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晋末南征北战》 第一章小保安 这是一座位于颇具盛名的旅游胜地皇山山脚下的皖南小城,时近岁末,寒风袭来,这座小城也褪去了旺季时喧闹繁华的外衣回归平静。 小城唯一的长途客运站也不复往日的川流不息,而显得较冷清,只是在班车到发的接近时点儿才会有稀疏的乘客进出。 “快四点了,交完班得赶紧把原件去发快递!” 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色,站在出站口旁维护秩序的保安员刘义真有点小郁闷。 换做旁人来看,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优秀师范毕业生来做小保安是有点可惜了。 “可我也是没办法啊!” 生于普通工人家庭的刘义真幼年遭遇父亲伤退卧床、母亲出走无踪的惨剧,十岁多点就靠着父亲微薄的病退工资撑起了生活的大梁,以致于到现在洗俭炊、拉(推拉)弹(逢迎大人)唱(采买还价)无一不精,真是吃尽了生活的苦。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六岁初三了,父亲又撒手西去,剩下一个人面对生活,尽管后来有**的帮办,可如果不是自己的勤工俭学和奋发向上,又如何能完整地渡过三年高中和四年本科的苦学生涯。 “丧父离母、幼小失怙”的天灾并没让自己怨天尤人或是失去生活的方向,但大学期间始于自身颜值的人祸却造就了现如今的新时代高学历保安。 现在的社会女颜狗横行,尤其在大学校园里更是“于斯为盛”。 所以孤苦伶仃、身无寸金的刘“高负帅”刚进大学没多久也遭受了“顶级颜党”之一某系花的毒手。 那时的刘义真觉得灰暗的人生开始亮了,遍地开满了鲜花,“有情饮水饱”?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从小到大经常饱靠饮水。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时间渐逝,毕业季到来,慢慢地靠近社会的系花感到饮水饱不了,于是转投市内一位富二代的怀抱。 逢此情路惨事的刘义真倒无大妨,并没有死缠烂打或是怨恨嵯砑,从小饱尝人间冷暖的他相信那句广告:“钻石永流传”是富人的,“曾今拥有”才是穷人的。 可刘义真万万没想到现今还有一句谚语叫“有钱任性”,即便刘义真对此事持岁月静好之态,但那位从未谋面的富二代仍放话让刘在皇山混不下去。 难道真的是颜值惹的祸!?!刘义真也没将它放在心上。 只是在年头找到年尾的毕业季求职中,刘义真被各种拒,即便降低二本师范标配初中的择业标准甚至转行做销售也被婉拒。 六月份毕业典礼过后,想在皇山找份体面工作而碰壁的刘义真也失去了在校蹭吃赖宿的机会,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来到亡父老单位长途运输公司做了保安,这次倒没人刁难。 “还是国营企业有人情味!保安,保安也不错啊,弘扬正能量,还有前途,说不定十年八年后还可以转成正式工。” 没办法,苦出身的孩纸就这么随遇而安,工资少点没关系,够一个人吃住就行了,历史系文凭和教师资格证暂时就放箱底了,技多不压身嘛! 入职半年来,刘义真是真的爱岗敬业,不仅熟练掌握了安全保卫工作相关知识,还精研军体拳和基础擒拿格斗术,平日也总是一付温和阳光的笑容示人,因坚持锻炼而日益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面孔,硬把廉价的保安服传出了飞虎队员般的港警范。 这不前段时间,在站前广场碰到的将要返家的一个小学妹就被这阳刚升级的颜值震到了,一番寒暄后,惋惜和窃喜交加的小迷妹泪眼婆娑,反复交待刘义真一定要等她的好消息才不舍离开。 也不知道小学妹使了什么手段,前几天才寄了个人资料复印件加一场视频面试,今天就来了应聘通过通知短信,并要求提供资料原件以办理录用和调档手续,还可以本人不到场而是通过快递。 “这可是市级重点中学的初中部啊,还是专业对口的历史老师,而且在邻省,再也受不到那个皇山富二代的影响了。”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预备的,无关于颜值!” 真有点小得意的刘义真不再郁闷了,整了整着装往值班室走去。 “报告班长!北京时间16点整,刘义真到!”拉开值班室的门,刘义真大声说到。 不对,室内除了班长和几个交接班的同事外,还有两个陌生男子在,对刘义真的突然而入微微皱眉。 刘义真也愣了一下,再仔细打量这两位,虽然穿着普通,却还是能闻出浓浓的警味儿,于是抢在正要开口的班长前说到。 “班长大人,我今天有要事想办,这不到点了嘛,我先下班了!” “不行,今天情况有点特殊,中班的老王孩子病了请了两小时的假,本来我可以顶上,但这两位刑侦队的领导…” 班长连忙阻止道,并用手虚引指了指两人。 “还是我来说吧,时间紧急,我们收到线报,从皇山县开过来的四点半到站的班车上有走私嫌犯,我们准备在车站实施抓捕,现在先期下车的乘客和已进站候车的乘客由车站工作人员负责疏散,保安员负责阻止乘客进站。因现在客流不多,你们可劝导要进站的乘客先到售票厅或车站广场暂时等候,诸位行动从四点过十分开始,等抓捕结束后车站就可正常营运了。” 两人中年长的便衣刑警快速说到,同时目光在室内众人脸上不断逡巡。 “中班立即上岗,早班的算加班,待在值班室机动支援,我要陪刑侦的领导守在监控室,所以早班的刘义真还是要守出站口,大家放心!这次行动危险性不大,动手有刑侦精英,走私嫌犯也不是什么持械凶徒。” 班长也立马出来布置起来。 “唉!又是隔壁(班)的老王!” 既然都要留下来,刘义真也没什么不满,只是职场好事将近遇到了这点小波动,有点不爽而吐槽。 “没事,任务轻轻松,最多一个钟,不会耽误你的要事,帅哥加油!” 班长是个和谐型的中年大叔,很是擅长灌免费鸡汤。 “yes,sir,我已被奶得飞起!保证完成任务!”刘义真表示喝下了这口奶汤………… 第二章救人 刘义真返回到出站口又开始重新执勤,出站口本来就是到站旅客出车站专用的,平时禁止进站旅客通行,所以刘义真的工作一开始还是比较轻松的。 时间到了4:20后,出站的旅客脚步加快了许多,应该是站内开始加快临近到达班次旅客的离站速度,这时对讲机里也传来了班长的新指令:“有序离站,不进一人!” “收到指示,坚决执行!” 刘义真正在回复着班长,就听到“哐当”一声,一个半人高的旅行箱就被放到了自己的脚边。 “保安小哥,我还有个纸箱在车上得回去拿一下,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妞妞和行李呀,拜托了!” 一位刚出站的女乘客气喘吁吁地对刘义真说到,还把身旁怯生生地依偎着母亲的小女孩拉向刘义真的身前。 “啊!这个不行,这位女士,现在站里正在搞消防演习不能进去!” 刘义真赶紧伸手拦住她,看着对方脸上开始变得不豫的神色又补充道:“我马上跟领导报告一下,站内有监控箱子不会丢的,演习也最多半小时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去帮您拿。”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位女乘客劝住了,刘义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渐渐的时间到了4:30,出站闸口上也已没什么人了,刘义真准备走向闸口去关上栏杆,却又被那位女乘客叫住了。 “保安小哥,帮我抱抱妞妞,小孩子不耐烦了,我从旅行箱里拿瓶酸酸乳给她。” 只得无奈地从这位妈妈手中抱过小女孩的刘义真并没有注意到孩子小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 递过来孩子以后,这位腾出双手的妈妈并没有走向一旁的旅行箱,而是腾地一下跑进了闸口。 “对不住了保安小哥,我拿了箱子就马上出来,出来再跟你道歉啊!”sorry之音也渐响渐远。 “叔叔不要追妈妈!纸箱里是小狗狗。” 看了看怀中抱着的小女孩,刘义真打消了去追的念头,看来只能通知监控室了。 “妞妞,叔叔不追了,现在把你放下来,叔叔给站里汇报一下。” 走了老的,刘义真还得哄着小的。 “监控室!监控室!我是刘义真,刚从出站口跑进去一位中年女乘客,我手上有她的女儿不能追拦,收到请回复!!!” “刘义真!你怎么搞的,行动已经开始了你居然放人进去了!﹟﹩﹠﹪*&$#噢!你手上有孩子,那就不要去追了,待在原地,守紧闸口,我马上通知机动支援。” 和蔼大叔马上进入了狂暴模式,隔着对讲机刘义真都能听到监控室里的鸡飞狗跳。 “叔叔不要怪妈妈了,小狗狗好可爱的!” 面对小女孩的萌系攻势,毫无免疫力的刘义真只得苦笑着抱起了她。 支援的几位同事很快就赶到了,刘义真将小女孩交给了同事后,准备将功赎罪:“监控室!监控室!我是刘义真,支援已到位,我准备进站带出那位女乘客,是否同意?请回答!是否同意?请回答!” 这次对讲机并没有传来回答,刘义真和身边的几位同事面面相觑了好几分钟。 好在没有犹豫多久,对讲机传来了急促的呼叫:“站外全体保安请注意!站外全体保安请注意!嫌犯挟持了人质正往出站口而来,立即疏散出站口外的群众,清空出站口!清空出站口!不要关闭闸口栏杆!不要关闭闸口栏杆!” 刘义真和同事马上劝走了出站口外的几个乘客,可那个小女孩一定要在原地等妈妈。 没办法,“谁的锅谁背”,其余的同事都向广场上更远的乘客走去,而刘义真连哄带骗才把小女孩和旅行箱挪得离开了出站口十米左右。 很快从出站口就传来了动静,渐渐的有人影出现在闸口,当影视剧中可笑的“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放开人质,不要负隅顽抗……”等警匪相怼的场面在现实中重现之时,整个出站口附近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 刘义真咽了咽有点发干的嗓子,左手把小女孩拉向身后,右手抽出了腰间配备的唯一警械—一根宛如旧式黑白电视机上的天线又像学校课堂上老师的教鞭一样的东西。 右手再一甩,“刷”地一声这种收缩式的警械全姿毕露,让刘义真在亲切和熟悉的基础上,油然而生出了“一棍在手,天下我有”的信心。 “这玩意儿我以前用了好多年,以后还要用更多年,契合度十成十,我要用它保卫全……我要用它保卫小女孩,因为我是个保安!” 不等刘义真继续走完警鞭战歌的心路历程,嫌犯(嫌犯们)和人质已走出闸口渐渐清晰起来,尾随追捕的刑警们为人质安全计也都暂停在闸口内。 挽住人质左臂用并小刀抵住其颈部的中年嫌犯躲在人质后面打头阵,背靠中年男倒退行走以保护中年男背部的居然是个老头,另外还有个身背编织袋、忽左忽右掩护的稍显年轻,罪恶三人组的走位好风骚啊,让人质时刻处于死亡的笼罩之中,就连经验丰富的刑警们也无计可施。 尽管老头和年轻点的手上拿的黑铁条像是废弃生锈的箍桶铁圈,可还是得承认在当今***时代,要保证人质的安全,真拿这冷兵器三人组没办法。 诶,等等!人质!人质怎么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刚刚进站的那位大姐吗?不妙…… 不等刘义真回头,耳旁就传来凄厉的叫声“妈妈!妈!妈!……”旋即左手一松,小女孩哭着就奔向了她妈妈。 刘义真一把没捞住,只得快步追向小女孩。 正在前望出路、后防追兵的冷兵器三人组也被这出女童寻母的场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不由大喜:多个更易控制的人质就多一份逃脱的希望! 只是小女孩后面那个牛高马大的保安是怎么肥事涅? “站住,保安给老子滚远点!再向前一步老子就宰了这娘们!” 离三人组只有三四米远的刘义真闻言就有点犹豫了,“怎么办?小女孩马上就可以抓到了!我可是要保护小女孩的啊!” “妞妞!不要过来!他们是坏人!”伟大而舍生忘死的母爱爆发了,小女孩哭声不断,但脚步已放缓,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听妈妈的。 大叫过后的这位妈妈,终于不复之前的呆滞和平静,也猛然开始挣扎起来,被顶在刀尖上的颈部已隐约见红。 见到此景的刘义真不再多想,一跃而起掠过小女孩踢翻了放下铁条和编织袋正准备来抱孩子的年轻嫌犯,右手的警鞭瞄准中年男持刀手腕抽了下去。 “啪!”“啊!”“哐啷!”正中目标! “带着孩子快跑!” 瞬间废掉两个战力的刘义真不容迟疑,左手扯过大姐推向孩子方向。 三人组殿后的老头见人质要跑了,挥着手上的铁条冲了上来,初战即告捷的刘义真信心大增,舞鞭便挡! “嚓!”真是见鬼了,这老头的破铁条怎么这么锋利,一个回合就让警鞭短了一半。 拿眼一瞥,抱起小女孩的大姐才跑出几步,刑警刚刚冲出闸口,嗯,不行,还得挡一挡,半截的警鞭也只得勉斗了! “老大爷,走私又不会枪毙,不用这么拼命嘛!” 好不容易高接低挡、左躲右闪地度过老头的一顿乱砍后,刘义真开始了心理攻势。 见到人质跑远,站内的刑警也快围上来了,老头的心理可能真的崩溃了,扔下铁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就对了嘛,不枉我半年来的苦练!这才是真正的王者时刻!” 刘义真扔掉了手里的残鞭向地上的老头走去。 “来让我看看,这黑凄凄的铁条是啥宝贝,竟锋利如斯!” 刘义真拾起了老头面前的铁条问道。 “这是我们村后山古墓里挖到的,听说是晋朝的刀剑。啊!山子快住手!快住手!” 刘义真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觉得背心一凉、心口剧痛,低头看到对面老头惊恐的眼神和自己胸口上冒出的一点点带血的铁尖,虽然感到全身的力气正飞速流去,仍努力地问道:“这一把也是吗?” 说完这句后,刘义真眼前的所有景象就被接踵而来的寒冷和黑暗所淹没………… 第三章夜未央 “呀!”一声大叫,刘义真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出来,睁开了双眼。 “这次真的大意了,幸好命大被抢救过来了!”刘义真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想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嗯……!!!???胸口光滑如昔,没有什么疤痕或是包扎纱布,这是什么鬼? 刘义真腾地一下爬了起来,正想大叫护士快来呀之类的,头上“啪”地掉下了一条黄色绸布,随即有如云的黑长发散落开来,甚至都遮住了视线。 遭此连番变故的刘义真反倒不着急了,一是幼小多磨难的他一向坚持“每逢大事有静气”,二是感到额头也痛的火辣辣。 “让我冷静冷静!12345,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心里乐开花!开!!”用双手拨开覆满前额地发丝,刘义真开始细细打量起周围。 房间倒蛮大,每个角落都立着一根落地式的烛台,四根儿臂粗的蜡烛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透亮,明黄色微微泛红的暖色调墙壁,房门是两开的隔扇门,门两边各有一扇窗户,窗和隔扇都是直棂的,从外面用白色的纸给蒙好了,应该是晚上了,天气也很冷,门窗都紧闭着。 床有半米多高,三面有矮挡板,剩下的一面挨着有踏脚凳,床榻头尾各有一盆烧的正旺的木炭。枕头是绸缎面的,床上盖的垫的都是雪白暖和的皮毛,刘义真再瞧瞧身上穿的这一身白,如果不是裤管太大了,简直就是一套现代标准男士真丝睡衣。 “总觉得有点不对,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刘义真抬起头看向房顶,入眼密密麻麻满是横直交错的黑色房梁。 黑色,噢!对了,一向以平头示人的自己怎么会有这披肩秀发? 喔!还有这手和身体也好像小了一号,我难道是真的穿越到古代了?不再是原来的身体那就是“魂穿”了,得好好检查一下,看看自己有什么挂,万一没挂也不要紧,就“穿越古代”而言,历史系毕业本来就是天挂地挂。 刘义真正在这七想八想、忐忑又兴奋加憧憬却绝无一丝伤感的时候,房门“吧嗒”一声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位身裹狐裘的年轻姑娘,看到刘义真坐了起来,急忙杏眼圆睁地叫了起来:“郎君,快躺下,你头上的裹巾怎么不见了?” 等那姑娘关好房门再走到床榻前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姑娘半点信息的刘义真只好闭上眼睛躺了下来。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这姑娘话音软糯带吴越腔,却又不是普通话,我能听懂就行了!” 姑娘过来后重新把刘义真额头上的裹巾扎好,又掖好充当被子的毛皮的边角才去拾缀床边的炭火。 刘义真睁开双眼,看着这姑娘的身影,心中在思忖该如何开口以摸清情况。 姑娘折腾完火盆一转身就和刘义真大眼对小眼了,两人眼神对峙了好几秒后,终究是女子面皮薄,脸上一红开了口: “郎君头上的伤好些没有?要不要叫江医师过来一下,郎君肚子饿不饿?膳房里还在热着肉粥。” 好,会害羞就好!望着姑娘清澈的眼睛,刘义真心一横就开了口: “今天是什么时候?” 话一出口,刘义真自己也吓了一跳!虽然嗓音有点低沉嘶哑,但口音却和这姑娘差不多,看来语言功能已经自动刷新了。 “郎君,今天是安皇帝义熙十三年十二月初三啊,上午郎君才送别太尉的!” 这姑娘的小眼神虽然有些迷惑,但嘴里倒是答得蛮快的。 “要不是**和孙熊这两个杀才撺掇郎君和沈将军去看什么胡姬,郎君就不会遇刺受伤,现在亥时都快过完了,郎君已经昏睡了四个时辰。” 什么?遇刺!头部受伤!这么好的梗可一定得接住啊! “哎哟,我的头好痛啊!我怎么好多事都记不起来了!”刘义真捂着裹巾包住的部位嚎了起来! “郎君不要怕,我马上叫江医师过来!”姑娘显然被刘义真的哀嚎给吓到了。 “不要去了,刚才突然抽痛,现在缓下来了,好受多了,只是还是记不起什么事情来!” “不痛了就好,郎君不要急,过几天病好了就能记起以前的事了,郎君现在有什么事可以问贱妾,只要贱妾知道的一定如实告之!” “那我是谁?你又是谁?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 眼看到奸计达成,刘义真随口就是一三连问。 “郎君名叫刘义真,字车士,今年十二岁,郎君的父亲是当朝太尉刘裕,生母是修华孙夫人,贱妾是金菊,随王婆一起伺候郎君的,现在这里是长安未央宫椒房殿里的温调房啊!” 金菊清脆的声音在椒房里朗朗响起,刘义真的心也越来越沉重,同名同姓的小正太,活不到考大学的那一天,不到三行的个人介绍中还留下了“德轻于才,非人主也”的臭名。 五年后的结局还可以靠历史系毕业的挂来逐渐改变,但迫在眉睫就是北边百余公里的夏国的虎视眈眈,不到一个月,凶残的匈奴人就会冲进关中盆地把长安城团团围住,最后把内耗严重的万余晋军撕碎,历史上的刘义真在这场劫难中仅以身免,但无形中却把除刘裕儿子身份以外的其它东西输了个精光,最终导致后来的“一遇风云就陨身”! 时间不到一个月,身边一堆猪队友,刚走的老爸给长安城留下哀声一片,偏偏对手还那么强大,我该怎么办啷个怎么办呀? “王婆带着贱妾四姊妹来伺候郎君,是修华夫人指定的,**和孙熊那帮人是平日里郎君的伴当,反正不是刘家就是孙家的,沈田子沈将军是太尉留给郎君带兵的,江医师也是夫人家的老人,平日里只负责郎君的修炼,医术虽高但很少出手。” 金菊见到刘义真怔怔地出神,也慢慢地停下了话头。 “接着说,金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诶!修炼?修炼是怎么回事啊?” 刘义真好像get到了什么要点,立马就走出了愁云。 “郎君这些年一直跟着江医师修炼啊,早上练拳脚兵刃,晚上打坐。听王婆讲郎君的灵根资质都不错,就快要导气入体了,郎君以后一定会成为仙人的!” 我靠,魏晋南北朝时期居然可以修真,我真是撞到大运了,书上不是说“自春秋战国以降,灵气枯竭、仙人踪淼”了吗? 看来书上果然是骗人的!有仙可修,不管是赫连勃勃还是赫连拜拜,我还怕个鸟!五万大军,我几个法术就搞得他人仰马翻、欲死欲仙! “郎君不要急啊,修为的事贱妾也搞不太懂,等过两天身体养好了,郎君亲自去问江医师不就全都清楚了!” 我这暴脾气啊,心里乐开了花又不能宣泄出来,直憋得脸红眉毛动的,让金菊误会成了气急攻心,连忙安慰道。 “好的好的,我这就睡觉,好好修养身体!金菊辛苦了也去休息吧,出去前吹掉两根蜡烛,太亮了!” ……………… 第四章殿前练气 一夜无话,放下心头大石的刘义真终究是十来岁孩子的身体,还遇刺受伤,心神大损,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一中年美妇和两个与昨夜金菊年纪和打扮相仿的姑娘立在塌边打量自己。 刘义真心想这应该是王婆和其它几个丫头了,还得谨慎一点,免得让她们看出什么不妥。 “王婆…婆,我……”刘义真小声嚅嚅。 “小郎,头部好些没有?再多睡会儿,现在才卯初三刻时,我和江老爷子招呼过了,这几天养伤就不要早起了!” 王婆见刘义真声如蚊蝇,以为是小屁孩面嫩,连忙柔声劝导。 “不睡了,我伤势已无大碍,不练功也可请教江师一些问题!” “也好,小郎不要着急,雪梅、桃红!伺候小郎洗漱着衣、再去用早膳,江医师性格和妾身外子一样古板,也没住在椒房殿内,我过去知会一下。让他辰正时刻到殿门口侯着。” 王婆细细打量了一番刘义真的神色,似乎放下心来,交代了一声就走了。 刘义真松了一口气,也不再出声,随两丫头折腾。 着装完毕,刘义真看到铜镜里的年轻面孔与自己十二岁时相貌一般无二,心神有些恍惚,竟有些分不清是回到初中少年时还是附身于这魏晋南北朝时的高贵帝子。 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打扮:新换的一套白色厚丝内衣,依旧肥大的裤管在小腿处被黄色丝带扎紧,过膝的上衣袖子好大且没有祛口,两手像挽着白云,胸襟处也没有扣绊,幸亏腰部扎了条宽丝带才避免了袒胸露乳而是形成了一条斜v领,外罩一件紫色的袍襦紧袖贴身,总算是镇住了内衫的飞扬跳脱。