,终于确定就是叔叔。 我正迟疑着要不要打招呼,就看到有个胖胖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而叔叔上前一步,喊了声妈。因为我正对着那个女人,看了个清清楚楚。那个女人大概六十出头,白白胖胖的,但气质极好,能看出来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我明明记得奶奶说过叔叔的母亲,就是我三奶奶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这个女人,叔叔居然喊她妈,她是谁?叔叔背对着我,并没有看到我在大门外注视着他们。倒是那个女人抬眼扫了我一下,就亲热的抓着叔叔的手进屋了。 我嘀咕着到了大舅舅家,舅舅两个儿子没有闺女,自然很是喜欢疼爱我。看到我去了,高兴的了不得。可我却心不在焉,一直想着那个女人的事。终究我忍不住问大舅舅:“舅舅,我姥姥家第三个胡同,门口朝西从南边数第五家是谁家啊”?我自小在姥姥家长大,明明记得那家一直空着,没人住啊。舅舅跟舅妈先是没反应过来,想着那个大概位置,忽的就变了脸色。“那个啊,原来在城里,退休了才回来不多长时间,怎么了”?舅舅欲言又止看着我。“噢,舅舅刚才我在那家看到我应绅叔了,他管那个女的叫妈”。舅舅跟舅妈对看一眼,舅妈掩饰的笑着:“你认错人了吧”。我没在说话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到姥姥家我又跟我姥姥说起这件事。姥姥沉默了好久,才说:“她是你三奶奶”。我三奶奶?我惊叫起来,不是说我三奶奶生我应绅叔时难产死了吗?哦,姥姥迟疑了一下,那时候你三爷爷早就没了,你三奶奶不知道怀上了孩子,等到五个月出怀了才知道。可她那么年轻不能在你们老应家守一辈子啊,她爹娘就跟你老爷爷老奶奶商量,把这孩子生下来,算是给你三爷爷留了血脉。可是呢,以后再不能让这孩子认她。你三奶奶生下你应绅叔,就嫁到东北那边去了。去年她老头没了,那边儿女容不下她,没办法她又回来了。她就是这里的闺女,这是她娘家,可怜她一辈子在没生养。姥姥叹口气,充满了无奈和怜悯。你叔啥时候认得她,我就不知道了。 正月十六,我回家过元宵节尾巴。吃饭时我说起这件事,当时爷爷正美滋滋的吃着我给他买的猪脸肉,还直夸我孝顺。听到我说应绅叔去看他妈,爷爷啪的把筷子扔在桌子上,脸色一瞬时变黑了。:“丫头,你真看到是应绅?”爷爷呼呼喘着粗气,头上的青筋蹦起,却是把我吓的不轻。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定的点点头。爷爷忽的站起来,破口大骂。:“这个混蛋这个王八蛋,这个不孝子,还去找那个人,他真不知道他爹怎么死的吗?怎么养了这么个白眼狼,”爷爷转脸一指我爸:“给应绅打电话,让他马上滚回来!”我呆呆的站在那里,吓的一句话也不敢在说,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第六节孩子保住了 应绅叔没回来。倒不是爷爷说话不管用,而是应绅叔被调去了上海的总公司,一时回不来。应绅叔在电话里给爷爷解释了半天,最后爷爷叹口气挂了电话。那一瞬之间的爷爷忽然没有了平时盛气凌人的气势,他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我们听:“唉,终究是亲娘啊,断了骨头连着筋呢!” 后来很长时间里再没人提过这件事。大伯一家回了省城,我好几次在微信上跟堂哥聊起三爷爷的事,都被他搪塞过去了。越是这样,我越想弄清楚,三爷爷究竟是怎么死的。可还没等我问出来,我自己出事了。 因为结婚时奶奶来看我那件事,我的身体就一直没有恢复,紧接着怀孕,我更是一点东西吃不进去,吐的厉害,身体虚弱的不行。姥姥说,你每天晚上对着东南方磕一百个头,求神灵保佑你。我妈也说你回家一趟吧,过来我领你去看看。我以为我妈是领我去看医生,调养调养我的身体。可是回家后,我妈却把我领到那棵大树前让我磕头,念叨保佑我什么的。我虽然心里狐疑却终究忍住没问,我妈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那时候我妈的身体已经慢慢不行了,我们都以为是关节炎,那个症状就是。