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萧清探案集》 第一章意外事故 1 像这样的场景,萧清已经司空见惯了。大雨倾盆,周围喧闹的呼喊声,尸体还趴在方向盘上,宽敞车窗碎落满地的玻璃,大雨和血迹一起,像山里的小溪流流向驾驶座底下,血水混杂一起,空气里撒发着血腥味,铁锈的味道。 此时的雨已经小了许多,即使刑警已经尽力保护现场,但少不了被大雨破坏了一些。 “是打滑?一般的事故?” “不是。地上没有打滑的痕迹。”萧清看着被大雨破坏过的地面,车胎的痕迹并未给破坏掉。 “他杀?” “不能确定,至少不会是打滑。” 死去的是一个红色卡车的司机,头趴在方向盘上,早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脸,但肯定是一个男人。车窗破碎一地,雨水敲打在车上凹陷的位置,发出了不太清脆的滴水声,应该是血和雨混杂,有些粘稠。 萧清取出手套,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小塑料瓶,那是没有名称的黄色瓶子,递给一旁的贺力,贺力装进透明带。 “这是给毒死?” 萧清没有回答贺力,在座位底下摸了摸,似乎发现了什么。但座位的凹陷处,血和雨水积在一起,折腾了一会,才从座位底下摸出了一个吊坠。 吊坠是玻璃的,应该是先掉在了死者身上所以没有摔碎。萧清盯着这损坏的吊坠,细小的挂线已经断了,拿着吊坠,在原本挂吊坠的钩子边比划了一下,又递给了贺力。 “有什么发现?”贺力一边帮圆形的吊坠放进袋子,一边问。 “还不确定。” “清哥,力哥。”穿着黑色宽大雨衣的任风走过来,“死者已经确认身份了。” 贺力点了点头,“通知家属吧。” 灯光穿透过濛濛地小雨,在这山腰的盘山路上,一辆红色的大卡车撞向了山璧,前车窗玻璃变成了小石子,被染成红色的方向盘糊着一层血痂。 “昨天睡得好嘛?” “昨天怎么可能睡得好啊!” “吃不吃?”萧清举了举手中的袋子。 贺力抓了过去,道了声谢谢。 “人际关系都查清楚?” “大概清楚了,还需要去确认,不过你就那么相信,这不是一般车祸?”贺力取出袋子里的豆浆和包子,狼吞虎咽般吃起来。 “直觉!” 又是这两个字。 警署里的人来来往往,只听见在里头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秃头的中年人,那黑色的西装被他的啤酒肚撑起来一个小山包。 他的目光扫了扫四周,大声喊道:“开会!” 贺力猛吸了一口豆浆,又把大半个包子挤进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什么。 会议室里,白板上已经贴出死者照片,是一个叫张全的卡车司机,照片里头发有些稀疏,眼神略显的疲惫,是最近刚拍的。 “贺力,你来!”秃头的队长说。 “啊?哦。”贺力站了起来,走到白板边上,“死者叫张全,三十五岁,目前是水天运货公司的员工,负责送一些货物。” “家里是开小便利店的,店里由他妻子李艳打理,他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而在他家里还有一个刚读完大学的弟弟张宁。” “他的社会关系?” “目前只知道是水天运货公司的员工,剩下的还需进一步了解调查。”贺力站在白板边上。 “会不会只是一般的交通事故?” “不会!”这时,在一边的萧清肯定地说。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左边等我萧清,目光里是专注,而非质疑。 “没有轮胎打滑的痕迹,更没有主动刹车的痕迹。” “那不能是因为打瞌睡,一下子撞上山璧?”秃头队长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不可能,除非睡着了!打瞌睡的话,至少也是会一点偏移方向,然后立马醒过来转正方向。相信大家都体会过上课打瞌睡的经历,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被称之为‘钓鱼’!” “单凭这点,也没办法解释?除非他想自杀!” “自杀?也不太可能,我在进来时候看过他的家庭资料,他家需要领低保,而且还有妻儿子女。”萧清摸了摸下巴。 “那也不能……” “不知道你们昨天看见卡车上的小照片没有。”未等别的刑警问完,萧清早已经猜到了他的疑惑。 “那张全家福?”贺力点了点头,他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背后好像还有字,写着‘在努力些’等,很正能量的几句话。” “这个还不足以说明,还有更重要的,那就他口袋还有一叠钱。大概是一万一千块,从他车上的存折来看,是刚取出来的,手机上还有备注日期:九月六日,小宁生日,要买一个一万的电脑!” 众人都愣住了,看来死者与其弟弟的感情很好。 “不是自杀,又没有打滑刹车的痕迹,不是意外。那为什么无缘无故撞向山璧?他杀?为什么那么肯定呢?”当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秃头队长发问了,这次的萧清并未脱口而出回答,而是低下头。 所有人都看向了萧清。 “其实更重要的一点,是那个圆形玉石吊坠。” “上面有‘一路平安’的?”除了贺力,也有别的刑警看过。 萧清点了点头,“那个吊坠的绳子老感觉有问题,不像是崩断的,即使绳子已经老旧了,但也不会那么容易崩断,而且和崩断的痕迹不同,那个更像是剪刀剪断的,切口太整齐了!” 所有人都惊叹萧清办案能力的同时,都急忙的做笔记。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即使是猜测,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这样一位细致有破案天赋的刑警,怎么会甘愿在底层? “那就从社会关系开始查起。”秃头队长推了推他那无框的眼镜。 秃头队长一走,所有人又各自忙碌起来。 “走了。”萧清朝着贺力摆了摆手,走出会议室。 第一章意外事故二 张记便利店,就是这里了。 萧清抹掉了额头上的细汗,闷热的天气,即使昨天的大雨也未能将热气洗去。 张记便利店很小,用三分之二的大厅摆放货物。 “您好,打扰一下。”萧清的声音惊醒了店铺里的短发女人,这个短发女人应该就是张全的妻子李艳了。 “啊,需要什么?”她身穿着红色围裙,略显疲倦的眼神被束缚在红肿的眼眶里,在她的桌子上还有几张照片,刚才她看着照片失神。 “没有,我是青鹏分局的警察。”说着,萧清拿出了黑色的警察证,“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事关张先生的。” 似乎是因为刚失去挚爱,被人提起时,她的眼眶又泛出水雾来。 萧清将纸巾递给她,“请节哀。” 过了一会,李艳才抬起头来,勉强牵动着嘴角说了声谢谢。 李艳倒了一杯水,“您想问些什么?” “谢谢,孩子呢?” “哭累了,在楼上睡下了。” “小张先生没有在家吗?”萧清从资料上知道,张宁虽然已经大学毕业一年,却依旧住在张全家。 “他去准备我丈夫的后事。” “看来是是一对很亲密的兄弟呢。”萧清点了点头。 “谈不上亲密,是责任罢。”李艳摇了摇头,朝着楼上看了几眼。 “责任?” 李艳没有回答。 “张先生平时都很忙么?” “嗯,以前他既要开货车送货,在零碎时候还需要做些零时工,这样才能勉强生活,到了小宁毕业了,才不需要再去做临时工。可现在……” 说完她眼眶又泛起水雾。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过了一会,李艳才止住了眼泪。 “没关系。” “张先生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嘛?” “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头疼或者腰酸什么的,必须要用到止痛药。” “有,他最近在吃止头疼的阿司匹林!” 从化学检验里面,那瓶小瓶子里也都是阿司匹林。 “有问题吗?” “啊,没。” “难道是因为他偏头疼没有及时吃药,所以才出得车祸?” “没有,我们从张先生的体内检验出了阿司匹林,所以这车祸不会因为张先生没有吃药的问题。”萧清说着,笔掉了下去,刚伸手捡起来,发现桌底有一张较老的照片。 有胡子的应该就是年轻时候的张全了,而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应是张宁。张全把手搭在张宁的肩膀上,笑得很灿烂。 捡起了笔,在楼梯口走下来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他并没有哭哭啼啼的,而是以好奇的眼光看着萧清。 “小飞,快上去!”李艳催促道。 被叫做小飞的孩子也没有多停留,听话地走回楼上。 “孩子很听话呢。”萧清笑道。 “算是吧。” “我能看看么?就在这大厅!” “可以。”经过李艳同意,萧清站起身来,在四处转了起来。 很快,不大的大厅就已经给转完了。 “这个挂坠是一对的么?”萧清指着电视旁的吊坠。 “是的,另外一块被我丈夫挂在他经常开的卡车上,这一块是出入平安,所以就挂在家里。刚才我在翻东西,所以就把它取下来了。”另一块应该就是被割断的那一块了。 萧清点了点头,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 “李……老板娘!”似乎是因为看见了旁边的萧清才换了叫法。 “有客人,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李艳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些慌张。 见萧清走远后,男人才问道:“刚才那个是警察?” “对,来调查的,不是叫你不要来店里么?你这样……” “张全死了,我担心你。” “可也太冒险了。” “没事,反正我只是路过,刚好来买东西的。”男人说完,楼梯口冒出了一个小身影。 第一章意外事故三 “你好,我是青鹏分局的警察。”萧清举了举警察证。 “上午不是把我知道的全跟你们说了嘛?”一中年男人抱怨道。 萧清欠身道:“不好意思,这也是为了工作需要。” “跟我来吧。”中年男人无奈地走向办公室。这里是就是水天运货公司的总部。 跟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进入了办公室,没有等萧清坐下,经理便开口了。 “想问什么快点问吧。” 萧清也不再废话,丝毫没有理会经理的特度,问道,“张全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比如说与人相处之类的。” 经理想了想,“算是一个热心的人。” “能具体说说嘛?” “他这人很好,我们有些小忙什么的都他都愿意帮忙。只是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就会出车祸了呢?” “你们这都运些什么货物?” “也固定的,只要有客户,我们就会出车运货。不过,多是有些家具电器什么的。”经理心不在焉地看看手表,似乎在告诉萧清,我已经不耐烦了。 “你们这有出车记录么?” “有,不过早上不是给你们拿了嘛?说是借用一下,现在都还没有还回来呢。”经理略带烦躁的语气让萧清有些无奈。 “那打扰了,不好意思。”萧清深深鞠了一躬,走出办公室。 外面没有令人舒爽的空调,乱糟糟地机器声音,萧清看着这车间里的人,此时的天气达到了一天最热的时候,所以大风扇不止没有让人凉快,那风声反而更令人急躁。 萧清径直走向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 “你好,我是青鹏分局的警察,我能占用一下你的时间问几个问题嘛?” 那员工用肩膀的衣服抹了一把头发的汗,转过身来,黝黑的脸上汗如雨下,他拿起旁边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 “你想问些什么?”他的回答带些口音,还有一种令人亲切的感觉。 “你认识张全么?” 他遗憾道:“认识,我们还是朋友来着。不过他好像在昨天已经出车祸了,真的是可惜一个好人啊。” “他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嘛?” “他说他最近偏头疼……我记得他还吃那个阿司匹林来着。不过也正常啦,毕竟他压力那么大,经常需要去兼职,睡的少。其实昨天那趟不是他出车,但是为了多赚点钱,他就出了那趟有盘山路的。”