最后由一条尺把宽的黑色绸带束腰,腰带朝外一边还镶有白玉。 脚套两层袜子,一层丝的一层绢的,最外则是小羊皮的低帮靴子,靴子上还镶着云纹。长发向上梳起用玉杈在脑后扎成一发髻,再戴上漆纱笼冠。旁边一小丫头还手捧一件白色狐裘待出门披上。 “平日也是这般打扮吗?” 刘义真摆弄着头上的漆纱笼冠想遮住额头伤口上的裹巾,可又怕这摇摇摆摆的玩意儿随时掉下来,不由得皱眉说到。 “平日郎君要练功习文,一般都是穿不着甲的戎装,简单得很哩!今日午后众位大人和将军要在前殿议事,郎君是最大的官儿,王长史交代要穿的庄重一点!” 旁边的丫头年纪跟刘义真差不多,没心没肺地嘻嘻应答。 “昨夜听金菊姐姐说,郎君伤到了头,比桃红还要迷糊些了。” 噢!原来是个小迷糊蛋,那赶紧套套情报。 “你就是小桃红吧?小桃红不迷糊,那你告诉我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王长史又是谁啊?” “郎君好勇敢啊!昨日和沈将军一起去看胡姬,碰到前朝姚氏余孽行刺,情况凶险,沈将军力敌数人,**他们都躲开了,只有郎君挥剑上去杀敌,刺客实力高强,磕飞了郎君的剑砸到了额头,留了好多血,幸亏江医师他们及时赶到了!才把刺客赶跑。” 小桃红秒变小迷妹,说得刘义真脸皮发胀,妈的!修仙之人啊,被自己的兵器给干倒了! “王长史是王修大人啊,太尉留下来管你的!” 小桃红又嘻嘻笑道。 “桃红不要胡说,郎君受太尉所托,经朝廷任命为大都督、安西将军和雍、东秦二州刺史,总领雍、梁、秦三州诸军事,是现在关中最大的官,王长史原来是太尉府一个小小的参军,现在来辅佐郎君,怎么说是来管郎君的呢?” 一付严肃脸的雪梅捧着把带鞘长剑走了过来,闻听小桃红之言连忙斥到。 “没事,都是自家人,童言无忌嘛!”刘义真赶紧打了个哈哈,好不容易有个情报源了,可千万不要给吓跑了! “比人家还小,你才童言无忌呢!”做了个鬼脸,拿着狐裘的小桃红嘟囔着跑了出去。 “郎君真是体贴下人!好俊俏的郎君,佩上这把太尉亲赐的宝剑就更像大都督了!” 雪梅拿着剑就往刘义真腰间比划,想要找个合适的位置给系上。 刘义真连忙闪开身道“不急,等用完早膳再佩。” “那好,请郎君去膳房!” 匆匆用完早餐,刘义真连配剑都没带,也没理一旁畏畏缩缩、面带惭色的**、孙熊之流就挥袖而走。 一出殿门,迎面就是两百多米长,四五十米高的前殿背墙和墙上纵贯东西的排楼,气势恢宏庞大,白色花岗岩的墙座和红柱青瓦的楼阁一下子就把前世蜗居江南的刘义真给镇到了,回头看看最多十多米高的椒房殿正殿。 “这皇帝和皇后的差别可真大!” “郎君,我们这儿可有一对厥呐,整个未央宫除开宫门外的不算,就咱们殿有!” 随侍的小桃红面有得色。 “对的,对的,母仪天下,尊贵无上!” 在皇家规制的认识上,现代的历史系大学生完败于古代小侍女。 “郎君,我们到前殿门口去吧,那里好玩多了,还有水池和假山呢。” 小桃红牵过一辆两轮马车。 “不必了,换马过来,哪有大都督不骑马的!” 熟练地策马奔驰在宽敞的宫道上,刘义真知道自己的身体技能也同步刷新了。 转弯就到达了前殿道口处,勒马停缰,看着眼前三条长长的花岗岩铺就的甬道蜿蜒古拙,道路的尽头,巍峨的门楼和围廊环抱的前后四重大殿**典雅,依山势而上渐次提高的堂堂大势愈加厚重,刘义真心神激荡,热血盈头,心中豪情万丈勃发…… 眼中含泪,似看到炎黄子孙几千年的自强不息;心中含恨,似听到苍茫大地上的万民哀啼! 此时此刻,刘义真才真正感到自己完全接受了这新的身份,真正地融入了当今这煌煌古时代。 肺腑中,责任与荣光油然而生并直冲脑海,刘义真不由得一吐为快: “我,刘义真,汉皇子孙!誓以鲜血和生命驱除胡虏,捍卫汉家江山!!!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反复如此三遍,声势浩大,及远而鸣。 殿前守卫的兵士和远处巡曳宫墙的将士们惊闻此声,也都振臂而和。 “万胜!万胜!万胜!万胜!…………”音浪所致,震耳发聩。 俄顷,宫外也传来巨大的欢呼。 “华夏千古!汉裔长存!华夏千古!汉裔长存!…………” 浩大的呼声还在回响,整个未央宫仿佛被唤醒一般,亭台楼阁之重华、树木花草之灵韵、水雾霜汽之窈袅、万众一心之热血,汇合众多将士抬举兵器而升起的金戈铁马之势在宫中汇聚和升腾。 处在声潮和气场正中央的刘义真感受尤为深切,整个人如沐甘霖,全部身心似与未央宫的天地融为一体,全身的每一份心神、每一寸血肉对这天地中的某种因子都垂涎欲滴、蠢蠢欲动。 刘义真福至心灵,赶紧下马坐好,意守丹田(下丹田),依身体本能全力运转功法,随着功法小周天循环时间越来越短,空气中好像有东西随着呼吸从全身每一寸肌肤渗入血肉,然后再汇入十二正经和八脉奇经中高速运转的血气中,继而在胸口膻中穴的位置积聚。 因子越积越多、胸口处越来越热…… 终于脑海里传来“啪”的轻响,胸口膻中穴的灼热聚集,如破闸洪水般地渐渐消退。 功法的运转虽然没有慢下,但全身血肉和经脉的胀痛感也也顷刻间消失。 刘义真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打开了中丹田,原先囿于体内的小周天因天地间的灵气的涌入和吸收,已经顺利地升级成为大周天循环。 自己正式跨入了修真之门,成为了一个练气初期的修士。 第五章两阁解惑 刘义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就了练气,待得运功停歇睁开双眼,就看到周身一丈开外围满了人。 打头并肩而立的是一位白袍老者和一位黑衣高冠的中年文士,身后是捧着漆纱笼冠匆匆赶到的小桃红,其余围了一圈的全是褐杉玄甲、顶盔持刃的晋军将士,大家伙全都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好小子!这都让你成了,哈哈哈哈!……” 白袍老者是抚须大笑、神情欣喜。 “未央宫本是形胜之地、历朝帝运会聚,车士发戮心之誓佑护汉室江山,引山水楼台之势与士卒万民呼声共鸣,天机勃发激荡,真是天赐机缘也!” 中年文士也含笑感慨。 “放屁!没有老子没日没夜地操练其筋骨,没有酸丁你刚才的舌绽春雷鼓动万民,哪来这小子的造化!” “谢谢江师教导和王夫子成全,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刘义真赶紧起身唱了个诺,待走近众人之时发现多人掩鼻而避,方才闻到自己身上异味感人,连忙告退。 “小子,洗完后来椒房后面的石渠阁找老夫!” “郎君!等等贱妾!” “恭喜大都督!贺喜大都督!” 抛下身后的一片纷纭,刘义真溜之大吉。 ≒≒≒≒≒≒≒≒≒≒≒≒≒≒≒ 痛痛快快地洗干净,刘义真一意坚持才换上了戎装,额头上有裹巾包着,连头巾都没戴,佩剑也不带,就一个人来到江医师住的石渠阁。 石渠阁是未央宫中藏书之地,就在椒房殿的北面不远,正逢战乱,阁内十室九空,都没几本书籍了。 白袍老头江医师兀自在正堂一个角落里据案喝着小酒,见刘义真进来也没搭理。 “江师,今日得你老和于夫子之助,总算入了练气,小子不胜感激!” 刘义真拱手道谢。 “小子!练气是修真之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后面还有筑基、金丹和元婴等七个大境界,仙路漫漫,你有的熬呐!” 第一瓢冷水。 “昨日受伤之事是你太莽撞了,一力降十会,练气士本就短于近斗,你还送菜上门,哼!没死算你命大!” 第二瓢冷水。 “小子以为招式精妙可以缠斗一下,谁知……现在入了练气,可以学法术、画符箓,以后就不怕这些番毛鬼了!” 刘义真信心满满。 “还法术、符箓,你以为世间就只有练气一门修炼之法?这世间还有魔道、佛道、武道和儒道等等修行法门,各有奥妙不同,尤以魔道和武道擅长拼杀,经常能越级杀敌,你一个刚入练气的小菜鸟口气蛮大!” 第三瓢冷水。还巨量! “江师,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飞天遁地、呼风唤雨?” 刘义真有点小沮丧了。 “还飞天遁地、呼风唤雨呢,不入上丹田,终究是蝼蚁!” 一向嚣张的老头声音竟有些萧瑟。 “为师以前没跟你讲这些,一是因你年纪小;二是怕你知道修真的漫长和残酷产生畏难之心从而懈怠逃避,你终究是太尉之子,也算是锦衣玉食。” 老头的声音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今天对天发了大誓,如果不持之以恒地继续修炼来达到目标,不用老头我出手,老天都会找你麻烦!!!恭喜你小子,现在老天也是你师傅了!” “江师不用激小子,不管我以后修真路上走到哪一步,今天所发之誓一定全力实现!卫我中华,天命所在!” 刘义真修真无敌的梦想算是彻底破灭,只能靠开历史的挂吹起团队的法螺来硬扛,不过心中仍有点小确幸: “江师,以我现在的实力,在军中能当多大的官啊?” “呵呵!抛开你的年岁的话,能当个小队正或是胡人军中的十夫长,来个小校就能摆平你,方才前殿站岗的军士里最差的都是小校。” 哇咔咔!开局这么惨,原以为练气能大杀四方,谁知还是跟个白皮一样,虽然我年纪还小,前程远大,但北边的大夏赫连、北魏拓跋等饿狼可不会给自己多少时间,怎么办啊!……… 刘义真一时是愁绪入愁肠——愁上加愁! “好了,不要在这发呆了,我辈修士明心见性,理应迎难而上才能有所成就!这几天晨练就免了,好好练练大周天来稳定境界。” “还有,以后修炼上的事就来找我,其它杂七杂八的不要来打扰老子哦!去找隔壁的于夫子,那酸丁虽是个儒家的学士,但是一向不务正业,什么东东都懂一点!” 老头又开始举杯自酌,不耐烦地赶人。 刘义真从石渠阁出来,一腔凌云志全变成了落汤鸡,不过转而一想,老头虽然言语可憎,有故意打压自己之嫌,但好歹让自己认清了修真界的现实,省的以后去花样作死。 说到惨淡的现实,那就是要更现实一点,目前肉眼可见的可靠班底就是江老头、于夫子和王婆夫妇、四大丫头等几人,至于刘猛、孙熊那几个都是猪队友,迟早要出局,历史上就是他们几个撺掇刘义真杀掉王修造成众叛亲离。 得,赶紧笼络一下于夫子以稳定好身边的生活团队,赶早不如就近,刘义真又立即往天碌阁而去。 王婆一直在椒房殿忙碌没有回来,所以刘义真和于夫子进行了近两个时辰的隐秘交谈,会谈气氛热烈真诚,并取得了令双方都觉得比较满意的成果。 刘义真在付出一个承诺的代价后获得大量的信息: 一、自周朝开始,天地间灵气和各种灵机日渐衰减,到战国时各大宗派纷纷封山门避世,至今已难觅踪迹,往昔的各大灵山仙境也已成传说中的洞天秘境,现存的修士基本属于家族传承或是散修,现在乃末法时代。(呵呵!1600年后就是绝世了!) 二、仙、魔、佛和儒四大修行派别(古巫失传)皆分九境,然则上三境(上丹田入神)之人难觅踪影,修到第六境即为世间绝顶,世俗武道分五境,不在此列。 三、江医师是仙道第六境初期(化神)、于夫子儒道第六境初期(学士)、王婆仙道第五境中期(元婴),皆为当世高手和高高手,四个丫头都是练气、筑基不等,搞来搞去原来自己最弱。 四、世间国家各道高手共存争锋,南方东晋以仙武为主、佛道超然、儒道式微,魔道难觅踪迹;北方诸胡以魔武为主,杂以仙、佛、儒三道不一而等。 五、各国军队装备和战阵发展迅速,现在基本上能做到越三级(大境界)而抗,各军主威权日重。 六、当今天地间灵气稀薄,纵是绝顶资质也得筑基修为以上的师辈引导护持,才能导气入体开辟丹田(中丹田),义真今日之举世所罕见,今后的修行之路势必获益匪浅。 而刘义真则承诺于夫子以后在辖地内大力推行儒教。这本就是刘义真入世后必行的施政方针之一,要想统治好,儒教少不了! 很快时间近午,因为午后要去前殿议事,王婆早早就亲自过来催用午膳,于是刘义真满意而归。 第六章论剑 回椒房殿吃过了午饭,刘义真来到正殿小憩。 晋人不兴午睡,平日这个时候都是于夫子过来指导习文,今日未时要去前殿议事,故王婆亲手烹茶已给义真解闷。 席地而坐的刘义真百无聊赖,看着王婆带着几个丫头在忙着洗盏烧水,只有小桃红捧着带鞘长剑,站在一旁动也不动,颇觉有趣! “小桃红以后改名叫侍剑得了,算个从九品官儿!” “也不知道是谁宝贝这把剑,白天不离身,晚上还得供案上,自己懒得佩还得让人捧着!” 小桃红立马回嘴。 “丫头不得胡言!这把宝剑是前朝蜀主八剑之一,由太尉在小郎受封桂阳公时亲赐,小郎着紧是为至孝!你等休得呱噪!” 王婆赶紧过来斥咤。 刘义真一听来了兴趣,赶忙叫过小桃红拿来宝剑,抽出鞘来仔细一看,果然好剑! 剑长三尺半,剑宽半指,银白色的剑身光影熠熠,寒气逼人,靠近剑柄部分还刻有一排隶书小字“赐予理 亮书”。 但看着怎么就这么眼熟涅?掩去白色的亮彩,这把剑就和车站广场上捅自己的那根黑铁条一模一样。 难道是这把剑跨越古今,让自己过来了? 很有可能嘞!依着前身对这把剑的紧要,铁定是随身不离,历史上前身虽然死的惨,但不久就被宋文帝追谥大葬,这等有名的心爱之物一定会被殉葬。1600年后被盗墓走私的挖了出来,再朝自己的小心脏这么一捅………… “小桃红,本都督昨日就是拿着它对付刺客的吧?” 刘义真还得补上故事链的最后一环。 “正是,然后郎君就…就流血昏迷了。” 小桃红吃吃应道。 刘义真老脸一红,心中却是大定,终于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念也通达了许多。 这把剑是大有乾坤,但显然是不能再留在身边了,说不定哪天一见血又出什么幺蛾子。 忽然门卫来报长史王修和中兵参军段宏求见,刘义真自是应允,倒是王婆喋喋抱怨“伤体未愈、急切何如斯”被温言劝导后才率众女退下。那把剑倒是被刘义真留了下来,放在身前的矮几上。 两位进来后,一番晋见问候礼数不提,体形高瘦、着文士长袍和高冠的长史王修就开始交代下午议事的诸多事项,并婉言提醒刘义真应保持大都督威严,少言多听、勿轻下结论甚至是乏了可倚屏风切不可伏案上等等。 刘义真看着案前躬身细语、面带倦容的王修,真心感受到自己这位秘书长的不易:父亲走后的长安城风雨飘摇,事无巨细都由这位操劳,还得费神劝住自己的任性和胡闹。 再想到历史上的前身竟听信了**、孙熊之流的谗言将之杀掉,心中更是痛悔不已,好在现在见到活的了,一切都能挽回! “昨日因下官疏忽造成大都督遇刺受伤,万死莫辞!现将中兵参军段宏荐于都督统领卫队,以不负太尉之托!” 王修怕刘义真反感,连太尉刘裕的旗号都打出来了。 “王长史,昨日遇刺之事只怪本督年幼嬉闹才至祸端,不关长史的事,一直以来义真的任性胡闹让长史操心了!现在义真受父所托总领关中,然则年浅识薄而惶惶心虚,有长史竭力相助才得稳定。义真现已幡然而悟,以后还得继续拜托长史!你我励精图治,把这关中经营好。” 刘义真连忙起身,快步趋前双手扶起王修。 “大都督今日得有此悟,乃我长安之福、太尉之福、大晋之福也!” 王修脸上诧异与欣慰之色交织,甚是精彩。 “大都督英明!末将佩服!” 一旁的中兵参军段宏也大拍马屁。 “本应诗酒同酌、将相共鸣以贺,但如今形势严峻、时间紧迫,只好留待以后再细细与长史请教!” 刘义真拉着王修的手肃言道。 “长史与义真交代了许多,必将一一记在心中,长史自去前殿忙事,暂留下段参军于我参详卫队之事,义真随后就来。” 王修告退离去不提,刘义真将留下的段宏招到案前,仔细地打量这位出身于辽西段部鲜卑,长脸鹰钩鼻、黄发浅肤、身材中等的汉子,幽幽问道: “委屈段中兵了,正五品的将军来做本督的亲兵队长!” 历史上的段宏分别做过南燕和北魏三品以上的大官,在公元409年刘裕灭南燕时举家来投并出了大力,但一直不得刘裕重用,关中之乱中前身的所有错误决策,都有段宏强烈反对的身影,最后刘义真的只身逃亡,也是段宏单枪匹马的千里相护,再以后还为刘宋江山征战戍边二十多年,官至正二品大将军。 如此智勇双全又熟悉北朝情况的将领,正是将要打天下的我的菜啊! 刘义真表示收为心腹的心情很急切! “关中之地,在朝廷是故朝旧都、一州疆域,在百姓是汉室正统、万户居地,在太尉而言,是大都督一人之安危!能亲身维护大都督,是末将之幸!” “好!好!好!甚合义真之心意!从此以后,与将军休戚与共!” “敢不戮力以为之!” 拐弯抹角中双方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端的是主客融洽。 “好!你我以后可直呼其名,有话就讲,不必拘束。” “段将军帮我看看这把剑,有什么讲究?” 刘义真将案上的剑递过段宏。 “就剑本身而言,刚柔相济、锋利无匹,不愧为蜀主八剑之一!” 段宏持剑侃侃而谈,转而神色一肃。 “但据宏所知,义熙九年(413年)太尉遣军灭谯蜀时获得了其中的四把,是原刘蜀宗室所有,其余分赐功臣孔、关、张、赵的四把已经流散。八剑皆有铭文,传乃诸葛孔明所书。” “太尉获此四剑后,甚为喜爱,常自佩原蜀主刘备的那一把赏玩,有两把在大都督获封桂阳公和三公子义隆获封彭城公时赐予,但大公子一直没有获赐,如果末将猜的不错的话,大都督的这把应该是原蜀主刘备赐给二子梁王理的,三公子的那把是鲁王永的。” “段宏段中兵!以后有话直说,不要这样弯弯绕绕的,我明白父亲赐剑的用意:不给大哥是希望他不要像刘禅一样昏庸无为,给我和三弟是希望我两像梁王理和鲁王永一样恪守兄为弟纲的本分。” 刘义真佯怒道,继而无奈一笑。 “父亲精健如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把剑真的没什么神异之处吗?” “末将并没听到过这几把剑有何神异之处,不过蜀中之地神奇鬼怪之事甚多,说不定这剑也会沾上点什么,只是我等看不出来。” 好吧,段宏也开始猜谜了。 “算了,剑的事就不管它了,以后再参详,现在父亲刚走,关中的局势必定受影响,段将军有什么看法?” 刘义真示意段宏放下长剑,重新对案而坐后问道。 “事在人为,末将就从人地方面说说粗浅看法,请大都督指正!” 段宏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肃身立起回答。 “太尉一走,关中人心动荡。上万的汉家父老都没留住太尉,汉民沮丧至极而它族民众渐生异心,军队经年作战又观同僚返乡郁闷烦躁,使得军纪大为松懈,欺民扰民乃至劫财掠人时有发生,如此以往又使得民众生出恨意!” “军方底层军士不安于事思乡心切,中上层将领也各自松懈,军防武备之事虚浮而都忙于聚财,还出现了军政要员们分派内斗的潜隐之祸,一遇军情变化便会发作,到时会有全军覆没之险。” “关中现有三面之敌,北方的夏国赫连勃勃一向对关中富饶垂涎欲滴,一定会首先发难,西面的西秦乞伏和东面的北魏拓跋也在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所以大都督的首要之事就是安民心、稳军心、收将心,然后再图其它以拒敌。” “好!一针见血!那我等就这么实行!” 刘义真拍案而起,朗声夸道。 “走,跟我去前殿,听听这些大人和将军们说些什么!” 拉住段宏就走,不过那把剑却是不敢随身带了,出门时叫小桃红收好不提。 第七章议事得计 离未时还差两刻,刘义真也不骑马,出了椒房殿和段宏慢慢前行,一路上刘义真觉得段宏仅当个护卫头子太屈才了,依他鲜卑出身再加上熟悉晋魏燕情况,干情报特务工作肯定是把好手! “段将军,如能安度此劫,义真拟在都督府成立军情司,到时得你担起来!这两天多想想该如何运作,有劳将军了!” “末将尊令!” 段宏面泛喜色,恭声领命。 “我昨日头部受伤,思绪稍乱,恐认不全等下参会的各位大人和将军,烦请段将军隐蔽相告!” “乐意效劳!” 两人已走到前殿宏伟的门楼车马道上,忽然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忙回头一看,只见一前一后两匹高头战马沿甬道疾驰而来,待得近门,纷纷勒马翻身而下,其中一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汉子哈哈大笑道: “段黄毛,进了刺史府做中兵,连马都不骑了!” “确是比不上沈田子沈大将军!一身的狐裘、貂帽,富贵逼人啊。” 这沈田子见一旁的刘义真个子不高,披风的领子遮住了大半个脑袋,发髻上也只披有寻常头巾,便以为是府中小文童也没在意,“哼”了一声先上了台阶。 段宏早得了刘义真的示意,也不点明,只是向随后而来、内穿筩袖铠、外罩绛红厚披风的年轻汉子拱手为礼: “见过傅弘之治中!” “见过段中兵!唉!田子兄张扬了,中兵勿怪!” “无妨,治中先请!” 段宏表示风轻云淡,人畜无害。 进了殿前广场,首先就看到了**孙熊这几个坏货盔甲鲜明地堆在殿门外翘首期盼,见到放下了衣领的刘义真,立马就跑了过来。 “今日议事,你们来捣什么乱?” 刘义真就奇了怪了。 “表……额不,大都督,我们是你的亲卫啊,大家伙都有县尉的武职,理应在此显显威风,额不,护你周全!” “堂弟!堂弟!下官有要事禀告,昨日出事后,那胡姬被沈田子带走了。” 刘义真啼笑皆非,恨不得提刀一个个砍了,可全是亲戚又砍不得,噢!胡姬?心中马上就有了计较。 “对对对,各位都是我的亲信!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诸位与我一起进殿!” 不管段宏脸上的诧异,刘义真带着众人威风凛凛地进殿直奔那个穿着骚包的沈田子。 “沈将军,可认得本督?” 正高踞武将次席上练习“鼻孔朝天”功的沈田子吓了一跳,赶忙爬起身来躬身行礼。 “大都督折煞末将了!刚才在大门处……” “不是说这个,我问你,昨日欲谋害本督的胡人是不是被你拿了?” “正是,末将正准备今日回营后严加审讯,然后再……” “不劳沈将军费力了,又是日又是营的,你的军务要紧,现在写个手信由这些本督的亲将去提人!” 刘义真又转身交代到。 “兹事重大!你们赶紧去提人,如有一起拿获的其它胡人也一并提来,交给王婆看管,你等在外警卫!” “大都督英明!保证完成任务!” 一帮子军装纨绔拿到手信后轰然而走。 殿里的众人对刘义真的言行见惯不怪,反而对吃瘪的沈田子注目频频,窃笑不已。 “我他娘的以前得有多奇葩啊!癫痫都当成了正常!” 刘义真心里是有蛮郁闷,但表面上还是运起刚学的“鼻孔朝天”神功走向了首席宝塌。 是的,东晋时的会议席是这样布置的,中间一个矮塌坐位尊者,两边文武分列全是席子,席前也没有几案,有什么文件杂物的全放在身边的席面上,端的有不是地摊胜过地摊的即视感。 议事在长史王修的主持下开始了,刘义真在听了一阵搞清楚众人各自的职位和地盘后,就没了兴趣。 有了历史之挂,这些云遮雾绕、晦涩高深的叙事阐理式会谈对刘义真毫无意义。 王镇恶被人攻讦的多一点,但人家温柔接受、低眉顺眼得让人无法深究;沈田子可能是个刺头,但就是没人找他麻烦,反而马屁声不绝。