我妈说,咱们这个宅子里嫁进来的女人终是活不多大岁数的,都是被下了赌咒的。我听着心里发毛,问我妈,她却只是叹气,不说什么。 转眼到了过麦,我妈的身体也是越来越虚弱,瘦的明显,地里的活根本不能干了。我那时候怀孕快三个月了,婆家什么也不让我干,没事我就跑回娘家帮忙。麦子晒干了要放起来,我爸想等过了阳历年价格上涨后在卖。都装好袋后我和我爸往屋里抬,好像我爸妈都忘了我是怀孕三个月的人了。也快都抬进去了,就剩最后几袋了,我爸说他自己扛进去,但我得搭把手给他放到肩上。可能猛丁用的力气太大了,我觉得肚子一疼,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开始我爸还以为我是不小心滑倒了,可在看我脸色发黄白,捂着肚子站不起来了,才慌了神。我妈正在给口袋扎口,看到我这样,她好像才猛丁意识到我是有了身孕的人。 我爸妈手忙脚乱的把我送到医院后,我已经见红了。医生说,现在太晚了,只能给打一针,明早在看吧,百分百这个孩子保不住了。我妈一下子就跌坐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我爸急得直跺脚,连说怎么让孩子跟着干这累活呢,都忘了孩子是这样的身子了。那时候我疼得说不出话,可心里竟然很奇怪的异常平静。因为我觉得,我不会有事的,很奇怪那种感觉那样强烈。 晚上,我妈一直在我旁边唉声叹气,还伴随着抽泣声。可能打的针见效了,我慢慢睡着了。睡梦中,我看到很多和我一样的孕妇都在爬山,很陡很高,你挤我我挤你。不知道爬了多久,来到了一个很窄很窄的出口,竟然好像滑梯一样通向山下。被一条铁链子拦住,那么多孕妇在那里哭着闹着想下去。我被人流拥着也来到了跟前,这时候就听到一个很慈祥很苍老的老妇人的声音说,让她下去吧。我被人推了一把,说让你下去呢,快去吧。我好像身体飘起来一样,被人从那个拥挤窄小的出口推了出来,耳边听着许多撕心裂肺女人的哭喊声:让我过去让我过去,然后我轻飘飘的落到了山下。 我忽的醒了,竟然是一个梦,可又像真的一样。这时候竟然已是天大亮,医生都上班给我检查了,说是查完了就要去给我做手术,把孩子做掉,孩子肯定保不住了。可是检查完,那个医生不可置信的瞪着我,转脸对我妈说,没事了,出院吧。我妈也是惊的目瞪口呆,真的没事了? 她连声问医生。没事了,医生不耐烦的说。我妈高兴的竟然流出了眼泪,她抱着我一直喋喋不休,闺女啊,你不知道我怕你有事怎么给你婆家说,你不知道我跟你爸要担心死了…… 我笑着安慰我妈,没事了,我这不是挺好的吗?可我一直在想昨晚那个梦,这是怎么回事呢? 第七节河里不干净 我妈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更多的时间待在娘家,陪着她。看着我担心的样子,我妈笑着说,傻丫头就是妈走也得等你孩子会喊我姥姥了。不知怎的,听到这话心里更难受了。 我的儿子提前半个月出生,竟然是阴历的九月十五这天。我觉得很是巧合。我们堂兄妹几个中的老大,生日都是很赶 巧的日子。我大伯家的堂哥是三月三生日,我是七月七日,我三叔家的弟弟是九月九,我四叔家的弟弟是五月五。到了我们的下一代也好像挑这种好记的日子出生,我堂哥家的闺女是正月初一,现在我儿子又是九月十五。我三叔和四叔家的弟弟都还没结婚,不知道到时候他们的孩子会怎样。 我妈看到外孙了,精神头竟然好了许多。早就张罗着给做了小被子小褥子和棉衣什么的。出了月子后我又去我妈那里住,我妈每天不停的忙着做小孩子的棉衣棉裤,棉鞋单鞋。我说妈你不用做的,现在想买什么样的没有啊。我妈说做的穿着舒服,我给孩子做到穿到七岁的,等过了七岁孩子该上学,知道讲究了就不愿穿自己做的了,那时候你在去给孩子买。我知道我妈是因为爱我,才会这样疼我儿子,可看着妈妈瘦弱的身子骨,我真的很害怕。 我期待着我的孩子健康长大,又害怕他长的太快,我总是记得我妈说的,她要听到我儿子喊姥姥才会走。孩子一天天长大,会坐了,我能骑着电动车带他来娘家了。我婆家村子跟我娘家离了有七八里地,村子前面要过条河。那条河常年有水,说是运河往天津供水的。而关于那条河的传说也是五花八门各种版本不一样,可都说的有鼻子有眼,听着跟真的一样。