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鬼汪》 第一章秀女友 说起鬼汪,我想除了我们村子里土生土长的村民,恐怕就再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了。因为鬼汪空有鬼汪之名,却无鬼汪之实。 关于鬼汪,相关的史书或者是地方志之类的书籍上并没有确切的记载,只是凭老一辈的人们口口相传,就一直传了这么几百上千年,大家都知道葛家庄有一个鬼汪,鬼汪里面住着各种各样的鬼,鬼汪里面的鬼做过各种各样的事,可是却从没有谁见过鬼汪有一个鬼出现过,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见过。 直到有一天晚上,两杯酒下肚的葛桃花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堵得慌,一时转不过弯来,又借着几分酒劲,便把心一横,干脆跳鬼汪里淹死算了。 就因为葛桃花突然寻死,想要去跳鬼汪,葛家庄的众村民们才终于能在有生之年一堵鬼汪的真容,知道鬼汪是真的鬼汪,而不是空有鬼汪之名却无鬼汪之实的鬼汪。 而要说起葛桃花一时脑子没转过来想要跳鬼汪寻死一事,那还得从两个月前的一桩事说起。 两个月前,可以说是葛桃花这辈子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他出去打工一趟,钱虽没赚到一分,还倒贴了好几千,可是却领回来一个媳妇,而且还是城里的。 要说葛桃花的这个城里媳妇怎么样,那可真是没得说,生得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杏脸桃腮,明眸皓齿,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虽算不得倾国倾城之貌,可是就凭她黑丝短裙低胸高跟的性感装扮,要让我们葛家庄的老少爷们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已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对于葛桃花找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媳妇,除了葛桃花一家人是实实在在打心底里高兴的,村里的其他人无不是羡慕嫉妒恨的。 他妈的,你葛桃花有何德何能,就你那个熊样,也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媳妇,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屎上。 可不是吗,葛桃花的媳妇要是鲜花,那他葛桃花就是货真价实不折不扣的又大又臭的一泡牛屎。 咱先不说葛桃花长得又矮又黑,也不管别人家都是三层四层的洋房小楼他家还是那三间漏风漏雨的破瓦房,就凭他堂堂正正的一个大老爷们,却取了桃花这么一个让全村男人都觉得抬不起头的娘们名字,就已经足够让他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了。 是呀!在葛桃花还没有找到这个让全村人都羡慕嫉妒恨的漂亮城里媳妇之前,他也确实因为他的名字而苦恼过,甚至还因此怨恨过自己的父母,你们就算再怎么没知识没文化,取不出什么高雅有内涵的名字,就是取个猫蛋狗屌什么的,也比取这个让他在全村人面前都抬不起头的名字好吧。 可是自从有了这个媳妇,葛桃花就不这么想了。我为什么叫桃花,那还不是因为我命中注定桃花缠身,想躲都躲不掉。 这叫什么?这就叫作人如其名,我葛桃花不光空有桃花的美名,我这辈子还实实在在的桃花命。 看看,没上过几天学,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的葛桃花,自从有了这个漂亮的城里媳妇,那一肚子的学问也跟着来了。 既然有了这么一个值得炫耀的媳妇,葛桃花要是不在村民们面前好好炫耀一番,扬眉吐气一回,那可就真是埋没了他媳妇的一身美貌,更愧对了他葛桃花的桃花艳名。 这么愚蠢的事情,可不是他葛桃花能做得出来的。 为了向村民们炫耀他的美貌媳妇,为了让村民们对他刮目相看,葛桃花成天领着他那个让全村男人羡慕嫉妒恨的漂亮媳妇,把葛家庄的大街小巷都走了个遍,不管男女老少,也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非过来和你打声招呼不可: 哟,这不是俺三叔吗,来,给你介绍下,这是俺媳妇,小美,城里人,今年才十八岁。 早啊,二婶,我带俺媳妇小美出来转转。 呀,这不是多少年没见面的老同学吗,我是桃花呀,葛桃花,想起来了没?现在俺不光叫桃花,身边也有了一朵桃花了。 …… 对于葛桃花的这种炫耀行为,村民们当面跟他嘻嘻哈哈,夸他找了这么好的媳妇,可是背地里,却是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妈了个屄的,不就是一个媳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天天走街窜巷地炫耀,信不信哪天老子行好替你日了。 不过骂归骂,骂过之后,人们又不得不无奈地摇头叹息:唉,好屄都他妈的让狗给日了。 唉,这是什么世道呀。 唉! 葛桃花也不憨不傻,当然知道村民们在背后对他的议论和谩骂,不过他可不在乎这些,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就是要让你们羡慕我嫉妒我,却又奈何不了我,非活活气死你们不可,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所以,和往常一样,葛桃花吃过饭,就带着他那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漂亮媳妇,继续游走在葛家庄的大街小巷。 不过,葛桃花今天的运气似乎不是那么好,在葛家庄七拐八弯地走了几条巷子,居然没碰到一个人,这可不太正常啊。 葛桃花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火热的太阳在头顶拼命地烤着,但是他怕没有人。 放眼望去,偌大的村子里,居然看不见一个人影,他这心里跟这六月的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冰凉冰凉的。 小美,你说俺庄人都去哪了,怎么今天都躲搁家里不出来了?葛桃花看着小美,有些失落又有些不解地问道。 管他们出不出来,我们出来不就行了。小美毫不在意地说。 葛桃花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不行,我们出来就是要让大家伙看的,现在大家伙都躲搁家里不出来,那俺两个还出来给谁看的? 小美看着葛桃花,沉默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桃花,不是我说你,这些日子以来,你闹也闹过了,炫耀也炫耀过了,我也一直都配合你,没说过半个不字,要不,这事就这样算了吧,以后就别瞎折腾了,只要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这番话,小美早就想要对葛桃花说了,只是她思前顾后,怕葛桃花会不开心,所以才一直憋着没说。正好今天逮着这个机会,就干脆把她的想法跟葛桃花说了出来。 葛桃花一听这话,那可就不乐意了,平常他在村子里没少被人笑话,现在终于逮着一个可以扬眉吐气的好机会,他还不得好好利用一下,把以前受的那些气都出出来。 小美听了葛桃花的话,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噢,你就光知道自己出气,光知道自己好受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一个女人,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着你在葛家庄抛头露面,被人指指点点的,你以为我就那么不要脸吗? 这个说我**大,那个说我屁股翘,这个说我丝袜性感,那个说我短裙诱惑,还有对我动手动脚,趁机在我身上摸一把蹭两下的。 作为一个男人,难道你就心甘情愿地看着你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占便宜吗?你还是个男人吗? 被小美一番数落,葛桃花也不由得羞愧满面。想想这些日子,小美跟着他到处抛头露面,也确实被村里的一些人以玩笑的方式占了不少便宜。 作为一个男人,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维护小美的名誉,葛桃花也以同样玩笑的方式,对那些占小美便宜的村民连打带骂。 可那些村民一个个比鬼还精,还不等葛桃花的拳脚打出,他们早已嘻嘻哈哈地向一边跑去。葛桃花无奈,只能拉着小美的手,骂骂咧咧地向别处走去。 想想这些,葛桃花不禁觉得自己挺窝囊的,本想在村民们面前风光一回,想不到竟还让小美受了如此的委屈,不但自己没挣回面子,反而还更让村里人笑话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太不值了。 小美,你别生气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每天呆在家里,哪也不去。如果这样还有人想要占你便宜,我非跟他拼命不可。葛桃花向小美表态。 听了葛桃花的话,小美的面色也缓和了不少,说道:桃花,我不会跟谁搞暧昧,也不想让你跟谁拼命,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 葛桃花看着小美,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一把拉起葛桃花的手,愉快地说道:走吧。 葛桃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竟还跟个愣子似的问:去哪? 小美不由得又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说道:回家,难道你还要跟我在这面对面站一辈子吗。 说着,拉着葛桃花就往回走。 葛桃花却一把拉住了小美,厚着脸皮笑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好汉不走回头路,刚才来的路咱们不走,要走就走另外一条路。 说着,拉着小美的手就向旁边一条路走去。 小美知道葛桃花的心思,其实他心里还是不舍,他还想在村民们面前争一口气。 小美虽然心里不愿意,可是转念一想,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他都已经答应我以后要好好过日子了,这次就由着他吧。 或许葛桃花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这次过后,就跟小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也不瞎折腾了。所以,他拉着小美的手,仔细地走过每一条大街,每一条小巷,哪怕是一条死胡同,他也要走进去再走出来。 正走着,葛桃花忽然停住了脚步,紧紧地握着小美的手,一动不动地站住了。 小美疑惑地问:怎么了,桃花? 葛桃花说:有声音。 小美侧着耳朵,仔细地去听,可却没听到有任何声音,就说:没有啊,你别疑神疑鬼的了。 葛桃花坚定地摇了摇头,说:有。 说着话,又拉起小美的手:跟我走。 果然,葛桃花拉着小美的手,走过两条小巷,来到一条大街,果见前面不远处围满了一堆人。只见他们一个个你推我挤,吵吵嚷嚷,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葛桃花见状,二话不说,拉着小美的手就向人群处跑了去。 这一去不要紧,就因为葛桃花拉着小美向人群跑去,才最终导致了葛桃花跳鬼汪寻死。 第二章都是浓妆惹的祸 若是在以前,大家看到葛桃花和小美,早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可是今天,葛桃花和小美都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跟前,他们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这让葛桃花觉得受到了无比的冷落,心里太不是滋味了。 葛桃花一时性起,倒要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村民们对他视若无睹。便拉着小美的手,向人堆里挤去。 别看众村民刚才还对葛桃花和小美爱理不理的,可是当葛桃花拉着小美往人堆里朝前挤的时候,那些占据得天独厚资源的人便打起了小美的主意。 小美想要告诉葛桃花,可是在众人面前又不好直说有人趁机在她身上乱摸,便委婉地说人太多不如回去吧。 葛桃花哪里肯,好不容易挤到了一半,怎能轻易回去,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便拉着小美继续往里挤。 就这样,小美一边提防着身边的闲猪手,一边跟着葛桃花向前挤,最终也不知打走多少只手的骚扰,流了多少的汗水,终于让他们挤到了最前面。 只见被众村民围在中间的是两男两女,从他们指手画脚的相互指责中得知,他们竟是两对夫妻。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这两对夫妻在大街上走着,都已经擦着肩膀,再一步就要过去了。 可是一个男的看对方女的穿着比较性感,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要是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一眼也就罢了,可是这个男的也不知是一时色迷心窍,还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又或者是个缺心眼,竟然在自己的老婆,对方的老公面前,把头伸向了人家的胸前。 遇见这样的事,只要是个还有点血性的男人,恐怕谁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当然不会! 可问题是,那个男的居然比这个缺心眼的男人更缺心眼。 若是换了别人的老婆被轻薄了,那非得跟对方玩命不可。可是他倒好,竟跟对方吵了起来。 众村民见此情状,无不哈哈大笑,更有那好事之人,竟在一旁嗷嗷叫着起哄,看得不亦乐乎。 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小美也算是大开眼界了,这可是她在城里从来没有见过的精彩场面。 不过这毕竟不是什么摆得上台面的事,让她一个女的在众村民面前欣赏这样香艳的场面,她还真是觉得尴尬,便把嘴贴近葛桃花的耳朵,让他赶快走。 好不容易挤进来不说,这激动人心的香艳场面马上就要开始了,葛桃花怎能舍得走。便头也不回地说道:好戏马上就开始了。 小美见葛桃花不肯走,也没法。再说了,这么多人里面也不止她一个女的,别人都不感到害臊,她还害什么臊。倒不如入乡随俗,跟着大家伙一块见见世面,她还真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小美专心致志地注视着场上的进展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从一侧轻轻地落到了她的大腿上,虽然动作很轻,但小美还是清楚地觉察到了。 小美心里一惊,刚想要喊。可是再转念一想,等她喊出声的时候,对方早已把手收了回,她不但抓不到对方的把柄,反倒还成了众村民的笑柄,得出其不意抓他个正着。 于是乎,小美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仍旧兴致勃勃地观看着场中两对夫妻的争吵,可是她的手却不动声色地向那只手伸了去。 小美的手缓慢地移动着,估摸着她的手可以稳稳地抓住对方的手了,便呀的发出一声喊,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只手抓去。 也是那人倒霉,他的手在小美身上肆意游走了好一会儿,见小美并无半点动静,心想她只顾着看眼前的好戏了,并没有感觉到他在背后占便宜,便也放松了警惕。 等到小美呀的发出一声喊,他想要收回手时,已是来不及了,小美的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想要挣扎,却是怎么也挣扎不开。 小美愤怒地转过头,两眼冒火地看着那人,喝问道:你想干什么? 那人却狡辩道:我想干什么?我倒是想要问问你想干什么,无缘无故的,你逮着我手干什么的? 两人这么一吵,一下子把周围村民的目光从场中两对夫妻的身上给吸引了过来。 当周围村民的目光从场中两对夫妻身上移到小美身上的时候,先是一惊,紧接着就哄的一声笑了出来,跟看着一个怪物似的对小美指手画脚地议论着。 葛桃花见状,赶紧伸长了脖子去看,这一看,也不由得一惊。只见小美的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左边一片黑,右边一片白,就跟舞台上唱戏的一样,成了一个大花脸。 原来,由于天气太热,他们刚才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挤得满头满脸都是汗,小美抹在脸上的脂粉就被滑落的汗水弄成了这幅模样。 葛桃花哪能让小美在众村民们面前出这样的丑,二话不说,赶紧脱下汗衫就去擦小美的脸。 可小美并不曾意识到她的脸已经不是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了,她不明所以地左躲右闪着,大声问:桃花,你干什么。 葛桃花就说:我给你擦脸。 小美说:你给我擦什么脸? 葛桃花说:你脸花了。 小美问:我脸怎么会花的? 葛桃花说:脸上淌汗弄花的。 小美仍旧左右摇晃着脑袋,想要躲避葛桃花为她擦脸。 当周围的村民都看着这一幕不断议论嘲笑的时候,被小美抓着的那人却是眼珠一转,想了一个缺德主意。 只见他趁小美慌乱躲避之机,反手一挣就挣开了小美,并且顺势一拉,就把小美拉了过来,还厚颜无耻地淫笑道:桃花,我帮你逮着你媳妇了,你想要干什么就尽管干。 葛桃花也不管那人话里的意思,先把小美的脸擦干净了再说,等我把小美的脸擦干净了,再跟你新仇旧恨一起算账。 小美被那人死死地逮着,知道再怎么反抗也是没用了,便也不再作任何无谓的挣扎,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让葛桃花把她的脸擦干净。 周围的村民眼睛不闲着,嘴也不闲着,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桃花真会疼人,不光给媳妇化妆,还给媳妇卸妆。 谁要是能找到桃花这样的男人,那可真是祖上积德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人家小美也不丑,你看看人家黑丝短裙低胸高跟,不比俺村里大姑娘强一万倍。 那可是,别说人化妆,人就是不化妆,俺庄也没有一个比她漂亮的。 你还别说,我还从没看过小美素颜是什么样的 别急别急,桃花不是正给小美卸妆吗,一会儿就能看到她素颜了。 正说着,葛桃花在小美脸上擦着的汗衫一扬,小美的素颜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众村民的面前。 众村民一见,不由得两眼一睁,那眼神中满是惊讶与不解,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们所看到的是真的。 只见小美被葛桃花擦得不甚干净的脸,虽然犹有几分之前的样子,可是却没了之前的细嫩,分明就是一张中年妇女的脸,哪有一点小女孩的脸的样子。 就在这一瞬的惊讶与不解过后,一群人又是哄的一声笑了起来。一个个表情夸张地议论着谈笑着,比刚才看到小美的花脸更加兴致勃勃,满心的幸灾乐祸毫无保留地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真不愧是城里的女人,就是会打扮,四五十岁的熟女居然能打扮成十七八的小萝莉,这化妆技术也真是出神入化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说是徐娘半老了,但满身的风韵还是不减当年的。 …… 第三章劳燕分飞 葛桃花看着小美,想要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跟他同床共枕了几个月十八岁的小美,怎么妆一卸掉,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到底是她长得太成熟了,还是她真的已经这么熟了。 可是当他看到小美闭着眼睛,眼泪不停地往下滑落的时候,他的心软了,他不忍心再责问她什么。不管怎么说,跟小美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啊,葛桃花歇斯底里地发出一声喊叫,汗衫一甩,冲开人群,发了疯似的跑走了。 桃花。小美一边哭着,一边也紧跟着追了去。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见葛桃花和小美都跑走了,这时又想起了一开始吵架的那两对夫妻,只见他们也跟众人一样,都在幸灾乐祸地看着葛桃花和小美的笑话。 有那不安好心的人就带着玩笑的口吻挑唆道:他们两个走了,没有好戏看了,你看你们两家子是不是再继续,该吵的吵,该骂的骂,该脱衣服脱衣服,该摸**摸**,给俺大家伙找点乐子。 众村民一听,不禁又哄笑了起来,有跟着一块起哄的,也有说那人缺心眼少肺的。不过这气氛倒是丝毫不比刚才冷清。 那两对夫妻听了这话,却不像刚才那么没心没肺了,而是不约而同地把心连在了一起,一边对那人破口大骂,一边动手动脚就要去打那人。吓得那人再不敢多说一句话,赶紧抱头跑开了。 众村民见没了看头,便也都说说笑笑着四散走开了。 却也有那好事之人,又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带着幸灾乐祸的好心情向葛桃花的家里走去。虽不至于到他家里看笑话,可是透过门缝向里看,也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的进展。 当葛桃花带着万般复杂的心情跑回家的时候,他的父母正站在猪圈旁商量着,打算葛桃花结婚办酒席的时候,捡一头肥壮的杀了,以宴请各路亲朋好友。 忽看见葛桃花失心疯似的跑了来,也不知到底怎么了,赶紧追到屋里询问。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苦口婆心地询问,葛桃花始终不说一句话,只是低头沉默。正当他们无可奈何之际,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小美就跑了进来。 葛桃花父母看着卸了妆的小美,一时竟没有认出来。 小美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哽咽着如实相告道:是我,小美。 葛桃花父母一下子愣住了,这是小美吗,这怎么会是小美呢,小美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吗,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四五十岁的妇女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葛母看着小美,再一次确认道:你真是小美? 小美肯定地点了点头。 葛父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他终于知道他儿子桃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原来是因为小美。这个曾经让他无比自豪的小美,现在竟然成了他的笑柄,成了他们一家子的耻辱。 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葛父又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小美,自言自语道:小美,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好意思说小美,我看你是大美,是老美! 葛父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使劲地跺着脚,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心中的一股怒火似的。 小美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被葛父这么一番奚落,不由得心里一酸,两行眼泪就滑落了下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家的家事,怎么能让外人看笑话。葛母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小声地对葛父吼道:喊什么喊,左邻右舍看笑话都看到门口来了,你还有脸喊,是不是非要让全村人都听见才称心。 吼完葛父,又安慰小美:小美,你也别哭,这不是哭能解决的事,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会咱们再慢慢说。 说着,葛母转过身来到了门口,看着围在她家门口看笑话的众村民,揶揄地笑道:都到门口了,我要是不让你们到屋里来坐坐,那你们不骂我吗。来,到屋里坐。 这些看笑话的村民,就是再不知好歹,也不至于再到人家家里。一个个也不多说什么,都很知趣地走开了。 葛母见众人都走远了,不由得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嘴里狠狠地小声骂道: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就想看人笑话。说着,便转过身,重重地关上大门,重又走回了堂屋。 当葛母重新回到堂屋的时候,小美已经止住了哭,不等她开口,小美倒先开了口。 小美说道:现在事情已经弄成这样,我知道你们是不会再留我了,我也没有脸再留下来了。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有几句话想要跟桃花说。 葛父葛母听了,相互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便很配合地走了出去。只要小美不再缠着他们家桃花,那这事就这样过去吧。 小美看着葛桃花,问:桃花,你就这么讨厌现在的我,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吗? 葛桃花依旧低着头,不说一句话。 小美又说:桃花,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是你要知道,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说过我还年轻,也从来没在你面前说过我十八岁,这些话可都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葛桃花听了小美的话,不由得心头一震。是呀,他认识小美这么久,她可是从来都没跟他说过这样的话,这可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说的。 他只是看到了小美浓妆下的美,却没有看到她卸下浓妆后的憔悴。他为了向村民们炫耀她的年轻,就意想天开地认为她是十八岁,虽然他并不知道她真正的年龄,但是他绝没有想到会是那么地出人意外。 沉默了一会儿,见葛桃花依旧是低着头,不吭一声,小美便心灰意冷地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你对我的好,我会一辈子都记着的。但是你也要记住,我也是一直拿真心对你的,我从没想过要欺骗你什么。 小美多么希望桃花能抬起头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她也心满意足了。可是葛桃花却跟石化了一般,仍旧一动不动地低着头,一声不吭。 小美看着葛桃花,不再多说什么,带着满眼的留恋与不舍,缓缓地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似是又想起什么似的,便又停住了脚步,对葛桃花说道:桃花,爱化妆的女人不止我一个,会化妆的女人也不止我一个,如果你一定要找个十八岁的漂亮城市女孩做老婆,那你以后可一定要把眼睛擦亮点,可不要让今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说完这话,小美便迈起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该说的都说了,小美的心也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走到门外的时候,很自然地和葛父葛母道了别。倒是葛父葛母,他们的表情却是那么地复杂,不知是不舍,不忍还是不满,又或是兼而有之? 小美走后,葛父葛母又来到了堂屋,想要从葛桃花的嘴里问出点什么。可葛桃花还是和刚才一样,就是一动不动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实在是被问得急了,葛桃花就不耐烦地站起身,气呼吸地跑去厨房就着咸菜喝起了闷酒。 第四章撞破奸情 当葛桃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可就是在这一片漆黑里,葛桃花清晰地看到了小美的样子,她还是那样年轻,那样漂亮,正在对着他笑,仿佛她还在身边,从没有离开过。 葛桃花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小美的脸,可是当他的手刚触碰到小美的脸的时候,小美的脸就像年久剥落的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地往下掉皮,直到一张丑陋不堪的衰老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而就在这个时候,众村民的笑脸就跟变魔术似的一下子出现在了那张丑陋的脸孔旁边。他们肆无忌惮地议论着,嘲笑着,向葛桃花投来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葛桃花狠狠地举起拳头,却又无力地捶在了被子上。思来想去,他还是爱着小美的,虽然她的年纪比他大了不少。可是一想到村民们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在背后的议论纷纷,他怎么也过不了这一关。 葛桃花下了床,来到屋外,看着满天的星星,不禁又想起了小美。她的眼睛就像那些星星一样,明亮明亮的,还总是对他眨。 葛桃花想要不去想,想要忘记小美,忘记她的一切。可是无论他怎么做,小美的音容笑貌总是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就跟扎了根似的。 或许只有酒精才能让他暂时忘记这一切,葛桃花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厨房。 两杯酒一下肚,葛桃花的脑子就乱了,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堵得慌,一时转不过弯来,又借着几分酒劲,便把心一横,妈的,不活了,与其以后每天被村里人笑话,倒不如一死了之。 葛桃花带着几分酒劲和醉意,毫不犹豫地推开大门,踉踉跄跄着向鬼汪走了去。 夜晚的风拂面而来,虽说很是轻柔,可是一阵接着一阵,倒是吹得人凉嗖嗖的。及至快要到鬼汪的时候,葛桃花的醉意竟被这夏夜的微风吹醒得差不多了。 清醒过后的葛桃花,已经不再那么冲动了。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也真是太窝囊了。不管怎么说,他在葛家庄男女老少们面前丢的脸,必须要挣回来。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葛桃花在女人身上栽的跟头,一定会在女人身上站起来的。用不了多久,我一定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真正的年轻,真正的漂亮,看你们到时候谁还敢笑话我。 葛桃花看着不远处的鬼汪,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跑向了鬼汪。 葛桃花不由得暗叫奇怪,这都三更半夜了,是谁还到鬼汪来?而且还鬼鬼祟祟的? 他依稀记得,他拉开灯的时候,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时已经是十点半左右了,现在应该也有十二点左右了吧,这个时候村民们都已经睡熟了,谁还会到这来? 葛桃花一时好奇心起,想要去看个究竟,哪还管它什么鬼汪不鬼汪的,既然有人敢半夜三更跑来,我还不能去看看? 这样想着,葛桃花便不再犹豫,就蹑手蹑脚地向鬼汪走了去。 葛桃花来到鬼汪旁边的时候,并没见到有人,又偷偷地向刚才人影出现的地方走去,仍是没有见到有人。 就在葛桃花奇怪不已的时候,忽听见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了响动。 葛桃花心里一惊,立刻身子一矮,一动不动地半蹲半趴着在那儿,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被草丛那边的人发现。 就在葛桃花提心吊胆地半蹲半趴在地的时候,草丛那边又传来了响动。 作为一个过来人,葛桃花当然知道草丛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要不是今天发生了那场意外,他葛桃花此刻恐怕正在家里的床上和小美风流快活。 一想到小美,葛桃花的心情又一下子失落了起来,如果小美没有那么大的年龄,如果小美还在他身边,那该有多好。 就在葛桃花想着小美的时候,草丛那边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急促了, 葛桃花听得面红耳赤,也顾不得再去想小美了,赶紧站起身子,向草丛那边走去。 果不其然,只见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忘情地扭动着身体。 就在这关键时刻,葛桃花猛地一跺脚,出其不意地大叫一声:狗男女,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做出这等有伤风化之事。 草丛中那对男女,只顾着风流快活,哪里注意到葛桃花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他们身后。 等到葛桃花出其不意地一跺脚一声喊的时候,他们俩吓得同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下面女的用力一推一蹬,把上面那男的蹬翻到了一边,而她则趁机一滚,滚到了旁边,然后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进了鬼汪里。 那被蹬翻在地的男子也顾不得疼痛,赶紧手忙脚乱地要去拿地上的衣服。 葛桃花见状,哪能让他得逞。赶紧上前一步,大声喝骂道:狗日的,你把我女人干了,我非弄死你不可。 说着,还作势要打那人。 那人见状,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哪还敢再拿衣服?便也不顾自己光着身子,赶紧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葛桃花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仍旧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喊打喊杀地追了一会儿,这才又返回身来到了鬼汪。 其实葛桃花心里是这样想的,先把那男的吓跑,然后他再和那女的风流快活一番,完事就走人,相信这事他们谁都不敢说出去。 葛桃花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从汪里露出头来,又等了一会儿,水面依旧平得跟面镜子似的,没有一点动静。 葛桃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按照他的计算,他追那人回来的时候,刚才跳汪那女的就差不多应该露头了,可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出来?按理来说,她不可能在水里憋这么长时间啊。 不好,难道是在我追那男的时候,她已经从水里钻出来从另一条路逃跑了不成? 葛桃花这样想着,赶紧快速地沿着鬼汪转了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出那女人已经逃跑的踪迹。可是一圈下来,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也就是说,那个女的还在水里没出来。 可是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要是还没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已经淹死了。 一想到有人被自己吓得跳汪里淹死了,葛桃花顿时害怕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个不停。 就在葛桃花吓得六神无主之际,忽然想到了旁边的衣服。他记得清楚,那女的是光着身子跳进鬼汪的,她的衣服还留在岸边。只要看看衣服还在不在岸边,就知道她到底是还在水里,还是已经悄悄溜走了。 葛桃花赶紧来到草丛边,左右仔细找了一遍,除了那男的衣服还在,那女的衣服却是怎么也找不着。 葛桃花不禁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她是偷偷跑走了,一个女人光着身子不穿衣服多难看。 可真是虚惊了一场啊! 既然女人没有了希望,也没有了顾虑,葛桃花的心思就转到了那男人的衣服上了。他把男人的衣裤翻了个遍,从口袋里翻出三百多块钱,和一部手机。 葛桃花把那三百多块钱一分不留地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又打开手机翻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存了几个他认为有用的号码,然后用衣服裹着手机,把它们一起扔进了鬼汪。 看着缓缓沉入水底的衣服,以及被包裹在其中的手机,再想想自己口袋里的三百多块钱,葛桃花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看着平静的水面,转身走了开。 第五章摸底 第二天一大早,带着朦胧的睡意,葛桃花就早早地来到了鬼汪。 这其中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想确定一下昨晚那女的是不是真的走了,她若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那当然最好;她若是被淹死在了鬼汪,那经过了一夜,她的尸体也应该浮上来了吧,他得赶紧想个法子把这事推得干干净净,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二是他还想看看,会不会碰上那个男的或女的,从而摸清对方的底细。 葛桃花装作漫不经心地在鬼汪四周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便赶紧走开了。不过他并未走远,而是在不远处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时刻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果然,没过过久,就有一个人影从远处走了来。 葛桃花紧紧地盯着那人,只见那人脚步匆匆,可在快要靠近鬼汪的时候,却忽然慢了下来,四周看了看,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向鬼汪走来。 葛桃花见那人形迹可疑,心里暗自忖度:这人八成就是昨天晚上跑走那人,我得去试试他。 这样想着,葛桃花便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计算着那人几分钟后可到达鬼汪。他就装作晨跑的样子,绕了一段路,朝鬼汪跑去,以便能和他同时来到鬼汪。 葛桃花把握得还真准,就在那人刚停下没多会,他就恰到时机地路过了此地。 葛桃花瞥了那人一眼,竟是村长葛逢年的大儿子葛大鱼。 葛桃花和葛大鱼不熟,但是葛家庄就那么大,全村男女老少就那么几个人,脸生脸熟的也都认识。 早啊,你也起来晨跑?葛桃花停下脚步,主动和葛大鱼打起了招呼。为了不让葛大鱼通过声音把他和昨晚的事联系起来,葛桃花还费力地改变了嗓音。 早,起来跑一会,锻炼锻炼身体。葛大鱼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慌不忙地说。 毕竟不熟,两个人象征性地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各怀鬼胎地锻炼起来了。 葛桃花一会儿压压腿,一会儿扭扭腰,看似随意自然,可是目光却一刻不离地盯着葛大鱼。 葛大鱼也不是等闲之辈,只见他活动了一番手脚,扩了扩胸,吼吼哈哈了一阵,便一边踢着腿,一边向昨晚事发的地方走去。经过事发地没多远,又转回身,吼吼哈哈地踢着腿走了回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葛桃花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当葛大鱼装模作样地向事发地走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差不多可以肯定了;当葛大鱼过了事发地没多远又返回来时,他就已经可以肯定,面前的葛大鱼,就是昨晚跑走的那人。 不过从葛大鱼的表现来看,他还不知道葛桃花就是昨晚坏了他好事的那人。 又锻炼了一会儿,葛大鱼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葛桃花心里明白,他若不走,葛大鱼是肯定不会先离开的。反正想知道的他已经知道了,倒不如成全他,便开口道:不早了,回去了。 葛大鱼一听,不禁心中大喜,妈的,终于把你给耗走了。不过脸上却依旧风平浪静,看不出半点波澜,道:我再锻炼一会儿。 葛大鱼心里想着,等葛桃花走了,他得把周围好好地察看一番,可千万不能落下什么把柄。 眼见着葛桃花来到了土路上,马上就要离开此地了。葛大鱼正要松一口气,却见葛桃花转过身,悠闲地向后退着走了。 葛大鱼虽然心里有气,却不能表露出来,只好强压住胸中的怒火,装作没事人一样,该踢腿踢腿,该练拳练拳。 和葛大鱼相反,看着葛大鱼装模作样地锻炼着身体,再想想他此时迫不及待的心情,葛桃花就忍不住想要笑,可是又不能笑出来。 直到走了一段距离,葛大鱼的容貌已经模糊不堪,葛桃花这才转过身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十分夸张地弯着腰,拍着巴掌,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个葛大鱼,也不知被气成什么样了,估计他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葛桃花心里这样想着,可是却一点都不觉得生气。 一点都不假,当葛桃花的身影越走越远的时候,葛大鱼的脸色就慢慢沉了下来,一边装模作样地锻炼着身体,一边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直到葛桃花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赶紧收住手脚,快速又仔细地把鬼汪一周都察看了一遍,没有见到自己的衣服,也没有发现其他对自己不利的东西。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此时,早晨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照在鬼汪平静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葛大鱼看着不远处的村庄,悠闲自得地走了回去。 有了事做,葛桃花就不再时刻想着小美,不再一声不吭地喝闷酒了,他每天都充满了斗志。 每天吃过晚饭,他就激情满怀地去湖里转,他要再次抓到葛大鱼和别的女人偷情的证据,然后将这事情公之于众,让他们被全村人嘲笑,以平衡他受伤的心灵。 当然,葛桃花也不会傻到天还不黑就在鬼汪旁边守着,他先在湖里漫无目的地转着,从南转到北,从东转到西。 看似漫无目的,其实葛桃花却是时刻留心,他在寻找一个既方便隐藏自己,又能够全方位多角度观察到鬼汪那边举动的位置。 经过几天的反复观察比较,他还真找到了一处绝佳的位置,既能很好地隐藏自己,又能将鬼汪附近的一切举动尽收眼底。 每晚八九点钟,等到在湖里乘凉散步的村民都陆陆续续地回家休息了,葛桃花便不声不响地来到距离鬼汪五六十米远的一棵大槐树下,见四下无人,便快速地爬了上去,把自己隐藏在大槐树浓密的枝叶里。 一直守了三天,每天都守到夜里一两点,葛桃花始终没有见到葛大鱼再来过,也没有见到那个女的再来过。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眼看着都已经十一点多快到十二点了,可是鬼汪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会不会被上次吓破了胆,他们不敢再偷情了?还是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又另换了个偷情地点?葛桃花在心里寻思着。 正在葛桃花胡思乱想之际,忽见一个人影闪了一下。当葛桃花睁大眼睛仔细去看时,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该不会是这几天熬夜太多,出现幻觉了吧?葛桃花揉了揉眼,又使劲地摇了摇头,继续盯着鬼汪那边。 没过多会,只见眼前一晃,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夜色里。虽然看不清容貌,可是从被微风拂起的长发来判断,是个女人,若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天溜掉那个女的。 这下我可放心了。葛桃花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是落地了。虽然之前从种种迹象判断,那女的是溜掉了,可是并没有亲眼看到,葛桃花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今天终于亲眼见到,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葛桃花睁大了眼睛,密切地注视着那女人的一举一动。只见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向前走了几步,还挥起了手。 葛桃花赶紧移动目光,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向那女人走来。虽然看不见那人相貌,可是从那女人亲切的呼声中得知,来人正是大鱼。 葛桃花的心不由得既紧张又激动起来,虽然他躲得不算近,可还是屏住了呼吸,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只见他们两人如阔别许久的夫妻,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一番亲热之后,葛大鱼竟抱着那女的,向鬼汪北面的一片菜地走去。 妈的。葛桃花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狠狠地骂了一句。虽然他知道他们在菜地里干什么,但是他却看不到他们是怎么干的,实在是可恶。 一直到两点多钟,葛桃花才见到他们从菜地里走出来。葛大鱼抱着那女的,也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只见他在那女人脸上亲了一下,便转身离开。 而那女人,在葛大鱼走后,居然返身走回了菜地。 葛桃花心中纳闷,使劲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那女人返回菜地干什么。可是那女人就像消失在了菜地一样,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又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那女人的踪影。 她该不会是从菜地那边走了吧?葛桃花心里这样想着,跳下槐树,向鬼汪的方向看了看,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快靠近鬼汪的时候,葛桃花放慢了步伐,仔细地将四周察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便沿着鬼汪,蹑手蹑脚地向北面的那片菜地走去。 菜地不算大,但是里面种满了各种蔬菜,有的地方还搭着架子,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葛桃花看着面前的菜地,想要进去一探究竟,可是又觉得无比阴森,一时竟胆怯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从背后吹来,葛桃花只觉浑身一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再不敢多留一会,赶紧转头就跑。 第六章奸情曝光 第二天吃过早饭,葛桃花又来到了鬼汪,这一次他没有晨练,还是来到了紧靠鬼汪北面的菜地,把菜地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并没有有任何异常。 妈的,什么都没有,还是我自己吓自己。葛桃花自言自语道。然后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被他标记为打鱼的号码,发了一个信息:你好。 很快的,对方的信息就回了过来:你好,请问你是? 葛桃花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开心地笑了笑,回了句:晚上给你惊喜,便向村子走了去。 没走几步,手机竟然响了起来,葛桃花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打鱼。葛桃花犹豫了一下,挂断电话,继续往回走。 到了晚上,葛桃花像往常一样在湖里转,然后爬到大槐树上躲起来。果然不出所料,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葛大鱼又来和那女的偷情了。 葛桃花看着葛大鱼和那女人的身体在菜地里消失不见,冷笑着拿出了手机,从通话记录中翻出打鱼的号码拨了过去。 可意外的是,他刚拨过去,手机便提示他对方已关机,一连几次都是这样。 一开始,葛桃花还以为是对方把他加入了黑名单。可是再一想,不是这么回事,对方很有可能在睡前把手机关掉了。 葛桃花不由得又懊悔了起来,都怪白天没有跟对方说清楚,人家还以为他是恶作剧呢。他要是早说清楚,哪会弄成现在这样。 不过事情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根据之前的经验,葛大鱼要等到两点左右才会回去,而从这到葛大鱼家再返回来,半个小时足够了。剩下一个半小时,足够葛大鱼的媳妇,也就是被葛桃花标记为打鱼的人捉奸了。 主意已定,葛桃花一刻也不耽搁,赶紧滑下树来,借着朦胧的月光,飞快地向葛大鱼家跑去。 一路奔跑,不免弄出些响动,村子里的狗闻声,都纷纷狂叫了起来。特别当他使劲敲着葛大鱼家大门的时候,附近人家的狗就叫得更凶狠了。 敲了好一会儿,没把葛大鱼家的门敲开,倒把住在隔壁的葛大鱼老子葛逢年的大门给敲开了。 葛逢年睡眼惺忪地看着葛桃花,没好气地骂道:狗日的,三更半夜的,你敲什么? 葛桃花看着葛逢年,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找大鱼老婆。 葛逢年一听,顿时睡意全无,警觉地看着葛桃花,厉色道: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非要这个时候说。 葛桃花很是暧昧地道:不光要三更半夜来说,还得偷偷跟她说。 如此轻薄的话,气得葛逢年浑身发抖,作势就要去打葛桃花。葛桃花赶紧陪笑求饶道: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正说着,又有几户人家被吵醒了,他们纷纷推开门,来到了葛逢年家门口,询问着三更半夜出了什么事。 葛逢年指着葛桃花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道:滚。 葛桃花说:我找她真有事,今天我非得见到她不可。 周围人见葛桃花是不见大鱼媳妇不死心,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葛逢年,既然有事,那就赶紧把她叫出来,千万别耽误了事,还耽误了俺们大家伙睡觉。 其实这只是一方面,他们更想知道葛桃花找大鱼媳妇有什么事,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一腿。 葛逢年没法,只好顺应民意。不过他可是说好了,要叫也得是他来叫,绝不能让葛桃花去叫。 葛逢年来到葛大鱼门前,使劲叫了几声,里面没有回应,又更大声地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葛逢年不由得心里起疑,猛地推开大门就要向里走。 哎呦,你堂堂一个村长,趁你儿子不在家,就衣衫不整地要往你儿媳妇屋里去,你看看你这个村长当的,可是给大家伙做了表率。葛桃花以玩笑的口吻,将葛逢年奚落了一番。 众村民一听,不禁都哄笑了起来,一个个对葛逢年指手画脚地议论着。 