如果人人都是沈田子,那这就是一场团结胜利的表彰会了。 再看长史王修,本欣喜于刘义真往好的方向转变,想通过这次议事让刘义真了解关中的实际情况,硬被会上各位的太极拳表演给气的吹胡子瞪眼。 刘义真也怒极反笑,反正也没人在乎自己的意见,那就好好捋这些人的历史表现,看看能不能捋出一付猛药。 长史王修,长安本土人,儒家(境界不详),早年南渡东晋入仕,勤恳忠厚、治国良材,死于刘义真前身之手。冤! 安西司马(刘义真时任安西将军)王镇恶,前秦良相王猛之孙,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战功赫赫全凭脑和嘴,疑是反季节儒家(境界不详),死于沈田子之手。冤!惜! 始平太守沈田子,东晋寒门,武道(罡劲),作战勇猛迅捷、世之猛将,然性格张扬、善嫉冲动,杀王后被刘义真前身所杀。活该! 天水太守毛德祖,荥阳人,,武道(化劲),早年南渡东晋从军,一直与北胡作战,关中失守后续收北方,后于虎牢关5000兵扛北魏举国三分之一的军力200多天被俘,囚6年不降而亡,古往今来第一守城大师。壮哉!妙哉! 雍州治中傅弘之,陕地泥阳人,官宦子弟,仙道(金丹),作战勇猛,性格谦和宽厚,关中失守后护刘义真断后,力敌三军后被俘,宁死不降死于赫连勃勃之手。烈哉!幸哉! 中兵参军段宏,魔道(聚体),相当于仙道筑基,出身前已叙不提。 骁骑校尉刘钦之,尚书左仆射刘穆之从侄,仙道(练气),聪慧好学,关中失守后于潼关战败被俘,不降而亡于夏国。幸甚! 司州留守毛修之,东晋高门子弟,仙道(筑基),马屁高手,超级墙头草,极擅钻营讨巧,关中失守后于青泥兵败被俘,降夏,后夏灭降北魏,成就自我官场巅峰。可耻! 雍州别驾韦华,长安本土人,士族,仙道(筑基),雍、襄晚渡家族族长。隆安三年举族叛晋归后秦,屡任高职,今年降晋,夏兵来犯后叛逃降夏,夏被灭后又复归晋,只有族利而无节操。无耻! 点完了场上的众人,刘义真发现在场的活人虽鱼龙混杂,但好人还是比坏人多啊!利好之下心情舒畅起来,再想起年关将近,春节马上就要到来,竟情不自禁地哼起了贺岁歌. “我恭喜你发财!啊!我恭喜你精彩!嘿!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诶!诶!诶!有道理!已经有的好的用起来,不好的送出去,送不出去的盯起来,外面好的再引进来。 我踏马的真是个天才! 怎么才能做到刘德华哥哥唱的呢? 灵光一闪,闪过千千计,要想顶呱呱!只能找爸爸!对,义真月下追太尉!损兵折将勃勃退! 好计呀!妙计! 刘义真正在这哼哼唧唧地胡思乱想,堂上众人都静了下来,面面相觑,最后只得长史王修开口。 “大都督,属下都议得差不多了,都督可有何指教?” “很好,诸位都议得很好!这是一次圆满而又胜利的议事!诸位辛苦了,都散了吧,本都督想静静!” 王修晕,议事终。 第八章胡女康妮 带着段宏一起回椒房殿,刘义真讲了讲连夜追刘裕的想法,被段宏劝住。 不是不能追太尉,是晚上追不了,秦豫古道落差不小,夜行必踉跄而倒!除非步行。 好吧,明天再追吧,晚上正好琢磨琢磨得弄点什么绝世猛人过来。 狠狠夸奖了将人犯带回的**孙猛们并把他们打发走后,刘义真进了正殿。 一入门后,前后两世都是正处级男干部的刘义真顿时眼花缭乱,大口吞吃冰激凌,好家伙!十多个丰臀肥乳、身姿曼妙的碧眼白肤女郎正围着王婆和四小灰鸭叽叽喳喳,双高身势和腻香气场碾压几位修仙女高手。 “咳!咳!咳!诸位请暂停一下,小…………” “肃静!肃静!大都督驾……到!” 果然是段宏好帮手! “王婆!这都是昨日酒肆里的涉案女子?” 穿过枪林弹雨,十二岁的身体很快恢复正常,刘义真正襟端坐地发问。 “小郎,据**所讲,这些都是从沈田子营中带回的胡姬,妾身刚才盘问了一番,她们都是同族之人,西域粟特族的,与昨日行刺的姚氏羌人不同!” 喔!古时的东方犹太人!丝绸之路的主力军!听到是粟特人,刘义真就眼睛发亮,同时肯定这些人与刺杀无关了。 在中国古代,粟特人被称为“昭武九姓”,粟特本土大体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境内。曾经建立起九个绿洲王国,即康、安、曹、石、米、何、穆、毕、史等。据说,粟特人的先祖康王居住在祁连山的北昭武城,为匈奴所败后,才来到两河流域,分为九国,并以昭武为姓,示不忘本,总称“昭武九姓”。 粟特人“多嗜酒,歌舞于道”,他们热爱音乐舞蹈,天生豪爽,凡是华美奢靡之风盛行的时代,就有他们“琵琶鼓笛,酣歌醉舞”。 粟特人以父系小家庭制度为主。商业高度发达,有较强的契约意识,历史上粟特从未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而是成为中古时代控制陆上丝绸之路的一个独具特色的商业民族。也充当了不同文明传播交流的使者。 粟特人翻越帕米尔高原,经于阗、楼兰入敦煌,再由敦煌出发,经酒泉、姑臧、金城进入中原。粟特人南抵阿富汗、印度,西接波斯,西北直通欧洲腹地。粟特各城市富有而繁华,也一度成为佛教、摩尼教、祆教、景教和谐共存的地区。 现在,这些深眸高鼻的粟特商人已在楼兰、敦煌等地落脚,且以姑臧为大本营商业网络直通洛阳。粟特人不但以家长制、小商队形式从事边关贸易,还以商主制、大商队形式从事朝贡贸易。粟特人不仅是经商高手,同时也是能攻巧匠,他们更喜宴饮歌舞,钟情骑马猎射,而且还通过商业和娱乐、奢侈品消费而不是暴力来影响沿途各帝国的政局。 随着祆教、摩尼教、景教由粟特人传入中国,随之而来的浓郁的粟特文化如胡服、胡食、胡乐、胡舞等风靡中原,不但河西地区“琵琶长笛齐相和,羌儿胡雏齐唱歌”,京师长安“胡音胡骑与胡妆,五十年来竞纷泊”,而且洛阳“城头山鸡鸣角角,洛阳家家学胡乐”。 后世敦煌的康氏、建康的史氏、凉州的安氏等粟特豪族不但是大商巨贾,而且厕身朝廷,更有曹氏、米氏等粟特人在音乐、绘画、舞蹈、杂技等领域引领风骚。她们借祆祠传播西域文化,更在云冈石窟、莫高窟以及他们的墓葬中留下了独特的粟特文化。8世纪后期,粟特文明被呼啸而来的阿拉伯铁骑摧毁殆尽,繁盛的粟特文明从此灰飞烟灭。 现在这样一个全民逐利、拒绝暴力、能歌善舞能引领消费还隐藏有情治网络功能的财富搬运工,就摆在了刘义真的面前,我能不珍惜和爱护吗!如果一定要给这份真爱确定一个期限,我宁愿是万万年!!! “大胆的粟特女人,竟敢蹿通姚氏刺杀本督!” 刘义真成熟的心儿在菲菲飞,嘴上可没有放松! “冤枉啊!英俊而高贵的中原王子殿下,我们粟特人厌恶暴力和粗鲁,是不会干打打杀杀的事情的!我们也是受害者!恳请英俊而高贵的王子殿下来保护我们弱女子!” “妾也害怕,昨天王子流了好多血!……” 一片莺声软语响起,虽然腔调怪异,但音色娇嗲悦耳迷人,刘义真宕机中…… “好了!不要一片瓜嘈,一个个分开来讲!” 段宏段将军挺身而出。 刘义真也重新上线,很快就发现了众胡女不管如何地身姿摇曳、香躯四摆,却都隐隐地围护着中间的一位面笼银白色丝巾的女子,其它的胡女可都是戴的透明纱巾。 “对,你先讲!”刘义真手指着那个面笼丝巾的。 众胡女骤然安静下来,几句急促的胡语交谈后,面笼丝巾的女子落落大方地棑众而出。 “拜见大都督,妾乃粟特康王女,名妮,本居于姑藏,现避祸出游长安,昨日探望族人遇此祸端,请大都督明鉴!” 说完盈盈一施胡礼,夺人眼球! “既有康王之女玉趾其中,本督相信各位粟族佳人不涉此事,言及诸位安危,请随王婆下去休息,今夜必定安然无恙!” 刘义真瞥见身旁的王婆和四小只脸色愈来愈差,赶紧脱身,同时向王婆递了个眼色。 王婆领着众女刚走,门卫就报别驾韦华携人求见,刘义真哈哈大笑,对段宏道: “戏肉来了!” 别驾韦华就带着一个头发卷黄、深目隆鼻的胡人进来了,一遍见礼问安过后,刘义真打发段宏带着那个胡人去探视众胡女,自己就和韦华聊了起来,在询问到韦华家在咸阳时,刘义真深表关切,要求韦尽早把家族迁至长安城以策安全,韦华倒是一口应承,至于他内心怎么想的就无从得知了,反正刘义真已经打定主意,核心事物绝对排除韦氏。 不久段宏过来了,说胡人们要聊蛮久懒得等在一旁,到不如过来见见韦华别驾,只是过来见礼后就不多言而静立一旁,韦华察言观色,猜义真等人要敲胡人竹杠便知趣告退。 刘义真告诉段宏催促韦华搬家并盯紧韦氏族人,段宏应承也不多问,又出殿把韦华带来的胡人男子找了过来。 胡人自承是长安城康王别府的管家,代表远在姑藏的康王感激义真的英明和大度,既然众女的嫌疑洗清了请求放人。 刘义真推掉了胡人敬上的礼单,明白告诉他两点: 第一、都督府中的王婆和一众女眷久仰粟特族的妆扮和舞姿,挽留众女在府中以便于亲近。 第二、都督府并不贪慕粟特族的财富,而是想和粟特人达成全面合作以各取所利。 最后刘义真还以玩笑口吻说都督府急需关中各方的情报信息,粟特人提供信息的及时和准确程度决定着都督府女眷们地挽留热情与否! 如此一番操作,让一旁的段宏目瞪口呆,也让才放下心头却又再汗上额头的胡人急急告辞。 刘义真叫段宏相送,并嘱咐段以后应与对方多多接触,段参军心领神会地追出。 第九章追父 吃过晚膳后,刘义真早早回到温调房,赶走随侍的小桃红后叫来段宏商议明天追父的事情。 没办法,此事太过突兀不能惊动众人,对那些要调换的随行人员还得隐瞒真实目地,两人绞尽脑汁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拟定方案。 段宏留守,负责转告长史王修、司马王镇恶等人实情并负责准备后天的军政联席会,同时继续督促别驾韦华搬家。 刘义真带上亲卫队(含**等人)和沈田子亲率的500骑兵出行,江医师和司州留守毛修之随行,争取明晚之前回来,至于能带回一些什么人,刘义真表示不重要,重要的是该送出的人坚决不能再回来了! 定完计后立马实行,先是找来王婆、于夫子夫妇和江医师如实相告,除王婆表示担忧想随行,被以殿中还有胡女也很重要劝住外,其余两人都很赞成刘义真果断行事。 第二批叫来的**孙熊一班纨绔表示“今天露了个大脸很兴奋,明天策马奔腾一整天不算个事儿!” 联袂而来的沈田子和毛修之就麻烦了点,不是很相信刘义真思念父亲的出行理由,最后王婆都出面说了“刘义真年幼惶恐,故带上太尉最喜爱的两位去讨要兵力。”才打消了两人的疑惑领命而去。 总算搞定这一切的刘义真很是疲乏,例行的周天修炼都没做就匆匆洗洗入了梦乡。 ≒≒≒≒≒≒≒≒≒≒≒≒≒ 为了尽早赶上太尉刘裕的大军,与行一众人辰初一刻就集齐出发。500骑军也都是轻装简阵,护卫前后。 大军东归走的是青泥—武关再入洛水—黄河—汴水—彭城的路线。所以众人是一阵狂追,午正三刻才追上在青泥休息的大军。 进入后军防线后,刘义真等人放松缰绳缓步前行,看着道路两旁密密麻麻的或在休息或在进食饮水(晋军订制,行军作战午食为干粮)的军士,心中很是郁闷,东归大军(不包括水军)有十五万人,而偌大的关中才留一万人。是不是亲爹啊! 走了一刻才看到严密许多的中军防线,刘义真留下随行人等后,由出来迎候的亲军校尉引着往中军大帐走去,心里还在盘算等下来的求援模式。 是该用童真模式?还是油腻模式?或者是哀求模式?又或者是撒泼打滚模式呢? 很快就到了账前,刘义真阻住正要进去禀报的校尉,自己掀开帐帘走进。 只见帐中央铺着张一丈方圆的兽皮地毯,父亲刘裕着绛色官袍披玄色头巾居中而坐,正在俯首看案上的文牍,矮案左右各跪坐一位着玄色文士袍的文官在交谈。 刘义真望着闻声抬头的父亲刘裕,短须微胖,面带倦容,仅覆一方玄巾的头发黑白参差,再想到父亲历史上仅余四年寿命,不禁心头一酸: “父亲,孩儿甚是想念父亲!特赶在父亲入洛水前亲聆教诲。” “车士勿忧,为父一切安好!” 立起身来的刘裕惊异过后,脸上泛起满带宠溺的微笑。 “下官徐羡之见过二公子!” “下官谢晦见过二公子!” 一旁的两位文士起身见礼,刘义真也一一回礼。 “见过两位大人!” 重新坐定的众人寒暄了一阵,徐谢二位告辞离帐,刘义真也离帐安排随行人等休息。 待忙完回来,陪着父亲吃过简单的午膳后,刘义真就说起了求援事项。 刘裕听到要换掉沈田子和毛修之另派它人,还要把**孙熊那一帮纨绔也带走,很是惊奇,忙问刘义真是不是有人帮着出主意。 刘义真自然是否认,说沈毛两人带自己去酒肆,害的自己受伤;**孙熊等人胆怯畏战,自己只能亲自上阵等等都罪该万死,再留在长安碍眼,说不定哪天就会忍不住砍了他们。 刘裕一听义真受了伤,也是大怒,一口答应换人,还承诺回朝后惩罚他们。 刘义真又乘热打铁地开始要人: 沈田子走了,其麾下六千名军士中多同族同乡,最好是其胞弟沈林子过来。 亲卫队的几名纨绔走了,最好来一位性情稳重、勇猛敢战的人,比如说辅国将军蒯恩。 毛修之走了,最好是左将军马朱龄石来镇守江东,其弟宁朔将军朱超石也要来教导关中将士操练“却月阵”。 刘裕一听犯了难,人选不是问题,可是除了宁朔将军朱超石就在大军中,其余几位不是在黄河战船上就是在晋地,一时难以到位。 于是刘裕细细解释个中原由,劝义真换成几个正在大军中的将领。 刘义真心说,这几位都是在历史上为救我而死的,已充分证明了他们的忠诚和勇敢,特别是朱家兄弟两双双罹难。这一世一定要带他们走向辉煌。于是一口咬定非几人不要! 刘裕终是拗不过,答应立即快马通知那几位急速到位。让刘义真先去侧帐休息,知会和交接的事不要义真操心。 心事达成,刘义真美滋滋地在一旁的侧帐里坐着,嗯!确认了事实,真正是亲爹!开国大帝!一代战神!全方位360℃无死角加有求必应之护子狂魔,和历史上一般无二。 很快面色郁郁的朱超石进账来向刘义真报道,唱诺过后便静立不言,义真知其不悦,知晓晋军鏖战近年,人人思乡,何况在回乡路上又被留下……只是懒得理他。 接下来沈田子和毛修之又神色怪异地进来向刘义真辞行,看到面色郁闷的朱超石后,两人欲托刘义真看顾留在长安财货的话也就讲出不口了,生怕刘义真反口将他们留下,义真也没再吓唬两人,如其所愿地挥手赶人。 等到**、孙熊一帮子纨绔进来辞行时,帐内气氛立时火热。 “到底是亲戚啊!如此体贴我等。” “总算能离开那了!馍馍都吃的老子快吐了。” “江南的大米和妹纸,本公子来了!” 拍马、吐槽和肺腑之言四起,刘义真看到一旁的朱超石脸色越来越黑,便用威胁众人留下的话将一帮人打发了。 “朱超石朱大将军,你这个样子让本督很是担心啦!” “二公子,末将一时………” “叫大都督,为了让你能振作精神,本督也将左将军朱龄石也调了过来督促于你!” “大都督,末将不是……啊!兄长也会来啊!那就太好了!谢大都督!” 嘿嘿!这就叫“用历史的挂来降服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你”。 刘义真看着这使用却月阵狂歼北魏悍骑近万的名将,心中也很是得意! 朱氏兄弟出身于晋朝军事世家,俱是良将,个人修为也不错,哥哥朱龄石是仙道五层金丹后期,弟弟朱超石是武道五层抱丹初期,两兄弟感情特别好,历史上就是弟弟不忍独活而双双罹难。 很快未时过半大军将要开拔,刘义真也不再进账面辞,而是领着朱超石及500轻骑面对中军大帐跪下,运起真气大声喊: “请恕不孝子刘义真,因军务不能随侍父亲!朝政紧要,但求父亲保重身体!此去东归,预祝父亲一路顺风!” “祝太尉一路顺风!” 身后众将士同声齐贺。 如此三遍过后,刘义真不再停留,转身上马而去。 第十章勃勃之谋 就在刘义真等人快马加鞭赶回长安之际,远在陕北无定河边尚未完工的统万城里,收到刘裕离开长安消息的赫连勃勃,正在召集群臣商议进攻关中的计划。 赫连勃勃,铁弗匈奴部人,与前赵刘渊同族,本也姓刘,作为民族大杂烩的匈奴诸族中西方白种人的代表,赫连勃勃身高八尺五寸,腰带十围,生性善辩聪慧,风度仪表很美。个人修为也不错,三十多岁就成就魔婴。 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就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非洲鬣狗,残暴与狡猾、杀戮与背叛相伴一生。后世大仲马曾言:“脸蛋儿长得俊,不是好到极点,便是坏到透顶。”赫连勃勃显然属于后者,一条长的像天神的鬣狗! 当初赫连勃勃听说刘裕讨伐后秦,就认为姚泓不是刘裕的对手。刘裕定能夺取关中。而且料定刘裕不会长久亲自留守关中,最后还得回到江南,最多留下子弟和一些战将守卫。 于是他秣马厉兵,让士卒充分休息和训练,并趁着关中两军酣战无暇他顾之际,南下进兵占据了安定(今甘肃定西市,是中原通向西北的交通要道和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关中平原以北的后秦各军事重镇、戍所也纷纷落入其手。 关中平定后,刘裕派使致信给赫连勃勃,相约结为兄弟之国。赫连勃勃是一口答应,还耍了个小花招,命人代写一封回信自己先暗地里背诵下来,然后当着使臣的面口授文吏书写,骗的刘裕叹息说:“我比不上他!” 现在听说东晋太尉刘裕已走,不禁大喜过望,赶紧召齐了人商议。 “我打算夺取关中,大家说说用什么方法策略?” 赫连勃勃向群臣询问到。 下面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好一阵,最后推选出军师中郎将王买德来回答。 这么一个出风头的好机会,为什么是军师中郎将王买德来回答呢?还公推! 因为这王买德确实是个人物,如果说赫连勃勃是史上天神般的鬣狗第一人、游击战的鼻祖,那王买德则是人如其名,“无物不可买、无物不可卖”之绝对商业策划第一人,自411年王以后秦镇北参军之职主动投奔赫连勃勃后,两人是“狼狈合璧,剑震当世”。 每当做重大决策时的赫连勃勃热血上头之际,都是王买德熟练运用经济学原理,再裹以儒学煌煌大衣的劝辞将勃勃拉回,如此反复几次,夏国获利日隆,王买德威信愈重,双方感到彼此都遇到了对的人! 王买德也就不谦让了,拱手侃侃而言道: “陛下累世积德,在北方世代继承前王的事业,神明威武超过汉皇,谋略超过魏祖,却不在上天开启之际建成大业吗?” “关中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而刘裕却叫他十二岁的幼子镇守,仅仅留下了一万的兵力,自己则狼狈而回,正打算快点办完篡夺帝位的事,没时间再把中原这块地盘放在心上。这是上天把关中赏赐给我们!咱们坚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自古以来,青泥(今蓝田)、上洛(今商洛),是关中平原沟通南北的险要重镇,我们应该先派出游击部队,切断他们的补给和退路,然后在关中平原的东部——潼关阻住,切断他们与晋国的水陆通道,这样,关中的晋军就成了瓮中之鳖,然后再向三秦地区发布檄文,对各族百姓恩威并施。这样,刘义真就等于掉进了关中各族人民的罗网之中,不用费劲就可以生擒!” 一段漂亮的三连击奏对让赫连勃勃龙心大悦,热血又差点上头。 “很好,要是没有爱卿,朕岂能听得到这么周密的计划!” 赫连勃勃好不容易止住劲头,大声夸奖。 “陛下英明!夏国昌盛!”、“定鼎关中,国运日隆!”“天下一统,唯我大夏!” 台下群臣一片贺声如潮!人人神情激奋! 接下来就是划分唾手可得的长安大蛋糕的时候了。 经过朝堂众人的几番相持和争夺,进军方略由赫连勃勃陛下持刀而定。 一、赫连勃勃的太子、抚军大将军赫连贵为都督前锋诸军事,率领骑兵二万人由安定出发,经新平、北地二郡直奔长安。 二、赫连勃勃的三子,前将军、太原公赫连昌领步骑一万人由三城、定阳出发,沿黄河西岸南下屯驻潼关; 三、任命军师中郎将王买德为抚军右长史,领步骑一万人由三城、定阳出发,沿黄河西岸南下,在大荔渡过渭水而屯驻青泥; 四、赫连勃勃本人则亲自统率六万大军由安定出发尾随在后。 五、赫连贵的前锋军最迟于明年(418)正月初五以前出发。 六、赫连昌、王买德的部队先于赫连贵的前锋军十日出发,十日内必须屯驻潼关、青泥二地,以防晋军东逃。 七、传檄三秦的事由王买德负责,于赫连贵的前锋军出发之日开始。 计划已定,殿中的文武百官纷纷围住赫连贵、赫连昌和王买德三人热捧,轻轻松松,谁都想分一瓢羹! 赫连勃勃看着堂内喜色满面的众人欢声笑语一片,不由心中踌躇满志、得意洋洋。 “刘裕啊!刘裕,你辛辛苦苦打下关中,最后也只是为我作了嫁衣裳!” 至于刘义真是谁?赫连勃勃表示只知道是个十二岁的小儿! 此次尽起举国之兵以赴,只是出于赫连勃勃博鸡兔亦用全力的一世之谨慎罢了! 关中之地,六朝古都,尽在掌握之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赫连勃勃忍不住手握“大夏龙雀”,仰天长笑!!! 远在青泥古道上驰骋的刘义真,大汗盈额之际,竟莫名感到了一股寒意! 第十一章交心与情报 一路狂奔,快到戍时才赶回长安城的刘义真匆匆吃了晚膳,就拉上朱超石和闻讯赶来的王修、段宏进入正殿议事。 王修显然是被段宏给说通了,对刘义真送走头铁沈田子和马屁王毛修之颇为赞同,特别是**孙熊几个纨绔的滚蛋更令他舒心,他关心的是换来的几个人是谁。 刘义真跟他一说人选,王修就更放心了,转身而走去忙明天开会的事情了。 刘义真也没挽留,等王修一走就叮嘱朱超石和段宏: “王长史行事持重方刚、谨守节礼,然而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俱是赫连勃勃之类的豺狼之辈,敌我力量对比又极为悬殊,因此做大事不拘小节!以后我等行诡异之策时尽量避之,以免误事。” 朱超石和段宏均表示受命遵行。 接下来又交代朱超石暂领原沈田子的六千军士,并和段宏速将骤离的沈毛二人遗下的金银财货尽快解来未央宫,因为接下来刘义真要做散财童子,以挽回刘裕东归失落的关中民心。 朱超石和段宏领命而去,刘义真又着卫士将安西司马王镇恶找了过来。 王镇恶是前秦丞相王猛之孙,前秦亡后,跟随叔父王曜归顺东晋,义熙五年(409年),刘裕欲攻打南燕,将其纳入门下。 之后王镇恶随刘裕平南燕、破卢循,南征北战,作战勇猛,后刘毅与刘裕起冲突。义熙八年(412年)九月,王镇恶自请为先锋,率精锐奇袭刘毅所在地江陵,在战斗中表现极为勇猛,终平定江陵,并坚守二十多天直到大军到达。 王镇恶义熙十一年(415年)正月,刘裕发兵征讨司马休之。此时王镇恶正率兵平南方少数民族,司马休之部将朱襄正在军中效力,王镇恶果断计除朱襄军,配合刘裕完成了对司马休之的讨伐。 义熙十二年(416年)八月,王镇恶奉命与冠军将军檀道济领前锋北伐后秦,战无不捷。王镇恶身先士卒,率兵奋勇拼杀,先克洛阳,后夺潼关,最终攻克长安,灭了后秦。 王镇恶虽然屡立战功,但其极为贪财,虽然刘裕对其信任有加,但却遭致其他东晋将领对其的嫉妒,留守关中的沈田子和傅弘之便是其中之一。再加上王镇恶乃是前秦丞相之后,王家在关中颇有声望,这给了其他将领攻击他的借口,后被沈田子伏杀,终年46岁。