流传最经典最让人们认可的,是说河里有个没脑袋没手脚只有一个半截身子的水鬼。他会在每个下雾的清晨出来,在河里来回走,村里看到他的人可是不少了。这些人都说亲眼看到过,看到他把河水趟的哗哗响,半截身板足有两三米高,即使下雾远远的就能看到。 而最能说服人的,还是我结婚那年村里出得一个事。村里有户人家就只有两个闺女,春天浇麦子,大点的姑娘跟她爹去地里浇地。就是把抽水泵安在河里往上抽水那种,大姑娘大概也快二十了,还没定亲,她在河边看机子。当时附近还有几家也在浇地都离得不是多远,凌晨五点多的时候,人们听到一阵撕心裂肺惊恐无比的嚎叫声,到底喊什么也听不清,但能听出是那家闺女。接着人们就看到那个姑娘疯了一样在河提上跑,可能脚底下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往前张去,巧是不巧的正好就撞在了路边一块不大的碎石上。那天虽然也有雾,可五点多也蒙蒙亮了,人们并没有看到有人追那个姑娘。后来那个姑娘就成了植物人,一直就那样。这事一传十十传百的,都说是那个水鬼看上了这家姑娘,要把她弄去当媳妇。那阵传的附近几个村子里都人心惶惶,晚上也没人敢浇地了,都害怕别被水鬼缠上。 而在那年夏天,河里又淹死了一个流浪的妇女。当时我也去看了,那个女的被泡的已经看不出模样,身上都发起来了,就看着惨白惨白的。110来人把她打捞起来拉走了,后来在怎么样没人知道。 当然,这条河也不是光害人的。有年快过春节时,下了很大一场雪。过了年人们出来拜年时,路上正是难走的时候。桥上更是结了冰,很滑很滑。桥面到河底大概怎么也得六七米的样子,那时候河面上也结了厚厚的冰。我们胡同里一个邻居她娘家侄子们来拜年,开着车过桥时,可能滑,竟然冲开桥栏杆掉了下去。那个力量都以为得把冰面给砸开,可是轿车竟然稳稳的落在河面上,几个人毛发未伤。当然,把车弄上来时,很是费了麻烦。 我妈说,那河不清净,我带着孩子过河时一定要招呼着孩子的名字,这样才好。可就是这样,还是出事了。 第八节孩子没事了 我儿子七八个月的时候,有天我骑车带他回娘家。孩子坐在绑在后车架上的,那种小竹椅上睡着了。过那条河时,我想孩子睡着了不喊他了。走到一半时,忽然听到儿子啊的大叫了一声,我耳边听得呼的一声,好像从河底蹦出个东西,就觉得重重的砸在小竹椅上,我骑着车子都晃了一下。我急忙跳下来回头看孩子,只见儿子歪着头又睡着了,我拍拍孩子见他没什么异常才又开始走。 可到了我娘家,孩子显得心神不定,一直不停的哭,喂他吃奶也只是摇头晃脑,又抓又挠的。我妈担心的摸摸孩子的头,又按按他的手心,说好像吓着了。我这才想起来在桥上发生的事,赶忙给我妈说了一遍。妈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说孩子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而且还扑到了他身上,我去叫你大奶奶来给看看。大奶奶是我们院里会点神道的,给小孩子叫个魂看个吓着在行。大奶奶风风火火的被我妈叫来,翻翻孩子眼皮,又摸摸手脚,连忙摇头。我这回是没招了,这个对头太厉害了,我请不动他。我妈问那怎么办?大奶奶说去北边村里请郑大仙吧,不过一般人可请不动他,我听了没忍住噗嗤乐出了声,大奶奶瞪我一眼说,你这孩子真是没心没肺的,孩子这次这么厉害,你还笑得出来。我说大奶奶,郑大仙跟我爸可不错了,他前几年常在我家,来了就喝酒,娘娘们们的。大奶奶高兴了,说快点去叫他吧,孩子不能耽误。 正好我爸也回来了。从头到尾一听,赶紧给郑大仙打电话。那郑大仙倒是也麻利,没多大会就来了。听我大体说了说,点了柱香,在那里闭目不语,手指不停的来回掐。猛然一抬头说,这家伙来头不小,一般还真收服不了他,不过遇到我大老郑没有办不了的事。这次我来个绝的,以后孩子在没有怕头了。他喊我妈去拿半小碗小米,围着我儿子转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把小米撒在孩子头周遭。然后说,没事了。我妈说用不用还愿啊?郑大仙哈哈一笑,没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家办。 