葛逢年刚想要发火,见众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不禁心中奇怪,便低头向自己身上看去。这一看,不禁是羞愧满面,只见自己矮胖的身子,竟只穿个裤头。 在农村,在热天,特别是晚上,只穿裤头,是很正常的事。可是这大半夜的,你要到儿媳妇的屋里,那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葛逢年刚想要反驳,可是脑子一转,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就冷冷地看着葛桃花,声色俱厉地道:俺儿子搁没搁家,你怎么知道的? 葛桃花转了转眼珠子,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来,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儿子没搁家,我就是趁着你儿子没搁家,我才来找你儿媳妇的,你儿子要是搁家,我怎么敢来找你儿媳妇。 葛桃花此话一出,众村民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比上一次还响。不仅如此,听到外面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一阵比一阵响亮,又有几户人家的门打开了。 堂堂一个村长,竟然在众村民面前被葛桃花戏弄,葛逢年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二话不说,脱下凉鞋就向葛桃花砸去。要不是葛桃花躲闪得快,非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不可。 葛逢年见葛桃花躲了过去,心有不甘,还想要追着他打,幸好他的媳妇赶紧从一旁冲了出来,拦住了他,说道:你在外边等着,我进去。 说着,葛逢年媳妇便走了进去。等了好一会儿,葛逢年媳妇才拉着睡眼惺忪的李黏黏极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众村民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静静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李黏黏揉了揉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把我叫起来干什么? 葛逢年看着葛桃花,恨恨地道:人已经叫出来了,有什么事你赶紧说,要是说不出个头绪来,我非打断你狗腿不可。 葛桃花不慌不忙,嘻皮笑脸地说道:说是当然要说,只不过我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得悄悄说。说着,还作势要向李黏黏走去。 葛逢年见状,哪能让葛桃花胡来,赶紧三两步跑了上去,挡在葛桃花的面前,气急败坏地说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非得偷偷摸摸地说?要说就大声说出来,当着父老乡亲们的面说出来。 葛桃花看着葛逢年,不安好心地问道:你真的叫我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们的面说出来? 葛逢年面不改色,斩钉截铁地道:俺家人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又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能当着大家伙的面说的?。 这正是葛桃花想要的,他就是想要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这样才有意思。便清了清嗓子,扯着脖子高声喊道:你堂堂葛家庄村长葛逢年的儿子葛大鱼在外面有小女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不由得一阵哄笑,一个个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丝毫不顾及葛逢年一家都在场。 葛逢年顿觉颜面尽失,气得浑身发抖,骂了一句日你妈,就要动手去打葛桃花。 葛逢年媳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对葛桃花说:桃花,你这么大人了,说话可得负责,你要是胡说八道,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可别怪俺不讲情面。 葛桃花的媳妇也一下子没了睡意,她怔怔地看着葛桃花,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桃花点了点头,说:一句不假。 李黏黏沉默一会,忽又问道:白天给我发信息的就是你? 葛桃花点了点头。 李黏黏又问: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 葛桃花点了点头。 李黏黏忽然转过身,向屋里跑去,没过多会又跑了回来,脸色铁青地瞪着葛逢年夫妻两个,破口大骂道:你看看你们养的好儿子可真有本事。 葛逢年一听,不由得心里一紧,听她这话,葛大鱼是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 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个村长,儿子竟然做出这种事来,让他在全村老少面前抬不起头来,他怎能不气?葛逢年一把推开他媳妇,狠狠地道:我今天非打死他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不可。 葛逢年媳妇使劲一跺脚,说道:他都没在家。说着竟呜呜哭了起来。 葛逢年这才想起来,葛桃花刚才就已经说过他儿子不在家,他当时只当他是故意这么说,想不到竟是真的。那他儿子在外面有女人的事,就更假不了了。 平常昂首挺胸趾高气扬的葛逢年,此时就如泄了气的皮球,再没了半点神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葛逢年媳妇则是一声接一声地长吁短叹,而李黏黏,则是一边不住嘴地数落着葛逢年两口子的不是,一边抽抽噎噎哭个不停。 本来算定撑死半个小时就搞定的事,可是被这么一闹,竟弄了将近一个小时,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等会葛大鱼来了,那可就口说无凭了。他若是再反咬一口,那他葛桃花可就很变主动为被动了。 打定主意,葛桃花便不失时机地说道:葛大鱼现在还和那女的在一起,你们要是相信,我这就带你们过去;你们要是不相信,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这就走。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葛逢年二儿子葛大肉终于被激怒了,带着一肚子的怒火,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骂道:妈的,你是来找事的。 葛逢年瞪了葛大肉一眼,喝斥道:滚回去。 葛大肉一愣,恨恨地看了葛桃花一眼,极不情愿地退了回去。 葛桃花不由得暗道一声好险,这要真是打起来,他可是不占一点优势。 就在葛桃花暗自庆幸之际,却听葛逢年说道:拿根棍来。 葛桃花一听,暗道一声不好,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好汉不吃眼前亏,葛桃花见情况不妙,转身就想要溜。忽听得身后一声大喝:哪里走。葛桃花身子一震,脚底下一顿,就被三个彪形大汉挡住了去路。 葛桃花仔细看去,不是别人,是葛逢年的弟弟葛过节,那两个年轻的,是他的两个儿子,大儿子葛烧香,二儿子葛拜佛。 你们想干什么?葛桃花故作振定地道,心里却是害怕到了极点。虽然有那么多村民在场,他们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可是要他断胳膊瘸腿,那可是分分钟的事。 过节,你也回家抄家伙。葛逢年对葛过节说。 葛过节对葛烧香使了个眼色,让他回家去拿家伙,而他仍旧挡在葛桃花面前。葛烧香得了父亲的命令,便很听话地回家抄家伙去了。 桃花,走。葛逢年费力地站起身,眼中露出了狠厉之色。 我倒是想走,你们在前面挡着,叫我往哪里走?葛桃花一时没明白葛逢年的意思,竟还冷嘲热讽了起来。 这时,葛大肉和葛烧香都拿了家伙出来。葛大肉拿的是一根胳膊粗细,一米来长的木棍,葛烧香则拿了两把铁锨一把粪勺,看样子是打算父子三人一人一个。 葛逢年从葛烧香手里接过铁锨和粪勺,把粪勺给了李黏黏,又给了自己媳妇一把铁锨,另一把则是自己留着了。 分配完毕,葛逢年又来到葛桃花面前,说道:桃花,你在前面带路,我今天非打死他个败坏家风的东西不可。 看来这事情是闹大了,葛桃花现在有点后悔了,他和他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自己心里不平衡,想要让别人家也出点丑,让自己的心里平衡点,想不到却有可能要闹出人命。 不过事已至此,想回头已是来不及了,葛桃花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葛逢年一家去捉奸。 第七章是人是鬼 葛桃花走在最前面带路,紧跟在后面的是葛逢年一家,再后面的是葛过节一家,最后跟着的,是周围的父老乡亲,他们不远不近地跟着,时而传来窃窃私语声,时而传来幸灾乐祸的奸笑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没多会儿,来到湖里。 在离鬼汪不远的地方,葛桃花拦住了众人,小声吩咐道:等会儿大家跟我走,一定要小心,可千万别发出声音来,也别弄出什么火光之类的。 吩咐完毕,葛桃花就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向鬼汪旁边的菜地走去。众村民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地向那片菜地走去。 随着脚步的不断靠近,众人渐渐听到了菜地那边有声音传过来:有男人的喘气声,有女人的**声,靠得越近,那声音就越大,越清晰,众人就越听得热血沸腾。 再有三五步就到跟前了,大家就可以看到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在菜地里男欢女爱的香艳场面了。 可就在这时,葛逢年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满腔怒火了,他大骂一声:大鱼你个屄养的,老子的脸给你丢尽了,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说着,举起铁锨,就狠狠地冲了上去。 或许是经历了上一次突发事件,葛大鱼的应变能力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当葛逢年大骂着冲过去的时候,他竟毫不留恋地身子一晃,从那女人身上跳了起来,撒腿就跑。 葛逢年哪里肯饶,一边大骂着挥舞着铁锨,一边奋力追去。他媳妇和李黏黏见葛大鱼这个熊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挥着家伙便追了去。倒是葛大肉,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竟愣愣地站在了那里。 众村民当然也没闲着,当葛大鱼从那女人身上跳起来的时候,他们则不失时机地冲了上来,想要把她重重围住,不让她跑掉。 可那女的竟是极难对付,只见她奔跑跳跃,忽左忽右,然后身子一斜,竟从重重包围中逃了出去。 众村民仍不死心,还想要去追她,可是她速度飞快,三两步跑到鬼汪边上,身子一跃,竟跳进了鬼汪,只留下一圈圈水波不停地向四周荡漾。 你以为跳进了鬼汪,就能逃掉众人的追捕了吗?你也想得太简单了。众村民赶紧分散开来,把鬼汪给围了起来,只要那女人一露头,他们就把她给抓上来,看看这个到底是谁家的闺女。 就在众村民无比激动地等那女人露头的时候,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葛大鱼,在家人的辱骂声中,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说,那个女的是谁?葛逢年喝问。 你叫俺以后怎么做人。葛逢年的媳妇唉声叹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葛大鱼的媳妇哭哭啼啼。 别问了,那个女人跳鬼汪了。有人说道。 不过也没关系,马上就露头了,到时候就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长得什么样了。另外一人接口道。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那女人露头,众村民不觉好奇,便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有说这女人怎么能憋这么久的? 有的说不会,都这么长时间了,该不会是淹死了吧? 有人就反对说不可能,要是淹死了,尸体总该浮上来吧? 也有人说会不会水里有暗道,那女人早就从暗道逃跑了吧? 又有人表示反对,说就算水里有暗道,她一开暗道的门,鬼汪里面的水一下子就灌进去了,上面能没有一点动静? 一时间,众村民你这样说,我那样说,争论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该不会是个女鬼吧,有人说了一句,这个汪可是鬼汪,鬼汪里边有一两个女鬼,女鬼在里边呆的时间长了寂寞了,想要找个男人谈谈情说说爱,排遣一下自己的寂寞,那还不是很正常的。 众村民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不禁纷纷点头,对那人的观点表示赞成,既然叫作鬼汪,那肯定不是白叫的。 可是问题又来了,既然是鬼,那就肯定不是好惹的,可他们刚才把她给惹了,坏了她的好事,她还不知会怎么对付他们呢。要是只针对个人倒还好,若是连家人都不放过,甚至连整个村子的人都跟着一块遭殃,那可就麻烦了。 话虽这么说,可毕竟只是猜测,谁都没见过鬼,谁都不知道鬼长什么样子,到底是人是鬼,或许只有葛大鱼能给他们答案。 众村民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葛大鱼,希望他能给他们一个答案,不管是人是鬼,他们也安心了。 作为一村之长,虽未受过什么高等教育,可好歹也是一名党员,葛逢年哪能相信那些牛鬼蛇神山精树怪的说法。 再说了,他宁愿他的儿子和别的女人偷情,哪怕是个丑八怪,他也不愿他的儿子被一个女鬼给缠上了。 葛逢年扫视了众村民一眼,把他作为村长的威风拿了出来,声若洪钟地说道:乡亲们,不要胡思乱想,咱们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们听哪个祖宗说过这里有鬼了? 那个女的要不是鬼,那就是被淹死了。有人开始暗示葛逢年了。 葛逢年一听,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个女的是女鬼,要么她就被淹死了。 若是女鬼,这事就可以先放一边了。 若是被淹死了,那她是怎么淹死的?好好的为什么会被淹死?到时候要是追究起来,那在场的诸人,恐怕谁也别想脱身。 可这么大的事,这么多人都在场,大家也都有参与,凭什么叫他葛逢年来定夺?就在葛逢年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定夺的时候,一直没发声的葛桃花却在这时发出了自己的心声。 葛桃花扫视了一眼众村民,又将目光投向鬼汪,缓缓开口道:我倒是觉得,那女的真的是个女鬼。 葛逢年哦了一声,看着葛桃花,迫切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葛桃花就把那天晚上他本要跳鬼汪寻死,却无意中撞破葛大鱼奸情的事说了出来。 葛大鱼一听,不由得气得大跳了起来,指着葛桃花的鼻子,破口大骂:妈的,原来那天晚上坏我好事的是你,我……哎呦……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媳妇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脸上,打得甚是响亮。她媳妇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做出来丢人现眼的事,还有脸说。 葛逢年狠狠地瞪了葛大鱼一眼,这才又转过脸,对葛桃花说道:桃花,你继续说。 葛桃花就把那晚的事都说了出来,那女的跳进鬼汪后,他在岸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她露面。他当时还以为她趁机溜走了,现在看来,她哪都没去,就一直躲在鬼汪里,她就是在水里生水里长的,又怎么会淹死在鬼汪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葛桃花还当场向葛大鱼求证,问他道:大鱼,你说实话,这个女的是不是上次那个女的。 葛大鱼没有回答葛桃花,而是反问他:你先说我衣服是不是被你拿走了,还有我衣服里面的钱跟手机,是不是也被你拿走了? 众村民一听这话,顿时就不满地指责起了葛大鱼,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轻重不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关心大家伙的处境,还想着你的钱跟手机,你怎么那么自私的。 啪,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葛大鱼的脸上,不过这一次是葛逢年的巴掌,这一巴掌也比他媳妇那一巴掌更响更疼。 葛大鱼不敢再在上次的钱和手机上纠缠了,捂着被扇得通红火辣的脸,没好气地说道:是的。 更重要的是,葛桃花顿了顿,接着说道,在自身遇到危险的时候,人们往往会选择逃向自己比较熟悉的地方,这样比较有安全感。比如大鱼,他每次都是往村子里逃。 可是她却恰恰相反,她不往别的地方逃,却偏要往鬼汪里跳,就算她水性再好,可鬼汪就这么大,她还不是让人瓮中捉鳖。而且她还两次都往鬼汪里跳,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葛桃花分析得头头是道,众村民无不听得心服口服,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然而,葛桃花分析得虽然有理,但他并不是当事人,这一切都只是他根据各种情况作出的分析,虽然合理,但并不一定是事情的真相。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葛大鱼才能说得清。 但葛大鱼并不认同葛桃花的分析。 你妈的,你胡说八道,你说是人就是人,你说是鬼就是鬼了?葛大鱼听了葛桃花的分析,忍不住破口大骂。 被葛大鱼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葛桃花顿觉脸上火辣辣的,甚是尴尬,但他还是极力控制着,说道:我也只是分析,并没有说她就一定是女鬼。 其他人可就不乐意了,葛桃花说那女的是鬼,可是分析得头头是道,有条有理的。你葛大鱼硬要说她是人,可以,你也得说出个所以然来,让在场的诸人心服口服,要不然说什么都没有用。 虽然葛桃花说的有理有据,让葛大鱼也不由得信了几分,可是从他的亲身体会来说,也有充分的理由证明那女的是人,不是鬼。 首先,鬼都是有形无体的,你看到他就在你面前,可是你要想触碰到他,他就像是空气一样,根本就是看得见,摸不着。 而那女的却不是,她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看得见摸得着,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大活人,葛大鱼跟她偷情了这么些天,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其次,鬼的身上都有很重的阴气,一般人只要跟他靠近,身体也会染上重重的阴气,轻则精神不济气血不旺,重则大病大灾无故惨死。 葛大鱼虽和那女的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可他的阳气依旧很足,气血依旧很旺,并没有任何阴气缠身的症状。 虽也时有感觉体力不支精神不济,但也是他劳累过度造成的。若是换了你,每晚和一个漂亮女子幽会,每次云雨两个小时左右,恐怕也累得够呛。 第三,最有说服力,也是最没有说服力的一点。 说它有说服力,是因为它就发生在众人的眼前,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说它没有说服力,因为它确实超出了人们的认知,是很难让人理解和接受的。 说的这一点是那女的跳鬼汪。 按照葛桃花的分析,那女的在水里憋了那么长时间都不露头,那肯定是女鬼无疑了;而按照葛大鱼的说法,那女人跳的时候,可是扑通一声,激起了很大的水花的,那水波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失。 若是一个女鬼,一个有形无体的东西,那应该是一声不响地就钻进水里了,又怎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她根本就不可能是女鬼。 两人各执一辞,你说你有理,他说他有理,谁也不让谁,谁也说服不了谁。 众村民见两人争执不下,再这么争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是争到天亮也争不出个胜负来,便把目光转向了葛逢年,让他拿个主意。 葛逢年也不知该听谁的,听葛桃花的分析,觉得甚是有理,听他儿子葛大鱼的反驳,也确实如此,这可真是让人难以判决。 想了一会儿,葛逢年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与其这么争来吵去,倒不如把鬼汪里的水抽干了,等到鬼汪见底了,那女的是人是鬼,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众村民听了葛逢年的话,都表示赞同,葛桃花和葛大鱼也没有意见,现在也只有这么办了,只有抽干鬼汪的水,才能解开事情的真相。 第八章抽不干水的鬼汪 主意已定,众村民都纷纷慷慨相助,有的回家拿水泵,有的回家拿水管,有的回家拿电线,有的回家拿抽水机…… 才一眨眼的功夫,一个个都走远了,只剩下葛逢年葛过节两家和葛桃花在现场看着。 几人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回来,又等了一会儿,依然不见有人回来,大家的眼里不免露出了焦虑之色。 哥,怎么回事,这都回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个人都没回来?葛过节忍不住问葛逢年。 葛逢年摸着下巴,使劲地转着眼珠子,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过节,你回去看看。葛逢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便让葛过节回去一趟。 哎。葛过节应了一声,转身变急匆匆地向村子里走去。 过了没多会,就见葛过节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葛逢年赶紧问道:什么情况,过节? 葛过节大口地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哥,不好了,我们被耍了。 葛逢年忙问:到底怎么了? 葛过节哭丧着脸说道:我回去一看,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我就挨个敲门,谁知他妈的他们一个个都装死,全都躲在家里不开门,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这倒好,这下子把事情都推到咱们兄弟两家身上了,唉! 其他几人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个指手画脚唾沫横飞,把那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妈个屄的,事是你们惹出来的,你们倒好,竟然还落井下石,把这事推给我们了,不管鬼汪里的是人是鬼是死是活,都跟你们没关系了,你们可真会算计,你们可真会演戏…… 就在众人骂得性起,越骂越大声,越骂越激动之际,葛逢年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丝笑意,这笑很冷,冷得让人浑身发抖。 葛逢年冷冷地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叫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架子。说着,扔下铁锨,背着双手,便向村子里走了去。 大家伙看着葛逢年胸有成竹的样子,心想他这一去定不会空手而归。 可半个小时过后,当他们看到葛逢年孤单的身影,就知道他也是无功而返。众人顿时就沮丧了起来,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在了那伙人身上,又对他们破口大骂了起来。 正骂着,却见葛逢年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影,没过多会儿,又有更多的人影出现在了黎明之前的夜色里,向着鬼汪的方向走来。 看到如此场景,众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喜色,在骂那些忘恩负义没有良心的村民之际,也不忘好好地吹捧葛逢年一番。 且说众村民带着家伙来到鬼汪,也不要谁吩咐什么,便都各自分头干了起来,有拉管子的,有接水泵的,有理电线的…… 没过多会儿,只听轰隆隆一声响,伴随着一道黑烟的升起,第一台抽水机工作了起来。紧接着,又有更多的抽水机,更多的水泵开始抽起了鬼汪里的水。 众人在一边等候着,议论着,猜测着,脸上的神情既兴奋又紧张。 用不了多久,鬼汪里的水就会被抽干,不知那女的在不在水底,里面除了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人或是鬼。 然而奇怪的是,一共有七八台抽水机和水泵,可是都一个小时过去了,这鬼汪里的水竟丝毫不见少。倒是扔了几个水泵下去,反倒显得鬼汪里的水比刚才还略多了几分。 该不会是水被抽走又从哪个地方流了回来了吧?有人说。 于是,大家又分头察看,只见水管的另一端正在呼呼地往外冒水,冒出的水卷着旁边的松土向远处的低洼地淌去了,根本就不可能倒流回去。 可是鬼汪里的水又该怎么解释呢,七八台抽水机和水泵都在不停地抽着,鬼汪里的水也确实是被抽了出来,流向了一边。 况且,鬼汪也就这么大,按照正常的速度,就算抽不干,也该抽了一大半了,怎么竟还样都不变,这还真是见鬼了。 葛逢年见众村民议论纷纷,这样说的有,那样说的也有,为了稳定军心,便赶紧走了出来,说道:乡亲们,都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不就是抽不干里面的水吗,多抽一会儿不就抽干了,难道还真的有鬼?再说了,就算真的有鬼,我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你们什么都不要想,就只管抽就行了。 又抽了一会儿,天都已经发白了,几台抽水机的油都快要耗干了,可鬼汪里的水还是不见少。 这么一直抽下去可不是办法,葛逢年便动员大家该去买油的买油,该去村子动员群众的动员群众,要发动全村人的力量,把全村所有的抽水机和水泵都拿来,就不信还抽不干一个小小的鬼汪。 被葛逢年这么声情并茂地一鼓舞,众村民也更来了斗志,管他妈的有没有鬼,老子今天就是要抓鬼的,还怕你在水里捣鬼不成,你越不肯出来,我就非要把你弄出来不可。 众村民便都各自行动去了,有去买油的,有去动员群众的。 买油的到了加油站,把鬼汪的情形添油加醋这么一说,加油站的老站立刻也来劲了,不但两桶油钱不要了,连加油站都关门停业了,赶紧带着加油站的几名员工,火急火燎地把油给送到了鬼汪。 动员群众的到了村子,也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一番叙述,把周围的群众说得热血澎湃。 作为葛家庄的一份子,谁没听说过鬼汪的名,谁不想看看鬼汪的真面目,谁不想日后在子孙面前可以牛逼哄哄地吹嘘一番。 既然今天有这个机会,那可真得好好利用。有水泵的出水泵,有抽水机的出抽水机,什么都没有的就拿着家伙站在边上架势,总之是一定要尽一份力。 就这样,整个葛家庄的百姓都被动员了,整个葛家庄能抽水的也都派上了用场,十八台水泵加上九台抽水机,把鬼汪的一周都摆满了。 而葛家庄的一千多口人,也都兴致勃勃地赶来了,把鬼汪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十八台水泵,加上九台抽水机,一刻不停地抽了一个上午,可是鬼汪里的水依旧不减分毫,倒是旁边的低洼地,都快要被鬼汪里抽出来的水给灌满了。 越是这样,葛家庄众村民的心里就越是好奇,就越想要把鬼汪里的水给抽干,看看鬼汪里是不是真的有鬼。 于是,十八台水泵,加上九台抽水机,就继续不停地运转。周围的群众也一直守在旁边,连晌午饭都不去吃了,生怕在他们吃饭的时候,错过了水被抽干的精彩场面。 就在众村民都在耐心等待的时候,忽听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有个水泵不转了。 众村民纷纷低头看去,果见有一根水管瘪了下去。 这时,便有人赶紧去检查了,先是检查了插头,插头插得很好,并没有任何接触不良。然后又把水泵提了出来,只见下面流水的网孔干干净净,也没有被堵住。 应该是电机坏了。检查的那人说。围观众村民一听,不禁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 哎呀,这是什么破水泵,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候就坏了。 妈的,这是哪个无良厂家生产的劣质产品。 会不会是水里的水鬼捣乱? …… 检查水泵的那人说:转的时间太长了,烧坏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会儿,又断断续续地坏了几台水泵和一台抽水机。 再这么下去,这十八台水泵,和九台抽水机,恐怕没有一台能坚持到把鬼汪抽干。到时候不但鬼没抓到,还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那可真是太得不偿失了。 本来是踌躇满志地想要来捉鬼,可现在倒好,鬼没捉到,家伙倒先损坏了好几台,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得赶紧想个法子。 众村民议论纷纭,有说修好了接着抽的,有说再多加几台水泵和抽水机的,也有说大家一起动手,管他锅碗瓢盆,大家一下一下往外舀,就不信舀不干它…… 就在众村民议论纷纷献言献策之际,一直默默站在葛逢年身后的葛桃花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兴奋地瞪大了眼睛,开口说道:乡亲们,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众村民闻言,纷纷把头转向了葛桃花,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葛桃花推开人群,来到鬼汪旁边的路上,指着路南边的低洼地势,说:这边地势这么低,咱们把这条路打开一条口子,让鬼汪的水都流进来,剩下的再用水泵抽水机抽,我就不信鬼汪里能有多少水抽不干。 众村民听了,又仔细分析了一下,葛桃花的主意确实可行,村里的一班干部也认为这样可行,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现在都已经夕阳西下了,况且很多村民们早饭午饭都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哪还有力气干活。这挖路开口子的事,也只能等到明天再说了。 几个村干部安排了一番,留下一部分人在现场看着,其他人就收拾收拾东西都回去了,今天晚上一定要饱饱地吃上一顿,再好好地睡一觉,养好了精神,明天再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第九章牛碧碧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村民们也不等村干部召集,便都自发地带着家伙,早早地来到了鬼汪,只听村干部一声令下,他们便都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土软的用铁锨挖,土硬的用铁叉挖,有石块砖头的就用洋镐刨。这边一伙人挖土,那边一伙人就把土往一边运,没过多会儿,就挖出了三四米宽的一个大口子。 眼看着再一铁锨下去,这道口子就要被打开了,村干部便赶紧让那些运土的和一些无关的人员后退,只留下几个年轻力壮会水的,站在这个巨大的口子里,只等他们一声令下,他们就同时挖开这最后一道防线,让鬼汪里的水流出来。 这一刻,葛逢年等了太久,所以这个命令,他一定要亲自下达,就在现场。 等众人都退到了安全区域,葛逢年看着平静清澈的鬼汪,脸上的神情甚是激动。只见他微张的嘴唇有些颤抖,紧握的右手缓缓举起,然后伴随着一声大喊挖,他的右手狠狠地砸了下来。 站在口子中的那几人便动作整齐地把铁锨往土上一放,脚上使劲一踩,用力一别,鬼汪的这道口子就被彻底打开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见鬼汪里的水如倾泻的瀑布般向那道口子涌了去,可怜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洪流裹挟着冲了出去。 众村民见状,无不吓得心惊胆颤,纷纷向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激起的水花碰到。只有被冲走那几人的亲人,连哭带喊地跟着追了去,希望他们不要有什么危险。 葛逢年见状,也顾不得其他了,撒腿便追了过去。众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胆大的,便也跟着追了过去。 庆幸的是,那几人并没有危险。那股水流只是刚涌出鬼汪的时候气势勇猛,到了后来,就如小溪流水般温柔了。 等到众人追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笑骂着从水里爬了出来,除了慌乱中被树枝什么的刮破了点皮外,并无大碍。 众人回到鬼汪,看着鬼汪里的水顿时泄下去不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可就在这时,却见有人指着鬼汪,惊恐地叫道:快看,鬼汪里的水怎么还在往下降。 众村民闻言,赶紧低头去看,只见鬼汪里的水已经到了口子底部。 按理来说,里面的水是不会再自然流走了,只能用水泵抽。可是鬼汪的水面还在不断地往下降,而且还降得很快,直到快要降到底了,这才终于不降了。 眼看着就要降到底了,它却又不降了,难道是故意要吊大家的胃口不成? 村民们可不干了,要打铁就得趁热,要不趁现在赶紧把里面的水抽干,以后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于是,众人便把剩下的几台水泵抽水机又扔进了水里,开始抽了起来。 这一次,鬼汪就不再那么邪乎了,只见里面的水蹭蹭往下降,随着水面越降越低,似乎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不过下面淤泥多,水比较浑,却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又抽了一会儿,鬼汪里的水终于被抽干了,却见汪底除了淤泥,并没有任何东西。 众村民不禁奇怪,刚才明明看到有东西在动,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还有昨天晚上跳进来的女人呢,怎么也没了? 这时,有那眼尖的人,指着汪底说:汪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便弯腰捡起一个土块,向动的那地方砸了下去。 随着土块的砸下,无数的淤泥被激了起来,向四周飞溅。与此同时,只听哎哟一声,一个满身灰黄色淤泥的东西从淤泥里跳了起来。 众村民不由得一惊,仔细一辨认,竟和人长得一模一样。从她那高耸的胸脯和披肩的长发,以及刚才那一声叫,可以猜到她是一个女的。 若猜得不错,就是昨天晚上跳进来那女的。 既然是人,村民们也就没那么害怕了,一个个好奇心起,都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今年多大了? 你是不是美人鱼? 你为什么能搁水里憋那么长时间? 你能不能把身上的泥弄干净了,让我们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 面对众村民的指手画脚,汪底那人显然是被激怒了,她二话不说,抓起一台水泵,就向岸上的村民扔了去。 虽然大家都对她有所防备,怎奈岸上村民太多,明明看见她的水泵砸了过来,有心想要去躲,可是大家你挤我我挤你,连身子都动不了,哪还能躲过这一击。 只听啊呀一声惨叫,顿时就有人被砸得头破血流了。 本来能躲得过去的,可由于周围人挤来挤去,还是不幸被砸中了。被砸之人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但也不好向周围人发作,便把一肚子的火气都发向了汪底之人。一手捂着流血的额头,一手指着汪底的女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汪底女子见状,二话不说,捡起剩下的几台水泵,呼呼就向岸边村民扔了过去。 一时间,只见淤泥乱飞,村民们慌里慌张地左右躲闪着,喊叫着,整个鬼汪四周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随着更多的惨叫声传来,周围的村民却是镇定了下来,他们心有余悸地抚摸着胸口,暗自庆幸着,幸亏没有砸到他们头上来。 最先被砸之人看着另外几个被砸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之人,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妈的,俺几个人真倒霉,被一个不知是女人还是女鬼的东西砸成这个熊样,唉! 另外几个被砸之人,有摇头苦笑的,有大呼倒霉的,一个个骂骂咧咧,唉声叹气的。 葛逢年见他们几个都伤得不轻,也不敢掉以轻心,便赶紧安排他们去医院包扎治疗。 安排妥当,便又把他领导的身份摆了出来,装腔作势地向前走了两步,看着汪底女子,和蔼可亲地问道:姑娘,你到底是人是鬼? 汪底女人指着葛逢年,毫不留情面地道:我是人是鬼要你管。 葛逢年见汪底女人不给他好脸色,生怕她一言不合就拿东西来砸,得先跟她把规矩讲明,便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好,我不管,但是我们可说好了,咱们好好说话,好好拉呱,你可不能乱打人。 汪底女人双手掐腰,咄咄逼人地道:凭什么你能打人,我就不能打人? 葛逢年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一直都是你在打人,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打人了? 汪底女人说道:你儿子葛大鱼不是被你打得鼻青脸肿吗? 葛逢年老脸一红,说道:我打他,那是因为他做了错事,该打。 汪底女人不屑地呸了一口,说道:你儿子做错什么事了?他跟我谈恋爱也有错吗? 这是家丑,本不可外扬?但是说来惭愧,这事都已经传遍了整个葛家庄,就谈不上什么瞒着不瞒着的了。 况且,葛逢年也想从她嘴里套出点底细来,便只好拼了这张老脸,在众村民面前,跟她聊起了家丑,说道:谈恋爱没错,但是他都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那他就是错了。 汪底女人不依不饶道:那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还没有结婚,还没有生孩子,我就有权利谈恋爱,你就没有权利阻止我谈恋爱。 葛逢年一听这话,知道套她话的时机来了,不由得心中大喜,可脸上却是装作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摇头叹气道:姑娘,就算不考虑这个因素,可是作为大鱼的父亲,我总得对他的终身大事负责吧?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蓬头垢面满身淤泥,也不知是人是鬼,你叫我怎么放心把儿子交给你? 汪底女人闻言,抖了抖身子,甩掉一身的淤泥,说: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围观众村民一见,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只见汪底女人竟生得十分标致,比葛桃花浓妆的媳妇还要美上三分,怪不得葛大鱼对她如此着迷。 葛逢年见众村民的表情,心里竟还有了几分得意,他儿子还真给他长脸了。 不过心里虽是高兴,葛逢年的脸上还是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无奈地说道:姑娘,凭你的样貌,就是有十个大鱼,也配不上你一个。但是你要清楚,你是鬼,他是人,你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汪底女人听了,赶紧连连摆手,说道:谁跟你说我是鬼的?我是人。 话是这么说,可是葛逢年也不能轻易相信她,就故作高兴地问:你是人?你是哪里人,你叫什么名字?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汪底女人说:我姓牛,叫牛碧碧,俺家住在牛头村。 第十章泥狗子精 岸上众人一听汪底女人叫牛碧碧,不由得笑了起来。可是又怕惹火了她挨打,也不敢笑出声,就都低着头捂嘴偷笑。 葛逢年一听这个名字,也不由得一阵尴尬,多好的一个姑娘,居然取了这么一个叫不出口的名字,真是太糟蹋人了。 不过牛头村这个地方,他倒是知道的,离他们村子将近五十里地,是一个很贫困的小村子,抽空得去打探一下。 虽然容貌不错,来路清楚,但是葛逢年仍有顾虑,他道:碧碧啊,你什么都好,但是有一样不好。 牛碧碧一愣,问道:我哪一样不好? 葛逢年说:你住在水里这一点不好。你想想,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已经在水里一天一夜多了,但是我们也能在水里这么长时间吗?我们能在水里憋个一分钟两分钟就不错了,我要是让大鱼跟你在一起,那不是叫他送死吗?我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去死吗? 牛碧碧一想,这话倒也不错,难道她就注定了不能跟葛大鱼在一起了吗?她不甘心,问葛逢年: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葛逢年故作深沉地想了一会儿,说道:大鱼不能跟你在水里生活一辈子,但是你可以跟大鱼在岸上生活一辈子啊。你上了岸,我叫大鱼跟他媳妇离了,然后再八抬大轿把你明媒正娶娶回家,这多风光。 葛逢年本是诱敌之计,想要把牛碧碧骗到岸上来,让众人制住她,然后再慢慢审问。 可李黏黏倒好,一听这话,立马就气得跳了起来,指着葛逢年的鼻子,劈头盖脸地骂道:葛逢年你个老东西,你不让大鱼跟我好好过日子,居然让他跟我离婚,跟旁的女人结婚,这是人说的话吗?有你这样当老的吗? 葛逢年一番苦口婆心,眼看着就要把牛碧碧骗上岸来了,可是被李黏黏这么一闹,很有可能就功亏一篑了。不禁怒上心头,也指着李黏黏的鼻子,大声道:我是老的,我当家,这个婚离定了。 李黏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嚷道:你要敢离婚,我就跳汪给你看。 人群中就有人提醒道:千万不能跳,鬼汪里的水都给抽干了,你要是跳下去,非摔死不可。 话刚说完,就听一阵风声直奔面门而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团急速飞来的淤泥打中,打得他满头满脸都是,那人气急败坏地道:你怎么又打人了? 牛碧碧用满是淤泥的手指着那人,气呼呼地吼道:谁叫你乱说话的?谁叫你多管闲事的? 那人委屈地道:你没看到她要跳汪吗?我好心好意开导她,难道这还有错了? 牛碧碧鼓着腮帮子,喊道:你要是不乱说话,她就跳下来了,她跳下来就摔死了,就算摔不死,我也把她打死了。就被你一说,她就不跳了,就死不了了,她不死我就不能跟大鱼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了,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打你还打亏了是吧? 被牛碧碧一通说,被打之人竟还无言以对,觉得自己理亏了。 周围村民听了牛碧碧这一番言论,也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个牛碧碧,听她说话,有时候说的头头是道跟个人似的,有时候又胡搅蛮缠满口乱沁,就跟少心少肺似的。 就好比刚才这一幕,明明是她自己的不是,她竟还理直气壮地说得别人哑口无言,这也真是绝了。 倒是李黏黏,见牛碧碧一心要置她于死地,不免也心生惧意。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神经病的,这个牛碧碧就是一个软硬不吃不要命的神经病,真得离她远一点。便不再言语,不声不响地退到了后面。 牛碧碧见众村民哈哈大笑,顿觉受了奇耻大辱,一股怒火腾的升了起来,二话不说,抓起汪底的淤泥,就一把接着一把地向那些村民砸了去。 那些村民一边手舞足蹈地遮挡着,一边还不忘了跟牛碧碧讲理。可牛碧碧就不是一个讲理的人,她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你们惹我不高兴了,我就得让你们尝点苦头。 终于,岸上的人被打得急了,一个个气急败坏地怒骂着,吼叫着,誓要把牛碧碧大卸八块。 牛碧碧倒也丝毫不惧,面不改色地说道:难道我还怕你们不成? 岸上就有人说道:有种你就上来,看我们不弄死你。 牛碧碧却说:凭什么是我上去?有种你们就下来,看看谁弄死你。 岸上村民说:底下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手脚,上面地方大,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牛碧碧说:上面虽然宽敞,但是打死你们我还得往下扔,麻烦;倒不如就在下面,死了直接埋在下面,省事。 岸上村民说: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也敢说这种大话。 牛碧碧说:我能说得出来,就能做得出来。 岸上村民说:你别以为我们不敢下去揍你。 牛碧碧说:有种你们就下来,看看是谁揍谁。 岸上众村民一个个伸胳膊捋袖子,作势要下去打牛碧碧,可也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谁真的有要下去的意思。 牛碧碧见众村民装腔作势,却没有人敢下来,就鄙夷地骂道:妈的,你们一个个无能之辈,简直是把你们葛家庄的脸面丢尽了。 有些急脾气的人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气得脸红脖子粗,嚷嚷的声音也更大了,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拳脚,恨不得把牛碧碧给吃了。 牛碧碧却更是得意了,怂恿道:想打就下来打,我搁下面等着你们,不敢下来的就是孬种。 终于,有个愣头青受不了了,大吼一声,就连跑带跳地冲了下去,誓要给牛碧碧一点颜色看看,让她也知道他们的厉害,他们可不是好惹的。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也喊打喊杀地跟了上去,都是十八九岁的小青年,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三个小青年几乎是同时来到汪底,哪还管什么以多欺少好男不跟女斗,挥着拳头就要去打牛碧碧。 好个牛碧碧,见三人同时打来,先是飞起一脚,将一人踢飞,紧接着双拳挥出,又把另外两人打倒在地,竟是不费丝毫力气。 在众乡亲面前被一个小女人打趴,那三人不禁恼羞成怒,相互对视一眼,便心有灵犀地齐发一声喊,同时向牛碧碧扑了去。一个紧紧抱着牛碧碧的两条胳膊,另两个一人抱着牛碧碧一条腿。 别看牛碧碧一个娇小女子,可这一身的力气倒是不少,虽然被三个小青年牢牢抱住了手脚,可仍是拼命地翻滚着挣扎着,想要挣脱三人的束缚。 岸上众村民见牛碧碧被三个小青年抱住了手脚,一时挣脱不开,心想她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好怕的,便又有几人急急忙忙地跳了下来。 牛碧碧见状,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再下来几个人,她可就必死无疑了。性命攸关之际,大声喊道:狗哥救我。 只听这一声喊,话音还未落,就见一个灰不溜秋的东西从汪底的淤泥里钻了出来。 众村民一见,不由得一惊。 睁眼仔细看去,只见那灰不溜秋的东西浑身油亮光滑,好像涂了一层润滑油似的,在它油亮光滑的身子上,竟还长出了手脚,与人无异。 但是它却没有脖子,身子上面直接就是头了,头很尖很长,脸鼻子什么的也都跟人差不多。 仔细辨认,竟是一只成了精的泥狗子。 泥狗子精举起手中的短矛,就向那三个青年身上刺去,歘歘歘三下,三股鲜红的血流从三个窟窿冒出,那三人抽搐着惨叫了几声,便再也不动了。 刚才跳下那几人见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调转头,连滚带爬地跑上了岸。饶是如此,当他们跑上岸的时候,本来围在岸上的众村民早已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牛碧碧甩开那三人,把他们踩在了脚底,向着空旷而又安静的岸边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泥狗子精,说道:狗哥,刚才多亏了你。 泥狗子精一挥手中的短矛,豪爽地道:牛妹,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我兄妹情深,妹妹有难,我这个当哥哥的当然要鼎力相助。 说罢,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牛碧碧也抬头望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个人爽朗的笑声在旷野里回荡着,鬼汪的水面在他们的笑声中慢慢升起着。很快地,没过了被牛碧碧踩在脚下的三人,然后又没过了牛碧碧和泥狗子精,没过了他们的笑声,鬼汪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鬼汪暂时是恢复了平静,可是村长葛逢年的家里,从那一刻起,便再无安宁之日了。 第十一章善后 众村民逃离鬼汪,便又把村长葛逢年的家当成了根据地,在他家集合了起来。不是他们想要商量着怎么大干一场,除掉鬼汪里的祸害,而是惨死鬼汪底的三人家属到他家闹事来了。 就是在他葛逢年的动员下,全村老少才参与了进来,才最终导致了惨剧的发生,他葛逢年必须要对此事负责,必须要给死去的亲人一个交待。 当然,来的不止那三人的亲属,还有村子里的其他人,他们也想知道葛逢年会如何安抚死者家属,接下来又会对鬼汪采取什么措施。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幸灾乐祸者,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三口人命,死于非命,这可不是小事。在村民们的记忆中,这应该是几十年来,葛家庄发生的最轰动一时的事件了。 葛逢年必须要妥善处理,若稍有闪失,引起三家人的不满,他们合伙将这事闹大,闹到上面去,那他葛逢年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葛逢年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那三人的面前,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惭愧地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我们村委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村长,我更应该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的孩子白白牺牲的。 这是葛逢年在逃跑途中就想好的,他知道这三家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必须要先做好准备。 这番话看似诚恳简单,可是仔细推敲,却是大有学问。 首先,葛逢年这种诚恳的态度,已经是获得了三家的认可,虽然他们要的不止是态度。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葛逢年轻描淡写地把村委会给拉了出来。 这么做的好处有三点: 1.什么事都有村委会顶着,那他葛逢年头上的担子就小了不少。 2.既然有村委会挡着,涉及到一些赔偿什么的,那自然是由村委会来承担,而不是由他个人来承担。 3.既然由村委会来承担死者的赔偿事宜,那死者家属肯定也会尽可能多的争取,而他葛逢年作为村长,又是这起惨剧的主要负责人,当然是责无旁贷地为他们多争取。 这么一来,死者家属得到的好处多了,自然就不会太为难他了,而他自己也没太大损失,这事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这就是葛逢年,在这么棘手的事情面前,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沉着应对。