兄王基、弟王鸿、王遵、王渊被同时被沈田子所杀。仅幼弟王康逃脱。 刘义真看着案前躬身而立、面色谦逊的昂藏山东汉子,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子不言父过,只能狠狠地diss头铁沈田子了! “真是委屈王司马了!明明是志节亮直,机略明举的绝世儒将,却偏偏要扮作性格贪鄙、机言巧辩的样子,顺了太尉的心却恶了同僚。” 刘义真故作叹息。 “谢大都督抬爱!下官本就爱黄白之物,下官心中只有太尉和大都督,哪管其它人非议!” 东晋好演员王镇恶还在装。 “如今太尉已走,而关中又是你王氏故地,大敌当前军中南将们议论更甚,而我只是个人人视作懵懂无知的十二岁小儿,人人敬畏太尉而非人人敬畏于我!安知是否有杀身之祸将至?” 王镇恶听后,沉思不语,面色阴晴不定良久。忽地“扑通”一声、咬牙跪下。 “求大都督救王氏一族!!!” “我今日追父至青泥,换了沈田子将军和**、孙熊就是为此!” 刘义真端坐不动,淡言道。 “环伺关中的各方胡酋都想要我项上头颅,也请王司马全力助我!” “谢大都督维护!下官万死莫辞!” “还请王司马做到下面三件事:一、遣一胞弟护送在洛阳的老夫人去我建康的桂阳公府安住;二、分一胞弟来我的亲卫队;三、以后务必尊令而行,如有异议或逾规必得我准许!” “做到以上三点,我们作一君子协定,解得关中之危后,何去何从任凭君选!其余无需再多言!” “谨遵大都督指示!以后惟大都督马首是瞻!镇恶今日骤逢大变,内心失据!请准先行告退!” 心知王镇恶必是急着回去多方打探、细细思量,刘义真自无不允。 前后忙乎了个吧时辰,刘义真记起江师的嘱咐,正准备行功运气,段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请大都督恕罪!段宏有紧急军情禀报。” “罢了,段宏,不要讲这些虚礼了!以后随时可来找我。什么事啊?” 刘义真有些惊奇,难得见段宏这么心急火燎的样子。 “都督,昨晚来过的康王别府的管家刚才找到末将,说有康王来信以及四周各国的情况,尤以夏国的情报至为紧要!” “哦!康王的商业网络信息传递竟如此快速,快快请进来!” 跟随段宏而进的康王别府的管家施礼问安后,递上了几个纸卷。 “哪一卷是康王来信?让本督先行拜读。” 为示礼貌,刘义真首先打开了康**卷却发现全是粟特文字,只好请康王别府的管家翻译。康王别府的管家表示自己汉语有限,怕词不达意耽误大事,推荐了汉语水平好过自己的康妮公主。 等康妮公主过来扭扭捏捏、面红耳赤地说完“很高兴与大都督开展合作,必将赤诚以待!很荣幸小女能得到大都督的庇护。”时,段宏都找了个由头把康王别府的管家拖走了。 刘义真也是很尴尬,虽然二十多的心理“有心杀敌”,无奈十二岁的身体“无力回天”。只得和康妮公主一道把各方情报翻译并抄写好,又温言安慰康妮公主吃好睡好玩好等等…… 最终康妮公主被王婆领走,刘义真细细地看了一遍情报,嗯!很具体,形势很紧急!又都在开了历史之挂的刘义真意料之中。 我这双小小的翅膀还没有能煽动两晋的进程的改变呐!继续努力吧!骚年! 随后进来收拾的段宏,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外关于语和情报保密重要性的训斥,表示很无辜。 撵走了懵逼的段宏,刘义真才算真正开始了今天的修炼。 第十二章河东薛氏 刘义真晚上在长安城未央宫忙活的时候,远在河东临汾附近的薛永宗垒(又名临汾垒)里,薛辩也在组织薛氏家族各位核心族人讨论当前的关中局势以决定薛氏家族以后的走向。 明亮的烛光映照着薛辩这位年近四旬的薛氏族长的脸,光影摇曳游离,恰似薛辩正在起伏不定的内心。刚刚投注到刘裕一方被获封宁朔将军、平阳太守而力压河东一应大族,却又立即遇到了刘裕东归的情况。 只留一万人和十二岁的少儿大都督来坚守关中!你敢信!我薛家的私军也不止一万啊!赫连勃勃的虎狼之师一个零头都比这多。 新进大晋宁朔将军、平阳太守薛辩的心儿,就如同押注中国足球队却半场就获悉已落后两球的球迷一样,悔恨交加,那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来。 说好的我为你守河东,独领一地风骚;你给我做后台,驰骋中原无敌呢? “谨儿在就好了,也能帮着出出主意,可惜跟着刘裕一起东归了!” 薛辩叹了口气,看着堂下正七嘴八舌、各抒己见的族人们争论正酣,再等等吧,说不定能讨论出一个好主意。 河东地区是中华民族华夏文化的主要发源地之一,特指山西西南部,位于秦晋大峡谷中黄河段乾坤湾,壶口瀑布及禹门口(古龙门)至鹳雀楼以东的地区,上古尧舜禹时代的都城皆在河东。黄河由北向南流经山西省的西南境,因在黄河以东,今山西运城、临汾一带,故称河东。 河东地区历代人才辈出,战国时代的思想家荀子、纵横家张仪、名将李牧、水利家李冰,汉代名将卫青、霍去病、名相霍光,三国时期名将关羽、徐晃,晋代书法家卫铄皆出自河东。 河东除薛家外,还有号称河东扛把子、“天下无二裴”的河东闻喜裴氏和书香传家的河东解梁柳氏等世家大族。 而自蜀汉灭亡后迁回河东的薛家现在的情况颇为尴尬,在现在这样一个十分重视门第观念的时代,薛氏回迁河东,遭受了到当地衣冠望族的歧视,薛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中原人士视为“非我族类”,被蔑称为“河东蜀”或“蜀薛”,不仅不能与一流的王谢崔裴杨李等高门相提并论,就是二、三流的大族,也蔑视他们,“衣冠南渡”之后也没改变什么,这些年可谓是饱受冷眼,如果不是家族靠武力而起家,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成为了拥有家族武装和城垒的地方豪强,只怕早就被河东其它的世家大族吞得渣子都没有了。 所以从薛辩的祖辈开始,薛家人就积极地向河东地区周边的强大政权靠拢,争取能堂而皇之地被列入郡姓并最终发展成为河东一带名副其实的重要士族。 薛辩的父亲薛强,经历石武、苻坚时代,凭借黄河自守,姚兴时入后秦为镇东将军、尚书,薛强死后,薛辩承袭为族长,并任后秦的尚书郎、建威将军、河北太守。 等到刘裕灭姚泓,薛辩和薛家大多数人都认为机会来了:大晋为汉室正统,刘裕本人又出身寒门没那些世家大族的臭毛病,所以薛家立即举家归附,很得刘裕刘太尉的赏识,并且被司马德宗(晋帝)拜为宁朔将军、平阳太守。长子薛谨也被刘裕召为太尉府参军,一时之间,薛家俨然成为了河东地区的兴汉明星。而其它河东世家不管是鄙视刘裕寒门还是被寒门刘裕所鄙视,毛都没有捞到一根! 谁知道现在刘裕又玩了这么一出东归把戏,真是愁煞人了! “族长!我河东薛氏一直采取凭河自固的政策对抗各方,一直具有很强的分裂性和割据性,现在族人上千、士卒过万,兴建或占据的壁垒主要有薛永宗垒(又名临汾垒,今山西临汾附近),薛强垒/薛通城(原万泉县城/泰州府城,今山西万荣县万泉乡),杨氏壁(今陕西韩城附近),以及华阴魏长城(今陕西渭南华阴附近)等,南北连通,东倚太行山,西凭黄河,雄踞河东,也不必对刘裕东归一事太过焦虑!” 一旁的族弟薛涛见薛辩很是纠结,只得先出声劝慰。 “但这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现在河东周边的各个政权正在厮杀或对峙,所以才无暇顾及我们,等到关中和河南的大局一定,河东卖女的马屁裴家和吟诗的酸丁柳家可能没事,但像我薛家这样武力起家的地方豪强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薛辩依旧是愁眉不展。 “大哥说得极是!” 下边的族人们讨论得差不多了,推出了薛辩一辈最小的薛聪来发言。 “等到关中和河南的大局一定,就没我们薛家什么事了!现在刘裕东归,那河南的对峙一定会继续下去,我们就看关中的结局来决定以后的事情了。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聪弟和大家说得对,我们就以关中的归属来定家族以后的行止!刘裕留在关中的兵力虽然少,但北府军的军力可是当世罕有,关中起战事的话也不是三两月就能结束,大家仍旧各司其事,盯紧局势就是。” 打发走了众位族人,薛辩却把薛涛和薛聪留了下来。 “两位贤弟,一切以族事为重!所以我刚才有些话不好讲,现在特意和你们说说。” 薛辩和这两位是推心置腹。 “如果条件差不多,我个人还是愿意选刘裕一方,所以麻烦聪弟明天以太守府参军的名义去长安见见刘裕之子,探探风头,看看这小子值不值得我们帮!而涛弟这边要选一精明可靠的族人去找谨儿,告诉他族里的决定并多方探探刘裕对关中的心思,一定要时刻保持联系,让消息畅通以免误事!” “大哥放心,我们立即照办!其实我们的心思和大哥一样,有得选的话一定也选刘裕,我们也想回归汉室,狠狠踩踩河东和南方的那些世家大阀的狗脸!而不是和清河崔氏这样的墙头草同朝共事。” 薛涛和薛聪俱是会心一笑,领命而去。 薛辩心情不由大是松快,慢慢踱步窗前,仰望皓月高悬的夜空,喃喃而语“刘氏子啊刘氏子,望你是甘罗再生!” 第十三章对策(1) 刘义真卯时一到就准时起来了,又运行了一个大周天的基础功法后,神清气爽地忙完洗漱用餐后,正琢磨修炼速度越来越慢了,是不是该找江师新学练气功法了,一旁伺候着衣的小桃红在小声嘟囔: “长安比建康冷多了,今年的冬天还得多一个月,怎么受得了!” “小桃红,今年的冬天怎么就多一个月了?” 刘义真一听,赶紧追问。 “今年闰十二月呀,郎君还在迷糊。” 小桃红仍就嬉笑回答。 “好,本督计你一大功,回建康后一并重赏!” 原来老天多给了我一个月,刘义真心头大喜:备战时间多了一个月,原先的搏命抵挡战略得改了,最起码也得打断赫连勃勃这只饿狼的一两只爪子,让他接下来几年去北魏、西秦那边去游击游击! 又狠狠地夸了小桃红一顿后,刘义真离了椒房殿往未央宫前殿缓步而去,请教江师修炼的事也抛到了脑后。 早早来到前殿的刘义真叫卫士们守住了殿门,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在偌大的殿里慢慢踱步,思索着原先的关中对策如何升级。 等到心里都计算得差不多了,殿外也传来了动静,刘义真挥手让卫士请人进来。 参会的一众人等进来后一一向义真行礼,王镇恶还带了个英气勃勃的十六七岁的少年,过来介绍是幼弟王康荐于大都督,刘义真很是欣赏这位历史上关中之祸中仅存,后来侍母至孝、为刘宋戍边终身的王家儿郎,正好段宏也近前来报告别驾韦华忙于搬迁家族而缺席的事,于是要王康先辅助段宏掌亲军卫队。 等人员到齐后,交代卫士关紧殿门,由王康带头在门外守住,众人开始进入会议正题。 今天来的分别是:长史王修、司马王镇恶、天水太守毛德祖、雍州治中傅弘之、中兵参军段宏、宁朔将军朱超石和骁骑校尉刘钦之,看着这七人,刘义真心想:等会齐了沈林子、辅国将军蒯恩和左将军马朱龄石,我的手下大将也总算上双了,够赫连勃勃喝一壶的。 长史王修首先说明了一下将领更换的事情,讲到即将要来关中的三位人选,众人神情都较为振奋。 接下来干货上场,由段宏介绍最新敌情: “大都督委托外方人士打探到以下几点最新变化: 一、原来从东晋流亡后秦的司马休之、司马文思、司马国、司马道赐、鲁轨、韩延之、刁雍、王慧龙,以及桓温的孙子桓道度、桓道子、族人桓谧、桓、陈郡人袁式等,全都投降了北魏司徒长孙嵩,十月司马休之已死在北魏,北魏朝廷赐封司马国为淮南公、司马道赐为池陽子、鲁轨为襄陽公,刁雍上书请求到南部边疆,报效北魏。 北魏国主拓跋嗣下诏,声称民间百姓凡是救出姚氏子弟送到平城的人,重重有赏。 二、后秦匈奴堡守将姚成都与他的弟弟姚和都(前次刺杀刘义真的主犯),举献城池,投降了北魏,河东的门户已经向北魏并州敞开。 三、西秦王乞伏炽磐派遣左丞相乞伏昙达等进攻后秦旧将姚艾。姚艾遣使到西秦,愿为藩属,乞伏炽磐任命姚艾为征东大将军、秦州牧,秦州已归西秦。 四、在此之前,陇上流亡到关中寄居的流民,冀望东晋军队乘胜西上,光复故土。等到太尉设置东秦州,知道晋军没有继续西上的意图,都叹息失望。三秦地区的父老也一样,得知晋军主力已经东归,都痛哭流涕、心如死灰。 五、关中的异族和流民叛心渐起,氐族酋长徐骇奴、齐元子等率领部落部众三万人在雍城,遣臣联络北魏,河北郡土著居民一千多家,推举襄邑令、上谷人寇为盟主,也准备投降北魏。 六、夏国的赫连勃勃,已经召集群臣商议好了进攻关中的计划: 赫连勃勃的太子、抚军大将军赫连贵为都督前锋诸军事,率领骑兵二万人由安定出发,经新平、北地二郡直奔长安。 赫连勃勃的三子,前将军、太原公赫连昌领步骑一万人由三城、定阳出发,沿黄河西岸南下屯驻潼关; 任命军师中郎将王买德为抚军右长史,领步骑一万人由三城、定阳出发,沿黄河西岸南下,渡过渭水而屯驻青泥; 赫连勃勃本人则亲自统率六万大军由安定出发尾随在后,赫连贵的前锋军最迟于明年正月初五以前出发。” 震惊!震惊!震惊! 随着段宏平静的音调一字一句地展开这些最新情报,一开始轻松、得意和喜悦等神情不一的众将们都惊呆了,脸色也越来越低沉,段宏讲完以后,现场诡异地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就开锅了! 刘义真等众人宣泄了一阵,才大声开口说道: “以上段参军所言,经本督证实全部准确无误!大家务必保密!保密!保密!”(重要的事说三遍) “接下来众位听令! 一、东北方向由司马王镇恶、天水太守毛德祖各率2000人马驻北地和冯翊两郡,整顿当地秩序、巡查监视三城、定阳线河西通路以及雍城、新平泾水线通路。 二、西北方向由宁朔将军朱超石、雍州治中傅弘之统兵5000驻扶风、始平两郡,整顿当地秩序、巡查监视平凉、华亭一线通路和渭水通道。 三、中兵参军段宏和王康领1000兵和本督亲卫驻守长安。 四、长史王修总领关中自长安一下的所有政务,务必做到安民(广而告之、胡汉同举)、抚民(宿老乡贤、群策群力)和恤民(衣暖有食、居住无寒),全力以赴、府库全开。 长安城以外各地驻军也必须悉听此令、遵此而行! 五、骁骑校尉刘钦之领部分亲卫行纠风之责,其中长安城各城门立丈鼓预百姓作不平之鸣。 六、众将务必牢记:民为兵之本,不犯秋毫!如有违犯,等同投敌,军纪国法俱不容之!” 掷地有声地说完上面的命令,为了缓和大家的紧张情绪,刘义真又表扬了长史王修和司马王镇恶前段时间的妥加安抚和号令严明,使得现在长安城中六万多户的汉族人和夷族人能安居乐业。 还夸赞了雍州治中傅弘之,之前他和沈林子追击羌人直到槐里,俘虏数以万计。 众人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震惊过后也都很快恢复了镇定,纷纷领命而去,留下了宁朔将军朱超石和雍州治中傅弘之同用午餐,因为刘义真想在关中的西北部做做大文章。 第十四章对策(2) 刘义真获知今年闰十二月,也就是说到赫连勃勃发难还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就萌发了扩充兵力的念头,要想打残打伤赫连勃勃的夏国十万大军,光靠一万人即便是勇猛无匹的北府军是不行的。 作为防守一方,战略放弃、收缩一点凭高墙利刃熬到明春后,指望黄河水运恢复带来东边的援助以解困,然后再伺机出击、收复关中平原,这是刘义真原来的方案,也是前身历史上做到了的,如果不是自己人内斗损了王镇恶和沈田子、后期又听信谗言杀了长史王修导致军心民心尽失,说不定还能渡过关中之祸。 现在备战时间多了一倍,换人引援顺利,刘义真的战略目标就升级为:歼灭赫连昌与王买德两只包抄的夏军、击溃赫连贵的前锋部队以及尽力杀伤赫连勃勃的主力大部队,务必杀怕赫连氏给关中争取1~2年的发展时间并震慑四周各方势力。 第一步安民就是为了:收拢关中汉民之心并燃其希望和斗志,争取招募一万左右的青壮来持戈;安抚各胡族民众的担心害怕之心,让其不在大战爆发时添乱。 第二步就是整军,既然知悉了赫连勃勃的进军计划,关中的西北部基本上就处于兵锋以外了,西北方向的5000兵力自然不能白白浪费,所以今天刘义真给宁朔将军朱超石和雍州治中傅弘之交代了以下任务: 一、安抚现在槐里一带的十多万上次西逃的羌族人,俘虏全部释放,想继续走的安排从关陇古道走至固关交给上邽的后秦旧将姚艾,不想走的配合地方安置,以为将来收复秦州计。 二、武力巡视震慑当地各胡族,特别是雍城欲投北魏的氐族三万部众,盯紧其中的酋长徐骇奴、齐元子等人,如有异动即行关押隔离。 三、傅弘之立即由秦蜀古道中的宝鸡陈仓道入汉中出使仇池,说服仇池武都王杨盛出兵骚扰后秦旧将姚艾占据的上邽,然后回梁州时借兵5000(奉都督梁州军事的刘义真命)回雍县、陈仓练兵待命。 四、建武将军沈林子来关中后会立即接替宁朔将军朱超石,朱超石来长安另有任命。 最后刘义真强调了情报工作和安民的重要性,指示朱超石和傅弘之相关事项,要与段宏和长史王修的指导一致。 送走朱超石和傅弘之两人,长史王修就带着别驾韦华找来了,说是关中初定文官稀少,希望别驾韦华能早点脱身于家族搬迁来参与政事。 刘义真今天已从段宏那里得知韦华这次没有耍滑头,家族基本上已经全部搬入长安城,于是点头应允,还温言夸奖别驾韦华熟悉长安,力争在安民、恤民工作上发挥所长。 别驾韦华走后,王修又说起财政之事,刘义真二话不说立马叫来了王婆将宫中一应财货转给大都督府库。 王婆一开始还有点不乐意,刘义真一句话就让她没声了。 “失财存地而财常有,失地存财则财地皆空!” 闻言而笑“善!大善!”的王修还被刘义真反复交代“一是不吝财货安民,二是紧催枯水前的河运、多来粮食军械储备。”,之后拂须大笑,哈哈而去。 “王婆,这点小破财算什么,今次搞定了赫连勃勃,以后的陕北云中、河套河西俱都有望,美丽富饶的神秘西域也将会向我们敞开大门!” “大都督!段宏有事来报。” 刘义真还在劝慰王婆,段宏走了进来。 王婆见段宏进来,连忙告退欲走,被刘义真叫住。 “王婆请留步,等下有事一并商议,段将军有事请讲!” “前次遵都督命向康王府提出的信息交流快捷之法已有答复,康王明后天将会到长安,届时一并带来。” 段宏禀告。 “康王要来自是欢迎!那法子十有八九是信鹰和驯养之人配合,到时交接后由你接手负责,务必尽快掌握后先行配置各军,其余慢慢再图。” 刘义真先是交代段宏,接着又面向王婆。 “上次交代段宏军情司的事情后,我反复思量,觉得一个完善的情报网须得内外、军政兼备,而义真年幼识浅、人手匮乏,因此暂时请王婆帮我打理内部政商情报这一块,刚好过两天司马王镇恶要派个弟弟送母亲回建康居桂阳公府,还请王婆安排机灵之人相随,也好在南边开始布局。” 听得刘义真此言,王婆不由眼泛奇光,又反反复复打量了义真几眼。 “小郎君智慧渐深啊!好,妾身暂时应承下来……只是我那夫君?” “能得于夫子襄助,固所愿也!” 刘义真拱手谢过,又叮嘱到 “下面的人还得遵守内外不相通、军政不干扰的原则,但我等为首之人需得多多沟通交流,情报之事,必信守准确、及时、保密和共享八字。” “段宏的外事这边,为体现我们的诚意,过两天康王来后,看康妮公主能否过来抓抓外国政商这一块。” “情报让我们配上千里目和翅膀,有什么强敌是我们战胜不了的!以后拜托两位了!” 王婆和段宏赶紧躬身回礼不提,刘义真见事情已毕,就往江医师所居的石渠阁而去。 到石渠阁见到江医师,刘义真就和他解释这几天事太忙,有点耽误修炼而且觉得原来的功法也不太得力。 江医师倒是叫他不要捉急,修炼修炼,修心练气必须一同进行,有利于以后开拓上丹田(神庭)进入世间所说的传说境界。 但忙过这一阵子后,刘义真就得抽身和江出门去历练几天,江医师选的地方不远,就在长安城南边的秦岭之中,到时的新功法传授、习练也有得忙,叫刘义真这几天好好积蓄体力、养足精神,刘义真闻言只得无奈答应,苦笑告辞离开。 第十五章晋军的装备 出了石渠阁,刘义真见时间还早,叫上王康两人换上两截式的胡装戴了羊皮毡帽出了未央宫,准备去看看长安城的情况。 入了练气后,刘义真有了灵觉,虽然还很弱,但能隐约感受到周围十多米的动静,抬头看见于夫子不动声色地在七八米外跟随,也就故作不知地出宫而去。 汉长安城位于今西安市区西北郊龙首原上,面积约36平方公里,东南西北各三座共有12座城门和8条主要街道,最长的章台大街长5500米。 往南出了宫,迎面就到了南墙三门之一的西安门,凛冽的寒风从门洞呼啸而过,吹得刘义真不禁裹紧了衣领,穿着晋军官制“二十五石弩射之不能入”的诸葛亮筩袖铠帽的门卫,倒是也还精神,腰挎环首刀、眉眼沉着,刘义真和士兵们聊了聊,就从城内梯道上了城墙。 尽管城墙上更冷,但刘义真还是被气势磅礴,蜿蜒全城的庞然大物给震到了!全部用黄土夯筑、花岗岩覆盖而成的城墙,高12米,宽12~16米,宽敞的墙道上间隔摆放着巨弩、檑木等守城器具,墙外还有宽8米、深3米的壕沟蓄满了水以拒敌。 “古人的军事防御真是腻害!” 沿墙道向东走,很快就到了南正门——安门,在雄伟的城门楼里找到了值班校尉了解情况后,刘义真勉励了众将士一番就下来了。 王康在一旁介绍到长安城的宫殿集中在城市的中部和南部,有长乐宫、未央宫、桂宫、北宫和明光宫等,而贵族宅第、官署和宗庙泽散布其中;居民区分布在城北,划分为160个“闾里“;市场在城市的西北角上,称为“长安九市”;在城西墙外还有面积广大的上林苑,苑内主要有昆明池、建章宫等。 走在长安城的中轴线——安门大街上,东边是残垣断壁、破败荒凉的长乐宫,刘义真唏嘘不已,破坏人类文明的征战不休何时能停止下来?古今皆如此呀! 很快走到了位于长乐、未央两宫之间的武库,刘义真进去看了一下这个被遗弃的仓储重地,里面还是有些铁、铜类的武器,分别是剑、矛、戟、铠甲、刀、戈、镦、斧等。 出了武库,刘义真凝神思索了一下,决定用历史之挂看看能不能改进晋军的武器装备,以增加即将到来的大战胜算,于是马上回了宫。 奉命而来的段宏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步骑士兵,给刘义真讲解开了晋军的武器装备。 由于冶铁技术的发展,晋军武器几乎都是铁制。 东晋军队主用兵器,通行说法是“步骑五兵”,即枪、刀、剑、弓矢和盾牌。由于冶铁技术和士兵防护能力的发展,晋军的枪(矟或槊),是从汉代的矛脱胎而来,向后世普遍使用的铁枪过渡的矟。矟形状与后世的铁枪很像,但刃部扁长,是一种刺杀型兵器,考虑穿甲能力枪柄也很长。 刀是环首刀。该刀的刀身窄而直,刀尖下斜,刀柄一般是在铁芯外包裹木把,缠绕丝绳,属于短刀,既适合劈砍,也可用来击刺,使用非常灵活,是一种非常适合步兵的兵器,同时也有长柄大刀,但只有少数军官或勇力非凡的人使用。 剑,由于剑身细窄,实战中用以劈砍,其强度不如刀,因而已经退出实战,只是作为将领防身使用或名士装饰用品。 远射武器上主要是弩。