男人拿起椅子下的水瓶,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 “那原本那趟是谁的?” “小吕的吧,但小吕因为生病,这几天都请假,现在都还没有来呢。” “那张全昨天就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确实没有啊。昨天中午因为天气不好,他就没有回家,留在这陪我吃了饭,吃过后,说要出去兼职,到晚上七点钟回来,就开始顶替原本小吕的那单。那车东西到这时,他刚吃完了药,和老于在聊天呢。” “这位小吕全名叫什么?怎么样才能联系到他呢。” “吕嘉飞,他就在宿舍楼睡觉,明天就应该来了。如果你要找他,现在去宿舍楼,现在老于也应该在那呢,下午没有老于的货。” “宿舍楼?” “哦,就在后面,你走出去,往后走几十米就是了。” “哦,好的,谢谢。” “不用客气,对了,你们查得那么仔细,难道张老弟不是出车祸死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给萧清递过一根,萧清摆了摆手。 “这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就是上面说要查的仔细些。” 见萧清没有要说的意思,男人也不再追问,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的帮助。” “不用,对了,老于这人脾气不太好,你要注意些。” “好的,谢谢。” 说完,萧清走出了车间。烈阳有些毒辣,即使是十月份了,依旧不肯褪去它的热气。 从外面看的车间就像一个盒子,走过这个盒子,后面有一栋四楼高的宿舍楼,孤零零的像一块牌子立在盒子后面。 老旧的黄色墙壁多了一些青苔,还有雨下过后流水留下的黑线,有三十米长,如果从车间前面看,根本无法看见后面这栋楼。 走在宿舍楼的下方,突然想起来忘记问几楼几层了,就在萧清准备回去问时,右边楼梯口里走出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绿色的短袖,下身是天水运货公司的深蓝色工裤,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 “你好,打扰一下,你认识一位叫吕嘉飞的么?” “你是谁?”这个年轻人露出奇怪的神情。 “我是青鹏分局的警员,萧清。我想找吕嘉飞问些事情。” “我就是吕嘉飞,早上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吕嘉飞扫过萧清的警察证。 “额,我们想知道的更详细些,可以占用你的一些时间么?”萧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里太热了,先上去吧!”吕嘉飞看起来很无奈。 紧紧跟在身后的萧清也感到无奈,每次都如此,只要同事比自己快些来调查,自己就不得不解释,而且还要遭白眼。将心比心,萧清也不愿意被警察找个几次。 右边的楼梯口密密麻麻贴着小广告,感受到冰冷墙壁传来的凉意,心里刚才的燥热感消失了不少。 走上三楼第二个房间,扑鼻而来的是汗臭味,还有各种各样异味,破旧的风扇还在咯咯地吹着。 “坐吧,抽烟嘛?”吕嘉飞让萧清坐在老旧的木椅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见萧清摇头,把烟又放回口袋里。 “你快些问吧,问完我还要出去呢!” “昨天那批货原本是你负责送货的对吗?”萧清开门见山道。 “是,因为我这几天身体不适,所以请了假,这几天的货都是张哥负责送的,具体经理才知道。” “你这几天都没有去过车间么?” “断断续续去过两三次,都只是经过,打个招呼就走了。” “那你有发现张全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不过听说他最近偏头疼。如果不是他替换我,估计死的人是我了吧。”吕嘉飞的语气里带着些愧疚。 “你请假多久了,是为了什么?” “问这些做什么?” “上面吩咐的事情,不好意思,这也是工作。”萧清打了个哈哈。 “三天前,本是只请假两天,那两天回家****,回来后就生病了,所以不得已又请假了两天。” 萧清迅速地记下来,“你昨天又去过车间么?” “有,跟经理请假签字,然后就走了。”吕嘉飞不耐烦地回答。 “你是不是知道送的是什么货物?” “不知道,这跟车祸有关么?” “谁可以作证?” “车间里有摄像头,车间外也有一个,你们可以去查一下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吕嘉飞气愤道,“不是一般的车祸么?问这些……难道是被杀?” 萧清没有理会他。 “谢谢你的帮助,你认识老于么?他住在哪?” “老于?在二楼左边第三间!警察同志,你告诉张哥是不是被人害死了?会不会是杀我,只不过不知道他替换了我?” “不是!”萧清懒得继续在这间汗臭刺鼻的房间里多呆了。至于吕嘉飞说的,那是不可能。因为货车是张全的,而且无论从什么证据来看,凶手想针对的,一直都是张全。 凶手一定不是为了钱,因为张全口袋里的钱一分没有少,那么凶手杀了张全的目的是什么? 老于的房门同别的房门不太一样,比别人的多一个锁,萧清敲敲木门,里面传来了沙哑的声音,“来了!”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几声,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了,老于便出现在萧清的眼前。老于的头发有些已经白了,但修理的很精神。瘦小的身体比一米八的萧清矮了一个头,仰面看着萧清的眼神里带着些好奇。 “你好,我是青鹏分局警员萧清……” “砰!”没有等萧清说完,木门就被关上了,碰了一鼻子灰的萧清愣在原地,虽然刚才车间的男人说老于脾气不好,但自己还未表明来意,就被拒之门外,这脾气何止是不好? 无奈之下,萧清只好又敲敲门。 “别来烦我,该告诉你们的我已经告诉你们了!” “我只问几个问题,不会耽误太久,麻烦您帮一下忙。” “你们已经问过了,又来问,烦不烦人?” “难道你不想知道张全怎么死的么?”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萧清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触动了他的心,果不其然,木门还是被打开了。 “进来吧!”瘦小的老于从木门里探了出来。 房间里没有异味,这让萧清一阵愉快。仔细一看,房间不仅没有异味,而且打理得整整齐齐,家具也很齐全。不大的房间摆上床,在右边还有躺椅和茶桌,还有一个不大的彩电。 “坐吧!” 他从边上的小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萧清,感受到矿泉水的凉意,心里清爽了不少,这简直是一天里最舒服的了。 “你刚才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老于凹陷的眼眶里露出了愤怒的眼神。 “能不能告诉我,您和张全什么关系?” 看着眼前这四十出头的瘦小中年人,萧清能感觉到,他知道些什么。 “朋友!他帮过我,有一次我以为送货出了问题,车子半路抛锚了,是他推掉了他自己的货,赶来帮我搬东西,最后才送完。” “就这样?” “你什么意思?” “刚才您的愤怒并非装出来的,而且那愤怒不止您现在说的这么简单的关系!” “我们就是朋友,我们聊过心,他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就死了?”老于的眼圈发了红。 “目前我也还不确定,我需要知道线索。” “你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你能抓住那个奸夫!” “奸夫?” 第一章意外事故四 4 “目前我们查清楚的,就是被害人张飞的妻子李艳,与刘思家有不为人知的婚外情,但张全是知道的,但并没有揭穿。” 贺力用笔点了点白板上的关系图,秃头队长点了点头。 “现在开始彻查刘思家!” “是!”所有警员应道,目光里露出了希望,等待秃头队长走后,大家都拍了拍萧清的肩膀,要不是萧清的功劳,现在都可能查不到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呢。 “你怎么做到的,那个老于的脾气可不咋样,我和小林去的时候碰了一鼻子灰,不管我们怎么问都只是回答不知道。”贺力笑着说。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答应帮他找出凶手而已,但……我老觉得,这案件太简单了!” “如果案件都跟福尔摩斯遇见的那般,那全世界有多少个福尔摩斯才能破掉案件?不过,你也比福尔摩斯没差了,你来到这就接连破了两个案子了,你是不是得罪了上面的大官啊,不然老不让你升迁!” “在下面更好一些,到了上面,就只能坐办公室了。” “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不坐办公室要四处跑的。” “我当刑警,不是为了升迁,只是觉得案件有趣,有挑战性。案件的本身不是为了抓到凶手,而是要知道案件的过程中,人性的变化……” “得咧您,大道理一堆。现在也晚了,晚饭还没有吃多少,怎么样,出去撸串?” “那就走呗!” 外面又下起了濛濛小雨,细小的雨珠滴落在脸上时,也带来了几分凉意。 萧清两人远远听见张记便利店里传来了咆哮声,“你这贱人!我哥怎么对你的?你就这样对他!” 贺力一瞧,急忙地跑了过去,只见两个小孩子趴在李艳的腿上哭喊着,“叔叔,你不要打我妈妈!” “小飞,带你弟弟一边去!” “打扰一下,张先生,你这样可能会影响孩子的。” “贺先生,你别管,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张宁狰狞的面孔缓和了一些,“听到没有小飞!” 李艳并没有像一般情况下的女人哭泣,而是低着头,安慰孩子。 看着吵闹的一家子,走过来的萧清拍了拍手,“张全先生应该不想见到这一幕吧?” “你是谁?”张宁看向门外的萧清。 “认识一下,我叫萧清,也是警察。前天来过,但你不在,本来昨天想来找你,临时有事。不过现在也来得及!”萧清笑着说。 见到两个警察,张宁也不好再大声吵闹,奋力地踢了一旁的桌子,愤恨地走上楼去。桌子上的被子被撞到了一个,掉落在地上。 “你没事吧?”贺力看向李艳,她摇了摇头,只是一味地安慰着孩子。 “贺力,你安抚一下,我上去问问,他在第几间房?” “这……不好吧,毕竟……” “有些东西要及时做。”说完,看向李艳。 李艳缓过神来,“上楼第二间就是。” 萧清的背影走上了楼梯,楼梯很窄,每一阶都很高,应该是为了省地方,是很符合家用楼梯的风格。 楼上有四个房间,或许是因为窗户背对上午太阳的缘故,所以走廊有些阴暗。 从刚才关门声来看,应该是右边的第二间。敲了敲房门,萧清没有经过允许就跨进了房间。 “谁允许你进来的?”张宁看着在门口的萧清。 “你前天,也就是十月八号,你在哪?” “调查我不在场证明?”随着悬疑类电视剧小说的常态化,似乎都知道了不在场证明。 “你在哪都无所谓,这个案子不在场证明不是很重要,我只是随口问问。” “那你们很肯定,我哥是他杀?” “本来不是很肯定,现在很肯定!” “那你不去找凶手,反而来调查我?” “因为你就是那个没成功的凶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显然,张宁被萧清的话吓住了。 “挂坠的绳子是你故意割断的吧?”过了一会,萧清问道。 “什么意思?” “呵呵,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抓不了你。不是因为我没有证据,而是因为死者不想我这么做。而且,抓你顶多也就是一个杀人未遂,甚至杀人未遂的判决结果都很勉强。” “你到底在讲什么?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报……”张宁的声音拔高了不少。 “我就是警察!那你说我要抓你这个意图杀人的犯罪分子么?” “你究竟想说什么?” “如果不想等警察来抓,就跟我下楼吧,等人来了就知道了。”萧清说完,并没有理会一脸愕然的张宁,走下楼去。 皮鞋与地板发出的“咚咚”声敲击着张宁的心,似乎是真相正在赶来。 “这么快?” “等一下,这个案件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是等人齐了。” “什么意思?” 李艳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萧清。 “等会!”