也是怪了,儿子竟然不哭不闹,慢慢的又喜笑颜开,欢实了起来。从那以后至少有七年吧,儿子在没被吓着什么的,这个事还真挺奇怪的。 大凡小孩子小时候都有这种经历,俗话说的被吓着了。吃药打针都不会起作用,找个懂行的人给看看收收就没事了。家里孩子小的时候,晚上有人从外面回来,都要先去厕所什么的走一圈在回屋里,免得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大人看不到,可是据说小孩子会看见。有时候小孩子发烧哭闹,打针吃药都不管用。家里有老人的就会摸摸孩子手心,要是吓着了会突突跳。于是要真是吓着呢,就赶紧找个人看看,一般就没事了。这不是迷信,很多人都经历过。 第九节被鬼上身 别说,儿子从那以后在没吓到过,看起来是真管事。可我却一直恢复不过来,回娘家都说要不认识我了,都问怎么会这么瘦,脸色这么差。我妈就念叨,都是结婚前你奶奶吓的你,伤了元气了。那两年,经常性的感冒发烧,一点抵抗力没有。 是春天的时候,隔壁他家要把一个大湾坑垫起来盖新房子,雇了车从他家自己开垦的一块荒地里往家拉土。也快要把坑填平了,那天下午,竟然在倒出的土里出现了一个人的骷颅头。这下子可炸开了窝,他家报了警。村里老远警笛一响,人们都不知道出来什么事,纷纷跑去看热闹。我离得近,早就听说了,早早的也围在边上看。其实我胆子够大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往他家这里走,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心里有点恐慌,发毛的那种害怕。说起来也是奇怪,我刚瞟了一眼那个骷颅头,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旋风,围着那个骷颅头打转,然后那阵风夹杂着地上的土呼的朝我扑来,我一点防备没有,惊叫一声跳开了。 这个时候警车也到了,下来几个人把我们都驱散了。我惊魂未定,心里扑通通跳的厉害,那么冷的天,浑身竟然冒汗。我心神不定的往家走,隐隐约约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莫名的紧张害怕,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时候天也渐黑了,我匆匆回了家。我吃饭都是去公婆那边,婆婆正在炒菜,平时我都会过去把她替下来。可那天不知道怎么了,我直直的进了屋,目不斜视,跟谁也不打招呼,就直接坐到了炕上。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后来那些事情都是我婆婆说给我的。 为了便于描述,我还是用第一人称吧。我坐到炕上,就阴阳怪气的喊了声:“我来了,怎么也没人给我上茶啊。”当时公公正在看电视,听到我嚷他吓了一跳,回头看我,因为那声音完全不是我。公公还在目瞪口呆,我就跳起来抓起桌子上的一个茶杯摔了:“你们这些坏人,把我扔在那里没人管,又黑又冷,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吗?你们倒好,暖暖和和的享福。”公公指着我声音颤抖的问:“你怎么啦,你这是怎么了?”我冷笑一声:“我就是不想让你们好过。”婆婆也闻声跑进来,哆哆嗦嗦的跟我公公说,东邻今天那里拉土出来个骷颅头,小梅去看来,被不干净的东西扑上身了你赶紧去叫福临,让他来。福临是我们村里据说有神道的人,平时给人看阴宅,看风水,在附近很有名。这时候我老公也下班了,慌忙跑去请福临。那天福临正好在家,很快跟着来了。 他进来先是仔细看我,而我看到他也是情绪激动显然有些惧怕他。他问我是谁,想干嘛,并且说知道我有冤情,也不想难为我,只要我好好的走,会给我烧点香火。但我只是恶狠狠的盯着他,冷笑。福临见我不说话,就说那得罪了。他伸出手想要拽住我,可我又蹦又跳,他跟我老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我按到炕上。我婆婆惊恐的说,小梅平时力气也没这么大啊。福临说她不是小梅,你赶紧去找针,这东西老是在人身上受不了。