现在的弩机与汉代的制式弩机基本上一脉相承,已达到冷兵器时代单兵弩机的技术巅峰。 以步为主的北府***很普遍,用弩的士兵能够以腰力拉开三十六钧(1钧等于30斤,晋代一斤大约220克左右)的弩,或以臂力拉开四钧。 现在北府军对弩的使用处于一个转折期。北方胡族军队惯于马上骑射,远射武器主要是弓,弓完全靠人力发射,相较依靠弩机发射的单兵弩,力量较小,稳定性和精确度也差,然而弓使用灵活,机动性强,单位时间射击数量多,在与胡族对抗中,弓的便利性也得到北府军的重视,使用范围逐渐扩大。这也使得单兵弩的使用渐渐弱化,主流远射武器向成为轻便的弓靠拢。 还有一种叫万钧神弩的大型弩,在汉代大黄弩的基础上改良而成,这类弩多是安装在战车或固定机架上,弩力可到1500斤,弩弓长度可达5米,需要多人合力、依靠绞机才能张弦。大型弩所用弩矢也相当惊人,该车弩所用最大的弩矢,矢长90厘米,镞长21厘米,矢身周长15厘米。其所用小矢的最大射程可达1000米!无坚不摧。 铠甲方面,晋军仍然沿用三国时期的黑光铠、明光铠、两当铠等甲具。普通士兵制式甲具是诸葛亮筩袖铠帽。 马铠有的简陋,比如只配有防护马头、马胸的;有的完备,由一系列的面帘(护马头)、鸡颈(护颈)、当胸(护胸)、马身甲(护躯干)、搭后(护臀)和竖在马臀上的“寄生”(遮挡来自后面的流矢)组成。 战马装上完备的马铠,马上的骑士再穿上明光铠之类的重甲,配备弓矢和马矟,这便是“甲骑具装”。这种重型骑兵在北方少数民族军队中较为常见,战场防护能力强,冲击步兵战阵的能力也比较强,宛如一座小型的移动堡垒,东晋虽然地处南方缺少战马,骑兵部队较少,但由于北方政权重装骑兵的兴盛,北府军也逐渐装备马铠。 其他装备方面,双马镫也已装备,双马镫供骑兵前进时使用,使得骑士能够借助腿力保持身体稳定,即使高速冲锋时也不必再手抓缰身,同时还可以在马镫上站力,使骑士得以发挥全身力量进行格斗,极大提高了骑兵的作战效能。 北府军除了步骑之外,还有强大的水军,孙恩卢循叛乱时,晋军为了对抗叛军的大型楼船,在太尉刘裕一力推动下,北府军也大规模建造能容纳多达2000人的大型楼船。这种大型船只多在内河航运,一则体积巨大,防护能力强;二则运输能力强,不论运送兵力还是输送后勤补给物资,都是陆地交通效率的数倍,现在黄河上向关中输送物资的就是这种楼船。 晋军还有使用了轮桨的车船,具有动力连续、协作容易的优势,轮桨连续转动,不存在协同和人力浪费问题,极大提高了动力输出效率,北府军北伐后秦时,王镇恶所率先锋部队沿渭河进军,“镇恶所乘皆蒙冲小舰,行船者悉在舰内,羌见舰溯渭而进,舰外不见有乘行船人,北土素无舟楫,莫不惊惋,咸谓为神。”王镇恶部当时所乘蒙冲小舰就是车船! 经过段宏的一番解说,刘义真总算是了解了晋军装备的大概情况,北府军真是名不虚传呀! 与记忆中冷兵器后世的发展一一比较后,刘义真决定从“重步轻骑”的方向入手,展开步兵引入唐代长陌刀和陌刀阵、骑兵配备胡刀兼轻量迅捷化以及步骑配合完善等三项改进,而且就先从这次新招募的士兵开始。 至于水军,好东西呀!但刘义真现在连海都看不到,还说个毛线!以后到了海边再说吧! 第十六章陌刀 刘义真想到就做,马上就叫段宏去找原后秦将作监和军器监的工匠艺人,与军中弓马娴熟的马步骑一线将士一起商讨军械改进事宜,越快越好。 段宏领命而去,刘义真就在案几上画起了记忆中的唐陌刀和横刀的图案。 大名鼎鼎的唐陌刀是**开疆辟土、横扫诸番的重兵利器,陌刀出手,人马俱碎,是中原农耕文明以步兵作战为主,击溃北方游牧民族骑兵的“大杀器”。 步兵使用陌刀对付骑兵,往往是步兵手持陌刀,拍成整齐的人墙,刀尖冲前,形成了密集而恐怖的刀墙。敌方骑兵冲锋时,步兵双手持刀,腰部发力,人刀合一,上砍人首,下砍马腿,敌兵的冲击力反而转化成了步兵的砍杀力,对付骑兵的效果很明显;骑兵也可以使用陌刀,借助马的速度挥刀,会如砍瓜切菜一般所向披靡。 早期陌刀是古之“斩马剑”,陌刀形状不止一种,它是长兵的统称,因军事需求不同,陌刀刀型有很多种,其中包括加长版横刀,三尖两刃刀(柄特别长)等。 刘义真今天所画的陌刀长2米5左右,其中刀柄的长度大概在110厘米左右,长达1米5的刀身长度对于使用者扩大防护范围和攻击范围以及增强劈砍的力度都会很明显,刀面是双开刃,和剑比较相似,顶部有锐利的刃尖可用于刺捅。 唐横刀则简单多了,只是在现在单手环首刀的基础上,加长刀柄改成双手握柄,增强劈砍的力度和杀伤力。 不过问题也来了,为了对付冲击力比较强的骑兵,陌刀的质量肯定是要特别过硬,否则即使在骑兵冲击的时候击中了对方,陌刀本身也会断裂弯曲从而失去持续作战能力。所以一定要从工艺上保证其锋利和刚硬。 刀重也是个问题,历史上记载刀重十五斤(约合现在的十公斤)……使用方式是“力士持之,以腰力旋斩”,使用效果是“挡者皆为齑粉”,这就注定陌刀将和陌刀士要从军中健壮力大之人中遴选。 画完了简单的陌刀形状并标好尺寸,刘义真又开始撰写陌刀军作战时排列的军阵要点以及与己方骑兵的配合事项。 陌刀军单独与骑兵作战时排列的军阵——两军对阵相距500步时,弩手开始射击;相距250步时,弓箭手开始射击;相距50步时,陌刀军开始以整齐的方阵“如墙而进”。 陌刀士与骑兵配合作战的阵型是步兵为先锋,骑兵为侧辅,骑兵负责步兵战后的突击与追击。通常弓弩手在前,陌刀队在后,两侧是骑兵;弩在五百步即可对敌骑兵造成杀伤,距敌二三百步用弓箭手,弓箭手射速快,可歼灭正面杀锋之敌骑;剩余敌人骑兵冲近,陌刀手由预留通道冲出来,陌刀白刃如林,远则砍戳,近则刀杆挡敌。骑兵从两翼向敌人包抄,截断敌人后路,进行包围作战,最终全部歼灭对手。 写完了这本叫《陌刀纲要》的小册子,段宏也带来了一应人等,原后秦将作监大匠两人,军器监大匠一人和军中马步骑校尉各一,几位大匠都是汉人,这很正常,占据中原一百多年的胡人还是不擅金工的。 刘义真将草图和小册子交给几人讨论,自己拉住年长的那位将作监大匠了解当前的冶金铸造情况,果不其然,晋末的冶金铸造工艺水平发展极快,陌刀制作所需要的“百炼钢”、夹钢、嵌钢和包钢的锻造工艺都已较为成熟,甚至全钢刃的敷土烧刃技法也已出现,刘义真接下来准备替换步兵制式环首刀的唐横刀“百炼钢”制作工艺也迎刃而解。 解决了唐刀制作的技术问题,刘义真要求立即试制和小规模试用,委托段宏兼管军械司并委任相关职司人员,各项资源优先使用,有功即赏,力争早日出成品形成战力。 众人遵命而去,时近傍晚,刘义真也准备吃晚饭了,门卫忽然来报,王修长史携河东平阳太守府参军薛聪求见。 刘义真一听,有点小郁闷,我靠!饭都不让人吃了,可听到“河东”二字神情一紧,连忙大呼“有情!” 王修带着河东薛氏进来时,刘义真是起身相迎、热情异常,让一进来就躬身施礼问候的薛聪受宠若惊、连呼惶恐! 见礼过后盘坐客位的薛聪看着面相稚嫩的刘义真正在热情夸奖河东薛氏的“精忠体国、满门菁英”,心里也很是受用,不管以后怎么样,这一次薛氏投奔刘裕算是值了! 待听到刘义真邀请自己主宾、长史王修作陪共进晚餐时,心中更是感动,忙起身禀到。 “本不豫在晚膳时打扰大都督,只因下官在今晨离府时听闻夏国要进攻关中,所以急急赶路来报!” “由平阳至此,愈百里半,更见薛氏忠贞!长途疲乏,诸事不论先去休憩饮食,薛参军请!” 刘义真已过来扶手相请,长史王修也在一旁拱手虚请。 薛聪更加感动,但仍坚持先报军情,王修劝道:“大都督昨夜已经获知此事,并已知悉全部的夏军进攻计划,等下席上可慢慢相商。” 听闻此言,薛聪再看向神色自若、领头走往膳房的刘义真背影,心中叹道“这哪里是外面流传的十二岁的懵懂小儿啊,分明是镇定自若、决胜千里的一代少帅!” 放下了心头之事的薛聪吃了一顿虽不丰盛但极舒心的晚餐,关中晋军的头两位首脑的笑脸相陪让薛聪给刘义真的评价又加上了一条“虚怀若谷”。 考虑到薛聪跑了一天的路,刘义真在饭后并没有聊多久,只是简单地了解下河东的人情风俗,就让长史王修速去安排休息,送到门口道别时,刘义真执手相告:此次辛苦薛参军了!先去休息,这两天在长安城多逛逛游玩散心,河东薛氏乃军武文才并重之家,到时再相商求教。 薛聪再一次感动中……同时又觉得刘义真智妖近于狐了,好像知道自己来的目的似地。 看来关中又要风云起伏了! 第十七章康王末都 送走薛聪后,刘义真准备换套平常胡服去夜长安逛逛,段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大都督,康王康末都已从姑藏赶到长安了,康王思念爱女欲进宫探访,求都督恩准。” 好吧!事情都凑到一块了,刘义真心里吐槽,嘴上却很热情“康王到了,快请!快请!” 很快穿一身花里胡哨长袍、头戴金色小圆帽的康王就走了进来,足有一米八的个子,进门就施胡礼,用怪怪的胡腔说着问候语:“我亲爱的大都督阁下,小王早就久闻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更觉得大都督英俊无匹、威武不凡!再次感激您对小女的爱护,很希望成为您的朋友!祝您…………” 刘义真含笑看着正滔滔不绝喷吐各色马屁的康王,嗯!黑发、高鼻、深目、大胡子,典型的中亚人外貌,提溜四转的灰色眼珠昭示着昭武九姓王族的血统(粟特人是雅利安人南迁分支的东伊朗人的一部),等他说完这一大堆后,也是热烈回话: “西方远道而来的尊贵朋友,也祝您一切安好吉祥!从现在一刻起,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感谢您先前无私提供的情报,希望我们的友谊万古长青!” “段将军,快快将康妮公主和其它几位粟特姑娘请出来!” 接下来宾主融洽、场面热烈,等几位胡女到来后,父女团聚加旁边活色生香更让室内气氛火爆,二十多岁心理却只有十二岁身体的刘义真内心直呼受不鸟了! “恭喜康王父女团聚!稍后康妮公主和几位粟特美女可以随康王回去了,感谢几位这几天的倾力相授,让本督府中女眷受益匪浅。” 趁着团圆戏稍停,刘义真果断止血。 康王也是个聪明人,立即让几位美女下去了,几人正式转入了合作交谈。 “大都督,小王原是域外康居国的太子,幼年时粟特人遭受嚈哒人的入侵,粟特九国中康居国实力最强,于是首当其冲地受到镇压,王室人员四散流落,小王随父东迁至姑藏定居,昔日王子变成了现在的一介商人了。现蒙大都督垂青,以诚相待,小王感激不尽!” 康王末都看似不胜唏嘘。 “商人也不错啊,特别是像康王这样,东至平城,西至君士坦丁堡到处都有自己的商队和产业,巨利盈万万以计,本督也想做这样的商人啊!” 清楚粟特人商人本性的刘义真还了解粟特人的另外一个特点:国家意识淡漠以致粟特人从来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他们更喜欢城邦自治的形式,因此对康王的哭丧国惨表示鄙夷。 “啊!大都督知道君士坦丁堡,那大都督就知道我们万里商途的千辛万苦了,经商很危险,利薄风险大。” 康王继续哭惨。 “是啊,本督还知道你们在中原以货易货,获利巨大;在西域和西域以外可是什么生意都敢作,人奴、生畜………” 刘义真继续点破。 “大都督英明!大都督明察秋毫,如果您来经商,那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巨富!” 康王末都脸皮够厚,立马拍马屁。 “所以我们两都是商界精英了!哈哈哈哈!不要商业互吹了,康王先听听本督的提议吧,” 刘义真神情一肃,决定直入正题了。 “本督知道康王在西域、河西走廊、关中以及中原、吐谷浑甚至柔然的各大城市皆有商户和产业,与各地政权交际不少必然消息灵通,而且还有一套独有的迅捷联络办法,本督想要康王与我们交通这些信息特别是其中的军事政治信息,而且还要交流信息联络手法以保证效率,如何?” “联络通讯手法没问题,小王迟些可悉数交予段参军,但………但其它各国政要也是小王的朋友,这个泄露朋友的机密不太好吧!” 康王末都眼神闪烁,吞吞吐吐道。 “哦!那赫连勃勃就不是康王的朋友咯,华夏大地自五胡乱华后政权林立、更迭频繁,康王的朋友也忒多了吧!” 刘义真似笑非笑地揶揄道。 “有来才有往、在商言商,康王对本督有什么可说的?” 康王末都眼神一亮,但仍以平常语气道。 “小王得大都督看重,不胜感激之至!大都督刚才所言,小王一定全力做到!小王对大都督没什么所求,只希望以后在大都督辖内能安稳经商,并请大都督在以后小王往南方铺展商网的时候襄助一二。” “在本督的辖地内自然没问题,本督甚至许你建聚落之所行族内之事,南方的事本督也想成全但绝非一日之功,本督终究只是太尉第二子。” 想到即使是历史上,中国南方一向是硬核的纯粹汉民根据地,很少接纳胡人胡商,刘义真并不想许空头支票,于是坦率直言。 “谢谢大都督!大都督坦陈待我粟特人,我必全心全力以报,在此祝大都督早日一统北地、威震南方!小王也好生意做遍华夏。” “那就借康王吉言了,在此问一句,康妮公主因何避祸?” “此事因小王全府居于姑藏,小女外出佛寺上香时被出巡的北凉王沮渠蒙逊看到,求娶为小妾,沮渠蒙逊年已五十有三、妻妾成群兼之性淫忌忍于刑戮、闺庭之中略无风礼,小王只好连夜安排小女出逃长安并送上艳丽胡姬十名赔罪。看现在形势,小女一时怕是难以返回姑藏了!” “无妨,姑藏那地方戈壁风沙远不及长安山青水秀,康妮公主留下来,正好可以帮本督负责与粟特商帮的情报交接沟通,康王以为如何?” 商人也是父亲啊!刘义真安慰道。 “谢大都督护佑小女,小王总算放下心头大石!大都督还有什么吩咐请一并说来,小王定全力以赴!” 康王感激,躬身谢道。 “还真有两件小事需得康王帮手,一是本督在洛阳时看到一种叫白叠子的花朵漂亮,听人说西域高昌等地普遍种植,请康王想法弄些过来,种子和植株要,种植的人员也要,多多益善;二则是听说西域之外萨珊波斯帝国的弯刀和锁子甲很有名,也请康王弄过来,要求和白叠子一样,多多益善!如此有劳康王了。” 白叠子是啥玩意康王不知道,以为最多就是好看点的花卉罢了,但萨珊帝国穿锁子甲手拿骑枪的波斯骑士康末都可是亲眼见过,身姿矫健、杀气逼人,看来这位大晋朝的权贵之子很有进取心啊! 好兆头啊,刘义真如果能统一中原,还极有可能向西进军,那我………得叫西边的人多长个心眼,萨珊波斯那边还有什么好东西也一并弄来。 康王康末都一面是拍着胸脯一口答应尽快弄来,一面是心思百转怎么加固合作关系。 这一次会面可谓是宾主尽欢、各自满意,康王高高兴兴地带着众女回府,刘义真见时间已快到亥时了,关中终究地处北方,晚上天寒地冻,鲜有百姓出门,也就熄了夜逛长安的心思,乖乖回温调房打坐修炼。 第十八章胡酋是李广 气运三遍,刘义真行功完毕,安然入睡一夜不提,第二天清晨又起了个大早,叫上睡眼朦胧的王康出了宫。 虽然身高已达一米六多,长期的锻炼使得身形也还饱满,远看像士兵中的矮个子,但终究只有十二岁,身体才刚刚开始发育,刘义真为防止锻炼强度超负荷,今天采取了在城墙上跑步的方式。 从南墙而上慢慢跑到东墙,刘义真算算也有六七公里了,就叫住了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王康准备休息一下,(没有胶底鞋的跑步好痛苦!)忽然听到墙根下长乐宫废墟空地上的军营传来了“咚!咚!咚!”的战鼓声,紧接着各个营房中的士兵鱼贯而出,列阵操练。 看着按兵种分类操练的士兵加起来也就几百人,刘义真才想到长安现在才1000兵力,估计这1000人是两班倒来守卫偌大个城池的,战时勇猛、闲时北勤练,府军不愧是当世第一强军! 正当刘王二人在城墙上对着操练人马评头论足的时候,军营里带队的军官也察觉到了二人的身份,连忙叫手下军头带队继续,自己跑上来拜见大都督。 刚刚从对王康的一番询问中才搞清了晋军的编制,看到有实战经验的基层军官过来,欲继续了解各敌军情况的刘义真欣然下了城墙。 晋军的编制,以军为基本单位,其规模大小视军种而定,一般来说,中央军一军兵力较多,地方州郡兵一军兵力较少,最少的只有1000人。北府军在太尉刘裕手中就是中央军,一军兵力最多有5000人, 军之下有幢、队、什、伍等编制,一军有若干幢,一幢大致有10队,一队有10什,一什2伍,一伍5人,各个级别的长官分别是幢主、队主、什长、伍长。按先前江老头的说法,刘义真的个人武力就只能当个什长,可现在得刘义真是统帅数军的大都督! 有后台的感觉真好,感谢太尉老爹! 带路的军官自我介绍是驻守长安城的这一幢军队的幢主,北府老兵领九品县尉武职,幢内600枪盾兵、300弓弩兵和100骑兵,刘义真狠狠夸了这位幢主治军严明之后,就开始询问各方势力军制军械的详情。 晋军的兵役制度除仍沿用世兵制外,还兼行征兵和募兵,门阀制度的形成使得军户已近于贱民而逃亡严重,世兵制走向衰落。 各胡族政权多实行胡汉分治制度,本族实行全民皆兵,部落首领由推选变为世袭;各胡族政权中的汉族士兵,都实行世兵制。 中原大地的私人武装较为强盛,豪强地主无不结堡自卫,变成半独立的军事实体,河东薛家就是这种情况。 世兵制是平时为民、战时为兵,打仗的一应装备甚至军粮都得自己置办,军队最多负责集中和储运;而募兵制则是当职业军人,一应装备和供给由军队负责,而以北方汉族流民为主的北府军采用的就是募兵制。 晋朝的军事后勤工作由专门部门管理,制造弓**槊铠甲等兵器战具诸事,由尚书库部郎负责,具体由少府、尚方、东冶等部门制作,设南、北武库,兵器制好以后,入库储存,由尚书库部郎掌管。 建造战船、装配水师等,则由都水使者、尚书水部郎负责。 军队粮食衣着供应,由度支尚书主管;关于州郡军的后勤供给,各地都督府下也有武库、粮仓等后勤设施。 “后勤专业化的分工和管理、先进的征兵方式和士兵来源,才造就了北府军的赫赫威名!” 刘义真也是感慨万千。 接下来的继续了解,使得刘义真知道了现在的北胡各国的兵力兵种配置再也不同于印象中的“忽如蚁聚”的游牧民族风格了。 西晋末年的“五胡乱华”以后,相对于中原帝国习惯于使用戟的具装骑兵,北方的游牧民族更多的受到了来自中亚乃至波斯的影响,因此他们更加习惯于使用重型骑枪(矟或槊)。不管是赫连夏国、北凉和西秦,还是后来居上的鲜卑北魏,他们吸收了之前在中原地区横行的各游牧民族以及汉族的军事经验,组建起了自己的具状骑兵。并大量使用重型骑枪(矟或槊)。甚至步兵用长矛反过来都被称为“步槊”。 而自汉代以来中原帝国赖以克制北方各游牧民族散骑的“步兵坚阵”和注重机动能力的骑兵,也遇到了巨大的挑战。 原先朴实坚固的环首刀,还有兼刺、砍、啄、勾等于一身的比重型骑枪(矟或槊)更加受欢迎的戟,在面对霸**原日久的胡族军队的具状骑兵和重型骑枪(矟或槊)并不占优,而对方远多于汉军的游骑再一拥而上,使得中原帝国的军队溃不成军。 因此现在的北府军也配有具状骑兵并使用重型骑枪(矟或槊),如今马镫的出现,让骑兵们操作战马变的更加便利,具状骑兵的铠甲也可以变的更加厚重。 重型骑枪(矟或槊)的发展也极为快速,矛头相比于汉代的长矛,不再是八边形或六边形的截面,而是一种更加扁平的形状,这样比重型骑枪(矟或槊)就更加容易刺入对方铠甲的缝隙。同时相对于中亚重型骑枪也出现了新的变化:矛头变得越来越长,甚至达到了惊人的80多厘米。这有助于增加马槊的重量,并且避免重型骑枪(矟或槊)的矛杆被对方用刀剑砍断。 所以现在的胡族军队虽然还是全军皆骑(没有实战步兵),但他们原先“忽如蚁聚”的机动优势也被具状骑兵和重型骑枪(矟或槊)给抵消掉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胡族军队像汉武帝时的飞将军李广一样,非要用己方的短板(自己个人的长处)去硬怼敌方的强项,结果是赢得射箭比赛的个人冠军,却输掉整场战役! 嚣张一时、手握重型骑枪(矟或槊)的北魏具状骑兵不就在黄河边被太尉老爹的袪月阵给锤了个稀里哗啦! 论机动性极差的步兵方阵与号称“移动堡垒”的具状骑兵对决,在东亚的这片土地上,我堂堂中华大军怕过谁? 待我陌刀一出,刀阵如墙而进,前方谁能挡我? “还有谁!还有谁!还有谁!” 想通了这一关键点的刘义真豪情万丈,竟忍不住大喊出声。 众将士和王康不禁愕然,随即反应过来,齐拍马屁“大都督威武!” 刘义真小脸一红,借口有事落荒而逃。 第十九章长安西市 回宫后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从王康处得知长安城的早市有早餐可吃,刘义真推掉了宫里的早膳,仍旧一身胡服和王康出了门,暗中的护卫也懒得去探查了,反正都是高手,分分钟都能瞒过刘义真这只练气期的菜鸟。 长安的早市大都是在西墙厨城门外的西市里进行,从未央宫出发要由南至北穿过整个长安城,所以两人骑马到厨城门外才下来,将缰绳甩给守门的士兵,沿墙根往西走,不一会就到了西市。 毕竟战争也结束三四个月了,长安城在慢慢地恢复昔日帝都的繁华,这可以从即算是寒风料峭的清晨也人潮熙攘、声沸盈天的早市看出来。 长安城一向是“西市低端,东市高贵”,但今年以来一直是:战争中—生活必需品优先;战争完了—原先的高端消费者逃的逃了、死的死了,新来的北府军从上到下基本上全是丘八—俱不识高端风情。因此现在是便民市场全面碾压帝都CBD。 刘义真跟着王康在西市的人流中穿梭,兴趣盎然地看着百姓和商贩们讨价还价,偶尔还停下参与其中惹得主客两方的一致白眼而乐此不疲。 在王康的一再催促甚至是哀求下,刘义真停下了种种商业行为,随他来到了目的地——大郎汤饼店。 说是店其实就是倚着城墙前面支两根木杆再盖上一张麻网搭的棚子,不挡雨雪兼四面通风,棚前两口热气腾腾的大锅立在摞着几叠白面饼的案板左右,肉香撩人,刘义真饿了! 咬一口面饼,喝一口肉汤,牛肉的!再喝一口肉汤,羊肉的!彪悍的早餐,不需要解释! 吃饱喝足了,刘义真极为满足之余,开始用小保安的眼光打量四周:棚子不大,摆了四张五尺见方的桌子,各配四条长凳,可惜桌子凳子都有点矮,另外的吃客也只有两个,正在边吃边聊。 “都督,请喝茶解解腻!”王康也不知道从哪泡了壶茶水。 “叫郎君!诶!王康,这汤饼的味道和分量都很足,怎么客人不多啊?” “是,郎君!这里的汤饼在西市算是最贵的吃食了,您刚才也看到了一大早来西市的,要么是小户百姓、要么是官绅府中的下人,能吃口饱饭就不错了!也就逢年过节的才能沾点荤腥,哪能像您……喔!像我一样大口白面和大口肉的海吃呀!” 王康咽下口中的饼,嘻嘻应道。 “这位小哥说的对!不才也是刚刚领了府里的月俸,才邀同僚来打打牙祭。” 旁边的食客也来点了赞。 “哦!小子是刚刚随父从南方过来长安经商的,叫刘二郎,请教兄台尊姓大名?高就何处啊?” 刘义真忙拱手致礼,同时向王康使了个眼色。 “南方来的小兄弟就是客气,我叫李勇,旁边的同僚叫张羽,现在冯翊府做事。” 两位食客都有点古代公务员的小得意。 “冯翊太守?那不是……来!来!来!我给两位官人兄长介绍一位贵人。” 刘义真拉过王康来介绍。 “小弟这位朋友正是王镇恶王太守的幼弟王康,咱们都不是外人啊!” 