萧清说完,坐在木椅上,朝着孩子笑了笑。 第一章意外事故五 过了半个小时,便利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 最先到来的是老于和吕嘉飞。 “你说已经找到凶手?”老于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要等一会!”萧清摆了摆手,任由李艳招待。 “不用麻烦了,我只想听他说凶手是谁,知道了就走!”老于推掉了李艳的水,有些怒气道。 李艳不知所措地回头看着萧清,但后者并没有给她什么指示,老于的脾气他领教过,可不敢触老于的霉头。 李艳只好回去安慰小孩,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一个让李艳惊慌失措的人,与此同时,张宁也走下楼来。 张宁愣了一会,脚步沉重地走了过来,声音沉沉的,“对不起!” 李艳看着眼前的张宁,却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无助又迷惑。 “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开始了!”萧清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麻烦先让孩子上楼好嘛?” 安抚好两个孩子,李艳走下来。 第一章意外事故六 “如果事情要从最开始讲起的话,那就有些长了些。” “那你倒是快说!”老于咬着牙说。 “其实张全是自杀的!” 所有人一愣。 “张宁,你应该很奇怪吧,为什么你给张全的是安眠药,但结果在张全的体内却没有检验出安眠药的成分,而是只有止头疼的阿司匹林。”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小宁想害死他哥?这不可能!”老于先是愤怒起来。 贺力急忙拉住老于。 “十月八号,也就是张全车祸的那天。张全下午并没有去兼职,而是去了银行,办理了意外保险,还有找到了律师所的李律师!” “什么意思?” “我调查过了,原本张全兼职的是保安的站岗,但那天下午,他请假了,他没有去兼职,而是去了李安律师所。” 毒辣的太阳下,萧清手里拿着张全兼职时的同事给他的一张纸条:青鹏区公园路的律师所。 来到纸条上的位置,抬头看见的是五个楷体字:李安律师所。 萧清走了进去,淡淡的香水味令人心情舒爽。 “先生,您有预约么?” “我来找李律师。”萧清手里拿着警察证。 秘书点了点头,请您稍等。 办公室里,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的中年人正收拾手里的文件。 “您好,我是萧清,青鹏分局的警员。” “您好,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您应该是张全的律师吧?他来你这里办理的什么?” “出于职业……” “张全已经意外去世了。” 李安停下手中杯子,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关于一些死后财产分配……” 第一章意外事故七 “张全应该早已经做好了自杀的打算,李律师是他的同学,他早在一个月前就找过他,至于财产分配问题,你们过后可以去李律师那里确认!” “这能说明什么?”贺力站直起来。 “记得他口袋里的一万一千块么?” “记得,说是一万给小张先生买电脑的……” 张宁的眼泪夺眶而出,长大了嘴巴,想喊却又喊不出声来。 “他只是去取钱,并没有办理意外保险……” “那如果他取钱和办理意外保险的是两个银行呢?” “你和小林只去了他取钱的银行,而另一个银行早就在他去找李律师之前,已经办完手续。” 所有人好像明白了。 “可是……你为什么说张宁是凶手?”贺力问道。 “这要问老于了!”萧清把目光投向了在一旁的老于。 “我没记错的,老于你说过,那天张全回去时已经是五点半了对吧,而货要在六点出发,但那天他出货时已经是八点了。” “对,那天他很疲倦,我就叫他睡一会,反正客户大晚上也不会那么急……那是安眠药?” “不是,他确实是疲倦了,但绝不是因为安眠药,否则体内应有安眠药成分。” “其实,安眠药被张全弄丢了,就在货车后面的东西里……” “你怎么发现的?”贺力惊奇地问。 “他把安眠药丢在那后,留下了那个小瓶子,也就是用完的阿司匹林。” 老于惊呼道:“小瓶子?不对呀,我看见他的阿司匹林是一盒的,我还问为什么又换成一盒得了。” “张全怎么发现里面是安眠药的,我并不知道,但那个安眠药,是你放的吧?”萧清把头扭向了张宁。 “怎么会?” 就在所有人都惊讶时,张宁点点头。 “因为我想让他死!从小他就有我母亲的宠爱,他还假惺惺地对我好,在我母亲去世后,他开始对我冷漠,真令人恶心……”张宁抱着头蹲在地上,哽咽的声音很难听清他说什么。 “其实你是张全同父异母的弟弟。” 张宁突然抬头看着萧清。 “我只能告诉你这个,至于详细,你要自己去问李律师!” 所有人都掩面叹息时,张宁抬起了头。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把安眠药放进去的?” “其实不止我知道,你也知道吧?”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萧清的矛头看向了李艳。 后者惊慌失措地往后退,直至撞到后面的李思家。 “对不起!”李艳哽咽着。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在桌子下有安眠药的塑料小残片,安眠药其实是你的,你有中度抑郁症,我想你身后那位应该知道吧,而张宁也知道,以你出轨刘思家威胁你,让你给他安眠药,你也就给了他,应该是两片吧!” “怎么会?”刘思家双手抓着李艳的肩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想大家都差不多明白了吧?” 贺力老感觉漏了什么。 “那个吊坠……其实是我故意剪断的!”李艳开口道。 “是你?”萧清瞪大眼睛,看着李艳。 “因为想要制造是一般的车祸意外,就要做点让人相信的。所以我把吊坠剪断了……” “我还以为是张宁,对不起,刚才误会您了。” “你把我抓走吧!”张宁伸出手来,看着贺力。 “还有我,我也是帮凶!”李艳抹去了眼泪,挣脱了刘思家的手。 “介意我把话说完么?”