福临用针狠狠扎我人中,婆婆后来说真真切切的看到出来一股黑血,还有点腥臭味。出血之后,我浑身瘫软,昏了过去。 等我在醒来,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我一睁眼看到我婆婆我老公都在旁边看着我,一脸紧张。我却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了,想爬起来,可浑身虚脱了般一点力气没有。我整整休息了三天,才缓过劲来。婆婆给我讲述这些时,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可婆婆说,你当时说话的语气神情真的是另外一个人啊,吓死我了。幸好没事,以后可不要看热闹了,你身子虚不行。等你好了,还得去你妈那里,给那棵老树磕头请安去啊。我连连点头,可我婆婆说的这些真是一点记忆没有。 后来我还打听那个骷颅头到底怎么回事,但却在没有了下文。 恢复几天我去我妈家,她听了后也是后怕不已,赶紧在树下烧纸许愿让我磕头。是真是假吧,就当寻个心理依托,我也诚心诚意的念叨了一阵。 以前听人家说过这种事,说是有冤情的人会扑在体弱多病的人身上,因为这个人阳气没那么盛,抵不住脏东西,借用这人表述她的冤枉。我们那里都叫撞克,我没想到自己也被撞克了一回。到现在我都半信半疑,可亲眼目睹当时情形的婆家人却说是真的。 第十节爷爷说他大概要回去了 过了阵子,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打算去娘家住段时间。老公和他表弟又出远门了,就我和儿子在家也没什么事。我妈也希望我回家多待些日子,她总觉得我这大大咧咧的脾气,照顾不好孩子。而且我一直吃不下什么东西,我妈也想给我调养一下。 大概老人都是跟隔辈亲,爷爷看到我儿子更是高兴的了不得,天天来领着他在村里转悠着玩。我却发现爷爷脸色有些不好看,人也显得苍老了许多。虽说爷爷也是七十的人了,但身体一直很硬朗,也没什么毛病,可这次总感觉他有什么心事。我妈给我念叨,幸好你们娘两来了,前阵子你爷爷都烦的不出屋了,吃不下喝不下的,整天唉声叹气,问他什么也不说。我瞅瞅在一边逗孩子的爷爷,打算抽空问问咋回事。 下午,孩子睡着了,爷爷坐在一边吧嗒吧嗒抽着烟,阴沉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咋滴啦爷爷。”我蹲到爷爷跟前,仔细瞅着他的脸色。唉,爷爷深深叹口气:“咱家你们这辈孩子,就数你胆大,给你说说也无妨。”爷爷示意我跟他去他屋,冲我妈喊让她注意着孩子点。 现在爷爷住在以前我们家住的房子里,让他搬来翻盖的老宅,他总是推三挡四的不乐意。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爷爷给我说啥事。“梅啊,我八成寿限要到了,可能快去见你老爷爷跟你奶奶了。”爷爷又是叹口气,皱着眉头。“爷爷您说啥呢,没病没灾身体好着呢,别自己琢磨。”我真真吓了一跳。“年三十那晚,他们来看我了,我就知道快了。”爷爷显得很平静。“梅啊,我给你说件事吧,我年轻那会的事,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爷爷看我吓的要哭了的样子,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我年轻那会,经常去你大姑奶奶家给帮忙。你大姑爷爷早早没了,你大姑奶奶拉扯三个孩子难啊。特别是过麦时,还得人力拔麦子,只能我去给帮衬着把麦子收回家。那年,我夜里两点多就起来,想着早起凉快些能多干点活,就赶着咱家那个小毛驴车往你大姑姑奶家去。可快到你大姑姑家村后一片柳树林时,那头小毛驴说啥也不走了,怎么抽也不管用,倒蹬蹄子,嘶叫着,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拼命想转回去。我心里纳闷,心说这是怎么了,就下了车打算看看咋回事。这个时候,就听到柳树林里传出孩子的嬉闹声。大概那时也快三点了吧,天不是很黑了,隐约也能看出来。七八个孩子从柳树林里跑出来,就把我围在中间。