所以,在葛家庄这么多人中,他坐上了村长的宝座。 事实证明,葛逢年的这一招也确实是管用的,最起码从第一点来说,他是取得了预期的效果。 当他跪在三家人面前,狠扇自己一巴掌的时候,他们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虽然仍旧止不住悲伤,撕心裂肺地痛哭哀嚎着,却不再对他推推搡搡,呼天喊地地让他还他们儿子了。更多的是无奈,是无力,是无助。 周围群众看着这心酸一幕,也都忍不住摇头叹息,甚至落下泪来,活生生的三条人命,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哪个做父母的不伤心欲绝。 可是同情归同情,谁也不想惹麻烦上身,便都心照不宣地旁观着,沉默着。 这一招初步奏效,葛逢年便又再接再励,故作悲痛地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伤心,但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当务之急,我们要把孩子的尸身捞上来,让他们回到家里来,回到亲人的怀抱中来,这是我们能给他们最后的温暖。 这话虽然说得肉麻,却也甚是感人肺腑,孩子都已经死了,他们光伤心痛哭有什么用,得赶紧把他们的尸身捞上来,把他们风风光光地下葬,让他们早日投胎转世。 话是这么说,可是经历了这么一出,谁还敢再逞这个能,一个个躲都来不及,哪还有自告奋勇的? 这一切都在葛逢年的预料之中,也正是他想要的,别人不敢做的事,那就让他来做,这对于死者家属来说,或许不止是欣慰,甚至他们会因此对他感恩戴德。 葛逢年信誓旦旦地向三家保证:你们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孩子们的尸体抢回来,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葛逢年又转过头,对身后的葛大肉说:大肉,叫上你哥,带上家伙,咱们爷仨一块去。 葛逢年媳妇见状,也要跟着一块去,葛逢年却没有同意,对她说:你不能去,我们一家都死了不要紧,可是受害者家属怎么办?难道就对他们不管不问了吗?那我们不是推卸责任吗?你留下来,若是我们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好好妥善处理这事,就算砸锅卖铁吃糠咽菜也不能亏待了他们。 葛逢年这番话说得甚是悲壮激昂,听得那三家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既有感激,也有惭愧。 说感激,是感激他们就算拼了一家人的命,也要把他们孩子的尸体捞回来,就算捞不回来,他们死在了鬼汪,也要让他媳妇处理好善后事宜。 说惭愧,若是因为这事,再把他们一家都逼死了,那也确实是有愧。 葛逢年又看向了李黏黏,沉重地说道:黏黏,这事本就是大鱼对不住你,若大鱼真有什么不测,你也不要伤心,毕竟你还年轻,找个好人再嫁了,开始新的生活。 说罢,带着大鱼大肉两兄弟,就要去鬼汪要人。 哥,旁人怕死,我不怕死,我跟你去。葛过节在这时站了出来。 我们也去。葛烧香葛拜佛两兄弟也站了出来。 葛逢年看了他们一眼,很是感激地点了点头,对葛过节说:老二,你们就别去了,你两个孩子还小,都还没成家,怎么能让他们去冒险。 葛过节说:他们不能去,我去。 葛逢年说:你要是出了事,他们怎么办? 葛过节愣愣地大睁着眼,说不出一句话来。 葛逢年转过身,带着大鱼大肉两兄弟,穿过众人,迈着坚定的步伐,向鬼汪走了去。 众村民有比较好奇,想要看个究竟的,便又鼓起勇气,远远地在后面跟了去。有那胆小怕死的,就各自回家去了。只留下那三家人在葛逢年家里伤心欲绝地痛哭着。 第十二章谎言骗尸 葛逢年带着大鱼大肉两兄弟,到了鬼汪边上。早上被打开的那道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堵上了,而鬼汪的水面也升到了往日的水平,鬼汪还和往日一样清澈,一样平静。 只是在这平静的水底,不知翻滚着怎样的波澜。 大,那三具尸体还没浮上来。葛大肉看着葛逢年,说道。 葛逢年看着平静的水面,说:我们来都来了,难道还能等尸体浮上来再动手? 葛大肉一惊,脸上的神情不由得紧张起来:大,难道你还想钻到水底去找不成? 葛逢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我要让他们送上来。 葛大肉不可思议地看着葛逢年,不知他怎么会这么说,问道:大,你说啥呢? 葛逢年没有回答葛大肉,而是问葛大鱼:大鱼,你平时都是怎么和她联系的? 葛逢年所说的她,当然是指和葛大鱼偷情的牛碧碧了。 葛大鱼不由得脸上一阵通红,很是为难地说道:她每天晚上在鬼汪边上等我。 葛逢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们第一次是怎么联系的? 葛大鱼想了想,说:第一次是在梦里,她在梦里说她在鬼汪这边,叫我来找她,我就来了。 葛逢年又问: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要是想找她的时候,要怎么做? 葛大鱼肯定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葛逢年深吸了一口气,说:大鱼,你就站在鬼汪边上,大声叫她名字,看看她会不会出来。 葛大鱼一愣,说:大,这样有用吗? 葛逢年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要等你叫了才知道。 葛大鱼便上前两步,看着鬼汪,深吸一口气,大声叫道:碧碧,我是大鱼。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动静,葛大鱼便又叫道:碧碧,你听到了吗?我是大鱼啊,你要是听到了就回应一声。 水面依然来静,不见任何动静,或许牛碧碧根本就听不到葛大鱼的呼叫,也或许是她故意躲在水底不出来。 就在三人认为这一招行不通,想要另寻对策的时候,忽见一阵浪花从水底涌了上来,鬼汪平静的水面也跟着向四周荡漾了开来。紧接着,就见一团黑乎乎毛绒绒的东西露了出来。 葛逢年爷仨不由得一阵紧张,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团黑乎乎毛绒绒的东西。等到那东西完全升出水面才看清,那是一颗人头,正是牛碧碧的头。 牛碧碧眨了眨眼睛,水汪汪的,甚是可爱。葛逢年爷仨见了,倒也略减了几分惧意。 牛碧碧看着葛大鱼,问道:大鱼,是不是你离婚了,过来跟我过日子的? 葛大鱼显得很是尴尬,张口结舌了好一阵子,也不知该怎么说。 牛碧碧看见葛大鱼这样,就已猜到了七八分,有些不满地道:那你就是不想跟你媳妇离婚跟我过日子了?你这次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个的? 葛逢年赶紧连连摇头摆手,满脸堆笑地道:碧碧姑娘,你看看你,就是个急性子,你还没听我把话说完,你怎么就知道大鱼不愿意跟你过日子? 言外之意就是,葛大鱼是愿意跟牛碧碧过日子的。 牛碧碧听葛逢年这么说,不由得又转怒为喜,问:大鱼,那你还是想跟我过日子的? 葛逢年赶紧接口道:那当然,那当然。 不过……葛逢年有话要说,可是又好像很难说出口的样子,显得很是为难。 不过什么?牛碧碧着急地问道。 葛逢年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碧碧姑娘,大鱼现在是自身都难保了,还怎么跟你过日子。 牛碧碧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大鱼媳妇跟他闹了? 葛逢年垂头丧气地摆了摆手,很是不满地骂道:大鱼这个媳妇,可真不是个东西。 牛碧碧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葛逢年说:早上不是死了三个人嘛,他们家人就到我们家去闹了,闹得是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大鱼媳妇见出了这事,就以大鱼有外遇为借口,哭哭啼啼地跑回娘家去了。 谁知去了没多久,她两个哥哥就开着拖拉机来了,把俺家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还威胁说大鱼要是不跟他媳妇离婚,就到法院告,不光告他乱搞女人,还告他杀人。 牛碧碧一听,说:这是好事呀,大鱼跟他媳妇离婚了,那不就可以跟我过日子了吗。 葛逢年一拍大腿,说: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俺为了息事宁人,也不愿耽误人家的幸福,当时就把婚给离了。 牛碧碧就更不解了,说:那不是更好吗?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葛逢年哭着一张脸,继续说道:你也不想想,大鱼媳妇的两个哥哥把俺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那三个死者的赔偿怎么办? 他们亲人见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就闹得更凶了,非说是我们两家故意演的一出,目的是要趁机转移家里的财产。 苍天作证,我葛逢年可是真的没有这种用心,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还有心情想这些邪门歪道。 我被他们逼得急了,就跟他们讲起理来,但是他们人多嘴多,我们一家人怎能讲过他们三家人。 眼见他们越说越激动,我就赶紧安抚他们说,孩子们的尸体还在鬼汪里泡着,我们却在这为了点东西争得不可开交,我们对得起死去的孩子吗。 三家人一听,顿时又嚷嚷着要我们把他们儿子的尸体弄回来。我一听,也不由得犯难,你想,早上刚刚出了这样的事,我躲都躲不及,哪还敢再回来。 但是他们三家人不让,就把我年老体弱的媳妇扣押了起来,当作人质,我们爷仨要是不把他们儿子的尸体弄回来,那我的媳妇也就别想再要回来了。 我们爷仨没法,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说着,葛逢年转过身,指着远处看热闹的众村民,说:不信你看,怕我们爷仨逃跑,他们还发动了亲戚朋友搁后面跟着,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牛碧碧眼珠子转了转,身体慢慢地浮了上来,立在水面之上,向远处看去,只见众村民远远地站着,却又探头探脑地向这边看来。 葛逢年又接着说:在来的路上我们爷仨就商量好了,大不了跳鬼汪一起淹死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后来一想,碧碧姑娘你跟俺家大鱼不是相好的吗,是俺未过门的媳妇,看在大鱼的面上,你还能连这点小忙都不帮吗? 葛大鱼便不失时机地粉墨登场了。他深情地看着牛碧碧,哀求道:碧碧,我知道你能帮我,你也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碧碧? 葛大肉也趁机说道:大嫂,这个忙你可一定得帮啊,你要是不帮,我哥可就完了。 牛碧碧不假思索地道:不就是三具尸体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等着,这就给你送上来。 说着,只见她右手手掌对着水面,轻轻一转,然后弯曲成爪状,向上一抓,伴随着一股巨大的水浪,那三具尸体就浮出了水面。 牛碧碧轻呵一声,双手轻轻向前一送,那三具尸体就在水浪的推动下,飞向了岸边,落在葛逢年父子身旁。 葛逢年见状,赶紧跪在了地上,葛大鱼和葛大肉见了,也赶紧跪了下去。他们不住地给牛碧碧磕头,那些感恩戴德的话自然也是免不了的。 牛碧碧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葛大鱼,要不是为了葛大鱼,她才懒得管呢。 牛碧碧看着葛大鱼,高兴地问:大鱼,那你现在就留下来陪我,以后不会再走了吧? 葛大鱼不由得身子一颤,心跳得扑通扑通的,无比尴尬地看着牛碧碧,不知该说什么。 葛逢年赶紧过来圆场,说:碧碧姑娘,你看你又糊涂了不是,我们是来拿尸体的,拿了尸体,当然得回去交差。再说了,死者家属那边还没处理好,大鱼怎么能安心留下来。你放心,等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家大鱼肯定会八抬大轿来抬你的。 葛大鱼也说:碧碧,你放心,等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来找你。 牛碧碧听了,不但没有什么不满,竟还满心欢喜的样子,说:大鱼,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我等着你。 葛大鱼用力地点了点头,却是不敢看牛碧碧。 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拖下去反而可能节外生枝。葛逢年强压住内心的欢喜,故作平静地说:碧碧姑娘,他们还都在那边等着我们呢,要不我们就先告辞了,改天再来。 牛碧碧倒也不留他们,说:那你们就先走吧,别忘了还要过来。 葛逢年父子三人连连点头应声,信誓旦旦地答应着,等过一阵子忙完了,一定会来的。 葛逢年爷仨站起身,看着身旁三具被泡得发胀的尸体,不由得一阵恶心,差点就吐了出来,更别说去碰了。犹豫了好一会儿,葛逢年终于把心一横,弯下腰,抱起了其中的一具尸体。 这一抱,可是让他恶心了好些日子。被水泡得发胀的尸体软绵绵的,抱在他怀里走一步颠一下,颠一下就吐口水出来,那水顺着身子淌到他身上,黏糊糊的,感觉是要渗透到血液里似的。关键这水奇臭无比,是尸臭的味道,比他几十年的狐臭难闻得多了。 葛大鱼和葛大肉面面相觑,便也把心一横,一人抱起了一具尸体,跟在葛逢年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众村民见葛逢年父子走了来,都纷纷向两边退去,给他们让了一条路出来。 当他们抱着尸体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不禁捂着鼻子,发出一阵干呕声,向后退得更远了。等他们过去了,他们才又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刚到村口,葛过节就和两个儿子在地上摆好了三张席子。 葛逢年见了,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他还在后悔,这要是把三具尸体抱回了自己家,晦气不说,那三家人要是拿这三具尸体跟他闹,那他可真是自讨苦吃了。 幸亏葛过节想得周到,竟把席子摆在了村口,不愧是他葛逢年的弟弟。 葛逢年父子将三具尸体轻轻放在席子上摆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事先接到葛过节消息的那三家人就一路哀嚎着跑来了,一见到躺在席子上泡得面目扭曲的亲人,顿觉肝肠寸断,就哭得更伤心了。 按照葛逢年的意思,先把死者埋葬了,入土为安。关于具体的赔偿事宜,后面再慢慢商量,反正这钱从村委会拿,肯定是少不了的。 可是那三家人死活就是不同意,非要葛逢年先把钱赔了,他们才把人埋了,他一天不给钱,他们就一天不埋人。 倒不是葛逢年不想给钱,而是村委会的一班干部认为,这纯粹是他葛逢年个人的事,和村委会无关。所以,这笔钱应该是由他葛逢年个人来出,而不是由村委会来出。 可葛逢年又不愿自己出钱,所以这事就这么搁了起来。 这可忙坏了葛逢年,他既要安抚死者亲人,不让他们到上面闹事,还要和村委会一班干部苦口婆心地磨嘴皮子,让他们同意村委会出钱。 这么一来,那三具尸体在高温的环境下,就慢慢地开始腐烂了。那股恶臭也就越来越浓,传得越来越远了。这不但引起了周围百姓的不满,更是激起了三家人的悲愤。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慢慢地腐烂流脓,甚至都有蛆虫在身体里翻滚,但是他们村干部居然还视若无睹,他们不得不施加压力,再不给个说法,他们可要拖着尸体告到镇上,告到县里,告到市里,告到省里,告到中央。 这下葛逢年可急了,先给了他们每家一万的抚慰金,然后又和村委会的一众干部商量,只要他们同意村委会出钱,他就做主,从明年的扶贫款里弄出一部分大家伙分。 村委会一众干部听了这话,这才松了口,又跟他讨价还价了一番,这才最终一致同意出钱。 最终,村委会拿了六十万出来,每家二十万。 要知道,在两千年的时候,二十万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而且还是在很贫嘴的农村,这二十万就更是一笔巨款了。 那三家人也很通情达理,拿了二十万后,就不哭不闹了。在葛逢年的贴心安排下,在把将子的响亮声中,把自己的儿子永远地埋在了地下,埋在了心底。 处理完这事,葛逢年肩上的担子总算是轻了一点。可是葛大鱼和牛碧碧的事,却是让他头疼的另外一件事。他们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牛碧碧,等这事一处理完,大鱼就去跟他过日子。 现在这事已经是处理完了,葛大鱼该何去何从? 葛逢年不知道答案,或许只有等到事情真正发生了,答案才会明了。 第十三章茅天师 夜,很静。 天空挂满了星星,有亮的,有暗的,有动的,有静的,但是没有会说话的。就像此时的葛家庄一样,很静,静得只有夜的声音。 吱,一扇木门从里面缓缓地打开了,一个魁梧的身子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两只眼睛还贼溜溜地乱转着。见四下里无人,便又返身轻轻关上门,鬼鬼祟祟地走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葛逢年的大儿子葛大鱼。 只是葛大鱼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半夜三更,他偷偷打开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还有三双眼睛正躲在门后盯着他。 吱,又是一声响,估摸着葛大鱼已走得远了,葛逢年也缓缓地打开了门。与此同时,他媳妇和儿子葛大肉也走了出来。 大肉,跟紧点。葛逢年对葛大肉轻声道。 哎。葛大鱼答应一声,便赶紧飞跑着追了上去。 你去屋里看看。葛逢年又对他媳妇说。 葛逢年媳妇轻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便轻手轻脚地向葛大鱼家走去。只留下葛逢年一人,站在朦胧的星光下,站在宁静的村庄里,看着头顶的天,不说一句话。 没多会,葛逢年的媳妇走了出来,说道:睡得太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葛逢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回去睡觉吧。说着,迈着沉重的步子,也走了去。 只留下他媳妇一人,在门口孤独地站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在她视线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这夜色里。 此刻,葛逢年的心情是极为沉重的,亲眼目睹了三个生命的惨死,他以为大鱼会幡然醒悟,离鬼汪远远的。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鱼竟执迷不悟。 真是被鬼迷了心窍。葛逢年无奈地叹气。 就算是被鬼迷了心窍,他也得把他的心窍打开,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在离鬼汪不远不近的地方,葛逢年看到了躲在树后的大肉,听到响动的大肉也转身看到了他。 葛大肉没敢开口,而是向葛逢年招了招手。 怎么样?葛逢年走了过去,轻声问道。 在那边,两个人。葛大肉指了指不远处,声音里都透着紧张。 过去看看。说着,葛逢年先迈开了步子,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葛大肉一愣,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也紧跟着走了去。 随着脚步的慢慢靠近,已经可以听到那边传来的轻微声音,再向前走,两个**裸的身体便在草丛中显露了出来,正是葛大鱼和牛碧碧。 葛逢年抬起的一只脚僵住了,怎么也迈不出去。僵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又把脚收了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便走了回去。 葛大肉见状,不由得心里松了一口气,便也不声不响地跟了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葛逢年就骑着自行车出门去了,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事了。 那天下着毛毛细雨,密密麻麻的雨丝从葛家庄上空落下,好像重重雾气笼罩着一般,更让葛家庄增添了一分神秘色彩。 葛逢年吃力地骑着自行车,浑身的衣服都让这毛毛细雨湿透了,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滴落在地面,啪,啪…… 啪,啪……葛逢年脸上的水珠滑落地面,每发出一声啪,他身后的伞底下便也传来一声啪。 唯一不同的是,葛逢年发出的啪啪声,是水珠滴落地面的声音,而伞底发出的声音,则是从人的嘴里发出来的。 可是仔细看去,葛逢年的身后只有一把打开的黑伞,直直地竖立着,却不见一个人影,连一只脚都看不到。 前面就是我们村了。葛逢年看着被毛毛细雨笼罩着的模糊村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也更用力地蹬了起来。 凌晨的村庄是安静的,静得连雨丝落下的声音都听得到。 但是这静,却在葛逢年的车子骑进村庄的那一刻被打破了。村子里靠得近先听到动静的狗叫了起来,紧接着又有更多的狗也叫了起来,汪,汪…… 本来葛逢年没有必要连夜赶来的,但是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他才选择了在这个时候进村。 当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响起的时候,他不由得又加快了速度。 雨水夹杂着汗水,顺着葛逢年的脸颊,更密集地滴落在了地面,啪,啪…… 而此时,葛逢年身后的黑伞里,也很配合地加快了节奏,啪,啪…… 啪,终于到家了,葛逢年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很快地,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葛逢年快速地把车子推进了家里,而葛逢年的媳妇则赶紧关上门。 把车推到屋里放好,葛逢年蹲下身子,抬起头,从伞底向上看去,毕恭毕敬地说道:茅天师,到家了。 只见那黑伞向旁边一斜,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葛逢年赶紧伸出双手,把伞接到手里,并小心翼翼地收好。 葛逢年媳妇一见,不由得一惊,差点就叫了出来。心想葛逢年这老东西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请了这么一个邋里邋遢的人来,还是个残疾的。 再仔细一看,这才看清,原来这茅天师是盘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并不是一个残疾人。 怪不得一路上只听见有声音从伞底传出,却不见有人,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茅天师年纪,应该在六十五岁左右。别看他身材矮小,须发皆白,可是精神倒是矍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再加上他那身旧得不能再旧的灰布长衫,仿佛几百年前走来的云游方士,倒真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样子。也不知是真有本事,还是故作高深。 茅天师身子一纵,就直接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了起来,犹如蜻蜓点水般,不声不响地落在了地上,一丝灰尘都不曾带起。 葛逢年见茅天师露了这手,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道:茅天师果真是隐藏在民间的高手,就凭刚才这一跳,恐怕当今世上就已无人能及。 茅天师谦虚地摆了摆手,说道:说无人能及,那有点言过其实了,不过能有这分本领的,也确实是寥寥无几啊。 葛逢年听了,就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茅天师不但本领高强,还如此谦逊,就凭这分气度,就已不知胜出当今世人多少了,不愧是高人啊。 葛逢年媳妇也在旁边附和,这世上高人不少,但是像茅天师这样的高人,不但有超高的本领,不但有宽广的胸襟,更是心系百姓,为民除害,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俨然已超出了高人的范畴,已是圣人了。 夫妻两人一唱一和,把个茅天师吹捧得飘飘然,早已分不清了南北,只是不住地哪里哪里,过奖了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哈哈哈哈…… 第十四章煮熟的鸭子飞了 夫妻两人从凌晨一直吹捧到天亮,直吹捧得口也干了,舌也燥了,茅天师的脸也笑僵了,这才终于住了口。又忙里忙外地为茅天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要好好地招待茅天师,绝不能失了主人之礼。 在这一点上,茅天师倒还是很清醒的,他说道:这酒嘛,咱就先不喝了,等忙完了正事,再喝也不迟。 葛逢年夫妻也懂轻重,就不再劝酒,而是劝他多吃菜多吃饭,等忙完了正事,大家再好好地喝一顿,一醉方休。 吃饱喝足,外面的雨也停了。葛逢年就带着茅天师去了鬼汪,一边给他介绍村子里的情况,一边向他诉说着最近发生的一些怪事。茅天师只是不住地应声点头,却不说一句话。 到了鬼汪,葛逢年就把鬼汪发生的一切更加详尽地说了一遍,从葛桃花最先发现异样,到众人打开口子,把鬼汪里的水抽干,再到鬼汪死人,葛逢年是毫无保留地都说了。 茅天师不住地嗯,不住地点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回去的途中,他才终于开了口,对葛逢年说:中午叫你大儿子过来,一起吃个饭。 到了家,葛逢年安排媳妇准备饭菜,他便叫葛大鱼去了。当然,他不会把茅天师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他只说是远房的一门亲戚。 葛大鱼倒也没起疑心,到了午饭时间,他便过去了,跟茅天师打过招呼,便一起坐下来吃饭。席间,大家天南海北地聊着,笑着,气氛甚是热闹。 葛大鱼走后,葛逢年终于忍不住问:茅天师,你看我儿子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茅天师看着葛逢年,却一直没有开口,也不知他到底是看出了什么,还是没看出什么。 葛逢年见茅天师一直不说话,心里就更没头绪了,说道:茅天师,不管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这么一句话不说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没有底。 茅天师把头挪开,不再看葛逢年,却又看向了他媳妇,然后又看向了葛大肉,最后又把目光看向了葛逢年,终于缓缓地开口了,说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也就实不相瞒了,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葛逢年迫不及待地道:你就放心吧茅天师,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都亲眼看到他跟女鬼抱在一起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茅天师长长地出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他已不是人了。 什么?葛逢年愣愣地看着茅天师,想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大鱼不是好好的吗,刚才还在一块吃饭,有说有笑的,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怎么说他已经不是人了呢。 葛逢年媳妇也被吓坏了,忍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了茅天师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道:茅天师,你降妖捉鬼,本事那么大,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大鱼啊。 茅天师无奈地摇了摇头,显得很是无能为力,说道:不是我不愿意救,而是他早就已经死了,他现在只是一具活尸。 葛逢年刚才还抱有一丝希望,哪怕大鱼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只要他还每天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好受些。可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葛逢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屁股下一个没坐稳,就从板凳上摔了下来。 葛大肉见状,连忙跑过去扶。 而就在这时,葛逢年媳妇身子一软,就摇摇晃晃着倒在了地上,竟是晕了过去。 葛逢年强撑着身子,对葛大肉说:我没事,快去看看你妈怎么样了。 葛大肉放下葛逢年,便又赶紧去扶倒在地上的妈,任凭他怎么叫喊,她却始终不作声。 幸亏茅天师懂点这方面的常识,只见他有模有样地在她脸上这掐掐那按按,没多会儿,她竟还真的悠悠醒转了来。 葛逢年媳妇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再也忍不住悲痛的情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甚是催人心肝。 这样的场面,茅天师见得多了,早已见怪不怪,一声不响地在旁边沉默着,等到葛逢年一家哭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要把害你儿子的女鬼抓住,为你儿子报仇。 葛逢年听了茅天师的话,这才渐渐地止住了哭声,强打起精神,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茅天师也在一旁安慰道:放心,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葛逢年又道:茅天师,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我们一定尽全力配合。 茅天师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就今晚,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待。 这一个下午,对葛逢年一家来说,是漫长的,漫长得就像几个世纪。他们在这几个世纪里失魂落魄,伤心欲绝,低声哭泣。 这可就苦了茅天师了,他的肚子早就饿了,可是葛逢年一家仍旧失魂落魄地呆坐着,没有一丝要做饭的意思。 茅天师想要暗示下,可是看到他们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就是有再厚的脸皮也开不了口,想要将就着吃点剩饭剩菜算了,可是葛逢年一家不动,他又怎么好意思,便只好这么硬撑着了。 茅天师不由得后悔了起来,他真不应该说你们什么都不用做,他要是说你们只要好酒好菜地招呼着就行了,他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只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先忍着吧。 又熬了几个小时,终于到了夜深人静,葛大鱼和牛碧碧幽会的时间了。 眼看着葛大鱼偷偷摸摸地打开门,鬼鬼祟祟地向鬼汪走了去,茅天师和葛逢年葛大肉等葛大鱼走得差不多远了,便也推门出来,远远地在后面跟着。 在距离鬼汪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茅天师拦住了葛逢年父子,等到葛大鱼和牛碧碧相拥着躺倒在星光下的草地上的时候,这才又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 到了近前,茅天师做了个手势,示意葛逢年父子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符,迅速地念了一句诀,便把那纸符向葛大鱼和牛碧碧扔了去。 就在这一刹那,纸符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便化成一道红绳,把葛大鱼和牛碧碧给捆了起来,任凭他们两个怎么喊叫挣扎,却是怎么也挣扎不开。 葛逢年和葛大肉见葛大鱼被捆,眼里不由得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向茅天师看去。 茅天师却是轻松地拍了拍手,高兴地说道:我说了,今天晚上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葛逢年问:他们被制住了? 茅天师说:那还用说。 说着,茅天师背着双手,趾高气扬地来到葛大鱼和牛碧碧面前,看了看葛大鱼,又把目光投向了牛碧碧,把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淫笑道:姑娘,不光脸蛋漂亮,这身材也不错啊,你看看,该瘦的瘦,该细的细,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可真是人间尤物啊。说着,还伸出手,在牛碧碧的脸上摸了一把。 牛碧碧哪是那么好欺负的,张开嘴就要咬茅天师,茅天师一下把手收了回来,笑呵呵地道:哟呵,性子还挺烈的,看怎么驯服你。 又转过头,色眯眯地对葛逢年父子说道:别看着啊,快过来欣赏欣赏,这么诱人的身体,可不能浪费了。 葛逢年和葛大肉对视了一眼,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作为葛大鱼的父亲和弟弟,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况且还是在葛大鱼面前?这也太有违伦理道德了。 葛逢年干咳了一声,红着一张老脸说道:茅天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茅天师便转过身,又背着双手,趾高气扬地说道:押回去审问,我要问问她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害你儿子,除了害你儿子,她还干了哪些伤天害理的事,等我一一审问明白,再依律对她进行惩处。 葛逢年看着葛大鱼和牛碧碧不停地挣扎着,一刻也不消停,便有些为难地问道:茅天师,他们这么不老实,可不好押啊。 茅天师微微一笑,连纸符都不用,只是念了几句诀,然后用手一指,就见那条红绳上又分出了一条细一点的红绳,缓缓地向茅天师飘来。 茅天师很是牛逼地伸出手,把红绳递到了葛逢年的手里,神气地说道:这就可以押回去了。 葛逢年不敢相信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茅天师把嘴一努,说道:试试看。 葛逢年就紧紧攥着红绳,轻轻地拉了下。还别说,葛逢年这一拉,还真就把葛大鱼和牛碧碧给拉走了,就跟什么都没拉似的,一点都不费劲,虽然他们使劲地挣扎着。 葛逢年不由得就对茅天师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是发自内心的佩服,绝不是阿谀奉承。不过一想到被捆着的是他的儿子,就不由得一阵心酸,便问茅天师:茅天师,能不能松一点? 茅天师两眼一睁,瞪着葛逢年,没好气地说道:别说松一点,全都松开都行,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松开? 被茅天师一顿训,葛逢年不由得老脸一红,跟个孙子似的赔笑道:茅天师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一切听你老的。说着,便转过身,拉着红绳就走。 刚走没两步,忽觉手中的绳子重了起来,葛逢年便又多加了几分力气,可还是没拉动。葛逢年不由得就奇怪了,刚转过身,就见牛碧碧发出一声大喊,然后身子一挣,就挣脱了红绳。 别说葛逢年父子,就是茅天师,也是一下子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被他制住的女鬼,居然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挣脱了这要是传了出去,他茅天师可就没脸再在道上混了。 茅天师见状,大喝一声,便又从袖子里抖出一张纸符,念一句诀,向牛碧碧扔了去。 牛碧碧也不硬碰,身子一滚,就向旁边躲了去。 茅天师当然不会罢休,拔出桃木剑,就向牛碧碧刺了去。 牛碧碧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子,这一剑就刺过来了。就在这性命攸关之际,牛碧碧慌乱中随手一抓,抓起一把土就向茅天师撒了去。 茅天师本能地一闭眼,挥袖子去挡,脚下的步子就停了下来。就趁着这个功夫,牛碧碧赶紧站起身,纵身一跳,就扑通一声跳进了鬼汪,顿时不见了踪影。 煮熟的鸭子都被飞跑了,茅天师看着鬼汪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水波,气得直跺脚。 葛逢年父子见牛碧碧逃跑了,心里又紧张了起来,也不知她会不会找他们报仇,便赶紧跑到茅天师身旁,惶恐地问道:茅天师,怎么办? 茅天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可是很少失手的,特别是近二十年来,就从未失手过,今天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这可真是他没想到的。 茅天师想了想,没有任何头绪,再向葛大鱼看去,就更是一头雾水了。只见葛大鱼还被红绳捆着,还在拼命地喊叫着挣扎着。 不应该呀。茅天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什么不应该呀?葛逢年小心翼翼地问。 茅天师似是在回答葛逢年,又是在自言自语,说道:要跑应该两个都跑了,要不跑就两个都不跑,怎么还一个跑了,一个没跑掉?不可能的呀! 该不会是你那符先打在我哥身上,对我哥的伤害大一点,对牛碧碧的伤害小一点,所以牛碧碧挣脱逃了,而我哥还被捆着。葛大肉作出了他的判断。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他们当时是男上女下式,葛大鱼首当其冲受到了冲击,而牛碧碧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茅天师不屑地笑了笑,说道:无稽之谈。 见茅天师否定了自己的推断,葛大肉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显得甚是尴尬,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既然不是这样,那同样的一张符,为什么对一个管用,对另一个不管用,难倒还男女有别不成? 被葛大肉这么一说,茅天师顿时茅塞顿开,在额头上响亮地拍了一下,高兴地说道:大肉你说对了,还真是男女有别。 葛大肉不由得一愣,不可思议地道:男鬼是鬼,女鬼也是鬼,有什么不同? 葛逢年也不解地道:茅天师,你老就别卖关子了,你就直说这男鬼跟女鬼到底有什么不同吧。 茅天师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说道:男鬼女鬼都是鬼,哪有什么不同。 葛逢年父子一听,就更是云里雾里了,刚才明明是他自己说男女鬼有别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认账了?就问道:茅天师,你一会儿说相同,一会儿又说不同,那到底是相同,还是不同啊? 茅天师便又背着双手,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高深莫测地说道:既可以说同,也可以说不同。说同,是因为男鬼女鬼都是鬼,确实没有什么不同;说不同,是因为他们两个确实不同。茅天师指了指葛大鱼,又指了指平静的鬼汪。 葛逢年父子这才终于明白茅天师所说的同与不同,不过他们不明白的是,既然都是鬼,为什么别的鬼都一样,他们就不一样了呢?到底是牛碧碧不一样,还是葛大鱼不一样呢? 有什么不一样,现在还不知道,不过茅天师可以肯定的是,不一样的是牛碧碧。 那现在怎么办?葛逢年父子又没了主意,就问茅天师。 茅天师还不知道牛碧碧的深浅,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说:等天亮再说吧。 葛逢年又问:那大鱼? 茅天师看着葛逢年,说:肯定不能放,放了他那不是等于放虎归山吗,再说了,留着他还有用。 葛逢年还想要再争取一下,说:大鱼他天天呆在家,能跑到哪去? 茅天师两眼一瞪,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没有人对他造成威胁,现在我已经对他构成威胁了。 葛逢年就不再说什么了,押着葛大鱼,跟着茅天师一块回家去了。 第十五章活捉牛碧碧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三人又押着葛大鱼来到了鬼汪。站在鬼汪边上,茅天师先喊了起来:牛碧碧,你给我听着,你男人现在在我们手上,你要是想救他,就快点出来。 说完,茅天师看了看葛逢年,葛逢年便又喊道:碧碧姑娘,你一直躲在水里可不是个事,你快出来,我们商量商量,得把这事解决了。 葛逢年说完,葛大肉又接着喊了起来:牛碧碧,你不是跟俺大哥感情好吗,你不是想跟他过日子吗,现在他被抓起来了,你要是真喜欢他,你就出来救他。 三人轮流着喊话,喊了好一会儿,终于见牛碧碧从水底露出了头。 牛碧碧看着葛逢年,说: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然后又看着葛大肉,说:他是你大哥,又不是我大哥。 葛逢年父子一愣,没想到牛碧碧会这么说,这可不像她一贯的作风。葛逢年有些生气地说:你们也算是夫妻了,难道你就忍心见死不救吗? 牛碧碧把头一扭,说道:他又没死,我凭什么救他?再说了,是你们把他抓起来的,你们直接放人不是更省事?还要我费心费力地去救他? 茅天师呵呵一笑,说:牛碧碧,看来你一点也不牛逼嘛,我还以为你有多牛逼呢。 牛碧碧也不屑道:我也以为你有多牛逼,想不到也不过如此,我真是太看得起你了。 茅天师老脸一红,尴尬地笑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趁牛碧碧不注意,袖子一抖,抖出一张符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牛碧碧飞射而去。 牛碧碧见状,双手一推,就向后倒退了去,同时右手一扬,捧一捧水就向那纸符洒了去。那纸符一沾水,就跟秋天的树叶似的,摇摇晃晃着掉在了水面上。 牛碧碧捡起被水湿透的纸符,在手里捏成一团,又扔给了茅天师,嘲讽道:你还是留着打飞机用吧。 茅天师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耻辱。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牛碧碧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既不是鬼,也不是僵尸,还能是什么?难道会是妖吗?可是看她这样,也不像是妖啊。 要想知道这一切,看来只有抓住她了。 茅天师一摆衣襟,从怀里掏出一把拂尘,很是威武地摆了个架势,声若洪钟地说道:牛碧碧,敢不敢与我一战。 牛碧碧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说:打架斗殴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们女孩子就爱绣绣花,织织布,对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感兴趣,倒是你们三个大男人,可以大战一场。 被牛碧碧这一番说,茅天师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她的鼻子,气急败坏地骂道:我日你妈。 牛碧碧也不生气,依旧嘻皮笑脸地道:大鱼是俺男人,大鱼妈就是俺妈,你要想日俺妈,你先问问大鱼大同意不同意。 这一说,又把葛逢年父子给激怒了。 葛逢年指着牛碧碧的鼻子,跺脚骂道:你妈的,你是什么东西,你给俺家大鱼擦鞋都不配。 葛大肉也骂道:擦鞋?让她擦鞋都是看得起她,她就是俺家一条狗。 不管葛逢年三人怎么辱骂,牛碧碧就是不生气,反而还笑得更开心了,说道:看你们一个个气得乱蹦乱跳,跟个猴子似的,是不是还没进化好。 葛逢年气得都骂不出话了,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土块,就像牛碧碧狠狠地砸了去。 茅天师和葛大肉见状,便也加入了进来,一边破口大骂着,一边捡地上的土块向牛碧碧砸去。 一开始,牛碧碧还能左躲右闪地避开,可是随着他们打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也不敢再纠缠,头一缩,就钻进了水底,再也没了影。 葛逢年三人在岸上又砸了一会儿,骂了一会儿,知道牛碧碧是不会再露面了,这才停了下来。 三人在岸上歇了一会儿,又商量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要想抓住牛碧碧,还得把鬼汪里的水抽干。 主意已定,茅天师就在现场摆起了阵做起了法,而葛逢年父子则回村去准备抽水所要用到的各样东西。 不一会儿,葛逢年和葛大肉就各推着一辆车子来到了鬼汪,身后的葛过节父子三人,也都各推着一辆车,车上装着水泵水管之类的东西。 更远处,则是村里的一众村民,他们想看看葛逢年请来的茅天师有怎样惊天动地的本领,可是又不敢靠得太近,便都远远地看着。 茅天师,行吗?葛逢年放下车子,有点不放心地问。 试试看吧。茅天师心里也没底,只能试试看了。 于是,葛逢年五人便有条不紊地忙起来了,有接电线的,有理水管的,没多会儿,就按照茅天师的吩咐弄好了。茅天师见一切准备就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下命令道:开始抽水。 葛逢年五人得令,便赶紧插上电,拉响抽水机,呼呼地抽了起来。 大家紧张地看着鬼汪,没多会儿,就见鬼汪的水面出现了明显的下降,众人脸上的神情也不由得轻松了起来。随着鬼汪的水面越降越低,众人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终于,鬼汪的底露了出来,除了一底乌黑腥臭的淤泥,不见牛碧碧的身影。 葛逢年说:她躲搁淤泥里了,找土块砸一下就出来了。 茅天师赶紧拦住了他,说:别急。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符,念了几句诀,那符就缓缓地瓢向了鬼汪。紧接着,茅天师大喊一声现身,那符就不见了,而汪底的一切却呈现在了眼底。 只见牛碧碧侧躺在淤泥里,无数的泥狗子黄鳝之类的在她身旁钻来钻去,有的甚至从她身上钻过。众人见此情景,不禁一阵恶心,纷纷捂住了嘴,或是转过了头。 茅天师的嘴角扬起一丝坏笑,然后弯下身,捡起一块比较大比较结实的土块,瞄准牛碧碧的屁股,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下不偏不倚,正中牛碧碧。牛碧碧吃痛,啊的一声大叫,就跳了起来。 茅天师见状,赶紧吩咐葛逢年等人:快动手。 葛逢年等人得令,便赶紧挥起胳膊,瞄准牛碧碧,把刚才抽水的功夫打好结的绳子向牛碧碧套了去。 牛碧碧见好几根绳子同时向自己套了来,赶紧手忙脚乱地躲闪着,时左时右,忽前忽后,一下也不敢怠慢。 葛逢年等人一套不中,便又赶紧把绳子拉回,接着去套,如此循环往复。茅天师则在一旁咋咋呼呼地指挥着,时而瞅准时机向牛碧碧砸一下。 双方就这么你攻我躲地坚持了一会儿,牛碧碧的体力渐渐不支,躲闪的步伐也渐渐地慢了。 茅天师见状,便鼓舞道:大家加把劲,她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葛逢年等人听了,顿时就更来劲了,一个个打起精神,喊打喊杀地套得更起劲了,非要把牛碧碧给套住不可。 如此一来,牛碧碧就更慌了,顿时就乱了手脚,一个不小心,就被其中的一个绳子套住了。 套住了。葛烧香激动地大喊着,使劲一拉,套在牛碧碧身上的绳子一下子就更紧了,牛碧碧越是挣扎,绳子就套得越紧。 葛逢年几人见状,便赶紧放下手中的绳子,都跑过来帮葛烧香一块拉。五个人拉一个小女人,那还不就跟拉一只小鸡似的,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蹭蹭地往上拉。 第十六章茅天师大战泥狗子精 眼见着挣脱不开,牛碧碧便又故技重施,大声喊道:狗哥救我性命。 话音刚落,手执短矛的泥狗子精便气势汹汹地从淤泥里钻了出来。 也是这泥狗子精倒霉,他刚威风凛凛地钻出淤泥,还没来得及大显神威,就被茅天师一个大土块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头上,顿时把他尖尖的头砸出了一个大包。 泥狗子精不由得大怒,气急败坏地挥舞着短矛,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老东西,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欺负到你狗爷头上来了。你等着,等你狗爷救下我牛碧妹子,再跟你算账。 说着,挥着短矛,便一跃而上,要去救被葛烧香套住的牛碧碧。 葛逢年等人见泥狗子精冲了上来,哪能让他得逞,便齐发一声喊,不约而同地加了一把劲,三两下把牛碧碧给拉了上来。 茅天师见牛碧碧终于被拉了上来,便吩咐他们带着牛碧碧和葛大鱼先走,他留下来对付那泥狗子精。 说着话,茅天师已掏出桃木剑,和那泥狗子精战了起来。你刺我一矛,我砍你一剑,矛来剑挡,剑去矛迎,只见矛光剑影,不辨谁高谁低,打得甚是难解难分。 葛逢年等人哪敢逗留,赶紧带着葛大鱼和牛碧碧就跑。 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众村民见葛逢年等人跑来,便很自觉地向两边退去,立马给他们让了一条路出来。 众人见葛大鱼和牛碧碧都被捆住了,不由得好奇心起,便紧紧地在他们身后跟着,看他们将会如何处置。 有那些对茅天师和泥狗子精更感兴趣的,便留下来观战。甚至有那些胆大的,见茅天师收服了牛碧碧,认为他也能收服泥狗子精,便大着胆子跑到了近处观战。 那泥狗子精倒也不憨,见有人走了来,心下暗想,来人若是这老头的帮手,那可就大不妙了。便虚晃了一枪,向后跳了一步,收住势,说道:老头,你且慢动手。 茅天师便收住剑,定定地看着泥狗子精,冷笑道:你这泥狗子精,莫不是知道自己技不如我,想要投降保命。 泥狗子精呸了一声,说道:你这老头,真是大言不惭,俺泥狗子什么时候怕过。 茅天师哦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不怕,为何叫停? 泥狗子精短矛一挥,指着旁边的村民,说道:我只问你,他们是不是你的帮手? 茅天师看了一眼身旁的村民,大约也猜到了泥狗子精的顾虑,便笑道:看你这泥狗子傻头傻脑的,想不到心眼倒还不少,你放心,他们都是看客,不会出手帮忙的。 虽然被说破,但是泥狗子也不能承认,就冠冕堂皇地说道:我倒不是怕,如果他们跟你是一伙的,那就一块动手,不要一个一个的,我怕麻烦。 茅天师一听,不由得冷笑一声,说:好大的口气。 说着,就挥剑向泥狗子精斜劈了来。泥狗子精也不惧怕,举起短矛便迎了上去。一个年轻气盛,威猛无比,一个老当益壮,越战越勇。 周围众村民何曾见过这等阵势,一个个看得两眼放光,不禁啧啧称赞,及看到精彩处,更不免拍一声巴掌,大叫一声好。 又战了多时,两人仍打得难解难分,不分高低。 众村民见茅天师久战泥狗子精不下,便都手舞足蹈地呐喊起来,为茅天师加油助威。茅天师听到声若雷鸣的呐喊声,顿时倍受鼓舞,奋起斗志,更加威武起来。 泥狗子精见众村民为茅天师加油助威,而他则是孤身奋战,光从这阵势上说,就已是输了一截,不由得心就有些慌了,渐渐地就落了下风。 泥狗子精见势不妙,便又虚晃一枪,向后一跳,收住势,说道:老头,且住手。 茅天师正斗到酣处,忽被泥狗子精叫停,不由得心中大怒,生气地道:你这泥狗子精,怎么老是打打停停,好不痛快。 泥狗子精也是一肚子的火气,说道:老头,你我虽是一对一单打,奈何这些无知村民在旁为你加油助威,在气势上你就胜了我,这分明对我不利,不公平。 茅天师道:你要怎样? 泥狗子精也不拐弯抹角,直说道:我也有一帮徒子徒孙,我要他们也都为我加油助威,这才显得公平,无论谁胜谁负,是生是死,也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你道若何? 茅天师心想,正要探探你的虚实,想不到你竟乖乖地把老底抖了出来,岂不正合我意。便豪爽地道:有何不可,你有多少喽啰,只管叫来便是,我茅天师还会怕了你不成。 泥狗子精也不客气,转过头,大呼一声:儿郎们,爷爷与人对战,你等还不快快现身,为我摇旗呐喊,加油助威。 话音刚落,就见无数泥狗子精从淤泥里钻了出来,跳到岸上。 茅天师一见,不由得暗叫一声不好。虽然这些泥狗子精有很多尚未完全修成人形,有的没鼻子,有的没耳朵,但奈何数量众多,足足有百来个。 光这阵势,足以压倒他们。 况且,他们一个个手执刀枪棍棒,为首的那个泥狗子精还扛着一面大旗,旗的一面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大泥狗子精,另一面画了一个很大的圆,圆中写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泥狗子。 