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大侦探还有什么话要说。 “其实我根本没有找到那个安眠药,张先生丢哪去了,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根本没有证据指控你们犯罪。就算找到了,我想张先生也不想我这么做!” “张先生应该知道了你和刘思家的情愫了,离婚协议书在李律师那,已经签好字了,你将会获得两个孩子的监护权,而且拥有张先生一半的遗产,也包括那个意外保险,张先生买了不少意外保险,可以说是坑了那些公司吧。 而小张先生,你也分得他一半的遗产,当然,等事情处理好后,张先生从银行取出的一万块钱也贵你!” “你说什么?” “具体在李律师的文件里,不论是什么,张先生都交代的清清楚楚。至于现在,我想是怎么圆满这个故事了!贺力,我想你也没那么一板一眼吧?” “没有,何况我也没有证据!”贺力苦笑道。 老于看了一眼所有人,低着头走远了。他想起了那天的场景。 张全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于哥,我跟你讲,我父亲逝世后,母亲把我和弟弟带大,直到有天我母亲也逝世了,我才发现,原来我没有家人。是我小宁和阿艳给了我一个家,我没理由不让他们快乐,所以我才努力赚钱。” “你老婆都给你绿帽子了!” “那也是我没本事,不怪她!”说着,他开着货车出了车间。 下葬那天 “萧警官,贺警官!” “都差不多处理好了,我想张先生在天之灵,也不想你们愧疚生活下去。” 在萧清他们二人走后,张宁和李艳都已经看过了张全留下的信。 在给张宁的信里交代了所有事情,最后留下的是这样一句话: “我多希望下一世,我们依旧是亲兄弟!你是哥哥,我做弟弟!” 而李艳的则是: “其实在之前我就想跟你说:你要错过我,因为我相信,那是值得的,要幸福啊!” 在张全下葬的时候,很多人都来了,老于,吕嘉飞等等的同事…… 第二章我是凶手1 叶宇披上西装,今天要去约见一个人。蹲坐在鞋柜边的椅子上,在灰绿色的鞋柜中翻找着什么。鞋柜有四层,可是除了第二层,其余三层都紧紧闭着,从鞋柜边底上发霉的木板来看,鞋柜已经有些年纪了。叶宇轻轻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皮鞋,抬头看见最上层的鞋柜上贴着粉色的小猫, 叶宇静静地看着,许久未做出反应,他把手缓缓地伸向了鞋柜门,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打开。 他似乎是下了决心,狠狠地一拉,将鞋柜门打开,鞋柜传来了撕裂般地哀嚎声,还有许久未透过气而储蓄的腐臭味。 鞋柜里除了一双已经发黑的小布鞋,还有一顶粉红色的婴儿帽之外,一无所有。他拿出婴儿帽,也不做出任何反应。 叶宇魔怔般停住了,面色逐渐的扭曲,逐渐地狰狞在一起,眼框里竟然泛起了水雾;手上不断地用力,紧紧握着那顶婴儿帽,那顶婴儿帽都被握得褶皱起来,被握成了一团。 他再也忍不住了,发红的眼眶里眼泪喷涌而出,就像打开了通向地狱的恶魔之门。他半弓着腰,双手抓住婴儿帽贴在脸上,而双肘与双膝撑着,像极了街头上失业的人们,孤独,痛不欲生。 婴儿帽发霉刺鼻的臭味弥漫开来,但叶宇似乎完全没有闻道一般,眼泪已经把帽子浸湿了。 许久,他颤抖的肩膀逐渐平稳下来,抽噎声也缓缓地平息。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了,手中还紧紧地捂着婴儿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才不舍地松开来,走进屋里将婴儿帽放好,又洗了个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才穿好鞋出门。 秋风吹落了路边枯黄的树叶,行人皆是沉默不语地走着,时不时地看了一下手腕的表,似乎是赶时间,又加急了脚步。 在公园里,有个身影独自坐在长木凳上,半仰着,除了晨练的老人,他似乎是最闲适的一个。 向他走来了一道身影,身上穿着深蓝运动服,脖子上挂着一条汗巾。五官端正,没有太吸引人的地方,但巧妙的组合在一起,显得有些阳光气息,丝毫没有三十多岁的那种颓感。 “我可以坐下么?” “哦,当然。” 叶宇拿起旁边的早餐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三明治递给旁边的男子。 “我晨跑还没有结束,不能吃早餐,谢谢您的好意。”他笑着拒绝了叶宇的好意。 “真自律啊。”叶宇笑起来,“我可没有这么自律。请问贵姓?” “我姓吴。” “吴先生,您每天都来这晨跑么?” “一般不下雨都是,接下来的几个月都应该会,秋冬两季雨天少。” “嗯。”此后无言了许久。 叶宇看了一下表,时间差不多了。 “再见了,吴先生,我赶时间,先走了。” “哦,再见。” 吴秋泊对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感到奇怪,他戴着无框的眼镜,眼神总让人有总忧郁的感觉,但表现出来的又是那么乐观热情。是充满了矛盾的一个人呢,吴秋泊想。 叶宇回到医院,坐在椅子上,享受着窗外午后暖暖的阳光,但身在医院这么冷清的地方,让人提不起劲来。 在叶宇身后走进来一位白衣护士,推着手推医车,三十来岁。圆脸蛋上贴着一副有灵的大眼,虽然不能说是大美女,但确实是面容较好。 “来了?”女护士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很真诚,并不是出自工作需要而故意摆设的。 “晚上陪我去吃个饭吧?”叶宇缓缓地收起手中的文件,朝着女护士闻道。 “好。” 叶宇忧郁的眼神中焕发着惊喜,但又极意地克制,他不知道,在心爱在意的人面前,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解剖。 “我出去谈点事情,我爸这边就交给你了,我还没给他活动身体呢。”说着,叶宇匆匆地把文件放入自己的手提包,朝她扬了扬,“晚上八点在医院门口等你。” “宇。”她喊住了叶宇,用手把鬓边的头发撩到耳后。 “嗯?”叶宇看着林楠。 “没事。”说着,林楠紧紧地抱住叶宇,不等叶宇反应就羞涩地推开叶宇。 “晚上见。” “晚上见。” 