那群孩子也真是奇怪,不分男女,都穿着红衣绿裤,打扮的怪怪的,倒像唱大戏的那种装扮。看起来他们十一二岁的样子,过来这个拽一下我衣服,那个跳起来拍一下我头。我说:“哎,谁家的小孩子,怎么这么皮,这么早不在家跑出来干嘛”。他们嘻嘻笑着,七嘴八舌的让我跟他们玩。我有些生气了:“我这么大个人,和你们小孩子玩什么,快快都回家吧,我还有事呢。”说着我就拽驴车想走。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大的小孩说:“你走啊,让你走看你能不能走出去,让他走。”小孩子们呼啦都站到一边去了,我气呼呼的赶着车顺着柳树林里的小路走。可也真是奇怪了,那片林子平时走上几分钟就出来了,可任凭我怎么走,也找不到路,到处是柳树挡着,就是出不去。想想刚才小毛驴那样子,在想想这帮小孩子的打扮。我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寒,那汗滴滴答答就顺着额头往下淌,心说,我遇到鬼打墙了。可这阵,也不能怕了,我索性转过身对在后面嘻嘻怪笑的那帮小孩子说:“你们想干嘛啊。”还是那个大点的小孩说:“就是想让你跟我们玩。”我点点头:“行,就陪你们玩。”那帮小孩兴奋的叫起来,跑过来拉着我,跟着他们转圈圈跳起来,他们的手冰凉冰凉的,而且我看到他们说不上是跳,只能算飘吧。好像过了很久的样子,天也渐渐亮起来。突然传来一声鸡鸣,那几个小孩浑身一抖,惊慌失措的对看一眼,刷的就没了踪迹。这个时候,柳树林里也忽然出现了那条熟悉的路。而我也像虚脱了一样,两条腿好像灌满铅,浑身没了力气。那天我强撑着,给你大姑奶奶把麦子割完,回到家就病了一场。这事我怕你奶奶害怕,就一直没说。要不是年三十那晚,他们又来看我,我进了棺材这事也不打算提。 年三十过了十二点吃了守夜饺子,你爸妈都去前院歇着了,我也打算躺下。这个时候就听到有人敲窗玻璃,我抬头看,虽然院里灯亮着可没看到人。我问了声谁啊,还以为是院中来给拜年的,心说这两年都不兴拜年了谁啊。随口喊着进来,我也往外迎。可到屋门口我一下子怔住了,红衣绿裤的两小孩。那个大点的不就是几十年前,在榆树林里戏耍我的那个吗。我虽是愣了一下,可也没觉得害怕,还是把他俩迎了进来。“老弟,咱们又见面了”那个大点的小孩说。我让他们坐下,说这么大老远过来,一定有事吧。那个小孩说:“也没事,不是过年了吗?该回家的都回家了,就我们哥俩没地去,就记起老弟是个心善的人,想来给你讨杯酒喝,不知道老弟可否愿意。”我赶紧拿出瓶好酒,过年啥菜都有,就弄了几个盘让他们坐下。那两小孩倒也不贪杯,开始我不敢喝,他们就给我满上,说:“陪我们哥俩喝杯吧,老兄是个胆大的人,我们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不会害你。”我们三个喝了一瓶酒,他们两个就提到了你,说你这个孩子是个福大命大的人,不管有什么难处总会逢凶化吉,到时候有贵人相助。在我这几个孙辈中,气最盛。我问他们我能活到多大岁数,他们只是说我心善会得到好报的。也是快明的时候,他们走了,还说了许多客气话。我后来就想,是不是我快到寿限了,他们来提醒一声啊。心里觉得堵得慌,可也不能跟你爸妈说。我听到这里,竟然松了一口气,笑着说:“爷爷,你想多了,他们不也说了吗?你心善会有好报的,可别乱想了,你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呢。”潜意识里,我觉得爷爷不会有事。 也果然,我爷爷在六年后,我妈去世一年后也突发疾病过世了。不过后来的这几年,爷爷身体一直硬朗的很。 第十一节所有都是欠他的 我在我妈的照顾下,身体一天好起来一天。可孩子爷爷奶奶想孩子,打电话让回去。我心里不乐意,到哪里也是看孩子,在我妈家特别省心,我爷爷整天抱着领着不撒手,我基本什么也不用管,可在婆婆那边,要是什么也不干,肯定是不行的。我妈说:“你在那边住几天在回来不一样吗?你自己带孩子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我这才一百个不情愿的回了自己家。 我先到婆婆那边把孩子放下,其实平时我在自己家也是不用做饭的,都是在婆婆那边吃,只是孩子自己带。