泥狗子精大叫道:儿郎们,打起精神,为爷爷加油助威,助爷爷一举拿下这老头,尔等脸上亦有光彩。 扛旗的那个泥狗子精首先挥动大旗,呐喊道:大王神武,拿下这老头。 身后的众泥狗子精便也手舞足蹈地呐喊:大王神武,拿下这老头。 这一阵喊,顿时让泥狗子精倍受鼓舞,立刻抖擞精神,发出一声喊,叫道:老头,看招。挺着短矛,便向茅天师打了去。 茅天师打起精神,举起桃木剑,便也迎了上去。 茅天师和泥狗子精战作一团,他们的徒子徒孙们便在一旁加油呐喊。 眼见着茅天师要落了下风,那帮村民就更扯直了脖子喊,这一喊,茅天师受到鼓舞,体内热血沸腾,立马奋起,一下子又占了上风,倒让泥狗子精落了下风。 众泥狗子精见了,便也更大声地呐喊了起来,泥狗子精顿觉斗志昂扬,挥动短矛,一阵狂风暴雨般地乱舞,立马又把劣势扭转成了优势,直压得茅天师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众村民见状,便又更加拼命地呐喊,帮茅天师挽回败局。 就这样,茅天师和泥狗子精的争斗,竟成了众村民和泥狗子精的徒子徒孙们之间呐喊声的较辆。谁的呐喊声大,谁就占据上风,谁的呐喊声小,谁就被对方打压。 因此,双方都是不遗余力地拼命呐喊,誓要用自己的呐喊将对方的呐喊压下去。 倒是茅天师和泥狗子精,竟也把胜负成败都押在了呐喊声上。 若是泥狗子精一方的呐喊声弱了,泥狗子精就会大喊一声:快使劲喊,我要招架不住了。 若是众村民的呐喊声弱了,茅天师就会大喊一声:乡亲们大点声,这泥狗子精又发威了。 战了多时,双方的人马都已喊得口干舌燥,声音也沙哑了,再也喊不出了。 而茅天师和泥狗子精经过连番恶战,也早已体力不支,一个个累得两腿发软,气喘吁吁,眼前直冒金星,便都各自收了兵,稍作休息。 休息了一会儿,泥狗子精略恢复了点体力,想要再战,就问他那些徒子徒孙们:儿郎们,还喊得出口否? 众泥狗子精便强打起精神,大声喊道:愿为大王加油助威。 泥狗子精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短矛一挥,对茅天师道:老头,我们接着再战。 毕竟茅天师年纪大了,体力不如泥狗子精。况且见对方人多势众,跟他耗下去终非明智之举,便摆了摆手,说道:泥狗子精,今日你我战了恁多时候尚不分胜负,就是再战下去,恐怕亦没个结果,依老夫之见,不如你我各自收兵,约定日期,他日再战,如何? 泥狗子精见茅天师不愿再战,便转过头,问众徒子徒孙:儿郎们,这老头意欲择日再战,你们意下如何? 众泥狗子精也喊得累了,正有休战之意,便都纷纷附和:也罢,也罢,待我们各自回营休整一番,等养好了精神,择定吉日,再大战一场,到时定要将这老头一举拿下。 既如此,那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我们择日再战,告辞。说罢,茅天师对泥狗子精一抱拳,便又转身对众村民道:乡亲们,我们今日且回,来日再战。 村民们见茅天师转头就走,知道今天是不会有结果了,便也转过身,跟在茅天师身后走了回去。 哎,不对呀。众村民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一个泥狗子精叫了起来,一时好奇,便都纷纷停住脚,转过了头。 众泥狗子精也不解何故,便也纷纷向那泥狗子精看去,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了。 就见那泥狗子精手舞足蹈地说道: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而我们有这么多,他们一个个赤手空拳,而我们都抄着家伙,要是打起来,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就这么放他们回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吗? 茅天师一听,暗叫一声不妙,也不顾众村民死活,赶紧调头就跑。不过他还算有点良心,跑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村民们一句:快跑。 众村民见茅天师第一个先跑了,知道事情不妙,哪还敢逗留,一个个也都争先恐后地跑了,生怕落到了别人后面。 众泥狗子精见众村民调头逃跑,哪里肯放,齐发一声喊,便都挥舞着兵器,喊打喊杀地追了去。 可怜那些无辜村民,虽然拼了命地跑,奈何身后众多泥狗子精喊打喊杀地追赶着,哪个不是吓得魂飞魄散。有那运气不好的,脚底一绊,就被绊倒了,顿时就被众泥狗子精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倾刻就没了性命。 有那些躲在远处看热闹的村民,见那些村民被一群泥狗子精追得抱头鼠窜,知道事情不好,便也赶紧调转身子,趁那帮泥狗子精还没赶到,赶紧逃之夭夭。 众泥狗子精一鼓作气,一直追到村口,见众村民都逃进了村子,也不敢盲目闯村,便都收住脚步,对着村子指手画脚地大骂了一番,也不见有人敢露头,这才扛着得胜旗,满心欢喜地回营去了。 第十七章相互指责 且说茅天师和众村民惊慌失措地逃回葛家庄,见那帮泥狗子精站在村外骂了一阵,便班师回营去了,这才终于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那不知情的村民就问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杀来这么多凶神恶煞般的泥狗子精。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便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个大概,一边说还一边骂,骂那帮泥狗子精不讲信用。 众村民听了这话,不禁就担心了起来,问道:得罪了那帮泥狗子精,那我们不上惹上**烦了? 茅天师就用力地摆了摆手,安慰众村民道:乡亲们,你们不用担心,那帮泥狗子精也就是在水里泥里能逞点本事,到了岸上来,他们就是找死,敢到村子里闹事,那他们就是来送死。 有些村民就不同意了,反驳道:你说的轻巧,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你们一个个刚才怎么还被追得到处乱跑,难道是你们故意要把他们引来不成? 茅天师老脸一红,无比尴尬地说道:双拳不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我一个老头,又是赤手空拳的,怎么能打得过他们那么多泥狗子精,况且个个手里还都抄着家伙。不跑,难道我还等死? 茅天师这话一出,就有更多的人表示了不满,说道:你胡说八道,那么多人搁你旁边看着,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袖手旁观,当作什么都看不见? 一说到这,茅天师顿觉无比委屈,情绪激动地说道:你们还好意思说,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大老远的连夜赶来,为的是降妖除怪,保一方百姓平安。你们倒好,一个个跟个老祖似的,搁旁边看着,就是没有一个上来帮忙的,现在倒好,竟还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 当时在场的那些村民,听了茅天师的话,也觉得甚是委屈。就指着茅天师的鼻子,不满地说道:茅天师,做人可是要讲良心的。你自己说,当时我们大家伙是不是搁旁边给你加油助威的?为了给你加油助威,助你拿下那泥狗子精,我们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说过半个不字。 你倒好,见那些泥狗子精要杀过来,也不管我们的死活,自己倒先跑了。你说说,这是你一个天师该做的事吗? 最后这一句,真说到了点子上,无论怎么说,茅天师是不应该撂下村民自己先跑的,可是茅天师也是有苦衷的,说道: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跟那泥狗子精大战了半天,早已累得两腿发软,体力不支,难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要我去跟那泥狗子精拼命吗? 再说了,遇到这种情况,是个有脑子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你们倒好,跟个愣子似的,竟还愣住了,要不是我提醒你们,你们哪还有命活到现在。 茅天师说的是事实,当时经过一番恶战,他确实是耗尽了体力,不能再战了。 可是这也不能成为他推卸责任的理由,因为有村民反驳说:茅天师,你话也不能这么说,当时我们这么多人在场,只要你一句话,我们还能站着不动?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你一声令下,我们就跟他们干起来了。 可是你倒好,竟然一转头就跑走了,你这个头领就先跑了,那我们还不跟着一块跑吗? 被众村民这么一说,茅天师就没话说了,可是又不能承认错误,把这事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拦,就厚着脸皮说道:你们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你们的一腔热血我也清楚,但是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不是你们逞英雄的时候。那帮泥狗子精一个个都抄着家伙,又气势正旺,跟他们打就是送死,我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吗。 茅天师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倒也滴水不漏无懈可击,说得那些村民竟觉不好意思起来,茅天师用心良苦,是他们错怪他了,就说:茅天师,你别生气,我们也不是怪你,我们就是想说,我们一直都在你身旁,我们也愿意跟你一起出生入死,没别的意思。 茅天师见村民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便也顺着台阶往下走,诚恳地说:乡亲们,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们一直在我身后,一直在为我加油,陪我出生入死,面对各种困难,我都知道。 但是你们也要知道,我也会一直在你们身边,陪你们面对各种困难,绝不会让那帮泥狗子精在村子里胡作非为,扰乱你们的正常生活。 有人就义愤填膺地说道:茅天师,我们一直都相信你,是有些人不相信你。 一开始对茅天师有些不满的村民就不乐意了,据理力争道:谁说我们不相信了?谁说我们怀疑了?我们只是不相信那帮泥狗子精,我们只是担心村子的安危,担心一家老小的安危,难道这也有错吗? 眼看着两方人又要吵起来了,村长葛逢年赶紧走了出来,挥了挥手,示意众村民冷静下来,说道:乡亲们,现在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共御外敌,可千万不能起内讧啊! 众村民听了葛逢年的话,便也都不再说什么了。 正像葛逢年说的那样,现在是大家合起伙来对付那帮泥狗子精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起了乱子,还不等敌人杀到,就自己先乱了阵脚,那可就笑话了。 葛逢年见众村民都不说了,知道他们是默认了,便又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问茅天师:茅天师,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茅天师理了理衣袖,抬头挺胸,昂然道:审牛碧碧。 众村民不解,问:茅天师,那帮泥狗子精都已经杀到家门口了,你还审那个又疯又傻的牛碧碧干什么? 茅天师无奈地摇了摇头,高深莫测地笑道:所以说啊,你们都太愚昧无知了。 众村民被茅天师这么一说,不禁面红过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猜不到茅天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是又不能不懂装懂,便不耻下问道:茅天师,我们这些大老粗,哪能想到你的细腻心思,你还是直接跟我们说了吧。 茅天师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道:从牛碧碧的嘴里挖出鬼汪的老底。 第十八章麻烦不断 众村民一听,不禁拍手称好,大呼妙哉,这么绝妙的计策,也只有茅天师能想得出来,她牛碧碧和那帮泥狗子精,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的。 茅天师得意地攥紧了拳头,说道:到时候,我们大家伙一鼓作气,还不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众村民顿时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嚷嚷着要将那帮泥狗子精的老窝给端了,永除后患。 计议已定,众人也不耽搁,这就去审牛碧碧,要把鬼汪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今天审牛碧碧,明天就将那帮泥狗子精一网打尽,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就在众村民满心欢喜地要去审问牛碧碧时,就听见嘈杂的吵闹声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路传了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众人不知何故,便都转过身,向哭声传来的方向走了去。 刚走没几步,就见迎面一群人痛哭哀嚎着走了来,那群人一见走在前面的葛逢年和茅天师等人,顿时哭得更惨了,一个个就跟见到了仇人似的,大哭大叫着冲了上来,照着茅天师和葛逢年一家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打。 幸亏周围村民甚多,见情况不对,便赶紧把那伙人给拉开了,一边好言好语地劝他们,有什么事好好说,千万别伤了邻里和气,一边又七嘴八舌地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一听,就哭得更伤心了,泣不成声地把他们的悲惨遭遇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就是刚才被那帮泥狗子精打死村民的亲人。 眼见着那帮泥狗子精走远了,他们这才急急忙忙地去寻找下落不明的亲人。可是他们的亲人早被那帮泥狗子精回去的时候顺路带走了,只留下一滩滩血迹,和一条条断断续续的血线一直蔓延到鬼汪边上。 至亲至爱之人惨死,本就已是极伤心的事了,现在竟然连个尸首都找不到,不由悲从中来,便在鬼汪边上哭了起来。不曾想,这一哭,竟又引出几个泥狗子精来。 那几个泥狗子精舞刀弄枪,对岸上痛哭之人叫嚣道:我们众兄弟正喝酒吃肉,尔等鲁莽村民为何在此大哭,扰了我众兄弟的雅兴,还不快来受死。说着,挥起家伙,就向岸上众人打去。 岸上众人见了,那还不撒腿就跑。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恐怕早已被那几个泥狗子精一下打死,也成了他们的下酒菜。 亲人被无辜打死,还成了那帮泥狗子精的下酒菜,这已经足够让人伤心的了,他们哭几声,发泄一下内心的悲痛情绪,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那帮泥狗子精还嫌他们的哭声扰乱了他们的雅兴,还要把他们也一块打死,真是欺人太甚了。 虽然心有不满,可是又拿那帮泥狗子精没法,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可是再仔细一想,也不是那么回事。 说起来,这都是葛逢年一手造成的,他要是不去找来这个茅天师,茅天师要是不和那泥狗子精打斗,事情又怎会弄成这样。 说到底,这事就是葛逢年和茅天师一手造成的,葛逢年负主要责任,茅天师负次要责任,他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想通了这一点,他们就不能这么善罢甘休了,他们要找葛逢年和茅天师讨个说法,一定要让他们还他们一个公道。 所以,他们就一路上哭天喊地地找到了葛逢年和茅天师,并情绪失控地上去就打。 有那些亲人被泥狗子精打伤的村民也在一旁附和: 要不是俺兄弟跑得快,也被打死了。 俺儿子那么结实的一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幸亏俺小叔断的是胳膊,要是断的是腿,那这条命也跟着一块丢了。 …… 那些一开始就对茅天师抱有不满的村民见状,便也火上浇油,拐弯抹角地表达着他们的不满,有这样说的,有那样说的。一时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全都是针对葛逢年和茅天师的。 虽然葛逢年没那么伟大,没想过要为村民除掉鬼汪这个祸害,可他也从没想过要害乡亲们,他只是想要除掉牛碧碧,救他儿子一命,却不曾想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 葛逢年的情绪很是激动,身子都抖个不停,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他无助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是对众人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说道:我只想救我儿子,我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可是事情已经弄成这样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必须要给众村民一个交代,茅天师必须要给众村民一个交代。 茅天师见众村民情绪都比较激动,便安慰道:乡亲们,你们听我说,这事情不是葛村长惹出来的,也不是我茅天师惹出来的,这都是鬼汪的那帮泥狗子精干的,我们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恨,应该找他们算才是。 众村民一听,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七嘴八舌地骂道:你妈的,你胡说八道,鬼汪都存在这么多年了,我们祖祖辈辈也在葛家庄生活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出过事?还不就是他葛逢年挑起的?还不就是你茅天师惹起的?现在出了事了,你们就想把事情往旁人身上推了? 葛逢年怕村民们一时情绪失控,把事情闹大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便赶紧出来救场,情真意切地说道:乡亲们,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心里难受,我心里也不好过啊!实话告诉你们吧,俺家大鱼就是被牛碧碧那个女鬼给害死的。 说完,葛逢年便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头,放声大哭了起来。 虽说葛逢年这顿哭有作戏的成分在里面,但更多的是出自内心,大鱼死了这么多天,他一直强压着自己的情绪,现在终于哭出来了,那就好好地哭一场吧。 众村民现在才知道,葛逢年的儿子葛大鱼竟被女鬼牛碧碧给害死了。看着葛逢年无助地哭诉着,不由得一阵心酸,竟又同情起了他。 就在葛逢年哭得正伤心时,却又有人指着他的鼻子,气愤地骂道:葛逢年你真不是个东西,你家大鱼明明好好的,你还骗俺说他死了,你当俺都是憨子吗。 这么一说,众村民猛地一拍大腿,可不是吗,虽然说葛大鱼和牛碧碧发生了点什么,也被茅天师用红绳绑了起来,可他还活蹦乱跳的,能说能笑,就在他家院子里的树上绑着,这可是大家伙都看到的。 这么一来,众村民的愤怒情绪一下子又被激了起来,对葛逢年的恨意就更深了,一个个气得两眼通红,挥胳膊捋袖子地要揍他。 茅天师见状,知道众村民是误会了葛逢年,便赶紧向众人解释道:乡亲们,你们且息雷霆之怒,葛逢年并没有说慌,他儿子确实是死了。 村民们愤怒地反问道:死了?你当我们是瞎子吗?你家死人还能说话吗?你家死人还能动吗? 茅天师知道村民们不会相信他的话,他再怎么说也是白费唇舌,必须得让他们亲眼看到,他们才会相信,便说:乡亲们,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葛大鱼到底死没死,你们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推开众人,便向葛逢年家走了去。 众村民见状,也不知茅天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又想知道葛大鱼到底是不是死了,他茅天师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证明一个大活人是死人,犹豫了一下,便也都跟着茅天师走了。 第十九章不得不去 到了葛逢年家,等众村民来得差不多了,茅天师便吩咐葛逢年媳妇:妹子,借我根针用一下。 葛逢年媳妇也不知茅天师要针何用,可是既然他吩咐了,那她照办就是。就从屋里拿了根针,毕恭毕敬地递到了茅天师的手上。 茅天师接过针,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往葛大鱼头上一贴,说道:定。葛逢年就真的被他给定住了,一动不动地保持着符刚贴到他头上时的动作。 众人见茅天师露了这一手,不由得纷纷称赞。 这一番赞,赞得茅天师满心欢喜。但是现在可不是他沾沾自喜的时候,他要向众人证明葛大鱼已经死了,这才是他此刻该做的。 茅天师拿起针,在葛大鱼的胳膊上攮了一下,对众村民道:乡亲们,你们可看清楚了。 众村民纷纷点头应道:看清楚了,你用针在他胳膊上攮了一下。 茅天师又道:现在你们总该相信他是死人了吧? 众村民一愣,不解地问道:你就拿针攮了他一下,这就能证明他是死人了? 被众村民这么一问,茅天师倒是愣了一下,提示道:难道你们就没发现他没淌血? 众村民便又向葛大鱼的胳膊看去,发现还真没淌血,不禁就信了几分。 不过也有人怀疑茅天师早就和葛逢年一家串通好了,就说:会不会你没舍得攮,连皮都没攮破? 茅天师也不争辨,把手一伸,把针递到了那人的面前,说道:你自己试试。 那人看着针,犹豫不决。 其他村民见状,便都怂恿那人试试,那人便在众人的怂恿下,接过针,在葛大鱼的胳膊上攮了一下,攮得很深,都快把针没进去了。 当他把针拔出来的时候,众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被攮的地方。可是那人的针干干净净地进去,又干干净净地出来,并不像很多小说中说的那样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为了谨慎起见,那人又把针传给了另外一人,如此一个个传下去,每个人都在葛大鱼的胳膊上攮了一下,都要把他的胳膊攮成马蜂窝了,也没见有一滴血淌出来。 众人亲自试过,这才纷纷点头,说葛大鱼是真的死了,葛逢年没有胡说,茅天师也没有胡说。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尖锐的女人声传了来,紧接着,就听见牛碧碧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 众村民大惊,纷纷转头向牛碧碧看去,只见她满脸怒气,正对身旁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破口大骂着。 众人不解,就问那人:她骂你干什么? 那人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一时心血来潮,想要看看她是不是也这样的,就趁她不注意攮了她一针。 众村民也好奇了起来,就问:那她有没有出血? 那人也不答话,却是把针举到众人眼前。众人睁眼看去,只见细细的针尖,竟还挂着一滴鲜血。 茅天师也看到了针尖的血,一把把针夺了过来,急切地问道:这真是她身上的血? 那人被茅天师的样子吓坏了,胆怯地说:你自己试试。 茅天师也不客气,拿起针就要往牛碧碧身上攮。牛碧碧哪里肯让,一边左右摇晃地躲闪着,一边唾沫横飞地大骂着。茅天师无奈,就吩咐众人:帮我按住她。 众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帮茅天师把牛碧碧给按住了。茅天师见牛碧碧动弹不得,便赶紧在她胳膊上攮了一针,拔出针一看,针上满是鲜血,而牛碧碧的胳膊,也有血往外冒了出来。 你到底是不是人。茅天师看着牛碧碧,厉声问道。 呸,牛碧碧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在茅天师的脸上,骂道,狗日的,我倒要问问你是不是人,拿根针搁我身上乱攮,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茅天师被牛碧碧吐了一口浓痰,又被一阵骂,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举起手来就要打她。牛碧碧却把脸一扬,恶狠狠地看着茅天师,说道:把我捆起来打算什么本事,有种把我放开,我跟你一对一地干。 茅天师却是把手收了回来,嘿嘿一笑,道:好不容易把你给绑起来了,你还想要我把你放开?没门。 牛碧碧丝毫不惧,把头抬得更高了,慷慨激昂地说道:要砍便砍,要杀便杀,头掉不过碗口大个刀疤,有什么了不起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茅天师很是佩服地点了点头,揶揄道:果真是女中豪杰,不过你想多了,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等你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了,我再让你慢慢地死。 呸,牛碧碧又把一口浓痰吐在了茅天师的脸上,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我知道的东西凭什么要告诉你。 茅天师再次中招,不由得怒火中烧,都不顾擦脸上的浓痰了,气急败坏地道:给我拿家伙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有教养的狗日的。 眼看着茅天师和这疯疯癫癫的牛碧碧缠上了,那些被泥狗子精打死的村民的亲人就不愿意了,气愤地大声嚷道:我们的亲人被泥狗子精打死了,现在连个尸首都没有,你不把这事给解决了,竟还跟一个疯女人缠上了,你他妈有没有脑子。 茅天师就赶紧解释道:乡亲们,你们别急,这牛碧碧了解鬼汪的情况,我是想要从她嘴里了解点情况,然后再想办法怎么对付他们,不是我不分轻重。 话是说得有理,可是失去亲人的不是茅天师,他体会不到他们现在的悲痛心情,他们对牛碧碧毫无兴趣,也不想将泥狗子精的老窝给端掉,他们只想找回亲人的尸首,把他们好好安葬。 可是茅天师也有他的苦衷,不是他不想帮他们找回尸首,就算那帮泥狗子精没把他们当下酒菜吃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 况且出了这次意外,他们已经对他很不满,想要拿他开刀了,若是再这么贸然行动,再出什么意外,那他们还不把他活剥生吃了。 但那些人却不这么想,那帮泥狗子精打了胜仗,正喝酒庆祝,说不定已喝得酩酊大醉大醉,现在出击,正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至于敌我力量这一块,那帮泥狗子精虽人多势众,但是茅天师也不是孤身作战,他们这么多人都愿与他共进退。 茅天师一听,就更不能去了,连连摇头摆手,道:此言差矣,那帮泥狗子精此刻恐怕已醉倒在地,雷打都不醒,怎么还能出来跟我们对战,我们就是去了也是白去。 再退一步说,就算那帮泥狗子精没有喝醉,还能上来跟我们打,你知道泥狗子精有多少吗?茅天师伸出手,在众人面前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光出来的就有一百来个,还有那些没出来的,也不知有多少。虽然我们人也不少,但是肯去拼命的有几个? 最后一句话,被茅天师说到了点子上,葛家庄的人是不少,男女老少加起来有三千多口,去掉老弱病残妇嬬两千口,剩下的这一千口也就是能打能上的。 一千口人,也不是个小数字,真要打起来,不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绝对让人望而生畏心惊胆颤。 可问题是,这一千口人中,有几个人会为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去拼命呢?别的地方不敢说,但是葛家庄,我敢肯定地说,没有人。 茅天师这话一出口,很多人就自觉地向后退了去。这一部分人,就是和此事无关,不愿牵连进来的人。 那些人见此情景,便也心虚了几分,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可仍有人不死心,还振振有词地强词夺理道:你这话说的也不假,但我们身负血海深仇,更是报仇心切,哪一个不抵得上十几个?如此说来,倒是我们更占有优势。 其他人听了,不禁心头一热,顿觉自己一人可以抵得上对方十几二十个,便又雄赳赳气昂昂地道:正是,趁我们现在气势正盛,正应该一鼓作气地杀过去,给死去的亲人报仇。 说着话,几人使了个眼色,二话不说,就把茅天师扛了起来,飞速地向外跑了去。 茅天师大喊大叫道:快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扛着茅天师的人就说道:趁那帮泥狗子精还没喝醉,我们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要是等他们喝醉了,那就来不及了。 扛着茅天师的人刚走,又有人对葛逢年道:村长,现在不光是你为儿子报仇的大好时机,更是你为葛家庄建功立业造福村民的大好时机,这一战若是打赢了,你必将名垂千古永载史册。 说得好听,名垂千古永载史册就是那么容易的?中华上下五千多年历史,真正流传下来的有几个? 再说了,要是输了呢?就算别的村民不在背后指指点点,你们几个还能放过我?还不把我给吃了?更何况这还是关系到整个村子所有村民的事,弄不好就遗臭万年,那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葛逢年犹豫着,想着怎么义正严词地拒绝他。可是那人见葛逢年犹豫不决的样子,便又加了一把火,说道:村长,这可不是你一家子的事,我们这么多条人命就等着你做主了。 那人又对葛逢年身旁的葛过节激道:过节,逢年是你亲哥,大鱼是你亲侄子,这事你就不管不问了? 葛过节急得两眼一瞪,说:谁说我不管不问了?俺哥家的事,就是俺家的事,俺哥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那人又说:那你哥要是说攻打鬼汪呢? 葛过节说:只要俺哥一句话,我二话不说,抄家伙就上。 那人一把拉住葛过节的胳膊,说道:那还不快走。就把葛过节生拉硬拽地拉走了。 那人刚走,又有人激葛逢年,说:村长,为了你的事,你老二过节都上了,你还婆婆妈妈,跟个娘们似的,要是过节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妈吗?你对得起他的媳妇吗?你对得起他两个还没成家的儿子吗? 看来,这帮人不把葛逢年逼上贼船是誓不罢休了。 事到如今,葛逢年也只有踏上这条不归路了,便把心一横,视死如归地对大肉道:大肉,抄家伙。 葛大肉得令,哎了一声,便抄了两件合手的家伙。 葛烧香和葛拜佛两兄弟见了,就更没有视之不理的道理,说道:大爷,俺兄弟两个也去。说着,一人抄了件家伙,也跟着去了。 见葛逢年和葛过节两家,能打能杀的都上阵了,那些人才罢休,也不逗留,各自抄着家伙往鬼汪走了去。 第二十章兵不厌诈 且说茅天师和扛着他的那几人先到了鬼汪,也不敢轻举妄动,等到葛过节来了,又等到葛逢年和葛大肉葛烧香葛拜佛也来了,然后等到该来的都来了,这才准备开战。 茅天师已经和那帮泥狗子精打了一仗,算是对对方的情况有所了解,便对众人道:乡亲们,这事是你们挑起来的,若真出了什么事,可怨不得旁人。 众人就信誓旦旦地向茅天师保证:茅天师,你放心,不管是死是活,我们绝怪不到你身上。 葛逢年一听,不由得心里一紧,赶紧接过来道:乡亲们,这事怪不到茅天师头上,可也怪不到我葛逢年身上,是你们自己坚持要来,我可从没组织动员过,也没怂恿或暗示过你们这么做。 众人就又信誓旦旦地向葛逢年保证:村长,你放心,这事也跟你无关,我们也不会怪你。 葛逢年听了这话,心里才稍微踏实点,不管结果怎么样,他可是要把责任给推得干干净净的。 向茅天师和葛逢年作了保证,众人不禁热血沸腾起来,一个个挥舞着家伙,斗志昂扬地问茅天师:茅天师,我们都准备好了,你把那帮泥狗子精引上来吧。 茅天师摆了摆手,说:别急,我再叮嘱你们几句。 茅天师越是让众人不急,众人的心里就越急,催促道:茅天师,还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吧,再这么啰里啰嗦的,那帮泥狗子精就喝醉睡大觉了。 茅天师就说:乡亲们,不管如何,性命最重要,等会儿真打起来,谁也顾不了谁,到时候大家可就要见机行事了,能战则战,不能战就赶紧跑,可千万不能逞英雄。 众人就点头答应,说:放心吧,茅天师,我们还想要那帮泥狗子精的命呢,怎么会让他们要了我们的命。 茅天师赞许地点了点头,说:这样就好,等会儿把泥狗子精引上来,我对付领头的大王,剩下的那些小喽啰就交给你们了。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只要茅天师你能对付得了那领头的大王,那些小喽啰就交给我们了。 茅天师想了想,忽然心生一计,便对众人道:乡亲们,那帮泥狗子精凶狠狡诈,不容易对付,我有一计,可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众人一听,不禁都来了兴致,赶紧问道:茅天师,你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茅天师就说:等会把泥狗子精引上来,我就说你们是我找来的帮手,是来为我加油助威的,那帮泥狗子精定深信不疑,不加防范。 等我和领头的大王交上手,你们就装模作样地给我加油助威,然后趁那帮小喽啰不注意,出其不意向他们发起攻击,定杀他们个人仰马翻。 而那领头的见众帮手被你们打死打伤,肯定就乱了阵脚,如此一来,我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拿下,端了他们的老窝。乡亲们,你道此计如何? 众人闻言,无不拍手叫绝,大赞此计甚妙,有此妙计,他们一定出师大捷,杀得那帮泥狗子精片甲不留。 计议已定,茅天师就威风凛凛地站在岸上,左手掐腰,右手拿着桃木剑,雄赳赳气昂昂地大声叫道:鬼汪里的泥狗子精,你茅天师茅大爷在此,还不快出来拜见。 话音刚落没多会儿,就有两个小泥狗子精从鬼汪里钻了出来,见茅天师站在岸上叫喊,就冷嘲热讽地说道:你这老头,刚刚才被俺家大王打得落慌而逃,怎么还敢来送死。 茅天师脸不红心不跳,振振有词地说道:刚才没吃饱饭,力气跟不上,现在我吃饱了,特来跟你家大王一战,定要分个高低,决个输赢。 那两个泥狗子精听了,就连连摇头摆手,说道:老头,我们大王今天打了胜仗,现在正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哪有时间跟你一战,你还是改天再来吧。 说罢,就要走。 茅天师见状,赶紧把那两个泥狗子精叫住了,说道:两位泥狗子精兄弟,你且慢走,我有话说。 那两个泥狗子精很不耐烦地说道:老头,有什么话你就快说,我们兄弟俩还得赶紧回去喝酒吃肉,晚了可就没有了。 茅天师呵呵一笑,指了指身边的众人,奸诈地说道:两位泥狗子精兄弟,他们都是我请来的帮手,等会我跟你们家大王交起手来,免不了又是一番厮杀,到时候你们抖擞精神,大展神威,再打死打伤一片,不但有酒喝,有肉吃,还立了大功一件,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你们可要想仔细了。 两个泥狗子精听了,觉得茅天师的话甚是有理,便交头接耳地嘀咕了一阵,又对茅天师道:老头,你稍等片刻,待我们兄弟回禀大王一声,再来通告你。 说罢,两个泥狗子精身子一晃,钻进了鬼汪,钻进淤泥,来到泥狗子精的老窝,大声道:报~ 泥狗子精大王左手肉,右手酒,嘴里正嚼着,含糊不清地道:传。 两个泥狗子精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上来,回禀道:报告大王,刚刚被打败的那个老头,回去又召集了一帮人马助阵,现在正在上头叫嚣,说要跟大王一决胜负。 泥狗子精大王道:手下败将,理他作什么,任他在上面叫唤,我们众兄弟只管喝酒吃肉,岂不快活。 两个泥狗子精见大王不肯应战,就故意挑拨道:大王说的甚是,小的也是这么回他的,谁知那老头不知好歹,死活不肯离去,还大言不惭,说大王刚刚取胜是我们人多势众,若是单打独斗,怎能是他的对手。 我们兄弟两个就据理力争,说大王你就是跟他单打独斗,也轻易将他拿下,不费吹灰之力。谁知那老头仍是不依不饶,说谁胜谁负,要比试了才知道,可不是凭一张嘴说出来的。 泥狗子精大王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沉吟道:那老头这话也不假,若是单打独斗,本王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刚才若不是众兄弟们帮忙,还真不能轻易取胜。 两个泥狗子精就装模作样地说道:大王,可千万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泥狗子精大王摆了摆手,发自内心地说道: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那老头确实不容小觑。不过,他要想打败本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两个泥狗子精听了,顿时来了精神,激动地说道:那是,别说大王你了,我们兄弟俩听了那老头的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大叫一声,跳上去就要和那老头过两招。谁知那老头居然还看不起我们,说我们俩不够格,只有大王您才有资格跟他一战。 我们兄弟俩气不过,执意要战,那老头没法,就从众帮手中挑了两个身强力壮,看起来很能打也很撑打的人,让他们跟我们兄弟俩过招。 别看那两人身强力壮,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们兄弟可不怕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打。谁知那两人竟然是个空架子,看他膀大腰圆人高马大的,谁知竟不顶事,被我们兄弟两个三下五除二打趴在地。 我们想着众兄弟们正喝酒庆祝,何不把他们两个也一下打死,拉下来做下酒菜,岂不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 众泥狗子精听了,顿时精神大振,一个个手舞足蹈地欢呼着,嚎叫着,要把那两人打死,拉下来做下酒菜。 那两个泥狗子精却是脸色一沉,摇头叹息道:我们刚想要下手,谁知那老头见了,赶紧过来帮忙,把那两人救了去,不然,我们又多了两锅下酒菜。 众泥狗子精听了,一个个都气得摔碟子掼碗,把桌子拍得啪啪响,气急败坏地骂道:妈的,这老头个狗日的,我们大王饶你不死,你居然还敢上门闹事,还敢坏了我们兄弟的好事,你真是活腻了。 当即,就有几个喝得摇摇晃晃的泥狗子精站了出来,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把那老头和他的一众帮手拿下,给众兄弟们下酒。 其他泥狗子精见了,那也不能落了后,况又借着几分酒兴,一个个都自告奋勇,誓要把那老头和众帮手都擒来,再接着好好地庆祝一番。 泥狗子精大王见众泥狗子精激情满满斗志昂扬,顿时也被感染了,身上的热血也跟着沸腾了起来,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地道:兄弟们,跟我出去迎战。 众泥狗子精见状,都激动地嗷嗷直叫,挥着家伙就要出去迎战。 那两个泥狗子精见了,赶紧大喊大叫着拦住了众人,说道:大王,且慢,此事只可计取,不可强夺。 泥狗子精大王一愣,问道:你们有何计策? 那两个泥狗子精就说:大王,既然是那老头来挑战,那我们就要先把规矩讲明了,是单打独斗,还是大家伙一块上。 泥狗子精大王问:单打独斗如何?一块上又如何? 众泥狗子精也跟着问道:单打独斗如何?一块上又如何? 那两个泥狗子精就说道:若是单打独斗,那自然是大王你跟那老头打跟那老头斗,我们众兄弟在旁边给你加油助威。 泥狗子精大王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那两个泥狗子精就奸诈地笑了,说道:不过,兵书有云,兵不厌诈。 泥狗子精大王一愣,问道:你们想使诈? 那两个泥狗子精奸笑着点了点头,说:不错,诈是一种计策,只要能赢,能胜,就是妙计。 泥狗子精大王又问:只是不知你们打算如何使诈? 那两个泥狗子精就说:大王你和那老头交上了手,我们众兄弟肯定要在旁边给你加油助威,而那老头的帮手肯定也要给他加油助威。 就趁那老头和你交手,而那些帮手又光顾着给他加油助威之时,我们众兄弟就不动声色地把他们包围,然后齐发一声喊,向他们发起攻击。事出突然,肯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不禁拍手称好,赞许此计绝妙,定能轻而易举地将那老头一伙拿下。 众泥狗子精听了,也纷纷夸奖称赞,到时候就依计行事,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 称赞过后,泥狗子精大王又问:若是一块上呢? 众泥狗子精也迫不及待地问:若是一块上,又当如何? 那两个泥狗子精就笑得更开心了,说道:要是一块上,那就更简单了。 众泥狗子精听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睛,凝神屏息地等待着。 那两个泥狗子精笑呵呵地说道:要是一块上,大王你就跟他们说兄弟们得摆个阵,料那老头一伙听了,绝不会不肯。 泥狗子精大王不等那两个泥狗子精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摆阵?摆什么阵?本王领兵多年,对战多次,还从未摆过什么阵势。 众泥狗子精也大惑不解,七嘴八舌地道:兄弟们平日虽不曾偷懒,也舞舞枪弄弄棍,耍耍刀练练剑,可从未弄过什么阵势。别说我们不会摆,就是现学也来不及啊。 那两个泥狗子精就笑得更开心了,说道:所以说,兵不厌诈。 众泥狗子精一听,难不成又要使诈了?就异口同声地问:莫非又要使诈不成? 那两个泥狗子精诚实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 众泥狗子精又问:这次又是如何使诈? 那两个泥狗子精就得意地说道:大王说要摆个阵,兄弟们二话不说,立刻就把老头一伙给包围起来,只等大王一声令下,众兄弟就齐动手,那还不是快刀斩乱麻,三两下就把他们给摆平了。到时候,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一块上,我们都赢定了。 众泥狗子精一听,不禁又是一番称赞,这么绝妙的两条计策,恐怕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想得到,看来那老头一伙,今天是在劫难逃了。称赞了一番,不禁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甚是得意。 赞也赞过了,乐也乐过了,泥狗子精大王就带领众多泥狗子精,钻出淤泥,浩浩荡荡地上去应战了。 第二十一章茅天师战死 茅天师见众泥狗子精上了岸,便向泥狗子精大王抱了一拳,客气道:我们又见面了。 泥狗子精大王也双手抱拳,回了一礼,说道:久等了。 茅天师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刚才老夫败在你手下,现在搬了帮手,来报仇来了。 泥狗子精大王仰天哈哈一声大笑,说道:爽快,只是不知道你这个手下败将,打算怎么报仇? 众泥狗子精便也学着泥狗子精大王的样,仰天一声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地叫嚣着:手下败将,手下败将。 茅天师看着泥狗子精大王身后的众多泥狗子精,说道:要是大家一块上,我们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还是我跟你单打独斗,别人只准加油助威,不准参战。 泥狗子精大王看了一眼茅天师身旁的众人,不屑地道:就凭他们几个,也想给你加油助威? 茅天师也不说话,而是给葛烧香使了个眼色。葛烧香便昂首挺胸地走到前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啊的大叫了一声。 这声叫可真是犹如奔雷,震得众人耳朵发麻,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震得鬼汪的水面涌起了波浪。 泥狗子精大王当然也不能还没开战就先输了气势,大手一挥,也走上来一个泥狗子精。那泥狗子精精神抖擞,却又摇摇晃晃,站得不是很稳,看样子是喝多了。 只见那泥狗子精稳了稳身子,然后攥紧双手,两腿半弯着,憋了好一会儿,这才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啊。 这声叫和葛烧香的叫声不同,葛烧香的声音是浑厚,而他的声音则是尖细,就跟女人受到惊吓时发出的尖叫声似的,茅天师一伙听了,无不掩口而笑。 不过笑归笑,但是也得承认,那泥狗子精的声音也确实响亮,比葛烧香的声音更具穿透力,那些留在村子里的村民都能听得到。 待那泥狗子精的声音散去,茅天师大手一挥,众人便都憋足了劲,同时发出啊的一声大喊。这一声喊,比刚才不知又声势浩大了多少倍,当真是震得地动山摇山崩地裂。 泥狗子精大王也不示弱,挥一挥手,众泥狗子精便也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吼:啊~ 一方浑厚沉重,一方尖锐刺耳,一时竟不分上下,谁也盖不住谁。就在这浑厚和尖锐的呐喊声中,茅天师挥动桃木剑,泥狗子精大王挺起短茅,便交上了手。 为了演得逼真,不让对方起疑,茅天师和泥狗子精大王都拿出了十二分本领,你来我往,你攻我守,打得甚是激烈。 茅天师和泥狗子精大王打得不亦乐乎,双方人马也装模作样地呐喊助威着,一个个手舞足蹈摇头晃脑,看似只为助阵,却又都各怀鬼胎。 葛逢年等人打着自己的算盘,一边手舞足蹈地呐喊助威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向泥狗子精一伙挪动着脚步,想要混入他们中间,把他们隔散,弄成一盘散沙,这样更容易取胜。 泥狗子精一伙也不知道葛逢年一伙的主意,便也装模作样地摇头呐喊着向他们走了去,一部分混进了葛逢年等人中间,一部分在外面团团围住。如此里应外合,再加上出其不意一击,还不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到底葛逢年是当村长的人,就是有眼色,见那帮泥狗子精把他们包围,顿感事情不妙,想要挽回,已是来不及了。如今之计,唯有先下手为强,便大手一挥,大喊一声:动手。 众人得令,便都啊的发一声喊,挥着手中的家伙,就向那帮泥狗子精打了去。 那帮泥狗子精也是早已准备就绪,忽见葛逢年等人要动手,那还客气?众泥狗子精齐发一声喊,就挥着家伙,向葛逢年等人打了去。 一时间,只听兵器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喊打喊杀鬼哭狼嚎之声铺天盖地。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旷野,一下子就被腥风血雨笼罩住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好几具尸体倒下了,有村民的,也有泥狗子精的。他们的鲜血顺着草地流淌,把青绿的野草染成了红色,流到鬼汪,把鬼汪的水也染成了红色。 这一下,倒让茅天师和泥狗子精大王愣住了,他们只道自己奇谋妙计,那还不杀对方个措手不及,根本就不费一兵一卒。谁知对方竟也有同样的心思,真是太小看对方了。 茅天师和泥狗子精大王见状,哪还有心情再打,一个个都收了兵器,站在一旁为众弟兄加油呐喊着。虽然他们的喊叫声被一片喊打喊杀声盖住了,可这依然阻挡不了他们的满腔热情。 一开始,两方都斗志满满,谁也不让谁,谁也压不住谁,竟是不分上下。可没多会,葛逢年等人就渐渐招架不住了。 一是那帮泥狗子精刚喝了酒,酒壮人胆,一个个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气魄,越战越勇,没有一丝惧意。 二是那帮泥狗子精在数量上就占有优势,几个对付一个,把他们围住了打,他们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听一声惨叫,就有人摇摇晃晃着倒下去了,没多会儿,又是一声惨叫,又有人倒了下去。 眼见越来越多的村民倒下去了,还没倒下去的村民就更急更怕了,越是急越是怕,就越容易出乱,给对方以可乘之机,只听几声惨叫,就又有人倒下了。 茅天师见状,再这么打下去,非全军覆没不可,便赶紧身子一跃,跳进战团中来,一边手忙脚乱地为村民们解围,一边大声喊道:乡亲们,快撤。 想撤?现在都已经被众泥狗子精团团围住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还想往哪撤? 葛逢年见情势危急,知道是逃不出去了,就大声对茅天师道:茅天师,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们了。 茅天师哪里肯走,说道:你这是什么话,要走大家一块走,我怎么能丢下你们不管。 葛逢年一听,不由得两眼一红,差点就哭了出来,动情地说道:茅天师,是我害了你,不该让你蹚这趟浑水的,你快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管我们村的事了。 众人听了葛逢年的话,也不禁后悔了起来,都怪当初没听茅天师的话。要是听了茅天师的话,哪会弄成现在这样,不但自己丢了性命不说,还让茅天师无故受累,顿觉有愧于茅天师,便都纷纷劝道:茅天师,我们死了活该,但是你不能死啊,你是无辜的,你快走吧,别管我们了。 茅天师桃木剑一挥,击退几个泥狗子精,急促地说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全力对敌,还有心情说这些没用的。 众村民听了,顿时倍受鼓舞,也不再说什么了,一个个抖起精神,更加了几分斗志。 可饶是如此,仍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再加上战了多时,他们已渐渐体力不支,再这么耗下去,不被这些泥狗子精打死,也得被活活累死。 茅天师见众村民都快坚持不住了,而他自己也快坚持不住了,再这么耗下去,一个都别想活命。 茅天师再不犹豫,当即就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扫腿,扫退几个泥狗子精,然后又把桃木剑一阵狂舞,舞得犹如狂风暴雨般,又击退几个泥狗子精。 趁泥狗子精尚未围上来之际,茅天师剑尖一反,竟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胸口。众人不由得一惊,仿佛听到了噗呲一声,剑尖刺破皮肉的声音,茅天师的血流了出来。 对于茅天师这一出,不但众村民,就是众泥狗子精也看得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茅天师这一剑,竟是刺向了自己。 茅天师拔出桃木剑,用力往地上一插,双手舞动,做了一个八卦的动作,嘴里朗朗有声地念道:太上老君授我命,我救天下老百姓,如今我身被妖困,求老君赐我百万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话音刚落,就见一片飞沙走石从桃木剑插下的地方飞了起来,向那些泥狗子精打了去。那些泥狗子精躲避不及,就被那些飞沙走石打了个正着,一个个疼得哇哇直叫,哭爹喊娘地向后倒飞而去。 众村民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茅天师见众村民还站在原地不动,就大声提醒道:乡亲们,快走。 众村民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撒腿向村子里跑去。他们以为茅天师也会跟他们一块逃回村子的,可是茅天师并没有,他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站着站着,他就站不住了,两腿一软,身子就摇摇晃晃着倒下去了。 众泥狗子精见状,知道茅天师是不行了,便也不再忌惮,齐发一声喊,便都挥着刀剑向茅天师打了来。用刀的就砍他一刀,用剑的就刺他一剑,用棍的就夯他一棍,用枪的就戳他一枪…… 可怜茅天师好好一个人,竟被这帮泥狗子精你一下我一下,把个好好的身子弄得血肉模糊,体无完肤,死得好不凄惨。 众泥狗子精狠狠地出了一口气,仍意犹未尽,叫嚣着要杀到村里去,杀他个鸡犬不留,非要把葛家庄夷为平地,方可出胸中这口恶气。 泥狗子精大王见众泥狗子精斗志昂扬,不免也热血沸腾,况且这一战虽没输,但也死伤不少弟兄,有心要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道:兄弟们,趁着那帮村民吃了败仗,正是人心涣散的时候,我们就乘胜追击,杀他个片甲不留。 众泥狗子精得令,便都手舞足蹈地挥着手臂,大喊大叫着要把葛家庄夷为平地。 就在这时,刚才传话的那两个泥狗子精却站了出来,使劲地挥了挥手,拦下众泥狗子精,说道:兄弟们,都说穷寇莫追,我们切不可贸然追击。 众泥狗子精不解,就说:都说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为何你却说什么穷寇莫追,是何道理? 那两个泥狗子精就说:兄弟们,这帮村民诡计多端,说不定还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我们,若是我们贸然追击,岂不是正称了他们的心,如了他们的意。再说了,他们这一去,定会加强防备,我们岂是轻易就能拿得下他们的。 众泥狗子精听了,觉得甚是有理,便问道:那依你们之见,该当如何? 