第二章我是凶手二 叶宇来到宋原家是阳光正最烈的时候,虽然已经是入了秋,但这十月的秋天丝毫没有秋高气爽的感觉,反而让人热得焦躁。 宋原的家是在郊区,是个不错的地方,一路上热腾腾的秋风让叶宇有些厌烦,他讨厌风,毫无拘束,要是世界都这般,哪还有秩序啊?最可笑的是,在很多青年眼中,风,似乎是他们向往的,都想变成风。无拘无束,都想摆脱学校,公司甚至是父母的手掌,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有人管着的感觉,就像黑夜里的行人,而路灯就是父母给予的安全感,管束就是这样的一盏灯,但他们偏偏都爱背光而走,都偏偏要走向黑暗。 在这片郊外,除了一些私人豪宅,便少有人烟,连一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而且离闹区还有些距离,来回要四十分钟,但宋原认为,人少才不会有热闹,他讨厌热闹。 来到宋原家门前,大门是个黑糊糊的大铁门,就像电影里的私人豪宅,四周围起高高的垒墙,垒墙最上边不是铁丝网就是尖锐的玻璃。 3 医院似乎又送来了急救的病人,一阵喧腾过去,电梯已经被紧急征用,叶宇看着几个大白褂医生围着那张救护床,喊着“让开,快让开”,而亲人也围在一边,亲人眼里的焦急感,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悲伤。 叶宇让出了电梯,缓缓地走向楼梯。四年前,自己也是如此,围在救护车旁,着急地喊着,而床上躺着的是自己的母亲。有人说,手术门就是病人通向地狱或者是重生于人间的一道门,那是一个选择,而自己的母亲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在电梯里面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叶宇努力地甩了甩头,想把事情给甩出脑子。 来到父亲的病房,林楠此时不在房间里,应该是去值班照顾别的病人了。 叶宇看着眼前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两鬓早已经发白,嘴唇很白很干,呼吸机里传出的频率很稳定。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叶宇竟然像小孩子一般地哭泣起来,趴在病人的身边,手里紧紧地握住病人皮松得像一层薄膜的手,痛声哭泣。 许久才慢慢地停下来,到厕所里洗漱了一遍,叶宇整理了一下服装,而此刻林楠走进病房。她身上穿的是碎花裙,长发已经被放下来,脸上化了个淡淡的妆容,脸上洋溢着欢愉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 “等不及来了,你真好看。” “谢谢夸奖啦,我先帮伯父活动一下,然后就走。” 叶宇点了点头,在一边坐下,不吭声,看着黄昏已至,金黄色的日光洒进窗里,洒在脸上,暖烘烘的。在天边山后的半轮红日上方,有一个同马鞍形状的白月,在叶宇的印象里,月亮总是孤独的,即使是身在繁星中。 “走吧。”林楠清灵的声音让叶宇缓过神来。 叶宇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紧紧地握了握他丝纹不动,以后也可能不会动的手,走出了医院,也不曾回头看过跟在身后的林楠。 林楠没有多想,因为眼前的男人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两人正在交往的关系,所以每次都会等到没有人的时候才会牵着手走在一起。 “我开车了,走吧。” 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来,红绿灯在夜里显得耀眼了许多,但叶宇并没有打算去任何的餐厅,而是朝着家里驶去。 “去你家?” “嗯,因为我想跟你说些事情。” “你会做饭?” “保证让你赞不绝口。” 晚九点,清苑小区传来了警车的警笛声,蓝光红光闪得让人的眼睛发痛。昏暗的小区里顿时就多了几分生气,即使这份生气似乎是因为严重的罪恶成分。 目标竟是宋原的家中,宋原家的大门早已经敞开无阻,四辆警车早已经停在小院里,平时安静的小院子,这一刻竟然显得闹腾。 “谁报的案?” “被害人的妻子萧红。” “怎么样?” “可以确定是他杀,被害人的右肾脏出有两处致命的刀伤,贯穿了肾脏。从刀口来看,凶手似乎是在被害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杀害了他。” “凶器,指纹之类的。” “对比过指纹,一共有三个人的指纹,分别是被害**子萧燕,还有一个是被害人的朋友叶宇的,因为他下午两点多来过这里。还有一个是店里的经理白甘峰的。” 没多问,萧清已经从身边拿来了一个手套,蹲下翻了翻宋原尸体。此刻的宋原大张着嘴巴,眼睛似乎是凶手故意合上的,他想。 身体是半弓着腰侧向左边,手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似乎是死前想按住伤口,但最后无力地垂在身后;左手不甘心的伸直,想指什么,但又无力地掉下来。 萧清站了起来,扫视了房间。洋红色的书架上摆放着一些书,但能猜出主人并不爱读书;书桌右边上摆着一个烟灰缸,同豪华的房内装饰不同,烟灰缸就像是自己用木头刻制的一般,不过巴掌大小,没有纹理可言,似乎只要有一个碗状和几个小凹槽就可以了。 似乎是熟人作案呢,萧清想,也不排除别的可能性,以前的教训让张晓不敢在百分百的,给任何一个案件下定论。 在桌子的前方,沙发椅朝着窗外,桌子上除了一些必要的文件,就剩下两瓶红酒,一瓶已经空了,倒在桌子上,要不是有文件挡着已经掉在了地上;另一瓶还有四分之一,还有一个酒杯。显然被害人在被害前,可能正喝着酒,惬意地欣赏着黄昏呢。 例行检查一翻,萧清既没有同其他刑警一般,把一个地方摸上几遍,时不时点点头,偶尔紧紧皱着眉,就像福尔摩斯探案一样,恨不得有个放大镜,穿个黑风衣,带上黑高帽。他没有在房间逗留太久,也没有急着询问报案人,而是坐在了楼下大厅的沙发上。 房子里的刑警匆匆忙忙,交流声一直未曾断过。同时和萧清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还有萧燕,此刻的她双眼空洞无神,苍白的脸色更甚过妆容,端正的坐在沙发上,就像没有灵魂了一般。 