两位食客兄一听,惊得立马站起身来,与王康嘘寒问暖、大拍马屁不止。 “王康兄弟和两位兄长多亲近亲近,小弟去逛逛西市,失陪!” 刘义真一溜烟地出棚而去,留下王康莫可奈何地应付那两热情兄台。 摆脱了王康这只跟屁虫,刘义真在市场里逛得是如鱼得水,仿佛回到了以前为生活在市井里巷中奔波的年代。 很快刘义真就知道了西市里吃穿住行的物品都有,但长安的冬天没有蔬菜水果,也没有玉米土豆。 很快刘义真就了解到现时的市集交易是以货易货,粮食和布匹才是硬通货,当然在长安城交易,晋军开具的标有粮食布匹数额的军票也很受欢迎,因为军票给付及时、量足质优。 不管现在的民心怎么样,起码晋军的商业信用还是五颗星! 正在刘义真边走边小小窃喜之时,前面突然出现了骚动,“刺啦”一声然后是一阵斥骂,人群四散,露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枯枝四散,三个锦衣皮帽状似二代的少年正在指手画脚地喝骂,挨骂的少年个头和刘义真差不多,衣衫单薄、低首不语,双手却紧紧护住两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胡人小孩。 刘义真左右一打听,很快就知道事实:二代三人组在早市里浪,看到摆卖枯枝柴火的胡人小孩很不爽,骂了一阵还要动手,被闻声赶到的少年阻住,所以就泄愤踢散柴火,看样子还没完。 “山上的南蛮子听好!看在你是汉人一脉,咱们就不打你了,快快让开,我们怀疑这两个胡人小崽子是姚氏余孽,须得捆送府衙。” “几位小官人,两个小胡儿帮我等秦岭山人摆摊贩卖枯柴已有两三年了,怎么可能是姚氏余孽?请几位小官人明察,放过这两个胡人孤儿!” 自称秦岭山人的少年抬起头来,低声求告。 “怎么可能!我等没事就在这西市巡查,怎的以前就没见过这两个胡崽子?快快滚开,否则小爷叫上衙役将你一起捆了作通胡论处!” 少年不再出声辩解,但仍护住小孩寸步不让,倒是两个胡人小孩吓得瑟瑟发抖。 对抗继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嗡嗡的议论之声也愈来愈大,但是却没人敢出来劝说,更别说是阻止了。 刘义真一打听,才知道这三位号称“扶风三害”,父辈都是后秦时期扶风府衙的官吏,晋军来了后投向了兼管扶风府的沈田子,献上了长安城中巨富高官的详细情报,很得贪财沈将军的欢心俱都官复原职,所以这三位祸害百姓依旧、威风更胜以前。 怼不下来,三位二代估计是面子上挂不住了,分出一人离去找人,剩下两人依旧骂骂咧咧却不敢动手。 刘义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很有些感同身受,想想自己以前父病母失、独自一人承担生活压力的孤独无助,鼻间一酸、眼中泛雾,心头的怒火渐渐升起。 “郎君,可要康出手?” 不知何时赶到的王康在一边拉住了刘义真的衣袖。 “勿!看看事情发展再定夺,你速去将王修、韦华等长安城中七品以上文官通通找来,同时将军营中轮休的500将士也招来守住西市周边!” 王康的一拉让刘义真渐渐冷静下来,看到少年臂下护着的胡儿,略一思忖,对王康低声吩咐道。 王康知道刘义真有暗卫保护,闻言后也不迟疑,抱拳而去。 第二十章胡汉平等 刘义真继续和围观群众一起静待后事不提,王康出了人群,见到适才大郎汤饼店里的两位,忙叫他们分去扶风、冯翊二府唤人,自己进得城内骑马径往京兆府疾奔而去。 没让刘义真和群众等多久,先前离开的二代带着几个皂袍黑冠的府衙气势汹汹地来到空地上,留下的二位这下犹如打了鸡血,喝骂之声更胜。 几个衙役倒没有立即动手,先是喝叱让那少年交人,少年依旧不肯,一来二去双方交上了火,几个挥舞着明晃晃环首刀的衙役竟与手捏一根树枝的少年战成了平手。 刘义真看出那少年必是不想惹官非,故意放水才相持不下,场上的争斗经验丰富的几个衙役也是明白人,手上的刀势渐渐慢了下来,眼看着打斗就要停下。 二代三人组一看不妙,竟绕过战团抓住了无人再护的两个小胡人,还举起嚎啕大哭的胡儿威胁那少年:“兀那南蛮子,快快束手就擒!否则小爷摔了这胡崽子!” 战局立即停了下来,围观群众为之大哗! “群情有些汹涌啊!” 刘义真“啪啪”鼓着掌棑众而出。 “恭喜三位小官人和众位衙役大哥!抓获姚氏余孽和通胡汉奸,其功不小啊。” 场上人等见突然蹦出个少年俱都愣住了,二代们一打量:平常的胡服、软巾无冠还面目稚嫩,这哪来的二愣子啊? 有那脾气燥的二代就开口骂上了:“你是哪根葱啊?敢来管小爷的事!” “小子是一根来自建康的葱,佩服几位不畏强权、除暴安良!特来恭喜各位立下大功!” 刘义真也不恼,仍旧拱手为揖。 “几位有所不知,这等大功的评定论赏可都是小子来断!” 刘义真脸上依然笑嘻嘻,可说话却是一字重过一字! “呵!呵!呵!声音大就了不起啊,小爷还是太尉之子、长安大都督刘义真嘞!” 那几个衙役觉出了不对,脸上的神色逐渐凝重,可几位嚣张惯了的二代怼气上头了! “放肆!敢捋大都督虎威,速速拿下!” 围观人群一阵骚动,褐袍黑冠的王修大吼而进,后面还跟着一堆官员,随行的幢主立马将刀架在了刚才怼刘义真的二代脖子上,其余的士兵有的散开维护秩序,有的持刀逼住场上的其他人。 “见过大都督!” “见过大都督!” 一众官员随王修躬身施礼唱见。 “大都督,西市货多人杂于都督一身安危不利,请勿轻履!” 王修趋前轻语,言辞恳切。 “好了好了,下不为例!义真受教了。” 刘义真又朝众人喊道。 “诸位大人不必客气了,今日请各位大人过来,是想让各位看看本督现场断案!同样的原因,军士们把西市的百姓都请过来。” 等西市的众人都围过来后,刘义真也坐在了士兵搬过来的一张几案后开始办案。 二代三人组是不行了,被这阵势都吓瘫倒了,幸好几个衙役还站得住,那少年依旧护着小胡儿站在一旁,王修和一众官员立于刘义真身后,刘义真运气于喉,开始发言: “各位乡亲父老,今天这场纠斗都清楚吗?不清楚的找周边的问一下,现场的人还有蛮多的。两息后开始。” 试了试音效,还不错,灵气用的好,喇叭没用了。 唤过那少年和两个小胡儿,刘义真温言安慰了一阵,等四周议论声渐息,刘义真留下两小胡儿一边一个坐下,开始一一问话纠斗双方。 案情很快就搞清了:二代三人组是扶风府现任主薄、主记室和功曹的儿子,一向游手好闲、仗势滋事,今日欺凌胡儿受阻叫来府里公差帮手,仍奈何不了身手高强的少年只得用胡儿威胁;而身手高强的少年原随父母避祸迁居秦岭深山,父母亡故后独自一人以砍柴为生,遇到居于蛮夷邸的胡人孤儿同病相怜,就把砍得的柴火交其售卖,晋军入长安后,原后秦高官贵族大多逃走空下大量房屋,少年为方便照顾这些孤儿就搬入了长安。 “这三人的父辈可在现场?” 刘义真知道太守府下设主簿、主记室、五官掾、文学掾、功曹史、记事史等官职皆为七品,有心杀杀这些二代的威风便开口问道。 “请大都督恕罪,罪官管教不严,愿领责罚,求大都督看在小儿年幼无知尚未酿成大祸的份上…………” 从身后的官员堆里走出三位脸色惨白、神情沮丧的官员跪地禀告。 “犯错必得要罚!但各有各错、各错各背,你等管教不严,各罚俸半年、降品一级、原职戴罪任用;几个衙役公器私用各打二十军棍;你们的儿子自己管不好,本督来替你们管!三个混蛋各打十军棍后拖入军营操练!” “但是,更让本都督痛心的却是:五胡乱华以来胡人对我等汉人的欺凌迫害,使得我们大家让仇恨蒙蔽了理智!” “胡人以何待我,我便以何待胡!那我等与胡人又有何区别?” “我汉族自古以来便是华夏共主!我们既然容得了上古三帝之一的舜成帝,容得了远古夏、商朝代的开辟,今日为何容不得这两个幼失亲俟、孤苦伶仃的胡族孩子?” 在一片竹笋炒肉的噼啪声中,刘义真一把拉住两个小胡儿站上案几,愤然大喝。 “刚才事发良久、围观者众,却无一人出来阻止或是分说,难道仅仅是害怕几位纨绔的权势?我堂堂中华,市井坊间英雄辈出,难道我们现在人人都变成了胡族中的那些毫无人性的畜生了吗?” “那我在这里告诉大家:我大晋以煌煌大势立于世,以温和仁爱教于民!在我大晋任何疆域,自爱自足、遵纪守法者皆为子民,无分族裔!为我大晋奋勇杀敌、流血牺牲的皆是我大晋的英雄,也无分族裔!” “我们要消灭和驱除的是穷凶极恶、视人命于无物的畜生!而不是和手无寸铁的我族百姓一样的胡族平民!” “从今以后,在本都督的辖区内,胡汉平等,欢迎广大胡族志士来和我们一起保卫和平!” 刘义真的一番慷慨急言让挨打的二代停止了哀嚎,让汉人沉默,让胡人流泪……… 慢慢地有掌声响起,渐而连成一片…… 第二十一章清河崔氏 空地四周的人们开始各自讨论起来,“保卫和平!”“胡汉平等!”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刘义真团揖一圈,谢过众人后扶着小胡儿下了案几,叫过王康先和那少年去蛮夷邸等候,自己则和王修、韦华等人回京兆府叙话。 坐定京兆府大堂后,刘义真也不客套,直接询问起上次会议所布置的事项进展如何?从王、韦两人的汇报里可见他们都没闲着,安民和摹兵的事情已经开始,又嘱咐韦华尽快开始整个雍州的人口、田地清理和造册。 等韦华和下属官员事毕告辞后,刘义真又把王修拖到内堂交代了几件事:一、趁着今早的事情发酵后,将“胡汉平等”贯彻到每项工作上,消除关中周边各势力拉拢、蛊惑民心的不良影响。二、继续催促河运的各项物资,一直到河运枯断为止不得耽误。三、过几天刘义真将外出一周左右,期间王修主政、王镇恶主军,段宏现在管情报,有事多找段宏了解。 王修一一应承后,刘义真也不多留,抬脚又往蛮夷邸赶。 蛮夷邸听其名就知道是给什么人住的,只不过不同政权所指的蛮夷也各不相同,后秦时期羌族以外的民族(也包括汉族)都是蛮夷,现在晋军来了自然就是汉族以外的各族了,民族歧视,自古就有之。 刘义真赶到蛮夷邸,看到王康和那个秦岭少年带着一大帮年岁不等的小乞丐般的屁孩在门口等着,心里着实很不是滋味!战争的后遗症啊!自己这一世有个好爹,十二岁就锦衣玉食、位高权重,上一世即使苦点也不太孤独,想到这里,刘义真决定一定要为这些各族的战乱孤儿做点什么! 房室陈旧、门窗破裂,家具稀少,大冬天的竟有一长溜的地铺,缺衣少食的孩子们个个面黄肌瘦,唯有清亮的眼睛希冀地看向刘义真,刘义真叫王康速去京兆府领用足量的卧具和保暖衣裳,顺便叫工匠来修理房屋门窗。 刘义真拉着那个少年来到门口的牌匾下,认真地说到: “这块门匾还是东汉年间所书,到如今已陈旧腐烂,我认为应该换快新的,如何?” “大都督所言极是,请都督命名!”少年拱手为礼。 “那就叫平安居吧!取平等、安乐之意,以后本督每辖一地,援以此例。” 刘义真前世本就是半个孤儿,心有戚戚焉,这一世手握大权自是豪情**。 “胡汉平等!大都督英明!” 此时已有闻讯而来送衣衫、吃食的百姓,围在了蛮夷邸的大门口,听到刘义真此话都极为认同,于是雀跃欢呼之声不断响起。 众多的百姓开始给这群孤儿讲解新名的含义,大家俱都是混作一团、其乐融融。 刘义真也与那少年聊起各自趣事,言谈晏晏之间,刘义真见少年心思敏捷、举止有度不似一般农家子弟,爱才之心不禁大起,连忙开始追根问底。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位文武双全的砍柴郎竟来自清河崔氏: 崔忠,清河大房嫡系子弟,祖父崔逞399年被北魏道武帝赐死,父崔严南逃东晋途中被后秦军队掳至长安,拒姚氏招揽夜遁于秦岭,407年崔忠三岁时崔严郁郁而终,416其母亦病亡,身怀家学(汉儒)兼习武,以砍柴为生,坚韧怀仁。 历史专业毕业的刘义真怎会不了解号称“中国北方第一高门大族”的清河崔氏? 清河崔氏,源自姜姓,中国汉朝至隋唐时期的名门望族,因西汉时期定居于清河郡东武城县(今河北省故城县西半屯镇)而得名,东汉即成为山东望族,曹魏时因崔琰、崔林二人勋业之盛,清河崔氏跻身魏晋顶级门阀之列。 西晋永嘉之乱后中原士族大规模南渡,而清河崔氏仍根植于河北坚持汉魏礼法传统,以儒家经学为本,力图对入主中原的少数民族进行汉化改造,至南北朝时进入鼎盛时期。 崔逞为崔琰五世孙,曾任前秦齐郡太守、北魏御史中丞等职。 崔琰的从弟崔林的六世孙崔宏,曾在前秦、后燕任官,现被魏明元帝拜为天部大人,进爵为白马公,崔宏儿子崔浩也在北魏做官,崔浩仗着自己家世隆盛不可一世。 直到唐朝,科举取士的制度才逐渐取代“九品中正制”,世族大家逐渐失去了皇权的庇护,整个魏晋以来形成的社会制度支离破碎,清河崔氏也随之逐渐衰落了,北宋靖康之乱后彻底消失。 搞定赫连勃勃和西域群魔后,刘义真必将怼上北魏,崔宏不久就会挂掉,承袭其爵的崔浩比其父更加的狡猾猖狂和不择手段,再加上过几年就会继位的北魏“一代军神”太武帝拓跋焘,这会让志在一统中原的刘义真更加的头痛。 好在现在老天送来个崔忠,能文能武,相当于崔浩2.0版,因为北魏的汉人是不可能掌内军军权的。“以崔攻崔”略胜半子,剩下的就是刘义真和拓跋焘的“王对王”了! 敌军头一次势弱,胜利的天平已向我方倾斜! 刘义真美滋滋地想着,对眼前的崔忠越发满意。 不行,我得赶紧拢到手,落袋为安。 刘义真知道崔忠心系孤儿,就以成立亲卫后备营招揽孤儿为由,盛情邀请崔忠担任营首,方便孤儿们的文武兼修。 崔忠也没什么亲人可以商量的,沉吟了一会儿就答应赴职,刘义真又赶紧给了个九品县尉的武职以示重视。 等王康带着物资和工匠过来后,刘义真仔细地叮嘱了一些细节注意事项,就带着崔忠赶到了京兆府。 王修在早市上就已经了解到崔忠的品性和才能,但对刘义真贸贸然就委任其武职还是提出了反对意见。 刘义真也不多语,在纸上写了“清河崔逞嫡孙”几个字递给王修。 王修一看,顿时老眼圆睁,还没回过神就被刘义真抢过去一把火烧掉了,于是也是再不多言,痛痛快快地办好了委任手续,没办法,大都督的大印被刘裕交给了王修保管。 等刘义真打发崔忠去安乐居遴选后备营预备人员,王修立即支开身边的人过来贺喜,没办法,清河崔氏的名头太响了!如果投奔朝廷的话最少都给个六品官。 两人又就此事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闷声发大财:不问不说,不是信得过的人也不说,就当作秘密武器了。 谈完事后时间已到午初三刻,刘义真也不走了,就决定在京兆府和王修一起吃工作餐了,又唤过来一个小吏,叫他去通知崔忠未时再过来同去未央宫。 第二十二章劝告和情报 吃过午饭后,刘义真和王修在大堂闲聊,不到未时王康和崔忠就联袂而来,几人与王修告辞回宫。 进了未央宫门,就见到薛聪带着侍卫在候在一旁,刘义真连忙打招呼,一问才知道薛聪来宫是向力压义真辞行的,刘义真自是热情挽留,邀其就近到前殿叙话。 等薛聪惊叹连连地欣赏完前殿的建筑,刘义真笑着将王康和崔忠介绍给薛聪。 王猛的几个孙子在晋军中效力,薛聪是早有耳闻,自然是“乃祖之风、久仰大名”之类的猛夸; 等崔忠的介绍一讲完则是震惊!震惊!又震惊!一向对应机敏的薛聪半天才憋出“乃祖之事,我等皆感同身受,胡酋残暴、非我族类………” 崔忠倒是较为淡然,抱拳施礼:“所以忠谨遵父命、不事胡虏,习练武技得以在乱世保身。” “两位言之有理,胡人祖鲁残暴,视人命于草芥!胡酋尤甚,往昔厚待高士俱是惺惺作态,不可信之!” 刘义真赶紧出声救场,心里却在说“对啊,全宇宙只有我这里最好,都快来我这儿成名立业吧!come on,请继续这个话题”。 众人于是皆会心一笑,换了话题开聊,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以后要是还有人说魏晋名士“为人高冷、气质淡雅”而不会商业互吹,刘义真喷他一脸! 不受中原士族待见的薛氏现在被蔑称为“河东蜀”或“蜀薛”,所以今日薛聪见到一个并没有歧视之心、而笑脸相迎的高门嫡子甚是兴奋,交际属性满出,嘴巴呱啦呱啦个不停。 变成看客的刘义真在一旁也不恼,心里在思量是不是把崔忠派往河东,整个薛家就会归心投诚。 倒是崔忠醒目,明白谁君谁臣,很快把话题转到关中局势上,薛聪反应过来,不觉老脸一红,忙向刘义真禀告。 “下官在长安仅待一天多,见长安城军纪严明,不似前言有扰民之举,民生也已基本恢复,府衙也在尽力安民抚民,昔日帝都繁华指日可待!聪回河东后必将详告崔氏众人。” “今早西市之事聪也有幸与会,亲眼目睹大都督救民惩恶之举,特别是都督的胡汉平等、保卫和平等倡议深入民心!随着此事的逐渐传开,关中乃至整个西北的各族百姓必将呼应,此前的魏王救羌、夏王恕汉等行为变成了笑话!” “聪在此恭喜大都督!关中、西北民心可用!聪此番回河东必将广而告之。请大都督指教!” “感谢薛参军疾驰报信,原本想这两天缓下来就好好招待薛参军,不承想………唉!乱世贤臣、劳碌之人,这样也只好辛苦薛参军了!” “本督祝薛参军一路平安、回途顺利!并托参军带给薛家众英雄两句话:一、皇家也好、王家也好、高门世家也罢,谁家比得过收复国土还万千百姓平安的人家?二、相对于整个华夏大地来说,河东还是太小了,下注好不如下注早!” 刘义真言辞恳切地谆谆相告。 薛聪抿神紧记,再次拜谢离殿,刘义真着王康、崔忠城门相送。 刘义真也回到椒房殿,着人找王婆和于夫子议事。。 三人会面后,刘义真先是告之自己过几日就会和江医师赴秦岭修炼的事,这两人都表示这是修炼途中应有之义而均无异议。 刘义真又将招揽崔忠的事也仔仔细细与于夫子分说,让他有时间就指导崔忠的修行使之进步,自己以后对崔忠还有大用,于夫子对清河崔氏的经儒家学也很有兴趣,自是一口答应。 告知王婆卫队后备营成立之事,要她在未央宫内选定营址,并遣一女负责女童的教导和照料,王婆说地方好办,人选还得刘义真自己来,四女中精明冷静的雪梅已随王氏派往建康了。 刘义真考虑了一下,觉得小桃红童心烂漫也算负责,就定下了她 接下来就是朝堂和北府军内部的事情了,刘义真开口先来了一段: “为国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为人君父而不通《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春秋》之义者,必陷篡弑之诛;其意皆以善为之,而不知其义,是以被之空言,而不敢辞,悲夫!” 王于二人听罢,低头思索不语。 良久无声,刘义真又开了口: “王谢皆大家,各人各不同!王弘及四个弟弟:王虞、王柳、王孺、王昙首几人是读通了《春秋》的,谢家的人我不太清楚,但知道有一个是没有读通的,还有一个是没有读过的。” “博涉经史、长于文辞好,识机变、敏应对也好,若没有读通《春秋》,今日有多大的功,明日就会造多大的祸。” “武将威猛盖世也好,智略无双也好,勿要学那李广为求名而以己之短攻人所长,更忌擅入朝争以至误国害己!” 于夫子闻听,若有所思,王婆则是一脸懵: “小郎,前面那《春秋》之论妾身还能听懂三分,后面一大段就迷糊了,请小郎明示!” “我要说的就是以后内政情报除日常汇总以外的重要人员方略:王弘兄弟可拉拢;谢灵运、慧琳等要疏远免遭其害;徐羡之、谢晦、傅亮和檀道济应重点监视、随时掌握其动向,一有异常立即报我。” 刘义真来了个简单直白的。 “妾身这就明白了,马上安排下去。” “都督眼光独到,老夫闻听之后受益匪浅!内子与我言及军政琐事时,就觉得这几人有蹊跷。” 于夫子深有同感地点头赞同。 “小郎,尚书左仆射刘穆之身死前后,徐羡之和谢晦都有异常,太尉十月份在长安拒了健康的进宋王,增邑十郡的封赏,可健康传来消息说,刘穆之死因是十月底太尉绕过刘穆之上书要九锡,造成刘穆之疑惧加重病情而死;东归途中,太尉还未曾上书帮刘穆之求谥告,健康的谥告就先到了,据说太尉大为恼火,军帐中喝叱了众僚佐,徐羡之和谢晦是负责军中文书参赞和朝廷往来一应事物的,要说与这些没有关联那不大可能!” “据说太尉想让王弘代替刘穆之,谢晦进言王弘轻率简单、不如徐羡之,才让太尉决定任命徐羡之接替刘穆之之职。” 王婆立即补充若干事实。 “所以才要盯住这些人,拜托两位了!” 随着王康和崔忠的进来,三人结束了这场议事。 第二十三章出发准备 王婆和于夫子告辞离开,刘义真又与王、崔商定了卫队后备营选址麒麟阁,暂定200人,从身世来历清白的孤儿中挑,胡汉比例不得高于六成,年龄最好是8至16岁,崔忠营首,小桃红副营首专管女童的教导,王康作为卫队实际负责人(段宏领卫队首领)提供全面支持和联络。文化和武术教导人选由王崔二人酌情考虑等等事宜。 事情搞定,刘义真也放下心来,此时卫士来报,骁骑校尉刘钦之有事求见。 刘义真自是应允,同时叫住了欲告退的王崔二人,言道俱是少年豪杰得互相亲近才是。 未几刘钦之进来行礼之后就向刘义真报告风纪纠察情况: “长安及周边郡县各将领均已约束所部,军欺民现象已杜绝,但本地胡汉相争仍存在;今早西市事件的影响正在扩大,民众反响良好;长安城十二座城门外一丈开外的巨鼓均已立,请大都督指示响鼓之事的相关方略。” 刘钦之是刚刚故去的尚书左仆射刘穆之从侄,年方17,与刘义真一样是个练气期的修士,严明方正、巨细皆理之风颇似乃叔,丧亲失依仍坚持工作如常。 刘义真听完后温言劝慰其丧叔之事,并指示纠察成营,也选址于麒麟阁,挑军中稳重年长军士马步各50人开展长安及周边巡查工作;鼓上纹“民声”二字,旁置鼓锤日常由守门军士看管,响鼓即通知纠察处理,情况严重可直报大都督。 聊完公事,刘义真又将王崔二人引见,很快年纪相近的三人聊作一团、相处甚欢。 刘义真在一旁看在眼里,心中颇为自得。 “这就是本大都督的三英啊!” 可他忘了自己才十二岁,在平常人眼里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最后刘义真也没留三人一起进晚膳,而是让他们去麒麟阁继续折腾。 晚餐独食的刘义真也不得清静,伺候一旁的小桃红可劲地埋怨什么“大都督嫌弃人家小、大都督不要小桃红了”之类的。 哭笑不得的刘义真只得以“是去做官,**小孩子才是成熟的表现,好有成就感的”等等理由将其说服。 饭后准备出殿散步、顺便想想静静同学的刘义真被殿门口的劲爆寒风逼了回来,在长安,“刺骨冷风如刀刮”预示着大雪将至。 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天了,急于改变原主命运的刘义真可说是忙得脚不沾地: 换走沈田子、毛修之这样的猪队友,得来沈林子、朱家兄弟和蒯恩等忠贞睿智之士; 交接康王及时获得群敌动向,遍布整个北方和西域的情报网即将建立; 关中北地布防以及西部加梁州的布局;河东薛氏的摇摆天平已趋于晋军; 凭历史之挂鼓捣出300年后才会出现的陌刀,迅速成军的话可大大提升晋军的“克胡”战斗力; 拉拢北府军中不受重视的人才(如段宏等)为己用,激励骄将、狡将斗志; 实行“安民慰民、胡汉平等”来挽回大军东归失去的民心; 建立内政情报系统防止背后的小人捣乱; 培育自己的班底为以后统一中原和开疆辟土作准备。 