那两个泥狗子精就说:依我们之计,倒不如先打道回府,整顿整顿,等他们放松了警惕的时候,我们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击,让他们猝不及防,岂不甚好。 众泥狗子精交头接耳地嘀咕了一番,都觉得这样比较稳当,便也不再嚷嚷着要杀向葛家庄,把葛家庄夷为平地了。 于是,众泥狗子精便开始清理起了战场,对于那些被打死的村民和茅天师,那当然是带回去当下酒菜了。而他们自己的兄弟,他们也下不了口,就在附近挖了个坑,把他们都埋了。 清理完战场,众泥狗子精便又跳进了鬼汪,钻进了淤泥。 第二十二章又生一计 且说葛逢年等人一路狂奔,好不容易到了村里,却不见茅天师,一开始还以为他和大家跑散了,等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是等了一会儿,仍不见茅天师回来,众人不由得替茅天师担心了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吧? 众村民议论着,为茅天师祈祷着,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可是又等了一会儿,仍不见茅天师回来,众村民就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茅天师应该是回不来了。 若是别人,或许这事也就这么算了,可是此人是茅天师,那可就要认真对待了。 毕竟茅天师是葛逢年请来的,不管是生是死,你总得给人家一个交待。若是人死了,连一具尸首都没有,那他如何向茅天师的家人交待? 况且,本来以茅天师的本事,他若要走,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并没有,为了救他们,他牺牲了自己。光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就没有理由扔下他不管。 其他人听了葛逢年的说法,也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为了救大家,茅天师牺牲了自己,就凭他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他们就应该为他冒一次险。 再说了,他们也有亲人死在了鬼汪边上,若是能有幸将他们的尸体带回来,那不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计议已定,众人也不耽搁,重新抖擞精神,抄着家伙,便又一路找了回去。 一直找到鬼汪边上,也没发现茅天师的影子,连那几个死去的村民的尸体也不见了。 只是在旁边,却多出了一个土堆,那乌黑的还带着湿气的泥土告诉众人,这土堆是刚堆起没多会儿。 奇怪,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土堆出来?葛过节看着这个土堆,不解地道。 该不会又是那帮泥狗子精想要耍什么花招吧?有人猜测。 不可能。葛逢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不认为这是那帮泥狗子精耍的什么花招。 他们为什么要堆一堆土?这堆土到底意味着什么?有人大惑不解地自言自语着。 该不会是坟吧。葛大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呀,这不就是坟吗,我们怎么没想到呢。众村民听了葛大肉的话,顿时茅塞顿开,这顶上尖尖,底下圆圆的圆锥土堆,不就是埋死人的坟吗。难道这里埋的就是他们死去的亲人? 一想到这,众村民不禁有些感动起来,这帮泥狗子精竟也有发善心的时候,看来还真是盗亦有道,他们也不算太十恶不赦。 既然下面埋的是他们的亲人,那他们就不能让他们的亲人草草埋葬于此,他们要请几棚把将子,为他们办一场轰轰烈烈的葬礼,让他们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下葬。 同时,还要为他们树碑立传,把他们的英勇事迹,以及为村牺牲的高尚品格刻在碑上,不但要让全村人知晓,还要让后世人景仰。如此,方不负他们一腔赤诚。 所以,众村民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挖了起来。 人多力量大,没多会儿,就把这堆土给铲平了,露出了里面的尸体。可是这是泥狗子精的尸体,哪是他们亲人的尸体。 会不会被压在下面了?有人说道。 于是,众人扒开上面的尸体,一直扒掉五六个,下面就是乌黑的泥土了,也没见到他们死去亲人的尸体。 有人不死心,还拿铁锨挖了下,可是下面的土是硬的,根本就没有被挖过。所以,他们死去的亲人肯定没被埋在这里。 妈的,难道又被他们弄去下酒了?有人恨恨地骂道。 那还用说。另外一人气愤地说。 你妈的。一个人骂着,同时在一个泥狗子精的尸体上狠狠地铲了一下。 把这几个泥狗子精给碎尸万段。说着,有人举起了家伙,就要向地上的泥狗子精打去。 等一下。葛逢年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拦住了众人。 怎么了?众村民不解地问。 葛逢年看着这几具尸体,冷冷地说道:这帮泥狗子精能吃我们亲人的尸体,我们就不能吃他们亲人的尸体? 众村民一听,便都纷纷放下了家伙。是呀,这帮泥狗子精把我们的亲人当下酒菜,那我们也把他们的亲人当下酒菜,要不岂不是太便宜了这几个泥狗子精。 走,这就弄回去烀吃。有人扔下手里的家伙,就要去扛泥狗子精的尸体。 别急。葛逢年一摆手,又拦住了那人。 又怎么了?那人问道。 葛逢年说道:你不觉得,就这么把他们给烀吃了,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吗? 那人还没明白葛逢年的意思,竟说:那你是想要炒着吃,还是要炸着吃? 葛逢年嘿嘿一笑,说:我既不炒着吃,也不炸着吃,我就烀着吃。 葛逢年顿了一下,看着众村民,接着说道:我要在鬼汪旁边架起几口锅,再摆上几桌,然后敲锣打鼓地邀请全村老少来大吃一顿,我要让那帮泥狗子精亲眼看到,他们的亲人是怎么样被我们一筷子一筷子当下酒菜吃下肚的。 众村民听了葛逢年的主意,真是绝到了极点,缺德到了极点。 不过这也正是他们想要的,要做就要做绝,绝到让对方绝望,只有这样,才能报了他们的仇,雪了他们的恨,出了他们胸中这口恶气。 于是,众村民商议了一番,明天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地方开始,谁去准备锅,谁去准备柴火……一一安排妥当,便把那几具泥狗子精的尸体扛回了村,各自回家安歇。 第二天八点半左右,众人便都按照约定,准时地来到了葛逢年家,有抱木柴的,有扛着大锅的,有搬着桌子的,也有挑着泥狗子精的…… 本来,葛逢年家出了葛大鱼和牛碧碧这事,众村民就已经对他们格外关注了。如今,他们又这么一弄,众村民就更加好奇了,一个个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非要问个究竟。 可他们还卖起了关子,只是说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就是不告诉他们这惊天动地的大事到底是什么事。 众村民哪肯就此罢休,你越不告诉我,我还就越要知道,便一路跟着葛逢年等人,吵吵嚷嚷地来到了村外。 到了大概村子跟鬼汪中间的地方,葛逢年等人停了下来,把东西放在了地上,先歇了一会儿。 趁着这个空档,众村民便又忍不住好奇心,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这一次,葛逢年等人就不再卖什么关子了,而是把他们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村民。 第二十三章万事俱备 众村民一听,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有那胆子大的,想要见识一下那泥狗子精如何被烀熟,如何被大家当下酒菜的,便都兴致脖脖地在旁边等着。 有那胆子小,怕惹祸上身的,便跟见了瘟神似的,赶紧躲得远远的,在远处伸头探脑地观望着。 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众人便动手架起了锅,没几分钟,一口大锅便架好了。架好了锅,就要往锅里添水了,有人挑着扁担就要回村挑水。 葛逢年见了,赶紧拦住那人,说道:烀泥狗子精,吃泥狗子肉,那就得用生他养他的鬼汪里的水,那吃起来才有味。 众村民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说一定要用鬼汪的水,不用鬼汪的水烀出来不好吃。 挑扁担那人就说:到鬼汪太远了,我还是回村里挑水近点。说着,还想要往村里去。 有看热闹的群众就赶紧拦住了他,说道:不就远那几步路吗,还能累死人了,走,我跟你一块挑。 说着,拿起另外一根扁担,便拉着那人去鬼汪挑水了。 那两人刚走,又有人及时地抬过一张桌子,又抬了一具泥狗子精的尸体,嘭的一声,扔到了桌子上。 葛过节捋着袖子,提着一把石刀就走了上来。只见他举起石刀,猛地往下一剁,本以为能将这泥狗子精一刀两断的,谁知那泥狗子精一滑,他这刀没使上劲,那泥狗子精竟丝毫不变,一连好几次,都是这样。 也不知是那泥狗子精皮太滑太厚,还是葛过节手脚太笨。 看到葛过节手忙脚乱的样子,人群中就有人看不下去了,气乎乎地说道:亏你那么大的人了,哪有像你这样杀鱼的。说着话,便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葛过节向那人看去,只见那人生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原本雪白的袖子竟被一层又黑又厚的油渍覆盖着,还散发出浓浓的葱花香味,竟是葛家庄厨艺了得的厨子葛巧手。 葛过节一见葛巧手挺身走了出来,不禁高兴得手舞足蹈,笑得两眼都眯了起来,说道:哎呦,这不是俺庄大厨巧手吗,有你巧手出手,那俺这顿能吃上一锅好菜了。 葛巧手来到葛过节跟前,很是生气地夺过他手里的石刀,麻利地把那泥狗子精翻了个身,不客气地道:逮着。 葛过节听了,就很听话地逮着泥狗子精,不让他乱动。葛巧手拿着石刀,从那泥狗子精的脖子下手,顺着他的脖子一直往下滑,一点不废劲地把那泥狗子精给开膛破肚了。 葛过节看着葛巧手的动作一气呵成,不废吹灰之力,由衷地赞道:巧手就是巧手。 葛巧手却不吃这一套,不满地嘟囔道:杀鱼不从肚子开始,还从脊骨开始,哪个师父教你的。 葛过节尴尬地笑道:这是第一次吃泥狗子,没有经验,看他圆不溜湫的,心想从哪下刀还不都一样,谁知还有这些讲究。 葛巧手没再说什么,放下石刀,双手一扒,把泥狗子精的肚子扒开一些,然后把他那肥胖油腻的手伸进了肚子里,把里面的肠子什么的撕了下来,扔在地上。没几下功夫,就把这个泥狗子精的内脏清理得干干净净。 整烀,还是剁碎了烀?清理完内脏,葛巧手问葛过节。 整的太大,锅不一定能盛下,也不好翻身,还是剁成块吧,好烀,也好刀。葛过节很是开心地说。 葛巧手便举起石刀,咔咔地剁了起来。 可不是白给你弄的,到时候吃肉的时候也得有我一份。葛巧手一边剁着,一边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葛过节笑得合不笼嘴,有大厨在此坐阵,那还不是求之不得的是,哪还能在乎这点泥狗子精肉。 剁完了一个,葛巧手在葛过节的配合下,又毫不费力地把另外几个泥狗子精也清理干净剁好了。 又把葛巧手没边没际地吹捧了一番,葛过节几人便兴高采烈地把剁好的泥狗子精肉往锅里拾。 可是麻烦又来了,这泥狗子精太大,而这锅又太小,一口锅连一个泥狗子精都盛不下,况且还有好几个泥狗子精,这可真是麻烦。 没事,反正就俺几个人,一桌还能吃多少,不行就一锅一锅烀。葛逢年毫不在意地说。 太麻烦了,人群中有人说道,锅不够,就再多加几口锅,俺这么多人,还能连几口锅都拿不出来吗?能吃你一口泥狗子精肉,还就不能给你贡献一口锅。 原本也是有所求的。 其他人见了,也想要占这个便宜,也想要在有生之年尝尝这泥狗子精是什么滋味,便都纷纷自告奋勇,把各自家里能贡献出来的东西都贡献出来了: 俺家也有一口锅。 俺家昨天刚买了两斤蒜。 俺家有一箱珍藏了好几年的料酒,我平时都舍不得用。 …… 果真是人多力量大,没多会儿,就又架起了几口锅,生起了火,终于把这些泥狗子精肉全都烀起来了。葛巧手也发挥他的特长,把各家贡献的油盐酱醋葱姜蒜椒等各种作料,能用的都用上了。 而在不远处,十几张桌子已经整齐地摆好了,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几瓶酒,几包烟。 围桌而坐的村民们兴高采烈地聊着天,抽着烟。有那些迫不及待的,早把筷子紧紧地攥在了手里,要在第一时间尝到这泥狗子精肉的味道。 锅底的火越烧越旺,从锅里传出来的香味也越来越浓,众村民想要一尝泥狗子精肉的心情也越来越急切。 可就在这时,葛逢年却很不合时宜地站了出来,扯高了嗓子,对众村民道:乡亲们,不是我撵你们,也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吃这泥狗子精的肉,只是这事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马上就要去引泥狗子精上来了,等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们还是先躲远点吧。 众村民一听,那可就不乐意了,都到了这个关键时候,马上就要吃到泥狗子精肉了,你却让我们走,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一个个就七嘴八舌地嚷道: 不走,不尝一口泥狗子精的肉,打死也不走。 你们都不怕死,我们还怕死? 几个泥狗子精有什么好怕的,管他千军万马,还是百万雄兵,锅里这几个就是榜样。 正愁这几个不够吃的,想不到他还自己送上门来了,还真是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这不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哪还有躲的道理。 …… 见众村民说来说去就是不肯走,葛逢年的心里可是乐开了花,他费尽心机地演这出,就是想要多弄些人来给自己助阵,而且还不给自己惹麻烦。 虽然心里高兴,可葛逢年的脸上还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诚恳地说道:乡亲们,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好啊,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众村民就满不在乎地说道:放心吧,出不了事,就算真出了事,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葛逢年就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道:乡亲们,既然你们执意留下,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不过话我可得先跟你们说好了,不管出了什么事,那可都是你们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 众村民就信誓旦旦地向葛逢年保证:我们向你保证,不管出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 葛逢年这才假装无奈地摇头叹息,然后带着几个人,就向鬼汪走了去。 第二十四章邀请泥狗子精 到了鬼汪,葛逢年站在鬼汪边上,威风凛凛地喊道:鬼汪里的泥狗子精听着,葛家庄村长葛逢年在此,你等小妖还不快快出来见我。 没多会儿,鬼汪里就钻出两个泥狗子精,正是之前的那两个泥狗子精。他们见了葛逢年一伙,挥舞着家伙,鄙视地说道:你们这些无知村民,又是来挑战的吗? 葛逢年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赶紧连连摆手,说道:我乃葛家庄村长葛逢年是也,特来找你家大王,有一事相商,还劳烦两位泥狗子精兄弟通报一声。 两个泥狗子精见葛逢年说话客气,态度和蔼,便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客气道:既然你自报家门,那俺们也不能失了礼数,你听着。 俺乃翻江倒海钻泥入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泥狗子精大王麾下传令官道听是也。其中一个泥狗子精昂首挺胸地说道。 俺乃翻江倒海钻泥入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泥狗子精大王麾下传令官途说是也。另外一个泥狗子精精神抖擞地说道。 俺们就是淤泥界名气响当当的道听途说两兄弟。两个泥狗子精跟唱戏似的,一人一句说完了,还一块作了个总结。 众人听这两个泥狗子精把自己说得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不禁在心里暗笑,妈的,不就是两个泥狗子精吗,区区一个传话跑腿的,也好意思叫个官,丢人。 葛逢年便装模作样地抱了一拳,毕恭毕敬地道:原来是道听途说两兄弟,失敬失敬。 道听途说两个也赶紧抱拳,人模狗样地道:今日有缘得见葛逢年村长一面,幸会幸会。 葛逢年便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道:鄙人此次前来,是有一样东西要送给翻江倒海钻泥入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泥狗子精大王,还请道听途说两位兄弟通报一声。 道听途说就问:不知村长要送给俺家大王的是什么东西,可否告诉一二,俺们兄弟也好回去禀报。 葛逢年就摆了摆手,说道:此物只能让大王一个知道,还望两位兄弟见谅。 道听途说两个见葛逢年不肯透露,便也不再勉强,跟他说道:既然如此,你在此等着,俺兄弟两个这就去通报大王。说罢,便身子一抖,钻进了鬼汪。 且说道听途说两个钻进淤泥,向泥狗子精大王禀报了此事。泥狗子精大王不解地沉吟道:本王与他们仇深似海,他们不找本王报仇不说,竟还要给本王送礼,此事必有蹊跷。 道听道:不错,这帮村民阴险狡诈,此次前来,必是不怀好意。 途说道: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何诡计。 泥狗子精大王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说道: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难道本王还怕了他们不成。 道听途说赶紧附和:那是,大王一身英雄本领,岂会把他们一帮无知村民放在眼里,他们想在大王面前耍花招,那简直是找死。 泥狗子精大王得意地哈哈大笑,昂首挺胸道:召集兄弟们,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给本王耍出什么花招。 于是,众小泥狗子精便又都抄着家伙,打起精神,斗志昂扬地钻出淤泥,来到岸上。 葛逢年见泥狗子精大王在一众泥狗子精的簇拥下威风凛凛地跳出鬼汪,来到岸上,便赶紧满脸堆笑,毕恭毕敬地抱了一拳,说道:在下葛家庄村长葛逢年,见过翻江倒海钻泥入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泥狗子精大王,久仰久仰。 泥狗子精大王也抱拳还礼,说道:原本是大名鼎鼎的葛家庄村长葛逢年葛村长,幸会幸会。 葛逢年谦虚地笑了笑,说道:在下有一礼貌欲送给大王,不知大王可有胆量一见。 泥狗子精大王一听,不由得两眼一瞪,怒道:本王神通广大,天不怕地不怕,竟会怕你送的礼物? 众小泥狗子精也七嘴八舌地嚷道:大胆刁民,竟敢看不起俺家大王,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葛逢年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大王随我一去。 泥狗子精大王一愣,问道:难道这礼物不在你身上吗? 葛逢年呵呵笑道:我要送给大王的是一份大礼,如此大礼,又岂是在下能拿得动的。 泥狗子精大王眼珠子转了转,拿不定主意,就和众小泥狗子精商量了起来。 有的说既然是送的礼物,那当然是不要白不要,就是走一躺又何妨。 也有的说葛逢年等人使诈,想要引他们上钩,绝对不能去的。 葛逢年见众泥狗子精嘀嘀咕咕地议论着,生怕他们不肯去,那他的一番心血就白费了。就故作鄙夷地看着众泥狗子精,故意激他道:怎么,难道你堂堂的翻江倒海钻泥入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泥狗子精大王,还怕了我区区一个村长不成? 被葛逢年一激,泥狗子精大王不由得老脸通红,拍着胸脯子叫道:本王还从没怕过谁,难道就会怕了你。 众小泥狗子精也在一旁帮腔作势:俺家大王何等样本事,岂会怕谁? 葛逢年就再接再励,冷笑道:既是这么说,那就请吧。说着,葛逢年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也不管泥狗子精去不去,便身子一转,径自回了去。 其他几人也都无比默契地配合着,鄙夷地看了泥狗子精大王一眼,很是不屑地冷哼一声,便也跟在葛逢年身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此一来,葛逢年可是把泥狗子精大王给逼上了绝路,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特别是另外几人不屑的眼神和冷哼声,似是料定了他不敢走这一趟似的。 泥狗子精大王有心要争这一口气,况且也要看看葛逢年到底要送他什么大礼,便也不管对方给自己设下了什么刀山火海,这一趟是走定了。便把衣袖一甩,豪气万仗地说道:兄弟们,都打起了精神,跟我闯一闯这刀山火海。 众小泥狗子精便挥动胳膊,激情高昂地喊道:闯一闯这刀山火海。 主意已定,泥狗子精便带着一众小泥狗子精,不远不近地跟在葛逢年等人的身后,浩浩荡荡地向架锅的地方走去。 第二十五章泥狗子精受辱 葛逢年等人见众泥狗子精最终还是跟了来,不禁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在心里暗自好笑着,等会儿这帮泥狗子精看到自己的亲人被剁成块烀熟,还被众人当作下酒菜一口一口吃掉,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众泥狗子精一边跟在葛逢年等人身后,一边还小心谨慎地防备着,以防有什么意外。 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不远处烧着火的几口大锅,和一帮兴奋不已的村民。 泥狗子精立即意识到不妙,赶紧叫停众泥狗子精:停。 又满脸怒气地质问葛逢年:好你个葛逢年,你说要送一份大礼给我,却又叫来这么多帮手,看来还真是没安好心。 葛逢年便停下脚步,转过身,不慌不忙地说道:大王,你误会了,那些人不是我找来的帮手,是他们自己来的,他们也想看看我送给大王的是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哦,泥狗子精大王狐疑道,他们也想看看你的礼物? 葛逢年呵呵笑道:不错。 然后又指着不远处的几口大锅,对泥狗子精大王说道:大王,我要送你的礼物就在那几口锅里。 泥狗子精大王看了那几口锅一眼,不解地道:那几口锅里冒着热气,好像在煮着什么东西,难不成是你给本王备了几桌酒席? 葛逢年又是呵呵一笑,说道:大王,既然你如此好奇,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便又向前走了去。 眼看着就要到了锅前,葛逢年却叫住了泥狗子精,对他们说道:大王,就站在那儿吧,别再靠近了。 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众村民的安全考虑,万一众泥狗子精一时怒火上涌,动手就打了起来,那他们岂不是想跑都来不及。把他们拒于几米开外,就算他们有所行动,他们也能及时应对。 众泥狗子精本来也不敢靠得太近,既然葛逢年让他们停住,那也正中他们的意,真要发生什么意外,也来得及跑。 葛逢年来到锅边,看向围坐桌边聊得热火朝天的众村民,大手一挥,高声喊道:乡亲们,让这帮泥狗子精看看我们给他们准备的大礼。 众人得令,便都急急忙忙地向几口锅边跑了去,有端着碟子的,有端着海碗的,也有端着盆的。 一个个你争我抢,就跟上辈子没见过吃似的,给他盛了一勺还要再盛一勺,非要把碗里的泥狗子精肉盛得满满的,碗里的汤不断往外淌,这才心满意足。 众泥狗子精闻着这诱人的香味,不禁就馋得直流口水,可是看着他们一个个端到桌子上,竟自己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喝着,一边说笑着,好不快活。 众泥狗子精闻着诱人的酒香菜香,看着众村民山吃海喝的样子,不禁是又气又急。 气的是葛逢年说的好好的,这锅里的东西是送给他们大王的,理应由他们来享受才是。他们倒好,竟然自己大吃大喝了起来,太不像话了。 急的是就这么几口锅,可是他们又这么多人,一个个还都跟没见过吃似的,你吃一口,我就得吃两口,谁都不愿意自己比别人少吃一口。照这么下去,他们连喝汤的份都没有,就更别说吃肉了。 有的泥狗子精就看不下去了,不满地大声嚷道:妈的,你们这帮刁民,这几锅肉是你们村长送给俺家大王的,理应由俺们弟兄享用才是,你们凭什么把俺们的好酒好肉吃了。 其他泥狗子精也是一样的心里,便都不满地手舞足蹈着,大声地指责着,要众村民赶紧停止这种无耻行为,把这些酒肉都还给他们。 这时,葛逢年又站了出来,看着情绪激动的众泥狗子精,厚颜无耻地笑道:诸位泥狗子精兄弟,我看你们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要送你们的大礼,是要让你们见见世面,你们就在旁边看看就行了。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这话,顿觉受了奇耻大辱,挥动短矛,啊的一声发出大叫,跳了出来,指着葛逢年,恶狠狠地道:好你个葛逢年,你吃就吃,喝就喝,这倒也没什么。但是你费尽心机地把我们众兄弟骗到这里来,就为了让我们看着你们吃喝,你们也真是欺人太甚了。 葛逢年放下筷子,得意地说道:泥狗子精,这你又错了。 首先,我能把你骗来,这就说明你们脑子笨,智商低。 其次,我叫你们来,看我们吃喝是其次,等我们吃完了,你们给我们刷锅刷碗收拾桌子才是正事。 众村民也很配合地一边大口吃着喝着,一边对众泥狗子精冷嘲热讽着,说得众泥狗子精一个个面红耳气血上涌。妈的,好酒好菜都给人吃了喝了,自己还给人羞辱地跟个孙子似的,真是窝囊。 泥狗子精大王气得啊的一声大叫,气急败坏地道:葛逢年,本王跟你势不两立。 葛逢年见泥狗子精大王气得这样,心里就更高兴了,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泥狗子精,你先别气,还有更让你生气的呢。 说着,葛逢年从碗里刀了一块泥狗子肉,使劲地向泥狗子精那边扔了去,幸灾乐祸地说道:你好好尝尝那是什么肉。 闻着这诱人的香味,泥狗子精大王还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可是碍于大王的颜面,他可不能如此失了体面,便吩咐身旁的道听去尝。 道听可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的,趁着地上的肉还热乎,赶紧拾起来,塞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怎么样?等道听吃完,泥狗子精大王忍不住问道。 味道还真不错,又鲜又嫩,很入味,应该是专业厨子做的。道听舔着嘴唇,意犹未尽地说。 泥狗子精大王气得一跺脚,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是问你吃出来是什么肉了没,谁问你味道怎么样了,唉! 道听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尴尬地说道:报告大王,小的只吃出来这肉好吃,没有尝出来是什么肉。 道听这么一说,就有个泥狗子精不满地嚷道:白白浪费了一块肉,刚才还不如叫我来尝,我舌头那么好,吃的肉也多,不管是什么肉,肯定一尝就尝出来了。 都被人羞辱成这样了,他们竟然还在为一块肉争个不停,泥狗子精大王简直是气到了极点,他手下怎么有这么没出息的东西,若不是要对付外敌,非得好好地惩处他不可。 泥狗子精大王没好气地瞪了那泥狗子精一眼,吓得那泥狗子精悻悻地低下了头,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泥狗子精大王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恶狠狠地看着葛逢年,咬牙切齿地道:葛逢年,此仇不报,天打雷劈。说罢,转过身就要走。 葛逢年见状,哪里肯放,连忙叫住了泥狗子精,说道:且慢,锅里还有点肉,我给你们盛几碗,你们每人尝一块,看看能不能尝出是什么肉来。 说着,葛逢年便领着几个人,盛了几碗泥狗子精肉,放在离众泥狗子精不远的地方,便又退了回来。 众泥狗子精看了,无一不馋得掉下口水,眼里冒着贪婪的光芒。只是泥狗子精大王不开口,谁也不敢乱动。 不是泥狗子精大王不想吃,其实他比谁都想吃,只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话说到这份上,他若是还能放得下身段,去吃碗里的肉,那他岂不是服软认怂了。思来想去,绝对不能低头,绝对不能弯腰。 葛逢年见泥狗子精大王还不下令,心想他是不是怕这肉里有毒,就激道:泥狗子精大王,看你急得那个熊样,却又迟迟不敢动口,难不成是怕这肉里有毒? 说着,葛逢年拿过一只碗,从锅里舀起一碗汤,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豪爽地说道:我先干为敬了。 有的泥狗子精就大着胆子嚷道:妈的,我们还怕了你不成。 其他的泥狗子精也跟着大声嚷了起来:妈的,不就是一块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真以为我们不敢吃。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众小泥狗子精的话,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们是一心要吃碗里的肉,也不愿扫了他们的兴,便下令道:兄弟们,每人一块,一定要尝出来是什么肉。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争着抢着,就怕捞不着。 途说也赶紧抢了一块肉,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塞进嘴里,而是送到了泥狗子精大王的面前,拍马屁道:大王,你先尝。 泥狗子精大王摆了摆手,说道:你吃罢。 泥狗子精大王绝对不能吃,一是他确实信不过葛逢年,费尽心机地把他们骗来,不可能就是让他们来吃肉喝汤。二是他要争这口气,绝对不能让葛逢年这帮村民看扁了。所以,不管他心里有多么想吃,他都不能吃。 众泥狗子精吃完肉,喝完汤,没有一个不对这肉的鲜美赞不绝口的。只是每人就那么一小块,不甚过瘾。要是能让他们敞开了吃,那就好了。 葛逢年见众泥狗子精舔着嘴唇,回味无穷的样子,便很满意地问道:诸位泥狗子精,你们可尝出了这是什么肉没? 众泥狗子精就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有说是猪肉的,有说是驴肉的,有说是狗肉的,有说是兔子肉的,总之,他们能想到的,都说了个遍。 葛逢年哈哈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是,都不是。 众泥狗子精就不解地问: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是什么肉? 葛逢年就笑得更开心了,转过头,对身后的众村民说:乡亲们,这帮泥狗子精还不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肉,你们告诉他。 众村民便放下手中的筷子,手中的酒杯,异口同声地喊道:是泥狗子肉。 众泥狗子精一听,不由得都啊的叫了出来,他们吃的竟是自己亲人的肉,这是怎么回事? 泥狗子精大王舞动着短矛,怒气冲冲地说道:葛逢年,你个老奸巨滑的狗日的,你想跟俺兄弟们打心理战,你想错了。 葛逢年就指着被葛巧手扔在一边的泥狗子精内脏和头尾等,说道:你们兄弟的头还被扔在地上,不信你们捡起来看看。 众泥狗子精纷纷上前去看,还真是他们的亲人,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是被他们埋在鬼汪旁边的亲人。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被他们埋葬的亲人,竟又被葛逢年等人挖了出来,还被开膛破肚,大卸八块,加上葱姜等调料,烀了几锅美肉的泥狗子精肉,成了众村民的下酒菜。 更可恶的是,葛逢年竟还百般引诱他们品尝自己亲人的肉。 最最让他们觉得受到侮辱的,是他们竟还跟个憨子似的一心想要吃自己亲人的肉,吃完竟还赞不绝口回味无穷。 再没什么比这更侮辱人的了。 众泥狗子精气得乱蹦乱跳,气急败坏地嚷嚷着要把葛逢年千刀万剐,要把这帮村民生吃活剥了,一个不留。 葛逢见年这帮泥狗子精知道事情的真相后,被激怒了,便赶紧大手一挥,威风八面地说道:乡亲们,准备好了。 便有几个村民迅速地从锅底抽出燃烧着的柴火,举在手里,和众泥狗子精怒目相对着。 众泥狗子精见了村民们手里的火把,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虽然仍是声色俱厉地叫骂着,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泥狗子精大王见了,却是哼哼一声冷笑,二话不说,张开嘴就吐出一股腥臭的水,一下子就把那几个火把给浇灭了,同时把锅底的火也给浇灭了,一缕缕青烟就袅袅地升了起来。 众泥狗子精见状,顿时又来了斗志,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着,就等泥狗子精大王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将这帮村民杀个鸡犬不留。 葛逢年一伙也是早有准备,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众人见火把被浇灭,赶紧把火把头往油桶里一蘸,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着,呲拉一下,火红的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 泥狗子精大王见状,又赶紧吐出一口腥臭的水,把火把全部浇灭。葛逢年等人便又赶紧蘸油,点火。 如此反复数次,点着了就浇,浇灭了再点。 不一会儿,泥狗子精大王就快支撑不住了,再这么一直没头没脑地吐下去,他体内的水分都吐干了。 于是,当葛逢年等人再一次点着火把的时候,泥狗子精大王便不再吐水把它浇灭了,他强压住胸中怒火,脸色阴沉地道:葛逢年,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说着,大手一挥,便下令众泥狗子精打道回府。众泥狗子精本欲与众村民决一死战,不料泥狗子精大王却突然下令彻兵,心里甚是不解,想要问,可是看到大王沉着一张脸,又不敢多嘴,便都乖乖地打道回府去了。 葛逢年等人也不敢把这帮泥狗子精逼得太紧,见他们灰头土脸地走远了,不由得发出一阵胜利的欢呼,便又接着喝酒,接着吃泥狗子精肉了。 第二十六章将计就计 且说泥狗子精大王领着一众小泥狗子精,来到鬼汪边上,这才注意到被葛逢年等人挖得乱七八遭的坟墓,不禁心中火起。 妈的,本王一定要报仇。泥狗子精大王使劲攥紧了拳头,恨恨地道。 大王,若要报仇有何难,小的有一计,可让大王现在就报得了今日之仇。道听见大王报仇心切,立马就给他献计了。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顿时精神一震,急切地问道:你有什么妙计,快快说来。 道听就说道:大王,趁他们众人在村外喝酒庆祝,村里空虚之际,我们何不绕道他们村,把他们村搅个天翻地覆。 不错,途说听了道听的建议,也接着说道,若是村里有人,我们就见一个杀一个,统统杀光。然后学他们这样,明天就在这地方也摆上几桌酒席,也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把他们的亲人一块块撕了吃的。 若是村子里没人,我们就把他们养的牛羊什么的都弄走,再放一把火,把他们的家都给烧了,岂不痛快。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不禁拍手叫绝,此计之妙,此计之毒,当今之世所罕有。 众小泥狗子精也纷纷拍手称快,妈的,刚才受了你们一肚子鸟气,现在也要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的手段。 计议已定,众泥狗子精便又跳进鬼汪,补充了充足的水分,钻进淤泥,给身子弄了一层淤泥防晒保湿。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众泥狗子精便抖擞精神,带着满腔的仇恨和斗志,偷偷摸摸地向葛家庄进发了。 众泥狗子精来得太过突然,谁都没有想到,有那些留在家里没去看热闹的村民,见这帮泥狗子精凶神恶煞般地杀进了村,顿时吓得胆颤心惊,一个个惊慌失措地逃蹿着。 那些泥狗子精见了,可不能让他们跑了,便齐发一声喊,喊打喊杀地向那些四处逃散的村民追了去。 有那些运气好的,跑得快的,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劫。 有那些运气不好的,跑得慢的,当时就被一群泥狗子精追上,三两下就打得头破血流,一命呜呼了。 更有那些倒霉鬼,明明甩开了那些泥狗子精的围追堵截,都钻进犄角旮旯里藏了起来,可还是不幸被众泥狗子精揪了出来,又是三下五除二,打得血肉模糊,断了气了。 可怜这些无辜村民,本想着躲开这些事事非非,安安稳稳过日子。怎奈天意弄人,这些泥狗子精还就误打误撞地找上他们了,不分男女老少,一顿乱打,打得一片哭爹喊娘之声,死伤一大片,好不凄惨。 倒是那些好事的村民,这事是他们惹出来的,他们不但没受到任何伤害,此刻竟还不亦乐乎地大块吃着肉,大碗喝着酒。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能保住小命就已是万幸了。 只见众泥狗子精正杀得性起,也不知道听在泥狗子精大王耳边嘀咕了什么,泥狗子精大王便高兴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大手一挥,高声叫道:兄弟们,抓几个活的来。 众小泥狗子精听大王要活的,便都手下留情,赶紧抓了几个活的,送到了大王跟前。 那几人见了泥狗子精大王,顿时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地求饶着。 泥狗子精大王看见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村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其他的村民没有看到,要是让所有的村民都看到这一幕,那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泥狗子精大王并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他把他们一一扶了起来,安慰道:你们别怕,我不会杀你们的。 众村民一听,顿时如获大赦,又对泥狗子精大王千恩万谢感恩戴德了一番。 但是他们也不憨,他们知道这泥狗子精不杀他们不是因为他心善,肯定是另有所图,便都信誓旦旦地在他面前表起了衷心:大王,您有什么要我们效劳的,尽管吩咐,我们就是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 泥狗子精大王就人模狗样地摆了摆手,很是和气地说道:哎,言重了,言重了,我不叫你们做牛做马,也不叫你们上刀山下火海,我就叫你们为我点一把火。 众人一听,不就是点把火吗,那还不简单,便都使劲地点头应道:奉大王命令,别说是点一把火,就是点再多的火,我们也再所不辞。 泥狗子精大王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旁边的一个草垛,对其中一人和气地说道:老乡,你去把那个草垛子给点着了。 那人点头哎了一声,便飞快地跑了过去,掏出打火机,把那个草垛子给点着了。 等了草垛子的火烧大了,他又赶紧跑回来向泥狗子精大王复命:大王,草垛子已经点着了。 泥狗子精大王赞许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后又很和气地对另外一人说道:你抓一把火,把那个屋给烧了。 那人顺着泥狗子精大王的手指看过去,不由得啊了一声,提心吊胆地道:大王,都是左邻右舍,我要是把人家屋给烧了,那人回来可不让我。 泥狗子精大王两眼一瞪,怒骂道:妈的,就算邻居让你,我还不让你呢,给我扔到火里去。 那人一听,顿时吓得眼泪一把,鼻子一把地哭了起来,苦苦求饶。可那些泥狗子精可不听他的,他们只听他们大王的,他们大王让他们把谁扔到火里,他们就把谁扔到火里。 可怜那人就因一时心软,被众泥狗子精扔到了火里,顿时就成了个火人,任凭他在火堆里如何歇斯底里地呐喊着,求救着,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去帮他一下。 没多会儿,他的声音就被熊熊大火掩盖住了,他火红的身体也被大火吞噬了,除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众人见了,无一不惊得冷汗直流,他们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无论泥狗子精叫他们干什么,无论有多伤天害理,他们也照做不误,绝不犹豫。 果然,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泥狗子精大王又选中了另外一个人,指着刚才的屋,和气地说道:老乡,要不你去把那个屋烧了? 那人听了,哪还敢说半个不字,撒腿就跑了去。或许是那人跑得急了,又或许是他太紧张了,一个不小心,竟被绊倒了。 众人一看,不由得又惊出一身冷汗,对于这样办事不利的人,不知泥狗子精大王又会怎么处置。 那人也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抬起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地说道:为大王办事心切,跑得急了,一不小心摔倒了。 泥狗子精大王并没有生气,而是善解人意地说道:没事,你别摔着就行。 那人连忙道:没摔着,没摔着。 便赶紧站起身跑了去,抱起一堆烧得正旺的火,来到泥狗子精大王手指的那家,二话不说,就把这把火扔进了屋里。 顿时,一股浓烟从屋里冒了出来,随着火势越烧越旺,更多的火苗从屋里蹿了出来。 对于那人的表现,泥狗子精大王是很满意的。可是葛家庄这么多人家,这么多屋,光凭他一人,那得烧到猴年马月,就无奈地感叹道:一个人烧太慢了,要是多几个人烧就好了。 那几人也不憨不傻,泥狗子精大王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还能再站着不动吗?便也很识时务地干了起来。 就这样,在众多泥狗子精的监督协迫下,他们将一家又一家的屋子点燃了。 有那些屋子里没人的,就任大火无情地烧着。 有那屋子里藏着人的,当时还不敢出声,直等到众泥狗子精走远了,他们才火急火燎地跑出屋子。 能保住小命就已经还错了,想要扑灭火,已是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正烧得不亦乐乎,就见途说急急忙忙地从远处跑来了,边跑边喊:大王,快撤,他们回来了。 其实,在村北空地上喝酒吃泥狗子精肉的众村民,早就看到了村子里冒出的烟。只不过一开始他们不以为意,以为是谁家烧锅做饭,或是燃烧垃圾。 可是等到火势越来越大,烟越来越浓,他们这才意识到村子里出事了。酒也不喝了,泥狗子精肉也不吃了,一个个十万火急地跑回村子里救火。 在一旁望风的途说见了,便赶紧先行一步,跑回村给众泥狗子精报信来了。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看着还有那么多没来得及点着的屋,脸上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无奈地道:这次算是便宜他们了。 途说看着燃烧的屋子,安慰道:大王,我们的战绩已经是很不错了。你看,这些屋子转眼就成了灰烬,还有那些村民,那不都是我们的战利品吗。要知道,明天才是我们的重头戏。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脸上又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和明天的好戏比起来,没来得及烧掉的屋子就不算什么了。泥狗子精大王大手一挥,高声叫道:兄弟们,撤。 放火那几人听了泥狗子精大王的命令,心里一阵激动,以为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可是他们太天真了,这帮泥狗子精怎么会把到嘴的肥肉给弄丢了。他们不但没有放了他们,还命令他们每人扛着一具尸体,跟泥狗子精一块撤了回去。 第二十七章辩论(一) 且说众村民十万火急地赶回村,见村里的火烧得正旺,片刻也不敢耽搁,赶紧打水救起了火,有从井里拎水的,有从河里拎水的,有用桶拎的,也有用盆端的…… 总之,只要是葛家庄的人,便都投入到了这场救火行动中,只要是能派得上用场的家伙,不论锅碗瓢盆,他们都用上了。 有那侥幸保住小命的,见村民们终于都回来了,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赶紧从着火的家里逃出来,投入到这场轰轰烈烈的救火行动中来。 一直忙活了大半天,忙到太阳都落山了,井里的水都被拎干了,河里的水也见底了,他们都累得腿脚发酸,浑身没了一点力气,这场有可能毁灭整个村子的大火才终于被扑灭了。 饶是如此,众村民也不敢怠慢,在大火被扑灭之后,他们仍旧自发地组起来,每三五步一个人,每人身边放着好几个盛满水的桶,只要发现一点火星,一点有可能燃烧起来的迹象,他们立刻采行动,绝不让一粒死灰复燃。 火是扑灭了,可是那些被烧掉屋子的村民的哭声却在这时响了起来,一个个哭得死去活来,甚是悲惨。 唉!小命能保住就不错了,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还哭得眼泪一把鼻子一把的。一个侥幸保住小命的村民似是叹气,又似是安慰地说道。 就是,不就是烧了几间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对比那些被泥狗子精打死的,你们还不是太幸运了。又有其他侥幸活下来的村民接道。 众村民一听,知道这场大火烧得不简单,这其中必有文章,便都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问这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怎么烧起来的,又有多少人被那帮泥狗子精打死了。 那些侥幸保住小命的人听了,便也都七嘴八舌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从那帮泥狗子精进村,见人就打,见人就杀,到他们抓了几个活人,让他们挨家挨户地放火,打算把整个村子都烧掉,直到大家伙发现村子里着火,赶回救火,而那帮泥狗子精接到消息,便押着那几个活人,还有一众死人,又赶紧撤了回去,毫无保留地都说了出来。 说完,那几人还心有余悸地破口大骂:妈的,要不是俺几个命大,跑得快,早就被那帮泥狗子精打死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众人一听,顿时又沸腾了起来,休息的也不休息了,看守的也不看守了,心疼屋子被烧的也不心疼了。一个个都无比紧张地呼儿唤女哭爹喊娘着,祈祷着自己的亲人千万不要有事。 一番折腾过后,终于尘埃落定,最终出现了如下四种结果: 一是那些运气比较好的,他们不仅屋子没有被烧,他们的家人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此刻的心情是不错的。 第二种是属于不幸中的万幸型的,就是那些屋子被烧毁,但庆幸的是,他们的亲人都幸免于难,没有一个受到波及。 刚才还哭得死去活来的他们,此时的眼泪早已擦得干干净净,烧毁的屋子也不再让他们心疼。 第三种是属于不幸型的,就是那些屋子虽没被烧,但是他们有亲人被泥狗子精打死或者抓了去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真的是不幸的,他们情愿自己的屋子被烧毁,被烧成一堆灰烬,他们也不愿自己的亲人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他们能决定得了的,他们除了哭,撕心裂肺地哭,无能为力。 第四种是最倒霉的那些人,属于绝望型的,他们不但屋子被烧毁了,亲人也有受到伤害,有的一家好几口人惨死。失去亲人,失去家园,应该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了。 可是现在不是伤心绝望的时候。 对于村委会的一众干部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安抚众人的情绪,把这件事情妥善处理掉,给这些无辜受到牵连的村民一个满意的交待,绝不能让他们把事情闹大。 最先站出来表态的,是葛家庄村长葛逢年。 葛逢年面色凝重地说道:乡亲们,…… 乡你妈个屄,葛逢年刚说一句,就被一个愤怒的声音打住了,一个蓬头垢面坐在地上的男子,指着他的鼻子,恨恨地骂道,你妈的,这些事都是你惹出来的,老子非叫你一命抵一命不可。 说着,就跟发了疯似的站起身,挥着拳头就要向葛逢年打去。 是呀,这一切都是他葛逢年惹起来的,要不是他,谁会无端地去抽鬼汪的水,要不抽鬼汪的水,又怎会惹到泥狗子精,要不是惹到泥狗子精,他又怎会把他们的屋子都烧了,还打死那么多无辜村民,这不都是他葛逢年一手造成的吗?我们不找他算账找谁? 其他几人经那人一提点,顿时茅塞顿开,便也都大喊大叫着向葛逢年扑了过去,誓要让他偿命,以泻他们心头之恨。 众村民见状,这是要拼命的节奏,哪能让他们乱来。况且有那仅被烧掉屋子的村民,还想借此讹葛逢年一笔,就更不能让他们乱来。要是葛逢年就这样被他们一顿乱拳打死,那岂不是亏大了。 于是,众村民有好心劝架的,也有心怀不轨的,便都赶紧站了出来,把那满腔怒火的几人给拉住了,好言好语地劝慰他们,天大的事都好商量,可千万不能冲动。 可怜葛逢年本是一片好心,想要安慰一下受牵连的村民,并向他们提供最大的支持,可是他哪里想得到,他们还不听他把话说完,便喊打喊杀地冲了上来,非要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葛逢年无奈地看着众人,显得很是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道:乡亲们,这都是那帮泥狗子精干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是无辜的,你们可不能诬赖我啊。 气愤的村民就大喊道:要不是你非要烀泥狗子精,吃泥狗子精肉,那帮泥狗子精会杀到村里来? 葛逢年就说道:要是照你这么说,这事还得怪葛一来葛二去他们几个人。 虽然葛一来和葛二去都在上一次的打斗中不幸惨死,但是他们的家人还在,他们的家人听了这话,那可就不乐意了,一个个气得暴跳如雷,指着葛逢年的鼻子,大声骂道:葛逢年你妈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俺家人都给打死了,你居然还把责任往俺身上推,你是想要死无对证吗?你以为俺就是那么好欺负的吗?啊? 葛逢年就连连摆手,给他们道歉,说:别生气,别生气,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当初是葛一来葛二去几个人非得找泥狗子精报仇,他们要是不找泥狗子精报仇,茅天师就不会为了救我们大家牺牲了自己,茅天师不牺牲自己,我们也就不用去找他尸体,不去找茅天师尸体,就不会发现被埋的泥狗子精,不发现被埋的泥狗子精,谁能想到要把他们剁块烀吃,不烀泥狗子精肉吃,那哪会有现在这事。 葛逢年这话绕来绕去,说了一大圈,最后竟把责任推到了葛一来葛二去身上。不过仔细想想,他说的也确实是,没有因,哪来的果。 葛逢年有葛逢年的说法,但是葛一来他们的家人也有他们的说法。他们是这样说的:葛一来葛二去为什么要去找泥狗子精报仇?还不是因为他大给泥狗子精打死了。他大为什么给泥狗子精打死?还不是因为你找的那个茅天师。他要是不去找泥狗子精算账,他大能去看热闹?他大要是不去看热闹,又能会给泥狗子精打死? 葛逢年听了这番言论,也不乐意了,哪有这样讲理的?就说:茅天师是我请来的不假,我让他去抓泥狗子精也没错。但是他大去看热闹,这是他自己去的,又不是我叫他去的,难道这也能赖我?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去请茅天师,为什么让他去抓泥狗子精,还不是为了俺们葛家庄,为了俺们葛家庄的老少? 第二十八章辩论(二) 当然,葛一来他们的家人也不会认同葛逢年的说法,而且他们还振振有词,他们说:那我问你,国家花钱修桥修路,是不是就兴当官的走,俺这些老百姓就不能走? 葛逢年很肯定地说:不管国家修桥修路花了多少钱,那都是为全国的老百姓修的,谁都可以到上面走。 葛一来他们的家人又说了:既然国家花钱修的桥修的路能让全国人民都搁上面走,那你一个村长,你请来的茅天师跟泥狗子精打仗,为什么就不能让俺们老百姓看看。 葛逢年气得直跺脚,说道:那能一样吗?啊?那能一样吗? 葛一来他们的家人见葛逢年快要说不出个头绪了,就更加得理不饶人了,趾高气扬地说道:有什么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国家花钱修桥修路是为了全国人民,你出钱请茅天师是为了全村百姓,国家修的路桥能让全国人民走,你请茅天师抓泥狗子精为什么就不能让俺们村老百姓看看热闹。 葛逢年就说:你们谁想看谁看,我不拦着你们,我也没有权利拦着你们,但是你们出了事,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凭什么往我身上赖,凭什么要我来负这个责,承担这个后果。 葛一来几人的家人就抬着头,挺着胸,理直气壮地说道:本来就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怎么能说是我们往你身上赖! 