她的身子在颤抖着,两只手放在腿上,不停地缠绕着,不停地扣着指甲,那粉色的指甲油被抠出了几条痕。 “您好,打扰一下……” 萧清还未说完,她就像惊弓之鸟一般地站起来,恍惚地看着楼上,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恐。 “请节哀。”萧清见到如此,也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问案件了,这种状态下,反而更容易有错的证词。摇了摇头,他掏出了电话,朝着门外走去。 刚入秋的清晨是最有诗意的,凉凉的风,还有几分淡淡的残花香扑鼻而来,让人感到轻松。 叶宇睁开惺忪的眼睛,今天是周末,昨天晚上喝了一些酒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林楠被叶宇环抱着,说不清是为什么,是情到深处罢,林楠扬起头吻叶宇,叶宇记得那种燥热感,他的手缓缓地爬上了林楠的**,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硬硬的**,即使已经三十多岁,但**却像刚发育完的少女,不大不小,就是一些硬。 两人的舌头像蛇一样的交织纠缠着,褪去了衣服,抚摸着林楠光滑的身子,叶宇像发了疯的猛兽,肆意地在林楠的身上发泄着,直到第三次到了深夜才深沉地睡了过去。 身边的林楠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但房间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估计是林楠正在做什么吧,叶宇走出房间,林楠早已经把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桌上已经摆放着热腾腾的早餐,这就是家的感觉?叶宇有些恍惚,有些不知所措。 “我看你冰箱里还有一些三明治和牛奶……”林楠未说完,叶宇朝着林楠走去,猛地抱住了她,很紧,勒得让林楠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楠感觉到叶宇的孤独,那是一种无人认可,无人疼爱的孤独,不论是昨天晚上像野兽一般在自己身上发泄,还是此时此刻,叶宇无不在向林楠倾诉,想把一肚子的委屈发泄出来。 “对不起,勒疼你了。” “没有,很温暖,你勒得越紧,证明我对你有多需要,证明我能给你安全感,证明我遇见了爱我的人。” “谢谢。” “去洗个澡啦。” 宋原的家里早已经被围上了隔离带,刑警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萧燕一夜未眠,萧清第二天见到她时,眼圈有些泛红,但比起昨天空洞要好上很多。 窗外的太阳缓缓地爬上天空,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审查,萧清得知的结果是熟人作案,被害人在这一天早上见过好几个人,但一个下午都待在家中,没有出过门;下午有没有见过谁,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排查,可惜的是,这小区里的摄像头仅仅有小区门口那么一个,也就是说,像找出杀手,无异于在黑夜里找影子。 被害人被害之前喝过大量的酒,抽过烟。也不算有价值,一个男人在家里抽烟喝酒,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打扰了。”萧清和一同前来的林郁秋接过萧燕递过来的水,欠身道。 冰冷的房子,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怯弱的女人是怎么样在这样的房子度过了一个晚上,应该不会好过。 “对不起,没有别的可以招待了。”萧燕已经换了一身黑白长裙,更显得成熟了许多,经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这么早又起来,开始通知家属亲戚,这让萧清二人有些歉意。 萧燕坐在昨晚的位置,两腿端正地摆在前面,双手略显不安的放在腿间,把长裙的压在腿间。 “请您节哀。” 萧燕点了点头,嘴角像被线条木偶一般拉扯起来,露出不算悲伤的微笑,即使是勉强牵动的嘴角,疲倦的面容也让萧清觉得,这个女人真美。不是妩媚的,而是惰懒的美感,带着忧郁。 林郁秋接受到萧清的暗示,急忙忙地从挎包里取出笔和纸来,这个新来的真像当初的自己,萧清想。 “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开始问一些相关的问题?”林郁秋显然没有正确接受到暗示,萧清无奈地在心里一阵叹息。 萧燕点了点头,从她那被拉扯般的嘴角可以看出,她很不情愿。 “能说说您是几点发现您的……被害人尸体的么?” “八点半左右。” “那么在这之前,您在哪,做些什么呢?” 萧燕没有回答,林郁秋的笔也停了下来,气氛有些凝重起来。 “不能回答是么?” “也不是,在蓝雨衣店。” “蓝雨衣店?是什么店?”林郁秋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望着眼前这位疲倦的女士。 萧清突然觉得,秃头队长给自己派来一个新到不能再新的新手,略显尴尬地拿起被子,佯装喝水。 “女士内衣店,位于万乐商街八十九号。”萧清已经能从萧**淡的语气里感觉到几丝恼气。 “啊?对不起,我没有要冒犯的意思……” “没关系,配合你们工作!” 林郁秋不好意思再讲话,只好低着头,不再插断萧清的问话了。 “我看院子里的花草很漂亮,想必是您细心料理的吧?” “不算是,那些花草更多是宋原在打理,我只是在他忙时修修而已。” “抱歉。” “没关系,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问话吧。” “哦,我在门口就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味,所以,呵呵。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萧清尽量的把语气放轻,不是审问也不是问话,而是说成话题,也是为了让萧燕心里好受些。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