为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一波PK做了这么多,刘义真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了,不过要想K.O赫连勃勃这个积年悍匪还总是觉得缺点什么。 到底缺什么呢? 哦,兵力!对,是兵力!冷兵器时代一万人凭借种种手段或许可以抵挡住10万人,但想要击溃怕是天方夜谭,最起码刘义真就觉得自己做不到! 王修等的征兵计划已经开始了,但关中的汉人总共也不到20万(大多老弱病残),估计能招来10000人就顶天了,从梁州借来5000州郡兵,届时大战一起,这15000人只能用来守城,野战奔袭靠的还是原来的10000北府军。 再说大夏的赫连勃勃也不傻啊,虽然这次欺晋军年幼(十二岁的刘义真)人少而个个兵骄将傲、志在必得,但以背叛起家、以游击为生的勃勃大军断不会死磕长安城墙的,吃了威戈的兔子再怎么威猛,也还是只兔子!想要彻底击溃夏军还得靠正面野战或袭击。 正在刘义真头大之时,中兵参军段宏来了,先是汇报陌刀研制小组已开始工作,预计要十来天才能出成刀。然后话头一转,大拍大都督马屁,什么“都督远见,一语成谮”等等络绎不绝。 在刘义真的笑骂之下,段宏才说出原委:康王交出的通讯之法正是靠驯服的鹰隼传递,发到两地燃香为讯,500里内无误;方法虽然简单但也含有两个诀窍:一是驯鹰,二是制香,均已悉数相告,大都督出外修炼正好实用。 说到修炼,段宏也劝刘义真尽早出行,因为近日天色阴霾、气候渐冷,可能会有降雪,等大雪降临出行就困难了。 刘义真深以为然,该做的都已做了,效果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显现,索性明早就在! 心中下了决心,刘义真告之段宏,并叮嘱他抓紧陌刀研制、力争尽早出刀;情报工作多和王婆联络,有重要情报及时通报军政首脑(王修和王镇恶)并帮他们出谋划策;沈林子来了直接去朱超石和傅弘之处,朱龄石和蒯恩来了后就在长安等候即可。 段宏领命告辞,言到明晨会携鹰来送。 刘义真既然下了决心,就立马雷厉风行地赶到石渠阁与江医师商量出行之事。 江医师依旧一副休闲样子在阁中看书,闻知刘义真来意也不意外,嘱他明日准备一辆马车、带好随身衣物用品即可上路,除了车夫,护身兵器都不用!为什么?不解释,一切路上再说! 好吧!你牛!刘义真悻悻而归。 化不解为修炼动力,刘义真怀着对明天即将开始的修仙生活的期待,开始了晚上的例行修炼。 第二十四章车上(1) 早上起床后,刘义真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有点儿小愁,段宏早早赶了过来,带来了一只棕栗色的雏鹰和几束蜡纸包好的香,刘义真一一收下,留段宏一起吃了早饭,顺便把崔忠和后备营的事也告诉了他并要他多帮衬,段宏答应后离去。 王婆带着众女把刘义真送到殿门口,就看到江医师和于夫子在一辆平平常常的乌蓬马车旁聊天,马夫也在一旁持鞭等候,见到众人出来,江医师向于夫子抱了抱拳就转身上了车。 刘义真接过王婆递来的小包袱和大家挥挥手也转身准备上车,肩上的小鹰见状飞到了车顶站定,让刘义真不禁感叹好有灵性! 入了车厢就暖和多了,刘义真找了个锦垫坐好,江医师就叫车夫开路,车子“吱呀吱呀”地走起来了。 刘义真见江医师酒不离手并不理他,就把侧帘拉起来看外面景色。 眼看车子出了西安门往南而走,刘义真就问: “江师,我们去秦岭哪儿?” 这个可不能怪刘义真,因为秦岭实在太大了! 秦岭的陕西部分介于关中平原和南面的汉江谷地之间,东西绵延400—500千米,南北宽达100—150千米。 秦岭分为西、中、东三段,西段分为三支,北支为秦岭,也称南岐山或大散岭;中支为凤岭,有黄土堆积,水土流失比较强烈;南支为紫柏山,在留坝的西北称柴关岭。这些山岭海拔均在1500米以上; 中段称终南山,主要山岭有四方台、首阳山、终南山和东光秃山等,海拔均在2500—3000米。 秦岭的东段呈手指状,向东南展开。从北向南依次是:太华山、蟒岭、流岭、鹘岭和新开岭,海拔均在1500—2600米;多为山河相间的岭谷地形。 “去终南山,小子,把帘子放下,路上有两个多时辰,我就好好教教你修真常识!用心点听,免得以后被人坑!” 刘义真赶紧正襟危坐作凝神状,却见江师捏指朝虚空打了个手印,厢内空气仿佛一顿,安静了许多。 “这是………?”刘义真好生羡慕连忙问道。 “小小的隔音诀,练到金丹就可以学了,小子专心点!有什么疑问赶快问!” 江医师轻描淡写状似不耐。 “那我问题就多了:江师你是什么门派?为什么不让我拜师?练气到成仙还有哪些境界?这些不同的境界各有什么特点啊?听说修仙还有炼丹、炼器和制符等等诸多杂艺,我能不能学?什么境界可以在空中飞呀?修真靠天地灵气,那佛、儒、魔靠什么?为什么武道不能修炼灵气?……………?” 刘义真的“十万个为什么”顿时倾槽而出。 “停!停!停!小子,你不是菜鸟,你就是一个修真白丁!哪来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东东,时间还多,让老子慢慢告诉你。” 老头子顶唔顺了,急忙出声打断。 接下来在这轻轻摇摆而又万分安静的车厢里,老头子开始给刘义真扫盲: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远古大神管杀不管埋,世上万物间又多了一种新动物——人,人以多制胜,与恶劣环境和或强大或残暴的其它种群斗得不亦乐乎,虽还是畜类一员但人族越来越繁盛。 这时疑似盘古化身的道祖出手了!一变二、二化三、三生万物的上古三清出现,教化人族众生走上了繁荣富强的修真之路,打得敌人(神兽、妖兽、凶兽和猛兽)魂飞魄散、杳无踪迹,人也就成了万物之灵。 没了敌人怎么办?从残酷的大自然(天地)各种斗争中成长起来的人族开始跟天斗、跟地斗、跟空气斗!斗来斗去斗不赢,没意思,最后就只能开始内斗。 承上古三清而来的道教开始分帮结派,内部文明斗;在道教光辉漏掉的地方成长起来的佛教、袄教(拜火教)等乘隙而入,大家生存斗;源自远古就不服三清而靠自身体力智力吃饭(巫、神道)系列的其它人士纠集成魔,大家生死斗。 近古时代因斗争出现了百花齐放、宗教门派大爆炸的一片“全员斗”的繁荣景象,修真事业一片欣欣向荣!那个时候“出生就入丹,成年就飞仙”的事情层出不穷、令人神往。 可惜好景不长,到了春秋末期,人们发现可能是打包提供整套修炼资源的道祖破产了,天地间灵气渐渐稀薄、各种灵物灵机也日趋枯竭,于是只能开始采用资源集中的精英修真模式,不再像上古时期一样的山门大开、挥霍无度。 熬到战国末期,资源日渐贫乏、形势越来越严峻,为保宗门传承,有祖传宝贝的门派纷纷关了山门,并将级别不够、后台不硬的弟子门人打发出去自生自灭;没祖传宝贝的门派想关也关不住,就只好“修真从小学生做起”般的泯然于世。 又过几百年到了今天,在世上晃悠的就是上面那些“倒霉蛋”和“倒霉派”的传人了,结合“玉清派”仁义教化理论和“天机门”天人经纬学说的儒家也一样,“电量不足无法满功率输出”成了所有修炼人心中永远的痛! “倒霉蛋”和“倒霉派”还是有区别的,“倒霉蛋”是个人创业,人力、财力和理论体系远远比不上集体再就业的“倒霉派”,所以在秦以后“倒霉派”再就业成功的例子不少:汉初“天机门”下鬼谷传人韩信大放异彩;汉武帝时的儒家独尊等等,只不过到了晋末都嗝屁了,没有如同近古时代宗门内的核武器一样的武力威慑,当权者表示很开心,没用就扔! “老子就出身于山门大开的天医门,门内机构健全、人员齐整、典籍完备,理论基础扎实、实践经验丰富,是………” 江老头是神情得意、慷慨激言。 “那怎么不收我呢?我不是天资出众、天道入修吗?” 刘义真不是故意捅刀的。 “天个屁啊!老子是天医门,又不是那遁世的三清上门,莫非你想献身祖国医疗事业一辈子?” “莫看现在家传修真的修士一大把,可全都和老子差不多,修真功法到化神就断了,但老子的主业是医!所以………现在教你修炼是足够了,医不医的,看你也不是那块料!” “听老子说少插嘴!有完整师门的就会知道当年有哪些宗门跑路?又有哪些宗门扑街…不!…是入世,哪些跑路的宗门秘境最有可能在哪里?如果机缘凑巧能进入其中,成仙得道指日可待!这又哪是那些家传修真的修士能比的上的?” “不是欠你母亲族上一个大人情的话,老子哪有时间陪你个小屁孩玩?” 江老头暴烈回击。 “是!是!是小子孟浪了,请江师海涵,请江师继续指教!” 接受了修真历史教育,刘义真就更期待下面的干货了。 第二十五章车上(2) “一气化三清指的是道教最后分为三派:尊元始天尊的玉清门、尊灵宝天尊的上清门和尊道德天尊的太清门,也称三大上门,玉清门的《太古经》;上清门的《黄庭内景经》、《洞玄本行经》和《五篇真文》;太清门《道德经》、《妙真经》、《西升经》、《升玄经》、《开天经》等都是直指大道的无上典籍,得其中之一即可解悟大道! 可惜三大上门家底厚实,最先跑路成功,世称其秘境为清微天、禹余天和大赤天,现在留存于世的都是传承残缺的小虾米,传道多过修真,有向世俗宗教发展的趋势。 玉清门自诩道教正统,作风古板严谨、教义晦涩嵯砑非洁癖加自虐狂不能为,那股酸爽之风一时无两令,其它门派躲之不及; 上清门则称教化万物,积极投身于各个时代的社会发展洪流之中,成员众多且复杂,尤喜改朝换代、兴风作浪,名声不太好常常伪称太清门徒; 太清门崇尚自然之道,主张清静无为、自然而然,因更近于天道所以成道典籍较多,传世名声较好,所以常被模仿。” “小子,以后遇到练气士时可要长个心眼,究竟是何派别得看所修功法!” 老头子唏嘘感叹之余,还不忘警告刘义真。 接下来就是源自上三门而专于一道的八大中门:天机门、天剑门、天符门、天阵门、天丹门、天工门、天医门和天音(香)门。 其中天符门、天阵门、天丹门、天工门、和天音(香)门这五门因为紧密团结上三门并提供优质服务,本身的艺业也离不开各种灵气灵机,所以也都入了秘境。 天机门和天剑门都只有部分入了秘境,剩下的留在人间。 为什么呢?因为修真界实力为上,其余一切都是虚妄! 天机门的兵法、纵横、诡辩权谋、地理勘察与风水等等之道在秘境有屁用,大家都是千年的王八,修为高深不惧群殴、灵识甚至神识一开灵脉地形一览无余、善念恶念也清晰分明。 天剑门的情况也差不多,作为三大上门的打手,天剑门尤重战力,门内因资质和剑器亲和力不同分为了内剑(心剑)和外剑两种:内剑更强且修真前途明亮所以位崇,外剑稍弱且前途暗淡所以草根,秘境里资源也有限,所以肯定是苦比草根滚蛋了。 “小子,以后去蜀地要小心点!天剑门的外剑听说出来后就在西蜀的山上立旗了,现在叫蜀山剑派。” 哇草!蜀山剑派就是这么来的啊,害我穿越的那把剑就是蜀地的,会不会跟这个天剑门的外剑有什么关系? 刘义真一听,就有点胡思乱想了,还顺口问了一句: “江师,这蜀山剑派所练功法是上三清哪一门的?” “据说天剑门与上清门关系最为密切,其练气功法应该出自《黄庭内景经》、《洞玄本行经》,欸!你小子问这个干什么?给老子好好听着就行!” 于是接下来就是天医门了,天医门最惨,是中上门中唯一集体扑街的门派! 修真入筑基,寿元300;金丹500;元婴800;化神1500,合体、渡劫和大乘虽有天劫,但渡过后都是寿元翻番,练气以后就是天地灵体了,无病无患、寒暑不侵,至于有打斗受伤、练气入魔、渡劫伤神的,由更高级别的天丹门专家会诊搞定,所以天医门就只能集体去世俗出门诊了。 数量更多的下门和旁门就更不用说了,绝大部分扑街,可能只有那些传自上古、有自家秘境的儒门、巫门、远古大神传人之类的才会有山门可关,其余的应该是都来人世间赶集了。 现在自外域传入的佛教、袄教虽然都声称祖地山门良好、教众繁荣昌盛,但想想西域和印度大陆战火四起、动乱不休的样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只不过现在佛教、袄教都属初来乍到的踩地皮、抢人头阶段,彼此还算团结,没有分那么多宗啊派啊的,还在兄弟情深阶段。 “我们天医门的练气功法源自太清门《妙真经》、《升玄经》二经,又称《小妙真经》和《小升玄经》也是极为正统……” 老头子正在自嗨中。 “江师啊,你说天医门典籍完整,怎么变成小**了?” “放屁!完整的直指大道的无上典籍,都是三大上门的非核心不传之秘,怎么会流落到别的宗门?所有中门修到化神巅峰欲冲击合体的修士,都会被相应上门召为核心弟子才得传授,现在上门都入了秘境,秘境又找不到,老子才有时间陪你!” 莫非点中了传说中的命门,老头子有点上头。 “憋看我天医门进不了秘境,可我们现在是当世第一门,传承完整又威水,我师叔华佗知道不?医术第一人,外面传说治不好曹操的头痛给咔嚓了!纯属放屁!曹操当时已是儒家大学士,入了神庭德不佩位必遭反噬,世间已无良法,是我师叔施针压住并警告如篡位必亡才续的命,所以曹操到死都不敢称帝。而我师叔华佗倒是得了机缘进了秘境,现在只怕都成仙了,曹魏后人欺骗世人才胡乱编的。” “我江自流医术比不上师叔,但修为赶上来了,只是苦寻秘境不得啊!” 老头子继续上头,又转而哀叹。 “江师啊,天医门有两部通天功法,你这次传我哪一部?” 刘义真自感帮不上忙,只得转移话题。 “自然是《小妙真经》,太清门的《妙真经》与玉清门的《太古经》和上清门的《黄庭内景经》同是出自于道祖之手,属于三千大道里的最顶尖法门,你修炼这部功法,以后有机缘的话,后面的三清至高法都可续上。我修的是《小升玄经》,虽然对资质的要求没那么高,但也只有太清门的机缘才有用,便宜你小子了!” “谢谢江师!江师吉人天相,自有缘来之时。” 天资高就是好呀!刘义真按捺住心内骄傲,衷心祝愿老头子。 “好了!少拍马屁!地方快到了,我带你来这里有两个好处:天医门以医术和内修为主,近身搏斗、争战之术匮乏,所以到此帮你求一护体、争斗之术;佛门在关中以及整个北方普及早、颇有民声,带你来这华夏佛门祖庭之地沟通交接有助于争取民心!你可得上点心!” 话犹在耳,马车也慢慢停了下来。 第二十六章草堂寺 刘义真和江医师一起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寺庙的山门,高六七米、红砖青瓦、门前左右各立着一只石狮子,连基座一起得有3米高,门楼式的黑檐下挂着一块门匾,上书“草堂寺”,匾下的门洞刷得雪白,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再往两边瞧瞧,一溜三米多高的红砖围墙,右边还有一张小门,比围墙稍高一点,同样大门紧闭。 在老头子的示意下,车夫上去叩响了门环,不大会儿门开了,走出一老一小两位僧人打稽首,老头子走上去和那个老僧说了几句,随后马夫和车留在了门外,老僧交代了小和尚后就带路直往寺内走去。 走在幽静的石板路上,刘义真心里很是激动,草堂寺啊!可说是中国佛教的祖庭,401年西域高僧鸠摩罗什被崇尚佛教的后秦高祖皇帝姚兴,从凉州迎请来长安就安置于此,一直到413年四月十三日鸠摩罗什享寿七十圆寂于此,鸠摩罗什主持了佛教传入中国后的第一个国立译经场,在此期间助鸠摩罗什译经的名僧有“八百余人”,远近而至求学的僧人三千之众时称“三千弟子共翻经”,译出经论35部,294卷。其中重要的有《大品般若经》、《小品般若经》、《妙法莲华经》、《金刚经》、《维摩经》、《阿弥陀经》、《首楞严三昧经》、《十住毗婆沙论》、《中论》、《百论》、《十二门论》、《成实论》及《十诵律》等。 而鸠摩罗什是谁?鸠摩罗什是世界著名思想家、佛学家、哲学家和翻译家,中国佛教八宗之祖。其译经和佛学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如果我是佛教徒,来这里熏陶几天可能会连升三级!” 刘义真有些惋惜!但想到历史上南北朝和隋唐时期佛教的火爆全国,又对即将来到的会面升起了一些期待。 鸠摩罗什虽然已经去见佛祖了,但他还有大把的弟子啊!牛人众多,其中最著名的是“什门四圣”: 道生,东晋僧人,亦称竺道生,俗姓魏;巨鹿(今属河北)人,寓居彭城,幼出家,15岁便登讲座,20岁受具足戒。397年,到庐山问学于慧远,受其小乘说一切有部之学影响,404年到长安从学于鸠摩罗什。曾与道融论难,往复百翻,言无不切,众人皆服,为罗什门下最年轻而最有才华的学者。名士王弘、范泰、颜延之等均对其极为敬重,常相从问道;418年,道生因坚持一阐提皆得成佛说被逐出建康,但他仍坚持自己的看法;430年北凉昙无谶于421年译出的大本《涅经》40卷传到建康,其中就提到一阐提可以成佛,证明了道生预见的正确,此后,道生在庐山讲《涅槃经》,听众无不悦服。 僧肇,可惜已经去世了。 慧观,东晋僧人,俗姓崔,清河人,少年出家为僧,曾赴庐山师事慧远,后赴长安师事鸠摩罗什,晚年居建康道场寺;不同意竺道生顿悟成佛说,主张渐悟说;438年圆寂,著有《辩宗论》、《十喻序赞》、《胜鬘经序》、《涅槃经序》、《修行地不净观经序》等。 道融,后秦僧人。汲郡林虑人,十二岁出家;云游四方,后入长安从鸠摩罗什译经,并讲新译之《菩萨戒本》、《中论》、《法华》等,曾代表僧众与师子国(今斯里兰卡)入华婆罗门学者辩论,获得胜利,从此名声大著;晚年居彭城弘法,弟子三百,问学者千余;著有《法华经》、《金光明经》、《十地经》、《大品般若经》、《维摩诘经》等义疏。 “历史上这些佛门智者都在418年以后去了南方,各抒所长、历经磨难后成就巨大,我得好好与他们搞好关系,尽量提供帮助结个善缘,起码能挽回点以前误交浪人谢灵运和狡人慧琳而遭败坏的名声。” 左思右想的刘义真很快随老头子进了间厢房,房中一中年僧人稽首行礼后与老头子相谈甚欢,过了一阵老头子要找护教武僧而起身告辞,临走前还示意刘义真上去攀交情。 刘义真也不扭捏,知道老头子与之相熟便先请教法号,一听是慧观本尊就来了精神,连忙相问大师俗家是清河崔氏哪一房的,慧观也不恼,淡笑回答是大房的。 这下可正中刘义真的下怀,两人一聊开才知道慧观俗家还是崔忠的亲堂叔,昔年崔忠父亲南逃被后秦军队抓往长安又拒绝出仕,当时的后秦皇帝姚兴是准备押送北魏的,是慧观闻讯后求鸠摩罗什说清才被释放。 “可惜啊!逞兄性格坚贞,还想等他出来后相聚,谁知堂兄一去长安就阴阳相隔了,可幸的是忠儿苦难经年,终于能归于都督麾下为汉室建功了,慧观在此谢过都督!” 慧观重重一稽首。 “大师不必如此!我与崔忠兄弟相待,也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位文武双全的英才共谋兴汉大业!” 刘义真赶紧回礼。 “崔忠还不知道有你这样一位亲堂叔同在长安,待我遣人通知他,定会欣喜前来。” “谢过都督美意,此事不急,我已应王修长史之邀,过两天去长安城讲解众生平等释义,到时可一并见见忠儿。” “我观都督虽年幼,但处事大方严谨携堂堂方正之气,霹雳手段却又怀菩萨心肠,驱小人招良将、安百姓平各族,用我佛门偈语来讲,是身逢异事启慧根、意遇不平开神庭,与我佛和道祖皆有缘啦!” “借大师吉言,义真与手下人等共戮力为之!” 刘义真拱手相谢。 “好了,时已近午,都督暂且休息片刻,待午饭后用心学好本寺的搏击之术,晚膳时小僧有一消息相告,以报都督收留忠儿之恩。” 刘义真正想问是什么消息的时候,老头子和一位须发皆白的胡人老汉一同进来,唤刘义真和慧观同去膳房午餐,刘义真只得按下心里的好奇心,一同出房。 慧观也不再提此事,而是边走边介绍那位胡人老汉,虎都、天竺人、草堂寺的武僧头领,随先师鸠摩罗什一起东渡而来,与老头子是不打不相识,天竺人信佛与中原不同,可以只露顶诫而不剃发。 坐了一上午的车,刘义真也饿了,一到膳堂就把精力投入到那些精美没油水的斋菜上,吃得不亦乐乎。 第二十七章虎都授技 一起吃完午饭,刘义真和慧观道别,随着两个老头子进了一座小院,院子里摆着刀剑棍矛,一角还有石锁、石头碾子,看样子是那胡人老头居住和练功的别院。 “小子,别东张西望了,这是我给你找的师傅,叫虎都,下午开始你就跟他学,用心点!时间不多,我们明早就走,老子还有事忙,晚上也不要等我了。” 说完扔过来刘义真的随身小包袱,老头子急吼吼地走了。 剩下刘义真和那须发皆白、顶露地中海的虎都老头大眼瞪小眼。 “兀那老头,急着去救火呀!”刘义真自我解嘲。 “大多多,笑僧虎多有礼了!”虎都双手合十,一口胡腔。 “虎都师傅!小子有礼了!江老头急着去干吗呀?” 刘义真也连忙回礼并问到。 “你们练气士都要想秘境,马上要下雪了,江去终南山找了。” 靠!终南山是道家圣地之一,很可能有秘境踪迹,难怪老头子如此急迫,我的学艺成幌子了! “多多还差得远哩,不要管江了,江的修为很高冒有问题!多多,我们开始吧!” 看样子虎都是得了老头子地吩咐在赶进度。 好在刘义真是五十六个民族大家庭锻炼过的,虎都的怪腔怪调都能听得明白。 在虎都的询问下,刘义真先介绍了自己的情况:目前在练的是五禽戏和十四式基本剑招及其组合(五禽戏还不如老子的现代军体拳呐!——刘义真吐槽),进度为五禽逼真和剑招纯熟。 虎都让刘义真测了下力量,勉强能举起300来斤的石锁,又问了年龄,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让刘义真自己选刀还是剑?矛还是棍? 刘义真短兵器肯定是选刀了,剑除了能装逼都快被淘汰了,何况家里还有一把不敢碰的魔剑;长兵刃呢最好能一击必杀,可佛家功法不愿多造杀孽而长于降敌,矛啊槊啊的以后碰到那些杀神再学吧,就选棍,寡不敌众时也能夺路而逃。 虎都听了刘义真的选项也点头赞同,说大都督贵为主帅不可能去干那些骑马杀人的低档事儿!年刀月棍、先短后长,就先从刀开始。 手拿一把环首刀,虎都白胡子一翘,开始说自己的威水史:原是虎都是贵霜王朝的一个小国王子,被后来在南亚印度大陆崛起的笈多王朝灭国后逃往了中亚,加入了萨珊波斯的军队,先是与西边罗马帝国的军队怼,然后又到东边和嚈哒人怼,怼输了被当做奴隶卖到了龟兹,水深火热中被鸠摩罗什救出,感恩之下追随鸠摩罗什一路往东,现在鸠摩罗什圆寂好几年了,虎都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就继续呆在草堂寺,虎都最初是印度教徒,跟了鸠摩罗什后改信佛教,受鸠摩罗什大师多年熏陶,现在已是佛家声闻境,和老头子一个级别。 刘义真一听,不着急马上学刀了,而是和虎都聊聊广阔的中亚、萨珊波斯、罗马和印度次大陆拉拉感情。 真是个宝贝啊!“亚欧一卡通,活着的丝路指南”,一定得搞到手里!年纪大点也莫问题,都声闻境了,无病无灾1000多岁。 既要学刀,就从刀说起吧,刘义真是潜心请问: “虎老,我听说萨珊波斯那边用的是弯刀,您老跑的地儿多,可曾见过?” “弯刀?听都未曾听过,天下用的全是直刀直剑,只是西边用的刀剑要宽些长些。” 