葛逢年也扯高了嗓门,不服气地大声喊道:凭什么就应该是我来承担这个责任。 葛一来几人的家人就说:国家花钱修桥修路,那些承包路桥工程的承包商偷工减料,不按要求施工,导致路陷了桥塌了,那都是要承担责任的。凭什么别人能承担责任,你葛逢年就不能承担责任。 葛逢年就说:这是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既然他们承包了国家的工程,就应该对国家负责,把工程做好,工程质量不行,出了问题,他们不承担责任,难道还要让走路过桥的人来承担责任吗。 葛一来几人的家人就顺着葛逢年的话说道:你也说了,承包商要对自己承包的工程质量负责。同样的,到了你的头上,你就应该对你请来的茅天师,以及因他而产生的一切后果负责。 就是因为你请来的那个茅天师道行不深,修为太浅,不是那泥狗子精的对手,所以才导致看热闹的人惨死。这本就应该由你来承担的。 可你倒好,你不但不肯承担责任,还把责任往受害人身上推。难道那些路桥出了事故,不是让承包商负责,还是让来往的行人负责的吗? 葛逢年算是彻底无语了,说来说去,都怪他自己,他就不该去请这个茅天师来。 可是再仔细一想,也不是这么回事啊。 按照他们的说法,出了事故是要承包商承担责任的,而在这件事上,茅天师才是承包商,真要承担,也得让茅天师来承担,哪能轮得到他。 一想到这,葛逢年仿佛又看到了一线光明,一丝希望,就说:就算你们说的有理,那这事也轮不到我来承担。我葛逢年请茅天师来不假,但是我请他来,是让他来做事的,也就是说,我是把抓泥狗子精这件事承包给他了,现在出了事,做为承包商,这个责任应该由茅天师来承担,而不是由我这个发包商来承担。你们要想找人负责,也应该找茅天师负责,凭什么找我来负责。 葛一来几人的家人乍一听这话,也确实是这么个理,这话是他们自己说的,现在却被葛逢年抓住了把柄,一下子让他们由主动变成了被动,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可是再仔细一琢磨,也不是这么回事啊。 若是工程上出了事,承包商畏罪自杀或是携款跑路了,不说国家来承担这个责任,但肯定会妥善处理此事的。而你葛逢年作为村长,又是发包商,你不妥善处理好此事,难道你还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好的事。 一想到此,众人便又咄咄逼人地道:就算茅天师是承包商,但是茅天师已经死了。难道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如果国家的工程上发生了这样的事,难道国家也就不管不问了吗? 不管怎么说,不管他葛逢年有一千张一万张嘴,今天他是必须要承担这个责任了。 葛逢年实在是气得没办法,猛地一跺脚,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就问你们一句话,我请茅天师来是不是想要抓住泥狗子精,为民除害。 是。那些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甚是洪亮,没有一点犹豫。 葛逢年就声情并茂地说:那我为民除害,想要为老百姓做点好事,难道这也有错吗?! 这……刚才还理直气壮气势逼人的一众人等就支支吾吾着说不出话来了。 葛逢年见对方说不出话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也不敢掉以轻心,得趁热打铁,赶紧把话题转移开,要不等他们脑子转过来弯,再找出什么说辞,那可就麻烦了。 葛逢年脑子飞快地转着,忽然眉头一皱,想出一条妙计,便赶紧把态度放缓和了,装作很诚恳的样子,发自内心地说道:乡亲们,其实我也不想跟你们吵,你们说,这样争来争去的,有意思吗?你们说怪我,我说怪葛一来他们,葛一来他们又说怪茅天师,茅天师还说怪牛碧碧,牛碧碧却怪俺家大鱼,俺家大鱼到头来再怪葛桃花,葛桃花又怪…… 对,就怪葛桃花。葛逢年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急性子打断了。 别说,这事还真是因为葛桃花才惹起的。另外一个人接着说道。 可不是吗,当初要不是他最先发现葛大鱼跟牛碧碧的事情,我们大家伙也不会抽鬼汪的水,不抽鬼汪的水,就不会惹上牛碧碧跟泥狗子精,不惹上牛碧碧跟泥狗子精,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这不是葛桃花惹出来的事,还能怪谁。又一个人说道。 众村民听了,觉得还真是的。 细细想来,这都是葛桃花惹出来的麻烦,要不是他发现了葛大鱼和牛碧碧的事,哪会有后来这些事。 再退一步说,就算他发现了葛大鱼和牛碧碧的事,他要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说,那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些事。 可是他不但说了,还大张旗鼓地宣扬,就被他这么一弄,事情才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而他倒好,他自己惹出来的事,却把这个麻烦推给了别人,让别人来替他承担这个恶果,他自己却躲在一边逍遥去了,真是太可恶了。 众村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说着说着就手舞足蹈地骂了起来,骂葛桃花,骂葛桃花父母,把葛桃花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葛逢年见众村民如此义愤填膺,知道他的妙计是得逞了,心里不由得一阵高兴,可是脸上却还是装出很正义的样子,真诚地说道:乡亲们,你看看,你们又冲动了不是?不是说好了吗,别怪来怪去,怪这个怨那个的,这事谁也不怪。 谁说这事谁也不怪的?这事就怪葛桃花。不知是谁喊道。 对,就怪葛桃花,找葛桃花算账去。人群中有人附和着。 众村民便也都你一句我一句地附和着,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气势汹汹地嚷嚷着,誓要找葛桃花评个理,让他给大家伙一个交待。 葛逢年见众村民情绪如此激动,哪能让他们乱来,得赶紧制止他们,可千万别再乱中添乱。可是他哪里制止得住,众村民早大喊大叫着朝葛桃花家去了。 葛逢年看着众村民义无反顾地朝葛桃花家走去,任凭他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理他,不禁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直到所有村民都离开了,刚才还无比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变安静了,葛逢年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虽然这事做得不太厚道,可是对他葛逢年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不彻底将矛盾转移,以后出了什么事,还是他葛逢年的麻烦。 这下好了,不管以后出什么事,就让他葛桃花去扛吧,他这次算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和这事摆脱关系了。 再说了,这事确实是葛桃花挑起来的,他是怎么也脱不了关系的。 重要的是,在挑起这事之后,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这样想着,葛逢年也觉得心安理得了,也不觉得有愧于葛桃花了。 独自站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估摸着众村民也差不多到葛桃花家了,葛逢年便赶紧收起笑容,装作万分火急的样子,急急忙忙地朝葛桃花家跑了去。 第二十九章歪理(一) 其实现在也不算晚,还不到八点钟。 可是当众村民气势汹汹地来到葛桃花家,想要找葛桃花兴师问罪的时候,却看见他家的大门紧紧关闭着,堂屋也是一片漆黑,除了院子里疯狂的狗叫声,再没有任何动静。 众村民站在门外,就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有说葛桃花一家不会是早就跑了吧,要不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他们人。 有人就附和说有可能,要不怎么会外面那么大动静也没人出来看看。 也有人认为他们并没有跑,他们要是跑了,怎么会连门都不锁,难道他们连家都不要了吗? 再说了,里面还有狗在叫呢,要是家里没有人,这么多天还饿不死一条狗? 既然家里有人,那为什么没有人出来呢?是恰巧不在家呢,还是故意躲在家里不出来呢? 有人认为是恰巧不在家。毕竟他们这次的行动属于突发事件,没有经过任何事先商量,没有任何泄露风声的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葛桃花一家不可能提前收到消息躲起来的。 也有人认为是故意躲在家里不出来。以葛桃花这种张扬的性格,找了个城里媳妇,发现葛大鱼和牛碧碧的奸情,他都能闹得满城风雨。 可是后来村子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却跟消失了似的,连个头都不露,这可不像他的一贯作风。 或许,葛桃花在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躲什么,可是后来随着事态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无辜生命被牵扯进来,葛桃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为了躲开不必要的麻烦,他不得不躲了起来。 总之,不管怎么说,最终的结果只有两种,一是葛桃花家里现在没人,一是葛桃花一家都躲在屋里不出来。不管是这两种结果的哪一种,都难不倒足智多谋的众村民。 若是恰巧不在家,那好办,大家伙就在他家门口等着,一直等到他们回家。 若是故意躲在家里不出来,那也没什么。既然你们不配合大家伙把事情弄情楚,那也别怪大家伙不讲邻里感情,就是翻墙砸门也得把你们一家给揪出来。 再怎么说也是乡邻,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至于一上来就把事情弄僵。 所以,众村民简单商议了一番,就当葛桃花一家恰巧不在家,他们就先在门口等着,以一个小时为限。 眼看着一个小时的时限马上就要到了,可是葛桃花家依然没有人露面,有那些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村民,便迫不及待地大喊大叫了起来。 有直接撕破脸皮破口大骂的,骂葛桃花真不是个东西,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把全村人都害惨了,可他倒好,竟躲得干干净净,跟个没事人似的。 有好言相劝的,这么一直躲着不是办法,得跟大家伙把事情说清楚,大家伙一块想办法把事情解决了,这才是最重要的。这么一直躲下去,自己日子过不安不说,全村人的日子都过不安。 也有出言威胁的,等到了说好的时间,若是还没人出来说句话,那他们可就要冲进去了。若是家里没人,那算你们命大,若是被逮个正着,到时候可就有你好看的了。 也有在一旁大声计时的,还有最后六分钟,就剩六分钟了,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正在一分一秒地减少,又过了三十秒了,只剩五分三十秒了。 …… 是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马上就要到了一个小时的时限了,到时候时间一到,情绪激动的村民一窝蜂地冲进来,那可怎么办? 这时,一直躲在屋里始终不肯露面的葛桃花一家也开始不安了起来。 本来他们是打算跟众村民一直这么耗着的,就是当作家里没人,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闻不问,非要把他们耗走不可。 等到夜深人静,众村民都熟睡之际,他们再偷偷摸摸地打开门,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村子,到亲戚家里躲一阵子,等这件事过了,再光明正大地回来。 可是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他们今天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一劫了。这个门,他们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与其让众村民破门而入,把他们一家逮个正着,倒不如他们主动站出来,也能取得个主动权。 妈的,既然他们想找我,我就出去见见他们,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葛桃花被激起了性子,就要出去会会众村民。 你给我站住,葛母一把拉住了葛桃花,说道,你就搁屋里等着,哪都别去。 说着,葛母拉开灯,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睡眼惺忪地走了出去,边走边迷迷糊糊地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怎么深更半夜的吵得人连个觉都睡不安? 众村民见葛母终于肯露面了,不但不高兴,反而还更生气了,便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冷嘲热讽了起来: 睡醒了? 真不好意思,妨碍你睡觉了。 您老人家可真赏脸,这么晚了还肯见俺们一面。 俺们大家伙都搁你家门外等了大半夜了,也不见你家里有点动静,还以为你一家都死光了呢。 …… 虽然众村民说的难听,但是葛母却不生气,就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仍旧装憨作傻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大半夜的也不睡觉? 众村民就故作惊讶地道:出了什么事?你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葛母一愣,不明所以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还真不知道。 众村民就说:你家葛桃花惹大事了。 葛母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道:乡亲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俺家桃花那么老实,那么守规矩,什么时候惹出过事来? 众村民听了葛母这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妈的,你家桃花老实,你家桃花守规矩。你家桃花要是老实,能惹上牛碧碧跟泥狗子精?你家桃花要是守规矩,能让全村这么多人受牵连?死了好几个人不说,还烧毁了那么多屋子。你家桃花就是这样老实的?就是这样守规矩的? 葛母听了众村民的话,也生气了,大声嚷道:乡亲们,说话可得凭良心啊。明明是你们惹上了牛碧碧跟泥狗子精,才导致村子里死了那么多人,被烧毁那么多房子。要不是俺家桃花胆小怕事,一天到晚躲搁家里不出来,恐怕也得惹祸上身,被那帮泥狗子精打死。 你们倒好,现在还倒打一耙,把什么事都往俺家桃花身上推,你们是欺负俺家桃花老实,欺负俺家没有能人吗? 众村民听了葛母这话,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就指手画脚地大声嚷道:是谁第一个发现葛大鱼和牛碧碧的奸情?又是谁把葛大鱼和牛碧碧的奸情大张旗鼓地公之于众? 葛母面不改色,很是肯定地说道:是俺家桃花第一个发现葛大鱼和牛碧碧的奸情,也是俺家桃花把他们俩的事情公之于众的,怎么了? 众村民就气愤地说:要不是你家桃花第一个发现葛大鱼和牛碧碧的奸情,要不是你家桃花把他们俩的事大张旗鼓地公之于众,这事就不会有人发现,就不会有人想要去抽干鬼汪的水,去抓牛碧碧,难道这还不是他的错吗? 葛母也据理力争,说道:俺家桃花把他们的事公之于众,是想要大鱼远离牛碧碧,想要挽救他的婚姻,维护他的家庭幸福,并不是要叫你们去抽鬼汪的水抓牛碧碧。 就好比路上埋了一个**,被俺家桃花发现了,那俺家桃花肯定得告诉大家伙。 但是你们要知道,俺家桃花告诉你们路上埋了一个**,是要你们小心,到了这个路段得绕着走,可千万别往雷上踩。 可你们倒好,你们不但不躲着走,一个个还都想充英雄好汉,还都想把**扫掉。现在好了,**没扫掉,反倒把自己给炸死炸伤了。 出了这样的事,你们不但不反省自己的过错,竟还把责任推给了发现**的人,你们还有理了?! 第三十一章内讧 第二天一大早,当村子里的大部分村民都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道听就率领一众小泥狗子精,敲着锣,打着鼓,兴高采烈地来到了葛家庄。 被吵醒的村民赶紧披衣起床,走出家门,议论纷纷地向着锣鼓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道听见有人走了来,赶紧大手一挥,对众小泥狗子精交待道:兄弟们,都给我打起了精神,可别给俺家大王丢脸。 众小泥狗子精得令,便抖擞精神,更加卖力地敲起了锣,打起了鼓。 众村民越走越近,猛然发现一大早就在村外敲锣打鼓的不是别人,却是那帮泥狗子精,无不吓得惊慌失色,大喊大叫着调头就跑。 道听眼见着越走越近的村民又调头跑走了,竟还急了起来,赶紧大喊大叫着朝众村民使劲挥手,大声喊道:乡亲们,你们快回来,我还有话要说呢。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众村民都被这帮泥狗子精吓破了胆,想躲都来不及,哪还有主动往上靠的道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赶紧四处奔走相告,通知其他村民。 没多会儿,鬼汪里的泥狗子精又敲锣打鼓地来挑衅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葛家庄。 听到消息的众村民哪还能再睡得着,一个个手忙脚乱地穿衣起床,抄着家伙就跑出了屋。 葛桃花一家也听到了屋外嘈嘈杂杂的喊叫声,也赶紧穿衣起床,来到屋外。 屋外看守几人见葛桃花一家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家门,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声色俱厉地喝问道:干什么,想趁着人多混乱之际逃跑吗? 葛母看着那几人,冷笑道:俺倒是想跑,你们这么多人看着,俺能往哪跑? 另外一人喝道:那还不快回屋里呆着? 葛母没好气地说道:这事是俺家桃花惹出来的,你们就不能给俺个机会,让俺家桃花把这事处理了? 葛桃花也接着说道:你们不是要我给你们一个交待的吗?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交待。 说着,也不理那几人,就径自走了去。葛父葛母也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就跟在葛桃花身后一块走了去。 那几人见状,生怕葛桃花一家会趁机跑掉,到时候他们可不好向众村民交待,便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只见众村民急急忙忙吵吵嚷嚷地向村委会走去,葛桃花等人便也跟随众村民的步伐,急急忙忙地向村委会走了去。 当他们到达村委会的时候,村委会的院子已经被早来的群众挤得水泄不通。 众村民正在听通知那几人讲述当时的情形: 一开始我们还奇怪,心想谁家又有什么喜事了,这么一大清早就敲锣打鼓的?可是走近了一看,俺妈妈,竟是那伙泥狗子精,一个个使劲地敲着锣打着鼓,可威风了。 一看是那帮泥狗子精,那俺几个还敢再朝前去吗?那还不调头就跑。 村长葛逢年听他们说完,又问:那帮泥狗子精有没有跑过来追你们? 那几人一拍大腿,哭着脸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俺跑都来不及,谁还敢回头去看。 葛逢年又问:那你们有没有看清楚他们来了多少人马? 那几人就摇头的摇头,摆手的摆手,很负责任地说道:当时还离了一段距离,并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马。再说了,那帮泥狗子精那么狡猾,又怎么会暴露他们的真正实力。 葛逢年就沉默了,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该问的,就问众村民:乡亲们,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众村民就七嘴八舌地嚷道:那帮泥狗子精都杀到家门口来了,还问那么多没有用的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想办法怎么对付那帮泥狗子精。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别说他葛逢年没有办法,就是整个村委会,又有谁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葛逢年急得直跺脚,不满地道:唉,他们这帮泥狗子精也真是的,昨天刚把俺庄打劫了一番,差点就夷为平地了,想不到一大早又来了,都不给人喘口气,哪有这样的。 这个时候,就该是葛桃花一家粉墨登场的时候了。 葛母干咳了两声,大声道:村长,这事都怪俺家桃花,是俺家桃花把那帮泥狗子精给招来的。 葛逢年一听,不由得就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葛桃花一家,问道:桃花昨夜又跑去鬼汪招惹泥狗子精了? 葛桃花连连摇头摆手,说:没去。 葛父接过来道:桃花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搁家,哪都没去。 昨天晚上在葛桃花家外看守的几人也赶紧出来作证,信誓旦旦地说道:俺几个人昨天晚上守了一夜,连眼都没眨一下,葛桃花真没出来。就是今天早清听说泥狗子精又来了,他一家才出来,俺几个一直跟到这,一步没离开过。 这可就说不过去了,既然你连家门都没出,又怎么会招惹这帮泥狗子精呢? 葛逢年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解地问道:桃花,你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招惹那帮泥狗子精? 葛桃花就斩钉截铁地说:真是我招惹的。 葛逢年又问:你都搁家里没出来,是怎么招惹上那帮泥狗子精的? 葛母便接过来说道:俺家桃花就是个惹事的命,要想招惹谁,搁家里睡着都能招惹,还用出去招惹吗。 葛逢年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没好气地说道:我跟你好好说话,你怎么还来蹭我的呢。 葛母听了葛逢年的话,气就更大了,咄咄逼人地说道:俺家桃花搁家里不出来都能招惹到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招惹那帮泥狗子精呢。我跟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怎么还说我是蹭你的呢。 很明显,葛母这番话不仅是说给葛逢年听的,更是说给在场诸人听的,她这是逮着机会,就昨晚的事来兴师问罪了。 这可就把在场的众村民给惹怒了,你他妈的哪是招惹了泥狗子精,你这是来招惹我们了,你是打我们脸来了。众人一时气不过,就和葛桃花一家吵了起来。 葛桃花一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据理力争,和众村民针锋相对地吵了起来。 你这样说,我那样说,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都没有分出个胜负。 第三十章歪理(二) 话是这么说,但是**是**,奸情是奸情,这是两码事,怎能混为一谈? 就算是**,光躲着它也不是个办法,总得想法子把它除掉。只有把这个雷除掉了,这段路才算是彻底消除隐患了,大家伙才算是安心了。 就像葛大鱼和牛碧碧的奸情,光揭发是没有用的,他们俩还不是照样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偷偷偷情?所以,要想彻底断掉他们两个的关系,还葛大鱼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必须把牛碧碧除掉。 而要想在路上走得安心,不被隐藏的**炸死,就必须得把这个**扫掉,而不是躲避了事。所以说,葛母的一番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没有道理的。 这话也不假,但是葛母也不憨不傻,就凭这么一番说辞,怎能难得了她? 葛母不依不饶,说道:斩草除根,杜绝后患,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错。但是你们要知道一点,你们要除掉的是牛碧碧和泥狗子精,而不是野草。你们自己修为不够,对付不了他们,反倒被他们给对付了,怪你们技不如人,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众村民就说:最起码的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知道我们技不如人,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们特意请了一个道行高深的茅天师,想要借助茅天师之力,除掉这个牛碧碧跟泥狗子精。可是想不到的是,就连这茅天师也不是那泥狗子精的对手,被那帮泥狗子精给打死了。 葛母拍了一个响亮的巴掌,说道:那不就是了,你们技不如人,你们请来的茅天师也技不如人,是你们自己的事,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能赖到俺家桃花身上呢。 众村民也是一跺脚,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事才要怪到你家桃花身上。你想想,要是我们有这本事,或是那茅天师有这本事,把那牛碧碧跟泥狗子精给降伏了,那这事就这样完了,还跟桃花有什么关系? 就是因为我们技不如人,那茅天师也技不如人,被泥狗子精打死几人,还被烧毁那么多屋子,这事细细追究起来,不追究你家桃花,还能怪到别人头上吗? 葛母听了这话,那可就不乐意了:哦,照你们这么说,功劳是你们的,过错就是我们的? 众村民就连连摇头摆手,解释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只是追究起来,这事确实是你家桃花惹出来的,当初他要不发现葛大鱼和牛碧碧的奸情,不把他们的奸情公之于众,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所以说,说来说去,你家桃花才是罪魁祸首。 葛母一听,顿时气得不行,激动地说道:要是这么说,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葛大鱼呢。 葛逢年听了这话,那可就不能接受了,连忙站了出来,不满地道:妹子,好好的,你怎么把俺家大鱼又给扯进来了?不说别的,就俺家大鱼给牛碧碧害死了,俺家大鱼就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俺家大鱼怎么还成了罪人了? 葛母就理直气壮地说道:要不是你家大鱼跟牛碧碧有奸情,要不是他们俩半夜三更在鬼汪边上偷情,能被俺家桃花发现? 不错,这时,葛桃花响亮的声音也从屋里传了来,而他的人也大步从屋里走了出来,接着说道,要是照你们这么说,这事还是怪你们自己,谁也不怪。 众村民就更不解了,刚才还说怪葛大鱼的,怎么话锋一转,就把矛头指向了众人?众村民就不解地问道:你凭什么说怪我们自己? 葛桃花就说:当初识破小美的真面目,要不是你们一个个搁背后嘲笑,说这说那的,看我笑话,我能那么丢人?不那么丢人,我能一个人搁家喝闷酒?不一个人喝闷酒,一时想不开,我能大半夜的想要去跳鬼汪?不去跳鬼汪,我能发现大鱼跟牛碧碧的奸情?照这么说,这事不怪你们怪谁? 众村民听葛桃花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最后还是把责任推到了他们头上,不禁对他的逻辑能力大加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他们可不能把这责任往自己身上拦,就说:是小美自己的妆花了,这也能怪我们? 葛桃花就说:小美的妆花了不怪你们,但是你们对我和小美的嘲笑,不怪你们怪谁? 众村民说:要不是你天天带着小美到处炫耀,打击我们的自尊心,我们能嘲笑你? 葛桃花说:要不是你们平时就笑话我,说我起了个娘们名字,就跟个娘们似的,我能天天带着小美在你们面前炫耀? 众村民说:要不是你大你妈给你起了个这么娘们的名字,我们能笑话你? 葛桃花说:要不是俺大俺妈没上过学,没有什么文化,能给我起这么娘们俗气的名字? 众村民说:要不是以前穷,教育落后,你大你妈能不上学,能没有文化? 葛桃花说:要不是因为八年抗日战争,四年国内战争,后来又加上各种天灾人祸,那时怎么会那么穷,教育怎么会那么落后? 众村民说:要不是日本想占领中国,哪会有八年抗日战争,要不是国共两党争天下,又怎会有四年国内战争? 葛桃花说:…… 众村民说:…… 我日,这他妈扯哪去了。就在葛桃花和众村民争论不休时,不知谁突然大喊了一句。 被这人这么一提醒,众人不禁一愣,这才恍然大悟,妈的,扯来扯去,竟还越扯越远了。再这么扯下去,那还不得扯到生命起源,宇宙本质,那还了得。 如梦初醒的众人不由得哄然大笑,把刚才的所有不快都抛到了脑后。 不过笑过之后,还是要回到正题的。 葛桃花的回复很简单:不管怎么说,这事不怪我,你们谁也别想往我身上赖。 众村民的态度也很明确:不管怎么说,这事就怪你,你怎么赖也赖不掉。 不管怎么说,有用的没用的刚才已经扯了一大堆,大家都喊得口干舌燥,谁也不想再去扯了。就这么互不相让地僵着,谁都不肯服谁,谁也不肯认输。 这么僵持下去可不是办法,得想个解决的办法。 这时,作为村长的葛逢年便不失时机地站了出来,看了看葛桃花一家,又看向了众人,说道:乡亲们,不管这事怪谁不怪谁,老是这么僵着可不行。既然一时决断不了,不如大家先回家休息一晚上,等明天再说,怎么样? 这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建议,不过也有村民提出了自己的担心,要是葛桃花一家连夜跑了怎么办? 葛逢年听了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没好气地说道:这话怎么说的,什么跑不跑的,又没杀人,也没放火的,为什么要跑?大家乡里乡亲的,难道连这点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还要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不成。 没错,就是要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人群中有人喊道。 葛逢年就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看着葛桃花一家,说道:这…… 葛桃花把胸脯一挺,声音洪亮地说道:别说二十四小时,就是二十四年,俺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葛母也说:正好俺家还缺少几个看家护院的,有人搁外面守着,俺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说着,也不理在场诸人,径自走回了家。葛桃花虎视眈眈地扫了众人一眼,也走了回去。葛父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也走了回去。 眼看着葛桃花一家都回家去了,众人也没了主意,便也只好留下几人看着,其他人都回家休息,等明天再说。 第三十二章是战是逃 葛逢年见泥狗子精的问题还没解,自己人倒是先吵了起来,简直是太不像话了。这要是传到了那帮泥狗子精的耳朵里,那还不笑掉了它们的大牙。 作为一村之长,葛逢年绝不能任由众人胡来,他必须得控制局面,把所有人都给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等到把这帮泥狗子精的事给解决了,再慢慢解决村民之间的内部的矛盾。 葛逢年就伸直了脖子,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乡亲们,你们都别吵了,现在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把那帮泥狗子精打跑。 众村民就七嘴八舌地嚷道:要想团结,就得先把不团结的因素清除掉。 葛桃花一家也气愤地说道:就是因为有些人疑神疑鬼的,说这个是不团结因素,那个是不团结因素,这才是阻碍大家伙团结的最重要因素。 葛逢年就气得直跺脚,不留情面地训斥道:都他妈这个时候了,泥狗子精马上就要杀到家门口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思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纠缠,怎么一点轻重不分的呢。 众村民被葛逢年一顿训,自知理亏,便都支支吾吾着不再说什么了。 葛逢年见众村民终于安静下来了,便又赶紧趁热打铁,苦口婆心地说道:乡亲们,现在不是我们窝里斗的时候,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泥狗子精。至于我们大家伙之间,不管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都等以后再说。 其实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只是一时气不过,便都由着性子,不顾一切地吵了起来。既然葛逢年都把话说出来了,那他们也不再说什么,便都顺着他的话,问现在该怎么做。 葛逢年就说:现在泥狗子精都杀到了家门口,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弃村逃跑,要么抄起家伙跟它们干,就看乡亲们怎么选了。 众村民就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有那些贪生怕死,不愿流血流泪的,便都主张弃村而逃,保全性命。 有那些不愿弃村的,便都主张跟泥狗子精大干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到时候还不一定谁生谁死呢。 主张弃村的就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逃跑,不是怕死,而是为了保存实力,等到日后时机成熟,我们再杀个回马枪,将这帮泥狗子精杀个片甲不留,岂不是好。 主战的村民就说:这是我们的家,是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们有什么理由丢下它?村在人在,村亡人亡,誓与泥狗子精战到底。 主逃的村民说:泥狗子精是有备而来,现在是气焰正盛的时候,我们若是贸然出战,恐怕正中了它们的下怀,到时候不但村子不保,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了。 主战的村民说:这帮泥狗子精本就凶残狡诈,说不定早在四面八方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若是背水一战,还有一线生的希望,若是不战而逃,可能真的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 主战的和主逃的各执一辞,各个都理直气壮振振有词,主战的有主战的理由,主逃的有主逃的说法。两方争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谁也说服不了谁。 争到最后,仍旧没有达成统一。最后实在没法,主战的和主逃的就决定分道扬镳,你战你的,我逃我的,大家各走各的。 好不容易把众村民给团结起来了,想不到他们又因为战与逃的问题分成了两派,彻底把统一战线给分裂了,这对于面临大敌的葛家庄众村民来说,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就该是葛逢年抛头露面的时候了。 葛逢年使劲地压了压手,示意众村民都冷静下来,然后说道:乡亲们,不管是战是逃,我们都应该团结在一起。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发挥出我们最大的力量。战,我们可以一鼓作气,跟泥狗子精一决生死;逃,我们也能拼了命地跑,把那帮泥狗子精远远甩开。 可若是我们自己都不团结,一个要打,一个要逃,不但削弱了我们的力量,对战逃双方都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对于主战的一方来说,他们和泥狗子精血拼,而你们主逃的却这么一走了之,把困难危险留给了他们,他们心里能平衡吗?在心理不平衡的状态下作战,会有战斗力吗?没有战斗力,赢的希望有多大?保命的机会有多大? 对于主逃的一方来说,你们拖家带口,大包小包地怪着,一路上只顾急急忙忙地赶路逃命,若是突然杀出一队泥狗子精,杀你们个措手不及,你们该如何抵挡? 听了葛逢年的话,众村民就说:那你说怎么办?到底是战还是逃? 吃了前几次的亏,葛逢年可是长了记性,该出的头,出,不该出的头,绝对不出。 葛逢年就装作很难决断的样子,说:就是啊,到底是战,还是逃,你们得赶紧定好了,不能一直这么争下去啊。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众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发话了,他说:乡亲们,常言说的好,落叶归根,树叶落了都知道要归根,难道我们这些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还能丢下生我们养我们的家园不管吗? 老祖宗把这片土地留给我们,就是要我们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守护着,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与这片土地共存亡。生,在这片土地上生;死,在这片土地上死。 不错,我们不能对不起列祖列宗,把这片土地拱手让给那帮泥狗子精。另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说。 就是,就算战死,好歹我们也尽力了,到了九泉之下我们也对老祖宗有个交待。若是就这么跑走了,我们不但对不起祖宗,同样也对不起儿孙。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说。 紧接着,又有更多上了年纪的老者表了态,他们的态度很一致,誓与泥狗子精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绝不弃村而逃。 他们此番表态,一是出于感情,对于这片土地的热爱,他们比那些年轻人更甚,越是上了年纪的人,就越是留恋故土,不愿轻易离开。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们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体力也不行了。就算半路上没有泥狗子精拦截,这一路劳苦奔波,恐怕也不是他们能受得了的。 本来就主战的那部分村民,见这么多老年人都公开表态了,便赶紧抓住机会,不失时机地附和了起来,老人们都愿为保护村子走上战场,他们这些年轻人就更没得说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肯定会和那帮泥狗子精战斗到底。 有那些主逃的村民,就真的不好再说什么了。无论他们说得多么慷慨激昂大义凛然,恐怕也只能被看作是贪生怕死没有骨气。所以,不管他们心里有多不愿意,都只能无奈地同意与泥狗子精一战。 为了把众村民紧紧地捆在一起,全力对付泥狗子精,葛逢年又苦口婆心地说道:乡亲们,既然大家达成了一致,那就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现在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众村民就异口同声地说道:你就放心吧,现在除了对付泥狗子精,其他的一切事情都不管。 葛逢年就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补充道:不光是现在,以后也是,不管什么时候,我们的共同敌人只有一个,就是那帮泥狗子精。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葛桃花,就是那帮泥狗子精,所有的错都是泥狗子精的错,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众村民就激动地挥舞着胳膊,高声喊道:打死泥狗子精,打死泥狗子精…… 葛逢年又赶紧压了压手,示意众村民都安静下来,接着说道:乡亲们,泥狗子精当然要打,但是我们可不能盲目,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众村民就说:都到这个时候了,哪还有时间给你准备,赶紧抄家伙上吧。 葛逢年就摆了摆手,说道:乡亲们,你们听我说,能上的上,不能上的也上吗? 众村民就不解地问:什么叫不能上? 葛逢年说:年轻力壮的能上,那些老弱病残的也能上吗? 众村就说:不能上的就不上。 于是,众村民马上就安排了起来,有那些年轻力壮的,各自回家抄顺手的家伙。有那些老弱病残,上不了战场的,就充当后勤部队,能补充供给的补充供给,能照顾伤员的照顾伤员,总之,各尽其能。 安排完毕,众村民便都抄着家伙,在通知情报几人的带领下,斗志昂扬地向道听一伙泥狗子精走了去。 第三十三章礼尚往来 道听一伙泥狗子精正在好奇呢,他们都等了这么久,怎么也没一个人过来说句话。要是他们一直躲着不出来,他完不成大王交待的任务,那可是不好向大王交待啊。 正在纳闷之际,就见几百口村民,抄着家伙,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走来了。 道听等泥狗子精一见,顿时吓得两腿一软,差点就倒下去了。刚才还说你们没一个肯出来说句话的,想不到你们竟一下子全出动了。 看他们这阵势,可是来拼命的。若等会一言不合,真的打了起来,那他们可是必死无疑。 糟了,他们来了这么多人。一个敲锣的小泥狗子精说。 我们还是赶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另一个打鼓的小泥狗子精紧张地说。 道听也想跑,可若是就这么跑回去了,该如何向大王交待?就算大王不怪罪他,难道其他泥狗子精还不笑话他吗?大王叫你去传令,你倒好,只看见对方人多势众,直接就吓跑了,我们泥狗子精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思来想去,绝对不能跑。 道听就两手掐腰,故作威风地说道: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可不能给俺家大王丢脸,失了俺们泥狗子精的威风。 众小泥狗子精得令,便也只好硬着头皮,强打起精神,又使劲地敲起了锣,打起了鼓。 锣声响亮,鼓声震天,甚是威风。 葛逢年等人听了泥狗子精的锣鼓声,心想他们如此声势浩大,看来是势在必得,今天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眼看着葛逢年等众村民越走越近,道听赶紧大手一挥,叫停了敲锣打鼓的众小泥狗子精,双手抱拳,朝葛逢年作了一揖,毕恭毕敬地说道:葛村长,见过。 葛逢年见道听十来个泥狗子精,心想这其中必定有诈,便也赶紧大手一挥,叫住了众村民,朝道听抱拳,作了一揖,毕恭毕敬地说道:道听兄弟,久等了。 道听豪爽地一摆手,说道:哪里哪里,兄弟我此次前来,是奉了俺家大王之令,有一要事,特来告之葛家庄的诸位父老。 葛逢年等人一听,便都不再那么紧张了。可是心里也不禁更奇怪了,这帮泥狗子精能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还这么大张旗鼓地?该不会是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吧? 葛逢年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不知你家大王有何要事相告? 道听就人模狗样地说:蒙葛家庄众父老抬爱,昨日摆下数桌酒宴,宴请俺家大王,以及俺们众位兄弟。 葛逢年也装模作样地说:客气客气,葛家庄与鬼汪世代为邻,葛家庄众村民与鬼汪众兄弟亦算是世交,平常没事坐在一起吃个饭,喝个酒,吹吹牛逼,那也是常情,贵大王无须放在心上。 哎,道听一摆手,说道,古人有言曰,来而不往非礼仪。你我虽属异类,然而这往来之礼是诸界通用的。 昨日既蒙众父老盛情款待,俺们也不能失了礼数。为了答谢昨日款待之恩,报答诸位宴请之情,俺家大王今日于鬼汪边上也备了几桌酒席,特邀葛家庄众父老前往一聚,还望诸位赏脸。 道听这话说得客气,但是众村民都心知肚明,他们摆的是鸿门宴。 葛逢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就跟道听打了个哈哈,大笑着道:道听兄弟,你家大王也太客气了,区区一顿饭,他竟还记在心上,真是没这个必要。 道听听葛逢年这么说,生怕他会拒绝,便当作开玩笑似的激道:葛村长,你该不会是怕我们大王给你们摆下鸿门宴吧? 葛逢年听了,就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道听兄弟,你可真会说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众乡亲定当准时赴约。 道听听葛逢年说要准时赴约,便也高兴得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好,葛村长真是爽快人,那我们就今天中午鬼汪边上见,不见不散。 葛逢年也说:今天中午鬼汪边上见,不见不散。 道听又向葛逢年抱拳作了一揖,说道:话我已经带到了,也该回去复命了,告辞。 葛逢年也向道听抱拳作揖,说道:请慢走,恕不远送。 说过话,道听便转过身,带领十几个小泥狗子精回去了。 待道听一伙走远了,葛逢年等众村民便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都说这帮泥狗子精肯定不安好心,绝对是给他们下了套的,此去绝对是凶险万分。 葛逢年也说:那还用说,这帮泥狗子精哪会那么好心好意地给我们摆酒席。 有的村民就不满地抱怨了,说道:你都知道这帮泥狗子精不安好心,那你还答应赴约。 葛逢年就嘿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虽然我嘴上答应他们去赴约,但是也不代表我就一定去啊。 众村民一听,不禁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精,我们也不憨。既然你们都摆好了酒席,那你们就慢慢享用吧,我们就不跟你们瞎掺和了。 但是也有村民有不一样的看法,既然都已经答应了他们,就是赴汤蹈火,也一定要赴约,可不能让葛家庄的父老失了颜面,让这帮泥狗子精看扁了。 再说了,他们与这帮泥狗子精之间,早晚得有一战,这么躲着可不是办法。你越躲他,他还越以为你怕他,他还就越得寸进尺,更不把你放在眼里,到时候可就更被动了。 众村民一听,这话也不无道理。这帮泥狗子精摆下鸿门宴,明明就是在向他们示威,他们若是胆怯了,那岂不是正合了他们的意了? 况且,他们既然留了下来,就是下定了决心,要与泥狗子精决一死战的。既然怎么都免不了一死,那何不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第三十四章酱菜 计议已定,众村民就返身回村,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一句话,就是要养精蓄锐。 而那些老弱病残,就各尽所能,有四处巡逻放哨的,有检查众人的家伙有无损坏的,有忙着制作汽油火把的…… 到了大概十点半的时候,众村民就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村委会。 葛逢年看着精神十足斗志昂扬的众村民,不禁也受到了感染,顿觉精神倍增,激情澎湃地喊道:乡亲们,都准备好了吗? 众村民齐发一声喊,说道:准备好了。 葛逢年大手一挥,说道:走。 众村民就抄着家伙,抱着必死的决心,浩浩荡荡地向鬼汪走了去。 且说道听别了葛家庄一众村民,便欢欢喜喜地回鬼汪复命去了。 当然,为了突出自己的临危不惧,不辱使命,他也没少添油加醋地渲染当时的紧张气氛。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道听的叙说,先是对他的临危不惧机智应变大加赞赏了一番,紧接着便又吩咐众小泥狗子精,现在就开始准备,等到葛家庄一众村民来了,直接看好戏。 众小泥狗子精得令,便都欢天喜地地忙活了起来,你搬桌子,我搬椅子,你抱一摞碗,我抱一坛酒…… 一个个忙进忙出,忙里忙外,甚是不亦乐乎。 没多会儿,鬼汪边上就摆起了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上又摆了十几个酒碗,和两坛子酒。 众小泥狗子精既不抽烟,也没有零食吃,就这么干巴巴地围桌而坐,就等着葛家庄一众村民一到,他们就可以大吃大喝了。 可是现在还早,葛家庄一众村民正在家里养精蓄锐,哪会这么快就到。 众小泥狗子精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便都不耐烦了,一个个起身离席,各自玩耍了起来。 有耐不住酷热,扑通一声跳进鬼汪,在水里淤泥里钻来钻去,玩得不亦乐乎的。 有在草地上扑来扑去抓蚂蚱抓蟋蟀的,抓到一个就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也有无意走进村民的菜园子里,见到满园的豆角,茄子,辣椒,丝瓜,西红柿等蔬果,便也不管是生是熟,是甜是辣,满满地摘了一大抱,抱回去给众泥狗子精尝尝。 众小泥狗子精见了,也不知好吃难吃,便也都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抢着吃。 有那些抢了西红柿黄瓜之类的,便都一个劲地夸好吃;有那些抢了辣椒苦瓜之类的,刚咬一口就气得摔在了地上,破口大骂了起来。 途说见众小泥狗子精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各种蔬果,忽然眼珠一转,想出一个主意,就赶紧对泥狗子精大王说:大王,小的见众兄弟们吃得快活,忽然想起了一种吃法。 泥狗子精大王一听,也来了兴趣,若是有什么好的吃法,那不是好吗。就问:你有什么吃法,快快说来。 途说就说:大王,那些村民炒个菜都要放点油盐酱醋葱花生姜什么的,这样吃着才有味。 泥狗子精大王有些无奈地说道: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是我们没油没盐,缺葱少姜,就是连顿熟的都吃不上,更别说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了。 途说就笑呵呵地说:大王,没有我们可以自己做。 泥狗子精大王问:怎么做? 途说就指着围在桌子旁吃蔬果的众小泥狗子精,说道:大王,你看,菜园子里有这么多蔬果,这不是现成的吗。至于油盐什么的,我们就用坛子里的酒代替。 途说见泥狗子精大王一脸茫然,便接着说道:大王,我们可以把每坛里的酒倒出一半,留一半,这留下的一半就当是油盐什么的了。至于园子里的蔬果,就每个坛子里放一点,然后给捣烂了,让酒味充分浸入到这些蔬果里,这不就是一坛上好的酱菜了吗。 泥狗子精大王一听,可不是吗,等会真正开吃的时候,就拿人肉就着坛子里的酱菜吃,既有肉香,又有菜香,还有酒香,保准有味。 于是,泥狗子精大王大手一挥,当即下达了命令:弟兄们,听我号令,把菜园子里的蔬菜瓜果都给我摘了来。 众小泥狗子精得令,便都答应一声,一窝蜂地向菜园子跑了去。有摘茄子的,有摘丝瓜的,有摘豆角的,有摘黄瓜的,有拔萝卜的,有拔蒜苗的…… 总之,只要是这个菜园子里的,都被这帮泥狗子精给提前收获了。他们一趟又一趟地往回抱,没多会儿,就把整个菜园子里的菜都给摘光了。 而鬼汪边上的十几张桌子,也被各种蔬菜瓜果堆得满满的,旁边的地上也堆了一堆又一堆。 泥狗子精大王看着满桌满地的蔬菜瓜果,想着这些蔬菜瓜果马上就要被做成美味可口的酱菜,不禁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众小泥狗子精看着满桌满地的蔬菜瓜果,也跟着哈哈大笑。 泥狗子精大王见众小泥狗子精累得满头大汗不说,还弄得满头满脸都是泥,有心要犒劳一下他们,就说:兄弟们,大家先干一碗。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无不高兴得心花怒放,赶紧打开一坛酒,把每个酒碗都倒满,正好倒了半坛。 泥狗子精大王举起酒碗,豪气干云地说道:兄弟们,干。 众小泥狗子精也举起酒碗,豪气干云地说道:干。 喝完一碗,泥狗子精大王又吩咐:兄弟们,再开一坛酒。 众小泥狗子精听令,便又动作麻利地开了一坛酒。 泥狗子精大王说:倒酒。 众小泥狗子精便又满心欢喜地把每个酒碗都倒满了,又倒了半坛。倒完酒,众小泥狗子精就迫不及待地双手端着碗,就等着泥狗子精大王一声令下,他们就仰起脖子,一饮而尽了。 泥狗子精大王却是摆了摆手,说道:兄弟们,把碗放下。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甚觉讶异,有些不解,又有些不舍地看着泥狗子精大王,说道:大王,酒还没喝呢。 泥狗子精大王说:光喝酒多没意思,咱们大家伙齐动手,弄几坛子酱菜,就着酒,边吃边喝,边喝边吃,岂不是痛快。 众小泥狗子精听说要弄几坛子酱菜下酒,可就犯难了,他们一个个平日只会舞刀弄棒,并不曾做过什么酱菜,根本不知该如何下手,便问:大王,这酱菜该怎么做? 泥狗子精大王就说:这个简单,把刚刚摘的蔬菜瓜果洗洗干净,每个酒坛子里每样都放一点,再把它们给捣烂了,一坛美味的酱菜不就弄好了吗。