我这才回自己家,家里好久不住,推开门,一股潮气夹杂着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满屋落满了尘土,我打扫收拾了半天。 吃过晚饭,我抱着儿子回家,儿子在我肩头老是格格笑,我逗他:“是不是回奶奶家高兴啊?”儿子嘟着嘴说:“弟弟,弟弟,弟弟想跟我玩呢。”我以为孩子说的是,下午跟他在一起玩的邻居家的小孩,也就没在意。进了门心里突然一阵烦躁,想到就我们娘俩冷冷清清的,还是在我妈家好。儿子却显得很兴奋,反常的没有粘着我,摆弄着他那些玩具,自言自语,玩的不亦乐乎,直到快十二点累了才睡着。 我躺下却是一时半会睡不着,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妈妈,抱我。”我下意识的拍拍儿子,不知不觉睡着了。可夜里我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在蛇山,漫山遍野都是蛇,追着我。我拿着剑挥舞着,拼命砍着,梦里血光四溅,我无处可逃。就在觉得快要被蛇缠的喘不过气时,一个小孩冲了过来,夺过我手里的剑猛地刺向我。一会梦到被人追赶,都拿着刀想要我的命。我拼命在前面跑,可还是被撵上了,一个人举起刀向我砍来,我吓的惊叫一声,也醒了过来,浑身哆嗦,身上都湿透了,梦里的情景真真切切好像就在眼前。 是那孩子回来追讨我了吧,我想应该是。在我儿子一周半时,我又怀孕了。那时候身体不好,例假也不正常,也没往这方面想,后来快三个月时才感觉出。因为我本身就很虚弱,想到这个孩子肯定营养不良,也没打算要。可三个月太大了,吃药是不行了,我妈陪着我去医院做了引产。孩子下来时,我妈在旁边叹息:“唉,可惜啊,也是个小性命啊,你看都成型了,还是个男孩呢,小胳膊小腿都看出来了。”手术就差点没把我疼死,真的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噼噼啪啪往下掉,那种痛楚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出来的,尽管也很想看看那个孩子,可当时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那感觉比我生儿子时还要痛苦,也就没心思管这些了。后来有段时间,也是隐约老听到有人喊妈妈,也没在意。 现在我想起那个孩子,在想起这个梦,有种感应,是他回来找我了。整个白天我也是神情恍惚,婆婆只以为我刚回来没休息好。可一到晚上,我就梦到那孩子。有时候看他在血水里挣扎,慢慢的融化在里面,最后只剩一颗头,面目狰狞的冲我喊,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更多的时候,我梦到跟人打架,舞刀弄枪的,拼命砍杀,到处是血。白天醒来,历历在目,我也是时时觉得心惊肉跳。更可怕的是,儿子临睡前都说跟小弟弟在玩。在孩子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可老这样下去我真怕出事。 婆婆眼见我憔悴下去,也是吓坏了,要带我去看医生。我说没事,我知道有外灾,我回我妈那边问问我姥姥。婆婆亲自把我送回来,我妈看到我也吓的不轻。不过才回去半个多月,人就瘦的不成型了。我给我妈说了这些事,我妈就给我姥姥打电话。我姥姥说,这倒不要紧,那孩子只是有怨气,倒也不是来害人的。让梅儿每晚冲东南方磕一百个头,心里念叨着那个孩子,我觉得应该就没事了。 按我姥姥说的,我每晚都冲东南方磕头,心里想着那孩子,到底是自己的骨肉,不由的难受,也企盼他能投个好人家。这样过了几天我就不在做梦了,可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他。甚至有些后悔,当时不该那么自私,只想到自己的身体,该把他留下来的。 经过这个事,孩子爷爷奶奶在没敢说让我回去。想孩子了就过来看看,我乐的在我妈家享清福,在老公没回来以前,就在我妈家住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