也是,历史上弯刀大规模用于战斗好像自公元九、十世纪蒙古人西征才开始的,现在才417年呢,历史书诚不欺我也! “虎老,小子虽年幼识浅,但一直勤学好武,也十分向往更加宽广的世界,虎老如静极思动,能否过来继续指导小子?” 时间紧迫,刘义真摊牌求贤。 “我的上一位主人鸠摩罗什救我于苦海,智慧渊深、被尊为中原佛教第一人,大多多除了有个天下闻名的太尉父亲,还能有什么值得虎都追随?” 虎都虎躯一震,气势摄人。 “虎老,如若小子凭现在关中这点人马,不超过半年就重创夏国赫连救关中各族百姓于水火,可值得您动心?” 刘义真也豁出来了。 “赫连勃勃?那个像嚈哒人的白匈奴,凶残如虎狼、狡猾如狐兔,手下拥十数万人马,你能抵挡?” 虎都虽佛,终是武人,直接就表示不信。 “哈哈!十数万人马?小子好怕!这次您瞧好了,赫连勃勃在我眼中如鸡豕尔!欺我年幼来犯,不灭他五、六万人马小子以后都不好意思来见您老!” 刘义真也不示弱。 “好了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开始学刀。” 虎都虽武,终是佛徒,不知心里是否动心思,但这一招“移花接木”使得666。 接下来教给“刀术小白”刘义真的,是虎都自己糅合亚欧大陆各方特点的几式基本刀法,分“扫、劈、拨、削、掠、奈、斩、突”八式,全是一往无前、朝死里搞的把式,刘义真取名“刀中八法”虎都也没吭声。 先讲解每式刀法的要点,然后示演三遍,接着是刘义真练习,而虎都在一旁随时纠正,不到半个时辰,刘义真已将八式刀法练得似模似样。 虎都显得十分满意,叫停了刀法练习,夸了几句“悟性不错”后郑重叮嘱:刀法用时重势、练时重意,刘义真身体还没长齐,平时多练招式多揣摩意境,以致于能用时得势,但要达到势大力沉就非得靠血腥搏杀和生死磨砺。 刘义真谢过虎都,声称这“刀中八法”必将在自己手中发扬光大、让虎都扬名华夏! 虎都谦虚了几句,见刘义真法螺越吹越大,只得立即进入第二课——棍法。 虎都的棍法就是典型的佛家仁义棍了,只求驱敌、御敌和退敌然后跑路,刘义真倒觉得挺适合自己:轮到一军之主都要拎长兵器到一线以寡敌众,那绝对是跑路为上。 先是基本招式教授和示范: 上剃下滚:棍从里上削为剃,从外向下削为滚; 中直:为棍路之主,中平正直之谓,无论大门小门,身与器皆须成一直线,即所谓子午也。 打翦:乃攻击之棍,非打击于敌棍未动前之棍,乃攻击于敌棍已近身之棍,则是打与翦,皆在敌棍上,不在敌身上。 圈转法:“子午棍”习传者以此为基本棍法。其法是以己棍棍梢粘缠对方棍梢,或向左划弧拦开对方棍梢;或向右划弧格开对方棍梢;或围绕对方棍梢旋转划圆,使其棍梢不能逃离,运用此棍时,要求劲力缠绵不断,沾连粘随,一得机势即劈滑对方棍或手。 又讲解和强调了几个棍术要点,如力点、先锋手、生死门、生死棍、运转圈点和控制圈等。 “棍术在技不在力。棍长有丈、手握其中、两端各空出五尺,手动寸许,前后两端所展开便有尺许,动尺便可及丈;力不虚用、握也坚固;挪展身形、只在数尺之地进退闪让;棍影如山、环护周身;拒敌若城壁、破敌若雷电。” “中直最难破空,如果练习时能打出破空声,就算小有所成了。” 棍术复杂多了,等到虎都作下课总结时,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虎都话音一落,慧观推门而入,邀请两人同去晚餐。 第二十八章氐族归心 刘义真和虎都、慧观一起到了寺里的膳堂,三人随意找了一处坐下,便有那小沙弥将斋饭送了过来,刘义真练了一下午饿了,也就不客气地埋头苦干起来。 虎都是佛家声闻境界,早已很少沾五谷杂粮,慧观修为差一点,也是相当于元婴练气士的佛家帝释境,如不是陪刘义真,他们十天半月也难得来一次膳堂。 看着埋头猛吃的刘义真,想到他十二岁的年纪,在寻常百姓家犹自属于绕膝承欢的年代,此子却要带领关中军民抵御十数万的虎狼之敌。 “若真能战退夏国大军,此子确实有值得我追随的潜质!” 虎都心里如是想,觉得好受了许多。 “都督不用着急,我寺饭食味道清寡,但量大管饱;江大师晚上可能回不来,都督可早早休息!” 慧观也在一旁好言相劝。 “小都督悟性好,一下午就把刀棍学得七七八八了,要想熟稔也不急在一时,慢慢坚持即可!” 虎都也叔性大发。 吃到七分饱了,刘义真也抬起头来边吃边聊。 离三人隔着两张食几坐着几位长袍尖帽的外客看到这一幕,很是惊奇,草堂寺的代理住持慧观大师和佛武第一人的虎都老和尚陪一半大孩子就餐,态度很和蔼可亲,这孩子还一副受之无愧的样子,简直…………?!?! “道融大师,这是哪来的汉族贵人啊?还得草堂寺文武两巨头作陪。” 外客中的首领徐骇奴向陪同的一位中年僧人问到。 “噢,是鸠摩罗什师尊的一位故人带来的弟子,不奇怪,不奇怪,几位慢慢地安心用餐。” 道融微笑轻答,徐骇奴也就不再关注,只是随行的齐元子又多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这边刘义真吃的差不多了,腹足记心好,总算想起来慧观还有一事相告,连忙问起。 慧观见刘义真饱了,也就低声细细道来: 雍城联络上北魏的氐族酋长徐骇奴、齐元子一伙,在前几天刘义真安排朱、傅两将带兵赴东秦州盯住后,投降北魏的胆气先去了一半;昨日长安城西市发生的事情一传来,大家伙再看看眼门前的羌族人或走或留随意、留下的还有居所物资配给,就相信了“胡汉平等”的真实,心思也就活了。 北魏离雍城天高地远,离得近的赫连勃勃是个胡族人都不会主动投奔,那是个翻起脸来连老婆和有恩与他的岳父都能虐杀的魔王,以往投奔或投降赫连勃勃的胡人不是当场杀就是下一场杀,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陇南的姚氏和西秦的乞伏那就更不用说了,干掉了前秦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的氐族皇帝、血海仇深。 所以族里一商议,思来想去还是汉人特别是喊出“胡汉平等”的汉人最值得信任,绝大多数人都投了刘义真一票。 只是因为联络北魏的事,让只剩一半的胆气归了零,所以不敢直接上门投效而是找到草堂寺,想让与氐族酋长徐骇奴交好的道融大师帮忙探探路,也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所以都督的意思是……” 慧观脸尤在笑,眼神却显凝重。 “如何对待胡人,我的宗旨一直是:在我大晋任何疆域,自爱自足、遵纪守法者皆为子民,无分族裔!为我大晋奋勇杀敌、流血牺牲的皆是我大晋的英雄,也无分族裔!” 刘义真内心狂喜,但脸色庄重无比。 “此言大善!有教无类、其仁性空,都督与我佛大乘有缘啊!好了,都督请稍等片刻,贫僧过去安排一下,让这帮糊涂之人回头是岸!” 慧观见刘义真脸**变,急忙稽首告辞。 只见慧观走到道融身边耳语几句,道融听后与那氐族一伙人匆匆吃完后离开了膳堂。 “都督再喝点汤,让道融师兄先好好教训一番。” 慧观施施然又走了回来。 贼和尚心底手段就是多!心里吐槽,面上还得感激涕零。 “如此谢谢大师了,此利国利民之举功德无量啊!” “彼此彼此,还靠都督成全。” 闲着也是闲着,商业互吹全是戏。 未几有小沙弥过来相请,刘义真当仁不让,领头而行,慧观随后,那虎都也借口老友所托务必护得菜鸟周全跟了上来。 才进得厢房,房中诸人俱都行礼问候,道融大师一边微笑稽首,其余的氐族人躬腰低首,酋长徐骇奴带头高呼。 “小民有罪!求大都督宽宥。” 刘义真疾步上前,一边安抚徐骇奴等人,一边与道融颌首致意。 “不怪各位,我父因故带军东归关中动荡,氐族民众自符皇一族玉碎后心内惶惶情有可原,以后勿再轻信谣言动摇宗族根本即可,无需再多自责了。” “谢大都督宽宏!今日徐骇奴代表族众三万余人投效大都督,请大都督收留!” 徐骇奴摘下尖毡帽交于身侧之人,跪下嗑首而呼。 “请大都督收留!” 氐族余者皆跪下山呼。 “快快请起!各位年纪都可作义真长辈,叫义真如何身受?” 刘义真赶忙一一扶起众人。 “各位氐族豪杰愿意和义真一起重建关中,保护和平,义真也深感欣慰,还是那句话——在我大晋任何疆域,自爱自足、遵纪守法者皆为子民,无分族裔!为我大晋奋勇杀敌、流血牺牲的皆是我大晋的英雄,也无分族裔!” “请教大都督,小民是族中武首齐元子;我等氐族民众已是大都督麾下一员,自应承担相应庶务,如若响应号召从军,可得何种待遇?” 氐族众人起身后,忧虑之色一扫而空、俱都脸色欣喜,站于徐骇奴身侧的齐元子拱手问到,在场氐族众人也都侧耳凝神。 “若氐族好男儿愿入晋军,当与北府军一视同仁!勇者奖其功、勤者酬其劳。” “如若氐族军士足够,本督将调前秦末帝符崇嫡子符永前来独掌一营,现符永在仇池任镇北将军,与陇南王一起共抗西秦。” 刘义真话音一落,氐族众人神情兴奋、振臂欢呼。 “大都督英明!” “善哉!善哉!君民鱼水,胡汉同欢,贫僧的佛心也蠢蠢欲动!” 等呼声稍洛,慧观有感而发,道融也在一旁笑和。 “本督还有事暂不回长安,等下修书与你等,即可持之回雍州与宁朔将军朱超石交割相关事务,朱超石将军乃本督亲自追至青泥才从太尉手中讨来的,你等可信任之!” 刘义真是兴奋中不忘军情急。 “请大都督放心!属下等人得都督手书后立马回雍州,早日完成大都督交代事项。” 氐族众人表示好急迫。 “你们自己安排即可,以后随本督以战止戈的日子多的是,荫妻封子就看诸位自己的努力了!” 灌下一大桶鸡汤的刘义真回客房写信不提,氐族众人也都忙着收拾行囊犯返乡,大家各自忙碌,草堂寺这个佛家庄重肃穆之地,今夜也充满洋洋喜气。 写好信交给氐族众人,刘义真又鼓励了几句,氐族众人高兴地连夜走了。 刘义真呆在客房闲了下来,感叹穿越以来难得有一个安静的独处之夜,发现自己除了因缘际会打通大周天入了练气,其余所干的全是军政琐事,更像是江老头说的上清门徒修行方式。 如果能脱离这纷乱繁杂的尘世去专心修太清道法,说不定能快速提高修为好去寻找秘境,可出身和地位限定了自己暂难脱身,再加上高贵的身份和强敌环伺的巨大挑战对前世苦比草根的吸引力,刘义真决定了:今年十二,再干十年世间事,完成天道誓言后就遁世潜修,练气士修为入神庭寿命可达2000年以上,真想看看1600年后的这个世界! 胡思乱想中,忙碌一整天的刘义真忘了晚课修炼,沉沉睡去。 第二十九章莅临太白山 辰时未到刘义真就起床在小院里早练,有最新贴身小弟——那只雏鹰陪伴,兴冲冲把五禽戏、军体拳、刀中八法和仁者之棍轮了一遍后,正在细细体会新学刀、棍术的心得之时,一夜未见的江老头和虎都联袂而入。 顶着一对黑眼圈的江老头精神还蛮好,叫刘义真赶快吃饭收拾准备离开,虎都老汉在一旁笑呵呵也不多言,只是送了把尺半短刀给刘义真防身。 出门时草堂寺的大佬门都来相送,虎都、慧观和道融连“什门四圣”之首的道生都出面了,一一道别后,刘义真扛着一大包面饼之类的吃食和几个鼓鼓的牛皮水囊上了车,虽没下雪,但天寒地冻的连车帘都放下了,一切收拾好了,马走鹰飞地离开草堂寺沿山脚西行而去。 “小子,出门相送的草堂寺大佬们很给你面子啊,昨夜氐族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小子好运气,草堂寺的事记得以后能帮则帮!” 刘义真还没开口问昨天成果咋样,老头子就有感而发。 废话,这帮子佛家高人我今后一个个全要弄到南方,何况还有一个丝路通的宝贝,以后草堂寺就是个空架子了! “都是看江师你的面子啊,那个,额,江师昨天在终南山可有收获?” 刘义真马屁无敌,但仍不忘本来目的。 “秘境这么容易找到,那神仙早满天飞了!” 老头子也不恼。 “接下来去太白山,你就在那好好修炼几天,我继续找,有时间还得去蜀山(岷山)和大巴山转转。” 老头子信心很足呀。 “你就不怕留下我一个人有什么危险?” 刘义真也想跟着看看能否见识到秘境,所以表示怕怕。 “太白山顶常年积雪、草木鸟雀皆无!鬼都找不到一个,你不自杀就不会有危险。” 老头子表示呲之以鼻。 “我会留吃喝保暖之物,你老实等我回来!你这菜鸟修为还不抓紧练上来,碰到秘境也没用,何况赫连勃勃很快要来窜门,你就更没时间修炼了!” “为你好”确实很强大,刘义真无言以对。 没有多久,当马车走到一处无人之地时,江老头叫停了车,把一头懵的刘义真赶了下来。 “就要下雪时间紧迫,老子又得费神费力了!小子记住: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得随便在世俗间使用修真手段!” 直到车夫卸完随行大小包袱,被老头子吩咐完事可以走了,向刘义真鞠躬一礼离去后,老头子才解释。 只见老头子解下腰间的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皮袋,松开袋口对准地上物件,闭眼嘟嘴碎碎念,“嗖!嗖!嗖!”,皮袋没见变大,地上的大小东东却已消失不见,吓得低空盘旋的小鹰“嘎哇”直退。 “哇!储物袋!今天总算见到活的储物袋了。” 刘义真是眼冒精光、哇呀大叫。 “什么储物袋?没见识的小子,这叫玄空乾坤袋,虽是最次的,也能内容四尺见方!” 老头子闻言面露鄙夷,又傲然掏出一件尺长银梭,这回倒没显摆了,银梭在手,老头子闭目凝神口中默念几句,然后挥手将银梭往空中一扔,银光绽放,那银梭渐渐涨大到丈许落于脚下,流线依旧,只是那式样……………太空碰碰船?没挡风玻璃,差评! 刘义真惊到深处已无言,默默地看着老头子又牙痛般掏出了两颗核桃大小的晶莹玉石,爬上银梭内,骂骂咧咧地将玉石装在什么地方,银梭,哦不,超级无敌太空碰碰船已银光敛尽,耳中传来老头子的吼声。 “还不上来,带上那只鸟!老子一年的供奉啊!” 喜滋滋地收鸟上船,刘义真见老头子是真的肉痛,便没敢多问。 老头子出掌按在梭内壁上镌刻着呈符文图案的圆圈上,银光乍起,银梭也开始升空飞行。 飞行的感觉像乘直升机,速度也差不多,透光性极好的银光光圈阻隔了高空中的劲风。 刘义真虽有满肚子的求知欲,但看看老头子那张严肃脸,还是明智地闭嘴转头,看向了梭下的大好秦岭风光。 看着脚下被尊为华夏文明的龙脉—秦岭,巍峨挺拔,危崖高耸,绵延逶迤,沟壑交织,峰峦叠嶂,地势高低悬殊,毗邻渭河平原的北坡,山势陡峭,尽是千崖竞秀的壁立山峰,流向渭河的众多小河即使在冬天也短促多急;往南望去,巍巍群峰绵延不尽、苍黄黛绿层层渐显;西边则是雪的世界,银装素裹、雾霭渺渺宛若仙境;处于渭河与汉江之间的这片茫茫山地,东西绵延400多公里,南北宽达100至150公里,恢宏壮丽的无边风光让刘义真心潮激荡而惊叹连连。 随着银梭的渐渐西行,青白相间的群峰中一座宏伟的高峰映入眼帘,玄身白首、以鹤立鸡群之势冠列群峰之首。 刘义真知道,到秦岭山脉最高峰——太白山了。 银梭到了太白山巅上空后,从远处看有“傲宇凌空,锷刺蓝天”之势的拜仙台却是另一番景象,台面开阔平坦,向西直通跑马梁。 银梭缓缓落在拔仙台上,风大刺骨,赶紧找个面东南的石块挡住寒风,刘义真大声询问正在收银梭的老头子: “江师,你不会要我在这风尖浪口上修炼吧?” “风尖浪口?此处为太白之巅,而太白又为秦岭之巅,人迹罕至,灵气比长安城那污浊之地浓厚三四倍,正是你夯实气基、感悟天地的最佳之地,每日的子午两个时辰效果最好,定要在此打坐行功!” 老头子语气坚决。 “那我吃睡休息怎么办?” 刘义真感到头皮有点发麻了。 “怎么办?跟老子走!” 老头子边说边向北沿走去,果然下了拔仙台崖顶就发现下边的岩崖上有一天然岩洞。 进来一瞧,洞深10余米、高3米许,虽然洞顶有岩隙滴水形成的钟乳石状冰柱,湿冷阴森,但总算不用整天在顶上吹北风了,刘义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江老头扔了一摞面饼两袋水、几张皮褥子和貂毛被,就问还需要什么东西赶快提,刘义真想想从顶上下来一路看到洞下不远有个结冰的小湖和洞外足有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有草木的地方只怕最少有十多里,就叫老头子把手上所有的木料留了下来,又要了一副火镰和盐巴。 今天赶路快,到现在还未到午时,刘义真又抓紧时间给小鹰用貂毛被垒了个窝,把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鹰塞了进去。 老头子见刘义真忙完了,就递过两本小册子,一本《小妙真经》和一本《鹄游功》,又告知《小妙真经》必得去崖顶练,《鹄游功》是轻功随意练,但下山就靠它了,老头子灵石不够了,除非刘义真拿得出。 身无半粒灵石的刘义真气的眼睛冒火,但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老头子踏上银梭扬长而去。 等到心火平息下来,刘义真又发现了个更大的遗漏之处,该死,忘了问老头子什么时候回来! 午时快到了,郁郁中刘义真即将开始他的第一次山顶洞人修真。 第三十章拔仙台练气 刘义真对修炼还是特别上心的,乘着离午时还有点时间,抛开烦恼,开始细细地研究《小妙真经—练气篇》,前面的口诀和说明并不多,也就十来页3000多字,最后几页是人体48个经外奇穴的大致分布图。 与炼体期修炼的道家养身功不同的是: 炼体时的修炼是用源自身体内的先天之气,运行于十二正经和八脉奇经(所以练功越早越好,因为年龄越小出生时所携带的先天之气流失越少),最后集于下丹田蕴养,通过不断的循环以往既拓宽、加固了经脉通道又壮大了体内的这股先天之气(也可称为真气)。凡有先天之气的人按功法就会很快逐一打通十二正经和八脉奇经(除非天生经脉残缺),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积累了。各功法的不同也就是运行的经脉先后秩序不同所造成的线路不同,此所谓小周天,人人可练。 而练气期的修炼重点是利用人身体外存于天地之间的灵气入体和自身的真气结合化为元气来运行,那么修真的第一个门槛就出现了,十之八九的炼体之人无灵根(身体和灵气的亲和度)或灵根极差,天地间的灵气入不了体或很难入体,造成世间能修真的人百不足七八,剩下的只能继续炼体是为武道之路,武道之路走到最后,体内真气经历化液、成丹就到了尽头,虽然个人武力强大,但要想化茧成蝶迈入神庭,难度犹如初中生省掉高中三年去靠重点大学,万难见一。 灵气入体之后,修炼者要想按功法完成灵气在十二正经和八脉奇经的运行最后聚集于中丹田蕴养就有难度了,炼体的真气是自己的,因此和经脉和穴位契合高,一点就通;练气的元气等同于天地灵气和任何个体都不熟,想要顺利运行完成大周天,就得每个穴位、每条经脉都打通,所以能完成练气大周天的就是练气后期了,等到元气完全化元液就能成就筑基开灵台。 刘义真先前刚入练气时感到的灵气运行大周天纯属假象,现在灵气稀薄,有灵根的想要自己主动导气入体极其困难,所以都由筑基以上修为的长辈出手打开第一个穴位,尝到滋味后才能按功法慢慢攻穴通脉;刘义真逆了天,所以天道奖励他用炼体的功法运行大周天感受快乐,虽然最后也没一丝元力留在了中丹田。 修真的第二个门槛也会在练气期出现,好的灵根修炼速度快,能使修炼者快速完成入神庭前的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的修为积累,以致于修真界有“一步快步步快”之说,反之亦然,功法优劣的影响就小得多,修真本是跟寿命竞赛的逆天事,但一开始还得靠天吃饭。 刘义真的灵根资质和他这辈子的投胎能力一样,都属数不出双手的当世天才,因此才能成就天道入练气。相比通境修士占了“我曾经体会过”的便宜,让并卵,一看练气功法,才知道都是套路,一切还得从头开始。 “打通了十二正经就意味着达到了练气中期,再打通八脉奇经就练气后期,要想元气完全化液,最后的48个经外奇穴也得攻下。 手足十二正经双穴309条,任脉24穴,督脉28穴,人体周身约有52个单穴,309个双穴、48个经外奇穴,共718个穴位。有108个要害穴,其中36个要害穴是致命穴,俗称“死穴”。 双穴的打通要同时进行,这样事半功倍;36“死穴”的难度最大,其它72要害穴次之。 十二经脉流注顺序: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这也是功法要求的打通顺序。 奇经八脉有八条,即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奇经八脉只是人体经络走向的一个类别,只有任脉24穴和督脉28穴,但其它六脉也要通。” 果然学得越多才知道自己越无知,刘义真感慨万千。 午时准时上了拔仙台,仍盘腿坐在那块面东南的石块边,打坐入定后,刘义真开始吸取灵气冲击手太阴肺经的第一个穴位—中府穴。 下丹田引出的真气到达中府穴后与透穴而入的灵气契合如利刃,轻“噗”一声破开中府穴沿手太阴肺经经络向下一个云门穴冲去。 到达云门穴后,壮大了一分的元气再次与透穴而入的灵气混合,毫不费力地又破开了云门穴向下一个穴位进军,如此反复,越来越大的元气流势如破竹地沿手太阴肺经经络打通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六个穴位,到达太渊穴时稍遇阻力,刘义真屛神鼓气多用了百息时间终于打通,接下来一鼓作气拿下了鱼际、少商两穴,至此手整个太阴肺经经络和十一个穴位都全部打通。 刘义真不敢怠慢,又马上依葫芦画瓢地开始另一边手太阴肺经穴位的打通,这次成功打通的时间也差不多,前后一计算打通一整条十二正经也就三刻钟。 这么快!莫非我真的是一个绝世天才? 事实证明刘义真想得太美了,继续运功打通整条手阳明大肠经后,午时仅剩不到一刻,再接再厉继续努力的刘义真直到申时过半才搞定整条足阳明胃经。 又累又饿还冻得半死的刘义真立马回了山洞,吃了两张一斤重的面饼和半袋水,再裹上了三张貂毛被才缓过神来,边撕碎面饼喂旁边小窝里的鹰,一边感叹老头子的告诫是多么的英明,看样子子午两个时辰是天地灵气最浓之时,其它连一半都没有。 虽然修真之人寒暑不侵,可刘义真道行还浅啊,午时也就零下十来度,子夜还不得零下二三十度,拼了命的话正午能在上面待一个半时辰,子时的一个时辰还不知道能不能待满,按这个进度吃上一个月的苦可能能修到练气后期,可时间不允许,赫连勃勃也不允许啊! 刘义真是愁喜交加地纠结了一阵,想到今夜子时还要上去,顿时没了出洞观赏北国山巅风光的念头,按照和段宏的约定在洞里点了枝鹰香,就貂毛被一盖睡觉了。 晚上拼了命待足一个时辰的刘义真只打通足太阴脾经一整条经脉,看来手足十二正经每条的难度都差不多,可惜山洞里的修炼效果太差,只有垂直距离不到二十米的的崖顶的三成,否则不用三天时间就能搞定手足十二正经,顺利跨进练气中期了。 身体逐渐回温的刘义真美美地进入了下半夜的梦乡。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