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可不是吗,自己动手,只需简单几步,一坛美味可口的酱菜就出来了,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众小泥狗子精放下手中的酒碗,便开开心心地动手做起了酱菜。 众小泥狗子精一阵吆喝,便把满桌满地的蔬菜瓜果都扔进了鬼汪。紧接着,几个泥狗子精也扑通一声跳进了鬼汪。 对于那些挂在枝头结在藤上的丝瓜茄子之类的,直接在水里过一遍,那就算是洗过了;对于那些长在土里的萝卜地蛋等,就认真洗去上面的泥土,洗干净了就扔给岸上的泥狗子精。 岸上的泥狗子精接过洗干净的蔬菜瓜果,转手又塞进了桌上的酒坛子里。站在酒坛子边上的泥狗子精见状,就赶紧动手捣了起来。有直接用自己的兵器捣的,有的兵器不顺手,就三两下爬上树,折根树枝下来捣的。 一时之间,洗的洗,传的传,捣的捣,众小泥狗子精忙得不亦乐乎。没多会儿,一坛又一坛的酱菜就做好了。 泥狗子精大王看着满满的十几坛子新鲜酱菜,高兴得哈哈大笑。众小泥狗子精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也高兴得跟着一块哈哈大笑。 这时,途说就不失时机地拿了一根剥皮洗净的葱白,送到泥狗子精大王的跟前,讨好地说道:大王,你先尝尝,看看兄弟们的厨艺合不合口。 众小泥狗子精也跟着嚷嚷,让泥狗子精大王尝尝,看看他们的厨艺如何。 泥狗子精大王高兴得合不笼嘴,直说:兄弟们的厨艺那是绝对的,肯定合口。 说着,就毫不客气地接过葱白,在身旁的酒坛子里蘸了一下,满心欢喜地塞进了嘴里。 怎么样,大王?众小泥狗子精见泥狗子精大王嘎吱嘎吱地嚼着,迫不及待地问。 兄弟们的厨艺了得,这酱菜太好吃了。泥狗子精大王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众小泥狗子精得了大王的夸奖,个个都高兴得手舞足蹈,比他们吃了酱菜还高兴。 当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好吃的也要一起吃。泥狗子精大王尝过了酱菜,又吩咐众小泥狗子精:兄弟们,都忙活了大半天了,你们也尝尝这酱菜,尝尝你们的手艺。 众小泥狗子精得令,便又争先恐后地尝起了酱菜,有拿葱蘸的,有拿蒜苗蘸的,有拿韭菜蘸的,也有那些直接伸手向坛子里抓的,一个个就跟没见过吃似的,无不弄得满嘴满脸的酱汁。 泥狗子精大王见众小泥狗子精吃得如此开心,便又忍不住开心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众小泥狗子精吃得开心,便也跟着一块哈哈大笑了起来,直夸这酱菜好吃,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道听就赶紧大声嚷道:兄弟们,我们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酱菜,那可都是大王的功劳,要不是大王想到这个方法,我们哪能做得出来,你们说是不是。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便都七嘴八舌地附和,奉承泥狗子精大王脑子好使,点子多,随便弄个酱菜就如此美味。 泥狗子精大王被众小泥狗子精一番奉承,就更开心了,连脸上的皱纹都跟着一块笑了起来。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谦虚地连连摆手,说道:都是兄弟们的手巧,做得一手好菜,是兄弟们的功劳。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泥狗子精大王的奉承,心里也无比高兴,脸上的笑容也甚是灿烂,当然也就更没边没际地吹揍起了泥狗子精大王。 第三十五章虚张声势 就在众泥狗子精一边开开心心地吃着酱菜,一边厚颜无耻地相互吹捧的时候,负责放哨的小泥狗子精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高声喊道:大王,葛家庄的村民来了。 众泥狗子精听了,赶紧放下手中的菜,一个个伸头探脑地朝葛家庄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人头攒动,黑压压一大片,正一步步地走近。 众泥狗子精见了这阵势,也不免几分心虚,这要是双方火拼起来,那可真是一场恶战。 不过今天这事是他们挑起来的,他们是要在葛家庄众村民面前逞一逞威风的。总不能威风没逞成,倒让对方抢了风头,那要是传出去,可就丢人现眼了。 泥狗子精大王强作镇定,虎视眈眈地看着葛家庄众村民一步一步地走近,大手一挥,威风凛凛地道:兄弟们,都给我打起了精神,可别在气势上就输给了他们。 众小泥狗子精也真争气,声若响雷地应了一声遵命,便都憋足了劲,使劲地敲起了锣,打起了鼓。 顿时,锣鼓声起,犹如奔雷般响彻天地,甚是威壮。 泥狗子精这是在向众村民示威,想要在气势上先压倒他们,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对于这一点,葛家庄众村民可是心知肚明的。当然,他们也不会让泥狗子精的诡计得逞的。你们想要在气势上压倒我们,我们还想在气势上压倒你们呢。 葛逢年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掷地有声地说道:乡亲们,我们也大声地喊起来,绝不能让这帮泥狗子精的锣鼓声给吓唬住了。 紧接着,葛逢年便振臂高呼:吼! 葛家庄众村民:吼! 葛逢年:哈! 葛家庄众村民:哈! 吼! 哈! 就这样,葛家庄众村民在葛逢年的带领下,一路吼吼哈哈地喊叫着向鬼汪走了去。 要说众村民这喊声,那还真是气壮山河,好比一股股巨浪,排山倒海般向众泥狗子精涌了去。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顿时就把泥狗子精的锣鼓声给压下去了。 众泥狗子精听到葛家庄众村民声势如此浩大,不由得心底一惊,手上一抖,原本想要敲打得更响的锣鼓声,竟然因为动作的不一致而混乱了起来。 锣鼓声一乱,众泥狗子精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如此一来,敲锣打鼓的节奏也就更乱了,刚才还整齐如一的锣鼓声,一下子就变得杂乱无章了起来。 泥狗子精大王见了,顿时急得直跺脚,指手画脚地大声嚷道:兄弟们,都给我使劲了,把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了。 众小泥狗子精见大王着急,心里就更急了,手上虽然使劲,但是这劲却没有使到一处去,你敲一下锣,我打一下鼓,只听锣鼓之声咚咚锵锵响个不停,却是一通胡敲乱打,没有半点气势可言。 葛家庄众村民听到泥狗子精的锣鼓声一片混乱,还不如乡野间不入流的艺人的水平,心想这定是他们的呐喊声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一个个不由得倍受鼓舞,就吼吼哈哈地喊得更起劲了,比刚才更有气势了。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那可不得了了,照这么喊下去,还不等他们把威风给逞起来,就已经被葛家庄众村民的浩大声势给压下去了,到时候可就成了千古笑柄了。 这么丢人现眼的事,绝不能发生在泥狗子精大王的身上。 为了扭转这种不利局面,泥狗子精大王指手画脚地指挥着,大喊大叫地鼓舞着,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可饶是如此,依然没能力挽狂澜,他们的气势被葛家庄众村民的气势死死地压制着。 眼看着葛家庄众村民的气势越来越盛,而自己这边的气势越来越弱,马上就要被众村民如雷般的呐喊声给淹没掉了,泥狗子精大王急得浑身直冒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道听和途说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出一个方法来,便赶紧跑到泥狗子精大王跟前,为他排起了忧解起了难,说道:大王,你且莫急,俺们兄弟有一方法,不知可行否。 泥狗子精大王一听说有方法,哪还管行不行,先试试再说,就赶紧说道:你两位有什么妙计,只管说来,若方法有效,本王定重重有赏。 道听和途说听令,立即身子一纵,跳至半空,高声喊道:兄弟们且住手,俺们兄弟有话要说。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就赶紧收住了手,七嘴八舌地问道:你们有什么话要说? 道听就说:兄弟们,你们只管听我命令行事,我说敲锣,你们就敲锣。 途说又接过来说道:我说打鼓,打鼓的兄弟就一起打鼓。 众小泥狗子精就异口同声地喊道:你们只管吩咐,我们众兄弟听你们命令便是。 于是,在葛家庄众村民的吼声刚落下,道听便赶紧大声喊道:兄弟们,锣声起。 于是,敲锣的小泥狗子精就拼命地敲起了锣。 只听锵的一声,清脆的锣声便在葛家庄众村民的哈声响起之前先响了起来。由于众小泥狗子精同时发力,又是使出了狠劲,这声锣响甚是响亮,一下子就把众村民强弩之末的吼声给压下去了。 众泥狗子精见这一招奏效,顿时都被鼓舞了起来,一个个甩胳膊捋袖子,憋足了劲非要跟葛家庄众村民大干一场不可。 紧接着,葛家庄众村民的哈声又响了起来。这一声哈也非同小可,一下子又把泥狗子精声势渐弱的锵声给压了下去。 就在葛家庄众村民的哈声余音尚未散尽之时,途说又赶紧大声喊道:兄弟们,鼓声起。 于是,打鼓的小泥狗子精就狠狠地打起了鼓。 只听咚的一声响,浑厚的鼓声便在葛家庄众村民的吼声响起之前先响了起来。而这一声浑厚的鼓声,又恰到好处地把葛家庄众村民气数将尽的哈声给压了下去。 泥狗子精大王见了,不由得满心欢喜,满腔的热血也跟着沸腾了起来。只见他身子一纵,便也跳到了半空,跟着敲锣打鼓的节奏,也咚咚锵锵地叫了起来。锣声响起时,他就跟着喊一声锵,鼓声响起时,他又会大喊一声咚。 其他泥狗子精见了,便也都跟着咚咚锵锵地叫了起来。锣声响起时,他们异口同声地大喊一声锵,鼓声响起时,他们又会异口同声地大喊一声咚。 而那些敲锣打鼓的泥狗子精,在把握了敲打的时机之后,便也不再需要道听和途说的指挥,在吼声响起之后,他们会很配合地敲起锣,而在哈声响起之后,他们又会很默契地打起鼓。在敲打响手中锣鼓的同时,他们也会跟着众泥狗子精一块咚咚锵锵地大喊着。 当然,泥狗子精的锣鼓声响,葛家庄众村民的吼吼哈哈声也绝不示弱。只听你一声响,我一声喊,锣鼓之声此起彼伏,呐喊之声连绵不绝,甚是壮观。 就这样,众泥狗子精摆好十几桌酒席,在鬼汪边上咚咚锵锵地迎接着葛家庄众村民的到来。而葛家庄众村民则视死如归,吼吼哈哈地一步步向鬼汪走去。 眼看着葛家庄众村民离自己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了,泥狗子精大王一挥手,叫住了气势正盛的众小泥狗子精。 葛逢年见了,便也大手一挥,叫住了杀气腾腾的众村民。 第三十六章以牙还牙 泥狗子精大王双手一抱拳,开心地哈哈大笑道:多谢葛村长及众位父老赏脸。 葛逢年也双手抱拳,故作开心地满脸堆笑道:大王你也真是的,你请我们众乡亲喝酒,我们已是感激不尽了,你还这么兴师动众地敲锣打鼓欢迎我们,真是太让我们过意不去了。 泥狗子精大王就连连摆手,说道:哪里哪里,你们是贵客,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你们。 葛逢年也不客气,就说道:承蒙大王你厚爱,把我们众乡亲奉为贵客,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客气,就坐上席了。 说着,葛逢年就故意转过头。他这是要告诉泥狗子精大王,他要让葛家庄众村民都入座了。 跟你客气客气还可以,要真想入座,恐怕你也太天真了。 不等葛逢年对众村民开口,泥狗子精大王就赶紧一摆手,制止住了葛逢年,既尴尬又得意地说道:葛村长,你们且别急着入座。 葛逢年明知泥狗子精不会那么好心,可还是故作不解地问道:哦,不知大王还有什么交待? 泥狗子精大王就呵呵笑道:我们是主,你们是客,按照规矩,理应由主人先入座才是。 说着,也不等葛逢年开口,泥狗子精大王就大手一挥,吩咐众小泥狗子精道:兄弟们,客人都已来了,我们也别站着了,赶快入座吧。 众小泥狗子精得令,那可就不客气了,一个个开开心心地跑到桌边坐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酱菜和美酒,只等泥狗子精大王一声令下,他们可就要毫不客气地大吃大喝起来了。 泥狗子精大王看着坐得满满的十几桌,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厚颜无耻地呵呵笑道:葛村长,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们就这么十几张桌子,都被我们自己的兄弟坐满了,要不,你们众位父老就在一边站着? 说着,泥狗子精大王就开心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众小泥狗子精也跟着泥狗子精大王一块,开心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笑声甚是响亮,甚是得意,甚是肆无忌惮。 好你个泥狗子精,你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让我们坐,不让我们吃也就罢了。你居然还跟我们装模作样地演这出,演完这出居然还跟我们说这番风凉话,你他妈的也欺人太甚了。 葛家庄众村民哪能咽得下这口鸟气,一个个咬牙切齿地叫骂着,只要葛逢年一句话,他们非得扒了这帮泥狗子精的皮,抽了他们的筋,吃了他们的肉,喝了他们的血。 葛逢年又何尝不是痛恨死了这帮泥狗子精,可是身为一村之长,他必须要从大处着眼,绝不能为了逞一时之能,解一时之恨,就不顾一切地跟这帮泥狗子精蛮干。 葛逢年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恶狠狠地看着泥狗子精大王,冷哼道:大王就是大王,可真是待客有方,恐怕接下来就该让我们给你们端茶倒水,伺候你们吃喝了吧。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葛逢年这话,那可就不高兴了,狠狠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生气地说道:葛村长,你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你们伺候我们吃喝?你们要是把我们伺候好了,我们还能少你们吃,少你们喝的了?! 泥狗子精大王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葛家庄众村民听得是怒火中烧,妈了个屄的,你还真以为我们上辈子没见过吃,真的来吃你一口饭喝你一口酒了? 我们是来抄你老窝,要你狗命来了。 葛家庄众村民怒不可遏地叫骂着,也不管葛逢年是怎么打算的,纷纷挥着家伙,就要跟泥狗子精大干一场。 众泥狗子精见了,当然也不能示弱,一个个手舞足蹈地喊打喊杀着,誓要与葛家庄众村民一决生死。 对于葛逢年来讲,能避免死伤就尽量避免,而对于泥狗子精大王来讲,今天的重头戏是吃肉喝酒羞辱葛家庄众村民,能不动武就绝不动武。 所以,当葛逢年和泥狗子精大王见双方都剑拔弩张,快要干起来的时候,便赶紧制止住了各自的人马。 葛逢年说:乡亲们,这帮狗日的泥狗子精这是故意在激怒我们,想要扰乱我们的军心,然后趁我们军心大乱之机,再杀我们个措手不及。乡亲们,我们可千万要保持冷静,绝不能中了泥狗子精的计。 葛家庄众村民听了葛逢年的话,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这帮泥狗子精向来狡诈凶残,跟他们打交道,可得多长一个心眼,绝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想通这个道理,葛家庄众村民便都不再那么生气了,即使生气,也绝不冲动,必死要时刻保持着冷静。 泥狗子精大王说:兄弟们,酒还没喝,肉还没吃,怎么就先打起来了?就是要打,也得吃饱了肉,喝足了酒,才能痛痛快快地干一场,把这帮窝囊废村民一举歼灭。你们说,是不是? 众小泥狗子精就挥舞着手臂,斗志昂扬地异口同声道:大王说的是。 泥狗子精大王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这帮窝囊废村民是我们敲锣打鼓请来的,那我们就不能怠慢了他们。山珍海味咱们没有,难道还能连点剩菜剩饭也没有吗?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众小泥狗子精就又挥舞着手臂,嗷嗷大叫着笑喊道:把我们吃剩的剩饭剩菜给这帮窝囊废村民吃,叫他们吃得饱饱的,绝不能让他们找话说。 泥狗子精大王就弯下身,从地上捡了一个茄子,就跟逗猫逗狗似的,逗起了葛家庄众村民:来来,快来吃,尝尝茄子好吃不好吃…… 逗了几句,便又用力一扔,把茄子向众村民扔了去,同时嘴里还说道:接着。 当然,泥狗子精大王是要让葛家庄的村民像狗一样地跳起来,然后用嘴接着,而不是用手去接。 不过遗憾的是,泥狗子精大王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扔过去的茄子被人接住后,又被狠狠地砸了过来,嘭的一声砸在地上,砸得稀烂。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头一歪躲过去了,这一茄子非砸在他头上砸得稀烂不可。 泥狗子精大王看着地上被砸得稀烂的茄子,又看向葛家庄众村民,不怒反呵呵笑了起来,骂道:妈的,还反了。 众小泥狗子精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骂道:妈的,还反了。 说着,众小泥狗子精便也纷纷捡起地上的蔬菜瓜果,学着泥狗子精大王的样子,逗起了葛家庄众村民。逗过几句,便又嘻嘻哈哈地向众村民扔去,让他们接住。 第三十七章针锋相对 不冲动归不冲动,但是不冲动不代表任人羞辱而不做任何反击,这可不是一回事。 葛家庄众村民接过众泥狗子精扔过来的蔬菜瓜果,便都把它们当作有力武器,狠狠地砸向了泥狗子精。 泥狗子精中有那些反应迟顿,应变能力不强的,刚躲过了一个萝卜,却又被一个地蛋砸中,刚避开一根丝瓜,却又很不幸地被一根黄瓜砸中。只听惨呼叫骂之声不时响起,已有好些倒霉的泥狗子精被砸得鼻青脸肿了。 有那些眼疾手快,反应灵敏的,见有东西向自己砸了来,就赶紧躲了开来。只见众泥狗子精闪躲腾挪,忽而左躲,忽而右闪,忽而矮身,忽而斜肩,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是没被砸中。 更有那些武艺高强者,不但不躲,竟还伸手去抓,抓住了就朝葛家庄众村民狠狠地砸去,砸完了再伸手去抓。如此抓了砸,砸了抓,打得甚是性起。 就这样,双方把这些蔬菜瓜果当作武器,你向我砸来,我向你砸去,没多会儿,就把这些蔬菜瓜果都给砸得稀烂,砸得满地都是这些蔬果的残肢断臂。直到最后一个地蛋被砸烂在地,双方这才不得不暂时收兵。 泥狗子精大王看着满地被砸得稀烂的蔬菜瓜果,而葛家庄众村民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在一旁站着,那可就不高兴了,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妈的,地上都乱成这样,你们也不知道收拾一下,怎么不长一点眼的呢。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便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也学着泥狗子精大王的样子,人模狗样地训斥道:妈的,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地上都乱成这样,你们也看不到,长眼是吃屎的吗? 训斥完,众泥狗子精就哈哈笑得更开心了,你笑得前仰后合,我笑得直拍桌子,他又笑得不住跺脚,一个个都开心得不得了。 众泥狗子精是耍尽了威风,可是葛家庄众村民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狗日的,你们糟蹋了我们辛辛苦苦种下的蔬菜瓜果不说,竟还颐指气使地把我们训得跟个孙子似的,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我们非弄死你们不可。 众村民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可是葛逢年却是一点都不生气,不但不生气,还很高兴。 只见葛逢年哈哈一声大笑,指着泥狗子精大王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训斥道:你妈的泥狗子精,你怎么还没喝就晕了,好歹也等你们吃饱喝足了我们再收拾。要是我们现在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你们吃屎啊。 葛家庄众村民听了,也不禁转怒为喜,哈哈大笑着骂道:你妈的泥狗子精,我们一番好意,你们可不能不领情。来来来,这么多蔬菜瓜果可别浪费了,赶紧捡起来吃。 众村民你一句我一句,也学着泥狗子精一开始逗他们的样子,逗起了泥狗子精。虽然明知他们不会吃,也要在言语上羞辱他们一番,挫挫他们的锐气,灭灭他们的威风。 被葛家庄众村民一番羞辱,众小泥狗子精不由得恼羞成怒,一个个咬牙切齿地大骂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叫唤着,恨不得把葛家庄众村民给生吃活剥了。 泥狗子精大王却是大度地朝众小泥狗子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冲动,说道:兄弟们,我们敲锣打鼓地邀请他们这帮无知村民,还不就是想要他们来大吃大喝一场?所以地上这些蔬菜瓜果,应该让他们来吃。你们说,对不对? 众小泥狗子精就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说道:对对对,我们就是让他们来吃饭的,应该让他们吃。 泥狗子精大王便又得意地呵呵笑着,对葛家庄众村民说道:来来来,都别客气了,赶紧捡起来吃了吧,趁着新鲜好吃。 众小泥狗子精也得意地嚷道:都别客气了,赶快过来吃,可别辜负了咱们众兄弟一番深情厚谊。 葛逢年却是连连摆手,礼貌地拒绝了众泥狗子精的好意,诚恳地说道:此言差矣!你们是主,我们是客,按照规,理应由主人先吃才是。所以说,地上这些蔬菜瓜果,还是得让你们这些泥没见过世面,不懂礼仪规矩的泥狗子精吃。 说过,葛逢年又扯着嗓子,大声问道: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 葛家庄众村民当然得好好配合葛逢年,便都异口同声地大声答道:那可不是吗,我们还能跟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泥狗子精抢着吃吗? 葛逢年便又故作好心地侮辱众泥狗子精道:来来来,都别坐着了,赶紧过来吃吧,就跟狗一样的,趴搁地上吃。 葛家庄众村民听了,顿时就哄然大笑了起来,一个个高兴得拍手跺脚,七嘴八舌地嚷道:就跟狗一样的,趴搁地上吃,一边吃还得一边摇尾巴。 众小泥狗子精一听,那可是气得不得了,便都毫不客气地骂了起来,骂葛家庄众村民才是狗,他们才像狗一样地趴在地上吃,边吃还边摇尾巴。 第三十八章交手 泥狗子精大王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只见他看着葛家庄众村民,双手抱拳,呵呵笑道:众位父老如此盛情,我们也不好拒绝,那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泥狗子精大王朝众小泥狗子精使了个眼色,吩咐道:兄弟们,把硬菜端上来。 立时,便有十几个小泥狗子精站起身道一声得令,便扑通一声,跳进了鬼汪。 只见千万朵细碎的水花被激起,一圈一圈的水波不断地向外荡漾着,却不见了那十几个小泥狗子精的身影。 葛家庄众村民哪知泥狗子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也不敢掉以轻心,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一刻不离地注视着鬼汪。 等了没多会儿,刚刚跳进鬼汪的那十几个小泥狗子精便又露出了头。不过此时,他们每个的肩上都扛着一个灰不溜秋,身形跟他们差不多的东西上来。 乍一看,他们扛的是没了生命的泥狗子精,可是再仔细一看,却又不是。 就在葛家庄众村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时,被从鬼汪扛上来的十几个不明物体被分配在了十几张桌子上。每张桌子上一个,刚好分完。 泥狗子精大王一一看过桌上的东西,又把目光转向了葛家庄众村民,人模狗样地抱了一拳,客气道:诸位父老,承蒙你们厚爱,我们可就要开吃了。 说着,泥狗子精大王大手一挥,猛地吹出一口气,桌上那十几个灰不溜秋的东西就跟淌汗似的,一滴滴地向下滴着黑色的黏稠液体,啪啪滴滴桌上,竟消失不见。 葛家庄众村民见了,无不露出了好奇的神情,不知这些黑色黏稠液体褪去之后,里面露出的会是什么东西。 而此时,那些围桌而坐的小泥狗子精,看着这些黑色黏稠液体一点点掉下,眼里的神色却是越来越贪婪了。 随着越来越多黑色黏稠液体的滴落,越来越多被包裏的部分就开始显露了出来,人们看到了不同颜色布料的衣服,也看到了不同裸露不全的器官。 种种迹象表明,被黑色黏稠液体包裏的,是人类的尸体。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泥狗子精昨天从葛家庄带走的村民的尸体。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重头戏,他们是要在葛家庄众村民面前,把他们亲人的肉一块块撕下来吃了,以报昨日受辱之仇,这才是真真正正不折不扣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救命啊!就在葛家庄众村民恨得牙痒痒之时,忽听见一声凄惨的哭喊声从众泥狗子精传了出来。 葛家庄众村民一惊,赶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从左到右的第三张桌子上,一人头上包裏的黑色黏稠液体已全部滴落,露出了他模糊的脸,声音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公路,是公路。葛家庄众村民七嘴八舌地喊叫了起来,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紧张,恐惧。 只见公路躺在桌子上,看着不远处的葛家庄众村民,拼命摇晃着脑袋,绝望地喊叫着:救命啊,救命啊…… 众小泥狗子精看着公路可怜无助的样子,却是笑得无比开心,哈哈打趣道:妈的,我们一心想要你的命,你还拼命喊救命,你这不是有心要跟我们对着干吗?啊? 说着,一旁的泥狗子精还弯起了食指,在公路的额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桌上的另外几个泥狗子精见了,便也都弯着食指,在公路的额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公路看着泥狗子精开心的笑脸,顿时吓得眼泪一把鼻子一把地哭了起来,哭爹喊娘地求饶着。 就在公路苦苦求饶之时,他大葛路政和他大哥葛马路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只见他们两个抄着家伙,恶狠狠地向泥狗子精走了去,边走边发狠话道:妈的泥狗子精,俺爷俩今天跟你们拼了。 葛家庄众村民见了,谁也不敢贸然上前,便都大喊大叫着让他们不要冲动,赶紧回来。 可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葛路政父子哪还听得进,他们一心要找泥狗子精拼命,根本就不听众村民的。 众小泥狗子精见了,便都赶紧戒备了起来,一个个迅速地抄起家伙,摆开了阵势,只要葛路政父子俩一到跟前,他们立刻拳脚齐上,非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不可。 泥狗子精大王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股气浪卷起,毫不费力地把葛路政父子给推了回去。若不是身后众村民挡着,非得摔得他们粉身碎骨不可。 众小泥狗子精见了,便都得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骂着葛家庄众村民的无能,一边放下手中家伙,重新又坐了下来。 这时,就有更多的黑色黏稠液体从被包裏的村民身上滴落了下来。而那些本来就没死的村民,脱离了黑色黏稠液体的束缚,便都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体,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叫着。 众小泥狗子精怕他们逃脱,便都赶紧按住了他们的手脚,任凭你们身上的黑色黏稠液体褪尽,任凭你们怎么挣扎,也休想逃出他们的魔爪。 看着自己的亲人被这帮泥狗子精按在桌上,无助地挣扎着,顿时又有几人失去了理智,大喊一声,便又抄着家伙向泥狗子精冲了上去。 同样的,泥狗子精大王大手一挥,卷起一股气浪,就又毫不费力地把他们给推了回去。 那几人仍不死心,便又借着一口气,大喊一声,又冲了上去。与此同时,也有更多的亲人冲了上去。 泥狗子精大王见状,丝毫不放在心上,只见他轻蔑一笑,大手一挥,就把他们都挥退了。 泥狗子精大王看着东倒西歪的村民,顿时也来了兴致,便不知天高地厚地道:就你们几个玩着太没意思了,要上一起上。 葛家庄众村民听了这话,当然不高兴了,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乡亲们,我们一块上。 紧接着,便又有好几个人跟着喊了起来:乡亲们,我们一块上。 说着话,就已有好几人大喊着冲了上去。 有几个人这么一带头,就有更多的人也被点起了斗志,一个个挥着家伙,喊打喊杀地冲了上去。如此一来,有那些不怎么愿意硬拼的,也不得不硬着头发,发出一声喊,抄起家伙,也跟着冲了上去。 泥狗子精大王见了,也不敢怠慢,赶紧抖擞精神,双手舞动,掀起一股狂风巨浪,狠狠地向葛家庄众村民推了去。 泥狗子精大王掀起的这股风浪威力无比,直吹得葛家庄众村民的衣袖猎猎作响,吹得他们连眼都睁不开。 饶是如此,葛家庄众村民仍是憋着一口气,死死地硬撑着。有那跑在前面被吹得不断向后退的,就被后面的村民顶住了,后面的也顶不住了,再后面的又顶过来了。 就这样,一个顶一个,层层顶住,硬是顶住了泥狗子精大王的这股狂风巨浪。 葛家庄众村民见这招有效,便更有信心了。 葛逢年则趁机鼓舞道:乡亲们,我们大家伙齐心合力,一定不会输给这帮泥狗子精的。 众村民受到鼓舞,顿觉斗志昂扬,精神倍增,便齐发一声喊,又迈着步子,向泥狗子精冲了去。 当然,泥狗子精大王也不敢掉以轻心,只见他威风凛凛地大吼一声,便又双手舞动,掀起一股狂风巨浪,狠狠地向葛家庄众村民推了去。 葛家庄众村民也依照前法,后面的顶着前面的,前面的再顶着更前面的,一个顶着一个,非要与泥狗子精大王死磕到底不可。 第三十九章趁人之危 就在泥狗子精大王与葛家庄众村民比拼之时,道听突然从众泥狗子精中跳了出来,问泥狗子精大王道:大王,你可能坚持住? 其实要说实力,泥狗子精大王也是有的,要是没点真本事,也不可能跟茅天师打成平手。可是想要凭他一几之力,和葛家庄众村民抗衡,却也不是易事。 不过当着众小泥狗子精的面,又是大敌当前,他可不能说这么丢人又涣散军心的话。便把自己的脸打得肿肿的,充起了胖子。故作不屑地夸口道:区区几个无知村民,也能入得了本王的眼?! 道听听了,便很高兴得两手一拍,说道:好嘞,大王你顶住了。说着,便激动地搓着手,一脸坏笑地向葛家庄众村民走了去。 此时,葛家庄众村民的心里是既无奈又紧张的。无奈的是,这个该死的道听,不晚不早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了;紧张的是,在这个时候,道听若是突然对他们下手,那他们可就有得受了。 特别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心里紧张得不得了,道听若是突然在这个时候下手,那他们可是首当其冲。 就在葛家庄众村民忐忑不安的时候,道听已到了跟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巴掌,啪啪地扇在了跟前之人的脸上。 正如道听预料的那样,应付泥狗子精大王,他们已经是力不从心了,要想在应付泥狗子精大王之余,再腾出手来招架道听的巴掌,显然是太为难他们了。 见那人被自己扇了两巴掌,竟毫无还手之力,连哼都不敢哼一声,道听就更得意了,抬起脚,在旁边一人的腚上踢了一脚,又指手画脚地训斥道:妈的,你们不是有本事的吗,你们怎么不还手的?怎么跟个孙子似的一声不吭? 可怜被打之人,白挨了一下不说,竟还被劈头盖脸地一番侮辱,说得他一声不吭,真的跟个孙子似的。 其是不是他装孙子,被道听如此侮辱都不敢吭一声,只是他根本就开不了口。泥狗子精大王掀起的这股风浪甚是威猛,稍一开口,强劲的风浪就往嘴里灌,谁敢在这时开口。 那人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心里却是一刻不停地诅咒谩骂着,把道听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时,途说也看出了端倪,赶紧站了出来,大手一挥,招呼道:兄弟们,能腾出手的都过来,咱们好好地教训教训这帮孙子,让他们也知道爷爷们的厉害。 说着,途说便一马当先地来到葛家庄众村民面前,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打。这个脸上扇两巴掌,那个腿上踢两脚,旁边的胸脯子上再捣两拳。一边打还一边小人得志地训斥着,叫骂着,真把葛家庄众村民当成了孙子。 众小泥狗子精见了,便也抖擞精神,齐发一声喊,就叫叫嚷嚷着冲了上去。只听噼啪之声此起彼伏,叫骂之声不绝于耳,顿时就把葛家庄众村民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若不是众泥狗子精有意要侮辱他们,恐怕此时的葛家庄众村民,已是尸堆如山,血流成河了。 葛家庄众村民忍辱负重,任凭这帮泥狗子精怎么打骂,他们就是不吭一声,他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扭转局势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就来自泥狗子精大王。 泥狗子精大王总不能一直这么撑着,他总得要喘口气吧。而就趁着他换气的机会,葛家庄众村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发起反击,打这帮泥狗子精一个措手不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解决了这帮小泥狗子精,那泥狗子精大王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了,到时候要想解决他,那就容易多了。 葛家庄众村民的想法是好的,他们之间的配合也是很默契的。可是遗憾的是,泥狗子精大王并没有给他们这样一个反击的机会。 泥狗子精大王见众小泥狗子精大逞威风,对葛家庄众村民是又打又骂,把他们欺负得跟个孙子似的,心里甚是解气,便也更来了精神,豪壮地说道:兄弟们,有本王在后面撑着,你们就放心地打吧! 说着,泥狗子精大王大吼一声,暗运内力,一股更强劲威猛的风浪就排山倒海般向葛家庄众村民袭卷了去。 葛家庄众村民暗道不妙,再这么耗下去,他们就是不被泥狗子精大王掀起的风浪卷走,恐怕也得被这帮该死的泥狗子精活活打死。 要是三拳两脚打死,他们也就认了,可是这帮泥狗子精却是存心不让他们轻易死去。他们下手不轻不重,既要让你觉得疼,却又不会要了你的命,虽然要不了你的命,却又能让你受尽折磨。 这才是他们最大的乐趣:痛,并快乐着。 你是痛苦的,我很是快乐的,我的快乐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的。 第四十章手撕活人 要只是身体上的痛,葛家庄众村民也就认了,可是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这帮泥狗子精言语上对他们的侮辱,这可是比身体上受到的痛痛千万倍。 终于,有人受不了这种屈辱,啊的一声爆发了。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不屈之士,也啊的发出一声大喊。 葛家庄众村民听了,顿时被激起了斗志,浑身的血液也跟着沸腾了起来。妈的,与其这样跟孙子似的被活活打死,倒不如奋起反击,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就在葛家庄众村民下定决心,要与泥狗子精一决生死的时候,忽听得嘭嘭几声震耳巨响,就见无数带血的碎肉如雨点般向四周飞散而去,一股血腥之味便弥漫了开来。 原来,那几人刚张开嘴,被泥狗子精大王掀起的强劲风浪就顺着他们的嘴,灌进了他们的肚子里。 他们这些乡间农民,哪能化解得了如此强劲的风浪,顿时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般闹腾了起来,只听嘭的一声响,这股风浪就在肚子里炸开了,顿时把整个人炸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葛家庄众村民见了,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刚刚燃起的斗志又被这一场腥风血雨浇灭了。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地呆立着,谁还敢再轻举妄动。 倒是那些小泥狗子精,可是欢喜得不得了,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捡拾地上的碎骨碎肉,哪还有心思去打骂葛家庄众村民。 有那些离得远的,没捞着捡的小泥狗子精可就红眼了。妈的,凭什么你们有得吃,我就没得吃? 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过一个村民,把他面向泥狗子精大王,然后把手放到他的下巴,用力一捏,被捏之人吃痛,不由得就张大了嘴,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这么一叫,泥狗子精大王掀起的风浪就又顺着他的嘴,直捣黄龙般灌进了肚里。只听嘭嘭几声巨响,又有几人被炸得粉身碎骨,转眼就被众小泥狗子精捡到手里,塞进嘴里,咽下肚里了。 更有甚者,拉过一个村民,直接就从他身上撕下一只胳膊,或是抓下半边脸,就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哪还要费这许多事。 顿时,只听哭爹喊娘哀嚎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甚是凄惨;嘎吱嘎吱吧唧吧唧咀嚼之声此起彼伏,好不快活。 而那几个看守桌上村民的泥狗子精,见其他泥狗子精吃得快活,他们也不能光在旁边看着,必须得融入集体中去啊。于是,他们也大吼一声,就要去撕村民身上的肉。 此时,那些村民身上的黑色黏稠液体已经全部褪去,身子已经可以自如活动了。眼见着泥狗子精就要撕他们身上的肉了,那他们还不跟泥狗子精拼命。 有身强力壮腿脚灵活的,就趁泥狗子精毫无防备之机,一挥拳,一踢脚,就打翻两个,然后纵身一跃,跳下桌子,撒腿就跑。 泥狗子精见状,那可不能让他跑了,赶紧大喝一声,就撒腿去追。追了好远,才终于把人抓住,又连打带骂地押了回来。 有反应迟顿点的,刚想要挥拳,就立马被泥狗子精按住了胳膊,刚想要踢脚,又马上被泥狗子精按住了腿。 一个想要把对方制住,撕他身上的肉吃,一个想要反抗逃脱,绝不能让对方撕自己身上的肉,双方就这么激烈地撕扯了起来。 泥狗子精大王见了,那可不得了了,照这么下去,还不等他开口,葛家庄众村民就要被这帮小泥狗子精吃光了,那他这个大王可就要白忙活一场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要羞辱葛家庄众村民,是要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亲人一块块撕吃了,而不是把他们给撕吃了,可千万不能乱了主次。 泥狗子精大王就赶紧收住手,大吼道:兄弟们,你们且住手。 众小泥狗子精正吃得性起。忽听大王有令,便都停住了手,纷纷转过头,不解地看着泥狗子精大王,问道:大王,你有何吩咐? 泥狗子精大王就说:兄弟们,我们这次这么大张旗鼓的目的是什么?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就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当着这帮村民的面,把他们的亲人给撕成一块一块下酒。 泥狗子精大王就响亮地拍了一个巴掌,高兴地说道:就是呀,我们就是要当着这帮村民的面,把他们的亲人撕成一块一块下酒。 可是,泥狗子精大王话锋一转,目光从每一个小泥狗子精身上扫过,接着说道,你们把这帮村民都吃光了,我们还撕给谁看?我们还能羞辱谁? 众小泥狗子精一听,可不是吗,他们把这帮村民都给撕吃了,就没人看他们把他们的亲人撕成一块一块下酒了。光顾着一时吃得高兴,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众小泥狗子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意思地笑了。有那手里还拿着残肢断臂的,就赶紧扔到了地上。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碎肉的,就赶紧咽了下去,或是吐了出来。 泥狗子精大王见众小泥狗子精站着不说话,就没好气地骂道:妈的,一个个都站着干什么,今天的主角是我们,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还不赶快过来。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就扔下惊魂未定的葛家庄众村民,嘻嘻哈哈着走了回去,在桌边坐好。 泥狗子精大王看着众小泥狗子精,关心地问道:兄弟们,都吃饱了吗? 众小泥狗子精就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有说吃得饱饱的,有说吃得差不多了的。也有几个说还没捞着吃的,但是他们的声音太小,被那些捞着吃的泥狗子精的声音压了下去。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就故作生气得狠狠一跺脚,不满地大声骂道:妈的,你们一个个是吃饱喝足了,我堂堂一个大王,还连尝都没尝一下,这能说得过去吗? 道听就赶忙站了出来,讨好地说道:大王,你先尝。 途说也赶紧站了出来,指着一旁被两个泥狗子精押着的一人,拍马屁道:大王,就吃这个,活的,新鲜,有味。 对对,就吃这个活的。道听指着那人,吩咐泥狗子精道,快把这人给大王送过去。 途说也指手画脚地说道:把这人给大王送过去。 第四十一章开膛破肚(一) 可怜那人见道听跟途说指名要撕他,哪肯过去,就哭喊挣扎着不肯走。泥狗子精可不管他,直接一边一个,架超胳膊就走。道听和途说则在后面跟着,吆喝着。 泥狗子精大王见了,顿觉无比威风,就掐着腰,哈哈地大声笑了起来,笑得甚是得意。 众小泥狗子精见了,便也都跟着一块哈哈大声笑了起来。 当那人被押到跟前时,泥狗子精大王并没有立马撕他,而是转过身,看着葛家庄众村民,双手抱拳,小人得志地说道:众位父老,我这就要开吃了,你们可把眼睛睁大了,看看我是怎么把你们的亲人撕成一块一块吃掉的。 此时,葛家庄众村民的内心是无比愤怒的,他们恨不得把这帮泥狗子精大卸八块,把他们剁成肉泥,砍成肉酱。 可同时,他们又是无奈的,虽然他们满腔怒火,可是他们却不是泥狗子精的对手,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又如何能从泥狗子精手上救回自己的亲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惨死,却无能为力。 泥狗子精大王盯着被押来之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眼里露出了凶狠贪婪的神色。 道听就赶紧献起了殷勤,说道:大王,你喜欢吃哪一块肉,你跟我说,我来给你撕。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呵呵笑道:我看他肥头大耳的,耳朵一定好吃,你就先给我撕下一个耳朵来尝尝。 道听应了一声好嘞,就要去撕那人的耳朵。 就在这时,忽听得噗呲一声响,一股屎臭味就从那人身上散开了来。道听低头一看,只见那人裤裆湿成一片,被屎染黄的尿液正哗哗往下滴,竟是连屎带尿都被吓出来了。 再看那人,只见脑袋耷拉在胸前,竟被吓晕了过去。 泥狗子精大王看着屎尿横流的那人,既生气又得意地骂道:妈的,本王想吃你肉,你还想让本王吃屎。 说着,泥狗子精大王又看向了葛家庄众村民,无比嘲讽地说道:你们葛家庄的爷们还真懂事,知道我要吃你们的肉,就先把肚子里的屎尿排干净。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便都高兴得哈哈大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大声嚷道:葛家庄的爷们真懂事。 此刻的葛家庄众村民,是敢怒不敢言,任凭众泥狗子精怎么对他们出言侮辱,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把所有的怨恨都埋在心底。 泥狗子精大王见葛家庄众村民被自己一番冷嘲热讽都不敢吭一声,甚是得意,便又回过头来,接着说道:也不知这人体内的屎尿排干净了没,我可要吃了。 道听就说:大王,这还不简单,我只要把他叫醒,再吓他一吓,任他有多少屎尿,那还不是排得干干净净的。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说:不错,是这么回事。 然后又转过头,满是讥讽地对葛家庄众村民说道:葛家庄众位父老,你们可要把眼睛睁大了,看看你们的同胞被吓得屎尿横流的孬种样子。 众小泥狗子精也跟着嚷道:都把眼睛睁大了,看看你们的同胞屎尿横流的孬种样子。 道听就捏着那人的耳朵,使劲扭了起来,想要把他扭醒。可是那人就跟死了一样,就是不醒。道听便又使劲扇他,扇得啪啪作响,扇得脸都肿起来了,可是那人依旧没醒。 道听就有点急了,一边拳打脚踢着,一边没好气地骂道:妈的,你还装死了。 这时,途说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出一个点子,就对道听说:道听听弟,我有一个方法,保证让他把肚子里的屎尿排得干干净净的。 道听听了,就停住了手脚,问道:途说兄弟,你有什么办法? 途说就得意地说:我有什么办法,你只管睁大了眼睛,站在一边看就是了。 道听听了,便也不再说什么,就很配合地后退几步,站在一边观看了起来。 途说则上前两步,吩咐两个泥狗子精道:你们两个,拉着他的胳膊,把他给架好了。 两个泥狗子精听令,便架着那人的胳膊,各自向外退了一步,把那人胸怀大敞地架住了。 途说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便伸手撕开那人的衣服,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 众泥狗子精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途说看,不知他会用什么方法清理干净这人体内的屎尿。 只见途说右手握拳,大叫一声,就向那人的肚子上捣了去。顿时,只见一股鲜血喷涌而出,途说的拳头就捣进了那人的肚子里。 而与此同时,只听那人啊的一声惨叫,就被疼得醒过来了。 途说看着那人,得意地说道:你看看你肚子,被我一拳给捣了个大窟窿。 那人低头一看,只见见自己的肚子血流如注,而途说的右手,竟还插在自己的肚子里。这一看,不由得一阵恶心,两眼一翻,一口气没上来,就又活活地吓晕过去了。 众小泥狗子精见那人刚被弄醒,一下子又被吓晕了,不禁扼腕叹息,好歹你也吓出点屎尿来再晕啊,要不肚子上不是白挨了一拳吗,真是太不值了。 途说却是一点都不觉得惋惜,他呵呵笑着,抓着那人肠子的上端,一下就扯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人又是啊的一声惨叫,又被疼得醒了过来。 途说就拿着被他拽下来的肠子,在那人面前晃了晃,得意地说道:看,你的肠子被我拽下来了。 那人一看自己油花花的肠子,直接两眼翻白,又晕了过去。 众小泥狗子精见了,顿时就生气了,一个个指手画脚地指责起了途说。有指责他不该这么吓唬那人的,吓来吓去,屎尿没吓出来一点,倒让他们心惊肉跳的。也有指责途说不该把那人肠子拽下来的,你把他的肠子拽下来了,那他肚子里的屎尿还怎么排出来。 途说也不生气,也不给众泥狗子精解释,依旧笑呵呵的,又把另外一只手也伸进了那人的肚子里,摸到肠子的另一端,用力一拽,就把肠子连着肛门的那一头给拽断了。 同样的,只听一声惨叫,那人又被疼醒了。惨叫过后,只见那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来是撑不了多久了。 途说就把两手都举到那人跟前,甚是得意地说:你看,你的肠子都给我扒出来了,你肚子里现在是空的了,什么都没有了。 那人无力地看着途说,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什么,然后头一歪,就再也不动了。这次是真的死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葛家庄众村民见那人被活活折磨致死,无不吓得冷汗直冒,瑟瑟发抖,却都不敢说一句话。 这时,众泥狗子精才终于明白途说的意图,原来他是要来个釜底抽薪,直接把你的肠子给拽掉,看你哪还有屎尿。想通这一点,众泥狗子精便又都由衷地对途说竖起了大拇指,直夸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彻底。 第四十二章开膛破肚(二) 众泥狗子精以为这就结束了,接下来就该撕那人身上的肉了。可是他们也太小看途说了,这才刚开始,好看的还在后头呢。 途说也不说什么,仍是呵呵笑着,吩咐架着那人的两个泥狗子精道:你们两个,把肠子的两头给逮住了。 两个泥狗子精一愣,说道:万一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途说就说:妈的,人都已经凉透了,还能往哪跑? 两个泥狗子精歪头一想,也是,肠子都被扒出来了,人是肯定不会再活过来了,便把那人扔在地上,接过途说手里的肠子,问:怎么办? 途说就得意地呵呵笑道:怎么办,我说怎么办,你们就怎么办。 接着,途说就对其中的一个泥狗子精说道:你这样逮着。 说着,途说还给他演示了一下,是要把肠子的一头给捏死,不能漏了。那个泥狗子精见了,就学着途说的样子,用手指把肠子的一头给捏死了。 途说又对另外一个泥狗子精说道:你这样逮着。 说着,也给那个泥狗子精做了一个示范。那个泥狗子精见了,便也学着途说的样子,一手轻轻托着肠子,另一根手却有两根手指插进肠子里,把肠子给撑了起来。 等那泥狗子精做好,途说又指着葛家庄众村民,对他说道:把肠子给拽过去,拽直了。 那泥狗子精听了,托着肠子,就向葛家庄众村民走了去。那人盘在肚里的肠子就被泥狗子精一圈一圈地拽走了,直拽了有八九米长,才终于给拽直了,而那泥狗子精也差不多到了葛家庄众村民跟前。 途说看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油花花的肠子,激动地搓了搓手,说道:兄弟们,激动人心的一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可要睁大了眼睛看仔细了。 众泥狗子精听了,便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要看看途说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只见途说捏着肠子的一头,顺着肠子就向前挤去。这么一挤,肠子里的屎尿垃圾就顺着肠子往前跑,从另一个泥狗子精那头哗哗淌了出来。 那个泥狗子精也算是脑子灵活,见肠道里的残渣都被途说挤了出来,顿时就明白了途说的意图。他托着肠子,就把那些挤出来的残渣向葛家庄众村民甩去。 可怜葛家庄众村民东躲西闪,想要避开那些屎尿残渣,可仍是不能幸免,都或多或少被甩了个满头满脸。 众泥狗子精见了,无不拍手哈哈大笑,说途说的鬼点子真多,连这样的废物都能再利用,真是太有才了。 就连泥狗子精大王也是哈哈笑得直跺脚,途说这一招,可是让他们泥狗子精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不过由于肠子太短,加上肠子上都是油,捏起来挤着特别顺手,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途说就挤到头了,把里面的残渣都挤了出来,被那个泥狗子精甩到葛家庄众村民身上去了。 途说又从那个泥狗子精手中接过肠子,一圈一圈缠在胳膊上,来到泥狗子精大王面前,自豪地说道:大王,屎尿我都已经挤干净了,你尝尝? 泥狗子精大王就摆了摆手,拒绝了途说的好意,指着旁边的桌子,说道:那边还有好几个呢,何不把他们的肠子都清理干净了,我们众兄弟一块享用。 众泥狗子精听了,那还不赶紧动手,一个个吵吵嚷嚷着,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那几人的肚子给扒开,掏出了里面的肠子。 然后也学着途说的样子,三个人一组地配合着,从一头到另一头,把肠子里的屎尿食物残渣都挤了出来,甩在葛家庄众村民的身上。 泥狗子精大王看着葛家庄众村民被甩得满身的屎尿,只能忍气吞声地忍受着,甚至连躲都不敢躲,不知道有多开心。一边放肆地哈哈大笑着,一边很是解气地骂道:妈的,你们请我们吃肉,我们请你们吃屎,这很公平。哈哈哈哈! 等众小泥狗子精挤完,泥狗子精大王大手一挥,说道:兄弟们,开吃。 众小泥狗子精得令,便都开开心心地坐在桌边,你一下我一下地撕了起来。顿时,把好好的一个人撕得血肉模糊,看不出个人形了。 众泥狗子精一边撕着,一边吃着,一边蘸着酱菜,一边就着美酒,好不快活自在。没多会儿,就把五大三粗的一个人撕没了,连根骨头都不剩。 泥狗子精大王擦了擦嘴,酒足饭饱地问道:兄弟们,都吃饱了吗?喝足了吗? 众小泥狗子精也擦了擦嘴,酒足饭饱地回道:回大王,都吃饱了,也喝足了。 泥狗子精大王就说:既然酒足饭饱了,那我们也该打道回俯了,就让这帮孬种村民来收拾残局吧。 说着,泥狗子精站起身,看着葛家庄众村民,装模作样地说道:众位父老,这可是你们说的,等我们吃完了,你们收拾残局。现在我们吃完了,该到你们收拾的时候了,你们可一定要收拾干净啊。 众小泥狗子精可不像他们的大王那样客气,他们一个个指手画脚,颐指气使地吼道:都给我收拾干净了,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打断你们的狗腿。 说着,众小泥狗子精便擦着嘴,拍着肚子,跟在泥狗子精大王的身后,心满意足地跳进了鬼汪,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圈一圈的水波不停荡漾着。 第四十三章书记葛没权 众泥狗子精一走,憋了一肚子怒火怨气的葛家庄众村民终于爆发了,他们咬牙切齿地大骂着,诅咒着,以此发泄被压抑着的情绪。 不过现在可不是骂狠话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那些被撕受伤的村民送进医院包扎治疗。 这个时候,村书记葛没权就站了出来,高声喊道:乡亲们,报仇的事,等以后再说,目前我们要做的,是赶紧把受伤的乡亲们送去治疗,可不能耽误啊。 按照以往的惯例,在这个时候抛头露面的,应该是葛逢年才对,可是此时葛逢年却是默不作声,这又是为何呢? 原来,葛逢年带领葛家庄众村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当众泥狗子精过来教训他们的时候,那些走在最前面的当然就首当其冲了。葛逢年也不例外,被活生生地撕掉一条胳膊,当时就疼得晕了过去,此时还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躺着呢。 不止葛逢年,就连他的儿子葛大肉,葛过节父子三人,以及其他走在前面的村干部和葛家庄村民,都不同同度地受了伤。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倒是这个村书记葛没权,因为没什么权利,说话没什么分量,自然就被一众村干部以及众村民低看一眼,干什么事情也都被冷落一边。包括这次,他也同样被冷落了,被冷落在人堆里,没有抛头露面的机会。 也正因如此,葛没权才能因祸得福,侥幸躲过一劫,免受泥狗子精的残害。并且在灾难过后,他还得到了一个抛头露面扬名立万的机会。 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福兮祸兮的道理。 而这个福兮祸兮的道理,也同样在葛家庄众村民和泥狗子精身上应验了,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表。此时最紧要的,是先抢救受伤的村民。 有那受伤不重的,也不需要别人帮忙,直接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来,就把伤口给包扎了起来。有那受伤稍微重一点的,就在其他村民的帮助下,咬牙忍痛把伤口给包扎起来了。更有那失血过多者,早已躺在地上人事不醒,也不知是死是活。饶是如此,村民们也没有放弃他们,仍是给他们包扎了伤口。 葛没权一刻也不敢耽搁,趁着众村民忙着包扎止血的工夫,又赶紧吩咐人去开了几辆拖拉机来。等到拖拉机开来的时候,众村民也都简单地包扎得差不多了。 于是,众村民又急急忙忙地把受伤的村民抬上了拖拉机,先是那些昏迷不醒的,然后是那些受伤比较重的,接着是受伤不怎么重的,就连那些受了点皮外伤的村民,也都上了拖拉机。 本来那些受了点皮外伤的村民是不想去的,他们认为,就抓破了点皮,哪还用得着去医院,过几天自然而然就好了。 可是葛没权却不这么认为,要是自己不小心摔倒擦破了点皮,那倒也罢了。可这是被泥狗子精抓破的,谁知道这帮泥狗子精的身上是不是有毒,伤口会不会发炎感染,会不会产生什瘟疫之类的,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比较稳妥。 于是,不管是受了重伤,还是轻伤,只要是身上有伤的,便都在拖拉机轰隆隆声响的陪伴下,向镇医院出发去了。 而在几辆拖拉机的后面紧紧跟着的,是几十辆不同款式不同颜色的自行车。他们是拖拉机上受伤村民的亲人,他们要去照顾他们受伤的亲人。 处理完受伤村民的事,接下来就该把地上这些残肢断臂碎骨碎肉给处理掉了。葛没权看着葛家庄众村民,说道:乡亲们,趁着大家伙都在,我们把现场清理一下吧。 众村民一听,那可就不得了了,都气不打一处来地数落起了葛没权,不说你是一村书记,好歹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汉子,你还真的把泥狗子精的话当成圣旨了,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更有那性格暴戾者,直接指着葛没权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你妈的葛没权,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说清理就清理?泥狗子精就是你爹?要干你自己干。 就连那些不知情,跑来打探情况的后勤人员,也在众村民激动情绪的渲染下,也不分青红皂白地跟着众村民一块指手画脚地叫唤了起来,把葛没权说得一文不值一无是处。 可怜葛没权一片好心,想不到竟被众村民当成驴肝肺,可真是冤枉他了。不过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葛没权能不能在葛家庄树立威信,笼络人心,可就看这一次了。 葛没权强压住一肚子怒火,义正言辞地说道:乡亲们,就算泥狗子精不说,难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不成? 众村民就七嘴八舌地嚷道:这都是那帮泥狗子精弄的,要收拾也该让他们来收拾,凭什么他们吃饱喝足就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让我们来收拾? 葛没权指着散落一地的残肢断臂碎骨碎肉,激动得浑身发抖,动情地说道:乡亲们,这地上的每一块肉,每一滴血,可都是从我们的亲人身上掉下来的啊。 众村民一听,不由得一阵心虚,顿时就不说话了。 葛没权见了,知道他的话是起到了效果,便赶紧趁热打铁,缓和了语气,诚恳地说道:乡亲们,虽然我们的亲人死得很惨,但是我们总不能让他们死后还很惨吧。 听了葛没权这番话,再看看现场一片狼藉惨状,有些人不禁掉下了眼泪。特别是那些亲人重伤惨死的,更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说其他的也是多余的。葛没权二话不说,弯下腰,就去捡拾地上的残肢断臂碎骨碎肉。 其他村民见了,那还能有什么话说,便也低下头,弯下腰,捡拾起了地上的残肢断臂碎骨碎肉。 没多会儿,众村民就把地上的残肢断臂碎骨碎肉捡拾得干干净净,装了好几个口袋。 捡拾完毕,众村民就带着这几袋的碎骨碎肉来到一个干净点的空旷地方,又去捡了一堆干草木棍什么的,把口袋里的碎骨碎肉倒在干草木棍上,再浇上几桶汽油,点上一把火,就把它们给火化了。 大火过后,烧光了干草木棍,也不见了碎骨碎肉,就剩下一堆随风飞散的灰烬。 当然,在这堆尚有余热的灰烬里,也掺杂着他们亲人的骨灰。所以,不等这堆灰烬完全冷却,众村民便又赶紧把这堆灰烬装进了几个坛子里。 第四十四章崭露头角 一切安排妥当,葛没权也该去医院看望一下受伤的村民了。葛没权就吩咐众村民:乡亲们,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先回村子里去吧。 众村民一听,问道:难道你不跟我们一块回去吗? 葛没权说道:还有那么多受伤的乡亲在医院,我得去看看,要不我放心还下。 有的村民就说:你这一走,村子里可就没有主事的了。 葛没权听了,心里甚是高兴,看来他泥努力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村民们已经开始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内心虽然高兴,可是葛没权却是怎么也不会表露在脸上的,他轻松地笑了笑,安慰众村民道:乡亲们,你们不要担心,我只是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很快就回来了。 有的村民就说:书记,你就放心地去吧,我们等着你回来,等你回来了,我们再跟你一块打泥狗子精。 葛没权一听说要打泥狗子精,便又来了斗志,把胸脯一挺,慷慨激昂地说道:乡亲们,等我回来,我们一块打泥狗子精。 被众村民围在中间,一直沉默不语的葛桃花见状,也看出了些端倪,知道葛逢年的时代要结束了,葛没权掌权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了,他也该找个靠山了,便赶紧站出来表态道:书记,正好我有一个好主意,不但可以重创泥狗子精,而且我们还不用浪费一兵一卒。 葛没权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关切地问道:哦,你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来我们大家伙听听。 葛桃花就走出人群,来到葛没权身前,说道:我的主意就是用火攻。 葛没权一愣,沉思着说道:这帮泥狗子精是怕火没错,可是他们也会吐水,这一招恐怕对他们不灵啊。 葛桃花呵呵一笑,说道:书记,你以为我说的火攻,就是直接点着火把,往那帮泥狗子精身上砸吗? 葛没权被葛桃花这么一说,不由得又是一愣,不解地问道:那你想怎样? 其他村民也很好奇,也都想知道他葛桃花是怎么个火攻法,便也都七嘴八舌地问道:桃花,你到底打算怎么火攻,快说来验俺大家伙听听。 葛桃花就指着脚下的这块空地,得意地对众村民说道:我们可以先在地上浇满汽油,然后想法子把那帮泥狗子精引过来?等他们到了,我们就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把汽油点着,到时候不是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众村民一听,可真是个好主意,就又七嘴八舌地大声嚷了起来,既然有这么好的主意,那你村书记也就别等了,我们说干就干,现在就准备汽油,非得杀泥狗子精一个片甲不留不可。 葛没权就赶紧连连摇头摆手,苦苦央求道:乡亲们啊,不可,万万不可啊。 众村民就据理力争,反问道:此计甚妙,有何不可? 葛没权就说:正因为此计绝妙,所以我们才必须要谨慎行事,保证万无一失啊。若是稍有差池,导致全盘计划失败,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绝妙的好计策。 众村民一听,觉得葛没权说得甚是有理,越是好的计策,就越应该要深思熟虑,绝不能贸然行事。 想通了这点,众村民就更是对葛没权心服口服了,不但做事认真负责,而且还心思缜密。 这样的人,定能成大事。 于是,众村民便也不再坚持,就催促葛没权赶紧去医院,去看完了就赶紧回来,他们好共商大计,争取斩草除根,一举灭掉泥狗子精。 葛没权便顺应民意,交待了众村民一番,大家伙先商量着,可千万别胡来,得到了众村民信誓旦旦的保证之后,他便转过身,急急忙忙地向镇医院赶了去。 葛没权来到镇医院,除了葛逢年几个伤得比较重的还在抢救,其他受伤村民早已得到妥善处理。 有那伤得比较轻的,擦了点药水,包扎一下就可以了。有那伤得重一点的,便都裹着纱布,躺在床上挂水。 葛没权挨个地问候每一个受伤村民,以及他们的家属。让他们把心放宽了,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有那受了点皮外伤的,自然不放在心上,跟葛没权有说有笑地寒暄着,有那伤势比较重的,他们的家属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受了这么多罪不说,还要这么多医疗住院费,这可让他们怎么活。 葛没权就好言安慰他们,有村委会在,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他这次来,主要就是跟村委会的一班干部商量这个事情来了。 众村民一听,顿时都来了精神,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这本来就是村子里的事,村委会必须要负责,必须要承担他们的一切费用。 葛没权就把手高高举起,然后又使劲地往下压了压,说道:乡亲们,问题是要解决,可这是要经过村委会所有干部同意,可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的。 众村民怕葛没权糊弄他们,就步步紧逼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让所有的村干部一个个表态,看看他哪个不同意。 说着,众村民就七嘴八舌咄咄逼人地向一众村干部发问了。 对于这些村干部来讲,他们当然也不希望无缘无故地花这笔钱,他们当然希望这笔钱由村委会来出。可是除了他们,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葛逢年,葛逢年不开口,谁敢替他做这个主。 葛逢年能不能开口,什么时候开口,这还是一个未知数,谁有耐心等他。再说了,就算他开口了,他同不同意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众村民必须要在他开口之前,就把这事给定下来。 于是,众村民又咄咄逼人地问起了葛过节。 作为一介平民,葛过节哪有那么崇高的节操,就大声嚷道:你们别问我,我是我,我又代表不了他,反正我为了村子里的事,就那帮泥狗子精抓伤了,村委会就必须要为我负责。 众村民听了,便又质问起了葛大肉:你是葛逢年的亲儿子,你就代表你大,你说同意不同意吧? 葛大肉就说:俺大同不同意我不管,但是你们的钱都是村委会出的,我的钱也得由村委会来出。 众村民就说:既然葛逢年弟弟跟儿子都不反对,那葛逢年也不会反对的,这事就这么定了,这笔钱由村委会来出。 计议已定,众村民便又催促起了葛没权:你说你也真是的,你们村干部一伙都商量好了,这笔钱由村委会来出,你怎么还不赶快回去拿钱,还搁这站什么的。 葛没权被众村民一番说,就很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着说道:乡亲们啊,我是书记,是村干部不假。可是管钱的是会计,你们不叫会计拿钱,却叫我去拿钱,你们叫我到哪去拿? 众村民一听,说的也是,虽然书记的职位比会计大,但是书记不管钱,要想要钱,还得找会计。于是乎,众村民便又把矛头指向了躺在床上挂水的会计,要他赶紧去拿钱来给大家住院。 会计葛数字不由得一阵懊恼,妈的,这事弄来弄去,竟还推到他身上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他此刻正裹着纱布,躺在床上挂水,这就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葛数字微睁着双眼,装作很虚弱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乡亲们,村委会的钱是归我管不假,可是你们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没三两个月能下得了床吗? 众村民一听说要等三两个月,那可就急了,三两个月过后,你们还不把这事抛到脑后?有人就试探着问道:难道除了你这个会计,就没有人有权利动村委会的钱吗? 葛数字就斜着眼,看着那人,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我把钥匙给你,你去拿吧? 那人听说,就赶紧连连摇头摆手,说道:不不不。说着,还向后退了两步。 葛数字又看向其他人,那意思是在说,要不你们去?大家都是聪明人,谁都不愿意做那些不该做的事,便都心虚地把目光躲到了一边。 倒是葛没权,却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开口说话了。葛没权说道: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也就不耽误你们了,我这就回村子里去了。 葛数字听了,就更生气了,妈的,听你这话,你还是专门为钱的事来的。你自己做了好人,却把我弄成了恶人,你他妈的可真有本事。 葛数字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葛没权从众人中挤出,却在心里把他骂了一遍又一遍。 第四十五章战前准备 葛没权回到村子,跟村民们简单说了一下医院那边的情况,吩咐众村民一定要做好防备工作,绝不能让泥狗子精有机可乘,便跟葛桃花等人商量起了火攻泥狗子精事宜。 一直讨论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才终于确定了最终行动方案。 计议已定,众人便都各自回家,吃过饭,便都早早地睡下了。只有葛没权,吃过饭,又在村子里巡视了一圈,慰问嘱咐了一番守夜之人,这才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早,众人早早吃过早饭,便都集合在了村委会。 葛没权面对着众村民,先是慷慨激昂地说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此次火攻泥狗子精的必胜之心,便开始布署起了此次行动。 哪些人直接参与此次火攻行动,哪些人留在村子里作为后勤,哪些人去准备油桶汽油,哪些人去准备大功率水泵水管,哪些人去准备破旧的棉袄棉被等。 吩咐完毕,众村民便都三五成群地忙活了起来。有准备油桶到加油站加油的,有准备水泵水管的,也有四处收集废旧的棉袄棉被的。 就连那些没有直接参与进来的后勤人员,也都力所能及地跟着一块张罗着,有东西的出东西,没东西的出钱,没钱没东西的就出力,只要是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尽力而为。 没多会儿,众村民就将火攻泥狗子精所需的各项物品都准备齐了:汽油大桶小桶装了两车,共有十多桶,大功率水泵水管等准备了十几套,也都装在一辆车上,破旧的棉被棉袄,也募集了不少,整整有三车,而且还有一些比较新的。 葛没权看着装得满满的六辆车,再看看斗志满满信心十足的众村民,挥舞着拳头,鼓舞道:乡亲们,这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众村民便也挥舞着拳头,异口同声地说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声音洪亮,甚是威壮。 葛没权便一挥手,说道:出发。 参与到此次火攻泥狗子精行动中来的众村民,听了葛没权的命令,便抄家伙的抄家伙,拉车子的拉车子,一行好几百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那些留在村子里的后勤人员,便也都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地忙活了起来,有站岗放哨的,有四处巡逻的,有照顾老人孩子的…… 葛没权带领葛家庄众村民,来到上次架锅煮泥狗子精肉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今天,这里就是他们的战场。今天,他们要把这帮泥狗子精一举歼灭。 之所以要选择这个地方,首先是因为这次火攻泥狗子精,必须要选一个地势开阔的地方,其次,这个地方比较恰到好处,离鬼汪不远不近,离葛家庄也不远不近。 若是离鬼汪太近,对泥狗子精有利,对他们葛家庄众村民却是极为不利,若是离葛家庄太近,对他们葛家庄众村民是有利,但是对泥狗子精又极为不利,恐怕泥狗子精也不肯应战。 所以,这里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战场,无论局势如何,双方都有回旋的余地。 到了战场,自然就该进行战前的准备工作了。 第一步,是先划定敌我分界线。这一步相当重要,是这次火攻行动成功与否的重要因素。若是不划定敌我分界线,到时我方人员跑到敌方阵营,或是敌方人员跑到我方阵营,事情可就不那么顺利了。 当然,划定了敌我分界线,并不一定就能阻止泥狗子精进入我方阵营,所以,在划定敌我分界线后,葛桃花又在泥狗子精阵营用石灰洒了一条白线。 这条白线作何用途,待会便见分晓。 划完白线,葛没权便转过身,指着脚下的敌我分界线,千叮万嘱地对众村民道:乡亲们,你们可千万把眼睛擦亮了,我脚下这条敌我分界线,可千万不能越过半步啊。 众村民看着敌我分界线,想象着泥狗子精被烈火活活烧死的惨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胆战心惊地回道:放心吧,我们绝不越过分界线半步。 葛没权放心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倒汽油吧。 于是,村民们便把三辆车子拉到敌方阵营,把车上的十几桶汽油都倒在了敌方阵营的草地上。倒完汽油,十几个村民便又拉着三辆车子,到加油站加油去了。 当这加满油的三辆车拉回来的时候,村民们赶紧把接好水管的水泵放进了油桶。只等葛没权一声令下,他们就插上插头,让水泵把桶里的油抽到敌方阵营,活活烧死那帮泥狗子精。 布置好水泵水管,另外十几个村民就井然有序地把另外两辆车上的棉袄棉被抱了下来,在我方阵营离敌我分界线一米左右的距离摆成一排。 做好这些,也就算是准备就绪了,接下来,就该严阵以待,只等泥狗子精到来,他们就可以依计行事了。 葛没权看着众村民,鼓舞地问道:乡亲们,都准备好了吗? 众村民信心满满地回道:准备好了。 葛没权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看向葛桃花,拍着他的肩膀,充满期待地说道:桃花,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若是不能把这帮泥狗子精引来,那我们这些努力可就白费了。 葛桃花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向葛没权以及葛家庄众村民保证道:乡亲们,你们放心,不把这帮泥狗子精给引来,我葛桃花就跟这帮泥狗子精过了。 众村民听了,就哄然大笑了起来,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 笑声过后,葛桃花便带上几个村民,一路上敲锣打鼔,兴师动众地向鬼汪走了去。 第四十六章尔虞我诈(一) 到了鬼汪,葛桃花挥了挥手,叫停了敲锣打鼓的村民。然后双手掐腰,昂首挺胸地站在鬼汪边上,向着鬼汪大声喊道:鬼汪里的泥狗子精听着,你葛家庄的葛桃花葛大爷来了,还不赶快出来见我。 话音刚落,只见一股水花从底下翻起,道听和途说就从鬼汪里钻了出来。 葛桃花见道听和途说出来,一挥手,声若洪钟地说道:乡亲们,给我使劲地敲,使劲地打。 村民们得令,便都甩开膀子,狠狠地敲起了锣,打起了鼓。 道听和途说见葛桃花一伙虽把锣鼓声敲打得震天响,煞是威风,可是再看看他们区区不到十人,还不够它们两个收拾的,不由得就笑了,笑得很是夸张,无比嘲讽地说道:看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想必是为报昨日之仇,雪昨日之耻而来的吧。 葛桃花怒视着道听和途说,愤愤地说道:你们这帮没有人性的泥狗子精,毁我们的菜园,残害我们的亲人,难道还想就这么算了。 道听和途说不屑地冷哼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俺兄弟两个会会你们,看看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说着,道听和途说舞着家伙,就要向葛桃花等人打去。 葛桃花见了,赶紧一摆手,说道:哎,仇是要报,但可不是我找你们报,我只是负责传话的。 道听和途说明知葛桃花是来传话的,便也不再为难他们几个,就收住了势,盛气凌人地说道:说,你们村长又有什么话要你转达。 葛桃花就连连摆手,呵呵笑道:这你们就错了,我们村长被你们撕下一条胳膊,由于失血过多,抢救不及时,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知死活,哪还有什么话要转达给你们。 道听和途说面面相觑,不解地问道:怎么,难道你们不是奉了你们葛村长之命? 葛桃花就点点头,说道:我们是奉了我们葛家庄书记葛没权的命令来的。 道听和途说眼珠子转了转,狐疑地道:只知道你们葛家庄有个村长葛逢年,怎么又突然冒出个书记葛没权? 葛桃花就告诉他们说:是一直就有的,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你们之所以不知道有他的存在,是因为他没有权利,所以一直没有出头的机会。 听葛桃花这么一说,道听和途说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趁着村长葛逢年昏迷不醒之机,这个书记葛没权是想要趁机上位了。 只是不知这个书记葛没权是怎么样一号人物,得想办法从葛桃花嘴里套出点话来,打探打探这个新上位书记的深浅,便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葛桃花拉起了家长。 道听眯着小眼,不解地问:“按理说,书记比村长还有权利,你们这个书记是怎么当的,怎么混得这个熊样,还给一个村长压得抬不起头?” 葛桃花就说:“可不是吗,别的村都是书记比村长大,就俺这个村,村长比书记官大,村长说一,书记就不敢说二。” 途说就鄙夷地说:“听你这么说,你们这个书记也是个无能之辈,连个村长都干不过,也想跟我们干?这不是找死吗?” 葛桃花一听,不由得激动了起来,响亮地拍了一个巴掌,大声说道:“可不是吗,两位老兄,你们想想,俺们村长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物,都被你们打得人事不省生死未知,他一个葛没权,连村长都弄不过,还拿什么跟你们干?” 道听就接着葛桃花的话说道:“明知道干不过我们,你们还偏要跟我们干,你们这不是鸡蛋碰石头,找死吗!你们书记不懂事,你们那么大的一个葛家庄,也没有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吗?就没有人出来阻止他吗?” 葛桃花一听道听这话,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手画脚地道:“哎哟,道听老兄,你可别提了,就是因为报仇这事,我们葛家庄众村民可是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就动手打起来了。” 道听和途说一听,不禁都来了兴致,便好奇地问道:“你们这又是闹的哪出啊?还没跟我们干起来,怎么自己人倒先干起来了?” 被道听和途说这么一问,葛桃花就很是恨铁不成钢地一跺脚,自问自答地道:“为什么我们自己人先干起来了?那还不是因为我们上下不齐心!” 道听和途说一听这话,就更来了兴致,一心想要问个究竟,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这话又从何说起?你们葛家庄不是一直都挺齐心的吗?” 葛桃花就告诉道听和途说道:“本来,我们葛家庄的老少爷们是挺齐心的,不管干什么,都上下一心,可是自从出了鬼汪这事,我们村的人就不再那么齐心了。” 道听和途说一听葛桃花这么说,那可就不高兴了,你们村的人齐不齐心,那是你们葛家庄的事,怎么还赖到我们头上了? 葛桃花就给道听和途说解释道:“两位老兄,说我们葛家庄上下不齐心是因为你们鬼汪而起,并不是说我们葛家庄上下不齐心,就赖上了你们鬼汪的一众兄弟。你们好好想想,你们打死打伤我们这么多村民,还烧毁我们这么多屋子,害得我们多少家庭支离破碎,难道这些家庭能咽得下这口气?难道他们这个血海深仇就不报了?” 道听和途说一听,不由得拍了一个响亮的巴掌,顺着葛桃花的话说道:“就是啊,按理来说,你们葛家庄想要报仇,就更应该团结起来,上下一心才对啊。” 葛桃花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唉!理是这个理,但问题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报仇的。” 道听和途说就被葛桃花说糊涂了,按理来说,葛家庄上下对他们泥狗子精是恨之入骨,把他们砍成肉泥剁成肉酱都不称心,怎么还会有人不想报仇呢? 道听和途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玄机,就不解地问葛桃花:“不应该呀?我们把你们葛家庄村民打死打伤那么多,又烧毁那么多屋子,我们早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你们都恨不得把我们杀之而后快,又怎么会不想报仇呢?这个道理进不通啊?” 葛桃花听了道听和途说的疑惑,就给他们解惑道:“两位老兄,这可就是你们太糊涂了。你们想想,那些被你们打死打伤,被你们烧毁屋子的村民是一心想要报仇雪恨。但是有那些没有受到牵连的人家呢?他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要跑来跟你们拼命,那不是傻吗?” 听到这,道听和途说总算是理出点头绪来了,就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道:“经你这么一说,再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葛桃花见道听和途说终于弄明白了,便也高兴地拍了一个响亮的巴掌,激动地说道:“就是因为报仇这事,我们葛家庄上下分成了势不两立的两派,一个是主战派,一个是主逃派。就为是战是逃这事,大家就吵了起来,一个个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就动手打起来了。” 听到这,道听和途说就又被弄糊涂了,看葛桃花刚来时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们显然是来兴师问罪了,可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他们就又没头绪了,他们到底有没有争吵出个结果来?他葛桃花此番前来,到底是来宣战,还是来讲和? 第四十七章尔虞我诈(二) 道听和途说就问道:“那最后的结果如何?” 道听和途说不问还好,被他们这么一问,葛桃花顿时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愤地说道:“本来,主战和主逃的双方是势均力敌的,谁也没有绝对的优势。照常理来说,既然主战和主逃的双方无法统一战线,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说到这,道听和途说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换作是他们,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这么做的。 “可气人的是”,说到这,葛桃花就暂时地停止了他语言上面的叙述,而是改用肢体语言来表示起了自己的愤怒之情。他先是响亮地拍了几个巴掌,然后又狠狠地跺了几下脚,把他的愤怒之情酣畅淋漓地发泄了一番,这才又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就在大家伙准备要分道扬镳的时候,却有个不知好歹的老头站了出来,他以一个辈分高威望重的老者身份,慷慨激昂地号召大家伙要团结一致,共同对外,誓死保卫我们的村子。” 听葛桃花这么一说,道听和途说顿时便对这位辈分高威望重的老者起了疑心,难不成此人便是一直被葛家庄村长葛逢年打压的光杆书记葛没权吗?两个不由得对视一眼,问葛桃花道:“这个号召大家伙的老者,就是你们的书记葛没权吗?” 葛桃花却是否定地摆了摆手,很是不屑一顾地说道:“葛没权?就他那个熊样,他要是有这本事,还能被村长葛逢年压得跟个孙子似的?!” 道听和途说一听,葛桃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葛没权稍微有点能耐,也不至于被葛逢年欺负成这样,便又问道:“那照你这么说,这个老者能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那也非等闲之辈啊!” 葛桃花就更加用力地摆了摆手,又用更加不屑一顾的语气骂道:“屁,要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比谁跑得都快,哪还有这等雄心壮志。” 道听和途说听葛桃花这么一说,不由得就乐了,哈哈笑骂道:“妈的,看他一副大义凛然的英雄样子,还以为他有多了不起,原来是自己老了跑不动了,又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远走他乡,就想要以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多拉几个垫背的,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啊!” 说着,道听和途说就哈哈笑得更开心了。 听着道听和途说肆无忌惮的笑声,葛桃花都替那自认为辈分高威望重的老者觉得丢人,自己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是死了也亏不了多少,可是他却偏偏不甘心,非要拉着大家伙一块死,可真是够缺德的。 笑骂嘲讽了一会儿,道听和途说便又言归正传,故作无心地探问道:“那经过这位辈分高威望重的老者的振臂一呼,你们葛家庄的老少爷们有没有被团结起来,组成统一战线?” 葛桃花被道听和途说一问,顿时也来了兴致,激动地说道:“那老头虽没有把大家伙给团结起来,倒是把当时的气氛给推到了**。” 道听和途说听了葛桃花的话,那可真是云里雾里了,只是冠冕堂皇的几句话,怎么还把当时的气氛给推向**了?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气氛? 道听和途说也不含糊,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桃花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时的气氛到底是什么样的?是紧张的,一触即发的?还是激动的,情绪高昂的?” 葛桃花就否定地摆了摆手,说道:“这气氛既不是紧张的,也不是激动的。” 道听和途说就不懂了,既不是紧张的,也不是激动的,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气氛? 葛桃花见道听和途说一脸迷糊,毫无头绪的样子,不由得就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很神气地说:“告诉你们吧,当时的气氛是混乱的。” 道听和途说听了葛桃花的回答,还是想不明白,当时的气氛是怎么混乱的?到底混乱成了什么样?便不明所以地问:“混乱?” 葛桃花就很肯定地点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是的,混乱。” 葛桃花就知道道听和途说肯定想不明白当时的气氛为什么是混乱的,更想不到当时的气氛会混乱到什么样子,便给他们两个说道:“就因为那老头这么一说,顿时就有更多跟他相同处境的老头老妈妈受到了启发,他们便都以一副老者的姿态,冠冕堂皇地号召大家伙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保卫村子。” 说到这,葛桃花咽了口唾沫,又挥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意犹未尽地说道:“说得那可真是慷慨激昂,听得人不由得热血沸腾。” 一听葛桃花说听得人热血沸腾,道听和途说不由得心里一紧,赶忙问道:“你们都被团结起来了?” 葛桃花又是一摆手,说道:“哪有这么简单。” 道听和途说就更紧张了,又赶紧问道:“你们没有被团结起来?” 葛桃花就说了一句让道听和途说更加迷惑不解的话,葛桃花的话是这样说的:“你要说团结吧,又不算团结;你要说不团结吧,我们又都团结起来了。” 说到这,葛桃花就不由自主地拍了一个响亮的巴掌,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你说我们到底是团结,还是不团结?” 这本来是道听和途说问葛桃花的问题,按理来说,应该是道听和途说问,葛桃花来回答的。可是被葛桃花这么一说,就变成了他来问,道听和途说来回答的反问句了,他反客为主了。 其实,葛桃花这么说,并没有想要反问道听和途说的意思,他只是不知道他们算不算是团结在了一起,他只是单纯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无奈而已。 可是在当时的气氛之下,道听和途说哪还想到那么多,既然葛桃花问他们,那就是看得起他们,他们哪有不给人解惑的道理。 于是,道听和途说就不约而同地回答了葛桃花的问题。不过,这一次,道听和途说的回答却出现了分歧。 道听的回答是:“当然是团结了。” 途说的回答却是:“肯定是不团结嘛。” 第四十八章抬杠(一) 道听说他们团结,理由是这样的:“不管他们内心是怎么想的,背地里是怎么做的,只要他们表面上是团结的,那就是团结的。” 而途说说他们不团结,也不是没有任何根据的,他的根据是:“虽然他们表面上是团结在了一起,可这只是表面上的团结,实际上他们是四分五裂的,谁也没有团结谁,谁也没有被谁团结起来,大家都是各顾各的,这分明就是一盘散沙,怎么能算是团结呢?!” 途说说得铿锵有力,对他自己的观点是非常坚定的。 途说的话很有道理,可是道听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说服的,道听先是部分肯定了途说的观点,说道:“途说兄所言不差,表面上的团结算不得团结,只有内心的团结,才是真正的团结。” 听到道听说这话,途说就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道听兄弟言之有理的样子。 “不过”,道听不等途说将脸上的笑容完全绽开,却将话锋一转,接着说道,“途说兄,你可要知道,环境对人的影响可是不容忽视的,在这样一个全村人民大团结的大环境下,大家的嘴上说的是团结,脸上表露出来的也是团结,这样一天天,一年年,经过一段时间的潜移默化,团结的意识就在大家伙的心里扎根了,不团结的思想也就自然而然地消除了,这么一来,大家伙不还是紧紧地团结在了一起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好的能影响坏的,坏的也同样能影响好的,这个道理途说还是懂的。不过,途说却不急于反驳道听,他也学着道听的样子,先是点点头,肯定道听的说法,道:“道听兄说的极是,环境确实是可以影响人。” 看到途说心悦诚服的样子,道听也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为自己的观点能得到途说的认同而感到自豪。 “不过”,就在道听志得意满之际,途说也将话锋一转,接着说道:“道听兄,你只看到了事情的一面,却没有看到它的另一面,你想到了团结的因素能影响到不团结的因素,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不团结的因素也同样能影响团结的因素吗?有可能经过一段时间的潜移默化,原本团结的村民,受到不团结村民的影响,也成了不团结的村民,那不就彻底地被瓦解了吗。” 道听是个聪明的泥狗子精,途说能想到的这些,他又怎么会想不到?只是,他想的更深更远,比途说想的更周到。 道听先是摆了摆手,以示对途说观点的反对,进而又接着说:“途说兄,你要明白,当时的大环境是团结。所以,即使有人有别的想法,但是他敢表露出来吗?” 道听这么说着,把目光转向了途说,定定地看着他,不等他回答,自己倒先摆了摆手,很肯定地说道:“当然不敢啊!你想想,谁要是在这时候说些什么不利于团结的话,那不就是蛊惑人心,成了众矢之的吗?那不是缺心眼吗?” 一番长篇大论过后,道听又对他的话作了一番总结,他说:“所以说,虽然团结的因素和不团结的因素并存,但是受到影响的是不团结因素,最终是团结因素影响了不团结因素,大家都被团结起来了。” 说完,道听又看向了途说,颇为得意地问道:“途说兄,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要说道听说的有没有道理,那当然是有道理的。不过道理归道理,我承认你说的有理,但并不代表我就认同你的观点,说不定我说的更有道理呢! 于是,途说就一步步,循序渐进地把自己的道理也说了出来。 不过,在这一点上,途说可是比道听更技高一筹,他并不急于给道听讲道理,而是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咱们也算是一对好兄弟,平时都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想不到今天竟为了葛家庄谁影响谁的事争个不休不止,是不是太可笑了?” 道听一听途说说起了这话,心想途说肯定是说不过自己,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于是便把话题岔开,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不禁心中大喜,就更来劲了,得意忘形地说道:“途说兄,你看看你,咱们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就是说不过我,也没有什么丢人的,你就是直接说出来,我还能笑话你不成?” 途说就呵呵笑着摇了摇头,摆摆手,说道:“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道听还以为是途说嘴硬,便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哦?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哪个意思?” 途说就说:“我的意思是说啊,你也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在葛家庄这个问题上啊,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说实话,道听打心里还是认为自己说服了途说,只是途说碍于面子,没有亲口说出来而已。 道听见途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观点,便又退一步说道:“途说兄,就算你不承认我的观点,但是我说的更有道理,这一点你承认不承认?” 途说就呵呵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道听兄,我可不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我觉得我说的比你说的更有道理。” 道听见途说还是嘴硬,死活就是不承认自己说的更有道理,就有点沉不住气了,很不客气地说道:“行行行,既然你觉得你说的更有道理,那你就把你的道理说出来,用你的道理来反驳我的道理,把我反驳得哑口无言,那我就服你了。” 道听越是这样,途说就越是开心。他开心的不是道听被他气得火冒三丈的样子,而是眼看着道听一步步走进了自己设下的陷阱里,他能不高兴吗? 途说强压着内心的兴奋,不紧不慢地说道:“道听兄,我既不给你进道理,也不反驳你,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不等途说把话说完,道听就赶紧接过来道:“别说是一个问题,就是十个问题,我也能回答得上。” 途说便也不再啰嗦,开口便问:“道听兄,到目前为止,咱们兄弟俩是不是谁也没有说服谁?” 道听本想揶揄途说几句,说他明明理屈词穷,却还强词夺理,死皮赖脸地不服输,怎么能说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呢。可是再一细想,既然途说死活不承认,说不定还留有后手,那他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死,这样也可以给自己留点余地,就很肯定地回答道:“是。” 途说听了道听的回答,不禁拍着手,高兴地哈哈笑道:“道听兄,对于谁影响谁的事情,我们尚且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那么对于葛家庄的众村民来说,关系到他们切身利益的事,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立场呢?” “这……”道听这才明白过来,途说绕了这么一大圈,最终还是把他带到坑里来了。 第四十九章抬杠(二) 不怪途说老奸巨猾,只恨自己太轻视对方。 懊恼悔恨之际,道听又不禁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刚才还留了一手,没把话说得太死,要不然,他可真要在自己多年的好兄弟面前丢人现眼了。 见道听说不出话来,途说便又进一步说道:“既然各自坚定地坚持着自己的立场,那就是还没有真正地团结起来,那不还是一盘散沙吗?” 此时的道听可真是悔恨不已,都怪自己一时大意轻敌,竟然不知不觉地着了途说的道,这下可如何是好?! 正自愁眉不展之时,道听忽然眉头一皱,想出一个绝妙的对策来,顿时便转忧为喜。 不过道听虽然心里高兴,但是他的这份高兴并没有表露在脸上,他仍是装作理屈词穷的样子,尴尬地笑道:“还是途说兄你考虑问题更周到,小弟我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说服你,我也只能同意你的观点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道听算是彻底认输了。 不过对于途说来说,这个回答他还不是很满意的,他想要听到道听更直截了当的回答,便又进一步问道:“既然这么说,那道听兄你是认同我说的,主战的没有影响到主逃的,他们的团结只是表面上的,并不是真正的团结?” 一说到这,道听可就听不下去了,他赶紧连连摆手,一副很是认真的样子,郑重其事地说道:“哎,途说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我同意你的观点,其实是想要向你证明一件事,既然我能认同你的主张,那主逃方又为什么不能同意认同主战方的主张呢?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么一说,途说总算是转过弯来了,道听这是用的欲擒故纵之计啊!他先假装同意自己的观点,然后又出其不意地将这一事实作为依据,用此事实依据来反驳自己的观点,让自己无话可说,道听的这一招可真是高明啊! 事出突然,途说竟一时被难住了,不知该如何应答。可再仔细一想,并不是那么回事啊。 你想想,是战是逃,对于道听和途说他们两兄弟来说,也就是谁对谁错,谁说服谁的事;可是对于葛家庄众村民来说,那可是关系到他们身家性命的大事。一个是对错小事,一个是生死大事,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那能拿在一块作比较吗? 当然不能啊!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生是死,这都是葛家庄众村民的事,跟道听途说兄弟俩可是没有任何关系。既然没有任何关系,那只要对自己的观点有利,能让自己说服对方,让对方承认自己的观点,那他们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换作葛家庄的任何一个人,在关系到他们身家性命的问题上,他们怎么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立场呢,这不是开玩笑吗。 道听这话乍听着是合情合理,可是仔细一琢磨,却是漏洞百出,根本就不成立,可不能被他忽悠住了。 这么想着,途说就把道听这番依据中存在的漏洞一一指了出来,而且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竟让道听一时找不出破绽来,这可又把道听给急坏了。 急虽急,可是道听却没有就此认输,因为改不改变立场,那是葛家庄众村民说了算的,不是我道听说了算,也不是你途说说了就算的。 道听就说:“你又不是葛家庄村民,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改变立场?” 途说一听这话,那可就不高兴了,你这不是抬杠的吗,便也跟道听抬起了杠,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是葛家庄村民,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会改变立场?” 道听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根据当前的情况作出的分析。” 途说说:“你能根据当前的情况作出分析,难道我就不能?难道这还是你的专利不成?” 道听说:“谁说你不能分析,你不是也分析了吗?” 途说说:“我是分析了,但你不是不认同我分析的吗?” 道听说:“那我也分析了,你不是也不认同我分析的吗?” 途说说:“你分析的是你分析的,我分析的是我分析的,凭什么我就得认同你分析的?” 道听说:“你不认同我分析的,凭什么就非得让我认同你分析的?” 途说说:“你说我让你认同我分析的,难道你就没想方设法让我认同你分析的?” 道听说:“你能想方设法让我认同你分析的,我就不能想法让你认同我分析的?” 途说说:“要不是你想让我认同你分析的,我能想要让你认同我分析的?” 道听说:“……” 途说说:“……” 本来大家还是规规矩矩地摆事实,讲道理,想要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可是说着说着,随着双方才智被一点点用尽,再拿不出更有力的论据,想不出更好的说辞来,于是就相互抬起了杠。 越抬越激烈,越抬越离谱,抬着抬着,就抬走题了,哪还管什么主战派主逃派,更别说谁影响了谁,到底是真团结还是假团结。只要我的声音比你大,我的气势比你盛,我能说得你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那就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葛桃花等人见道听和途说兄弟两个情绪高昂地抬起了杠,你振振有词,我头头是道,唾沫横飞地争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谁也说服不了谁,不由得在一旁哈哈大笑了起来。 道听和途说正抬杠抬得性起,还没分个胜负,见个高低,忽听得葛桃花等人这么哈哈一笑,顿时便没了刚才的兴致。两个泥狗子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也咧着嘴尴尬地笑了笑。 第五十章闹翻 眼看着热闹的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葛桃花赶紧出来暖场。只见葛桃花双手抱拳,很是崇拜地说道:“两位老兄真是好口才,今日有幸听到你们兄弟的一番高谈阔论,真令我等无知村民如沐春风,顿觉心智开化,果真是受益良多啊。幸甚!幸甚!” 为了吹捧道听途说两个泥狗子精,葛桃花可真算是厚着脸皮,昧着良心,把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虽是有意吹捧,可是这话听到道听途说兄弟俩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妈的,你这是来看我们兄弟俩的笑话来了。 道听和途说一肚子的怒火,可是又不好发作,便只好在心里把葛桃花等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又一遍,以出胸中这口恶气。 在将葛桃花等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痛快的同时,道听和途说也不由得暗自懊悔:妈的,这事也怪我们自己。这他妈的葛家庄的事,管他们是战是逃,是真团结还是假团结,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 这下好了,就为了一件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事,我们竟然不顾形象不顾影响地争论了起来。要仅仅只是有理有据地争论也就罢了,可是谁又能想到,等到大家都拿不出具有说服力的依据的时候,竟又借着争论的劲头相互抬起了杠,而且还抬得理直气壮,让葛家庄村民看我们出洋相,你说气人不气人? 道听越想越觉得来气,当时就忍不住了,大睁着眼,凶巴巴地看着葛桃花等人,恶狠狠地骂道:“妈了个屄的,这是咱们兄弟俩的事,还轮到你们这些狗日的来笑话咱们?!” 葛家庄众村民一听道听这么说,那也就不乐意了,我们是由衷地佩服你们,说的也是发自肺腑的话,你们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还反过来骂我们的呢? 随即,葛家庄众村民便和道听途说两兄弟据理力争了起来。 葛桃花说:“道听兄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是真的欣赏你们兄弟俩的才学,对你们的敬佩之情也是油然而生的,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发自肺腑的,你不领我们的情也就算了,你还反过来骂我们,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其他村民也附和道:“就是,哪有这种不讲理的泥狗子精,不兴人骂也就算了,还不兴人夸,也太不上道了。” 葛家庄众村民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是义愤填膺,把道听和途说两兄弟骂了个狗血喷头,一点情面不留。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葛桃花等人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笑话道听途说两个泥狗子精的。葛桃花等人打死不承认,道听途说两兄弟也拿他们没办法,只好在心里把他们一众村民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途说见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便赶紧朝道听摆了摆手,出来打圆场,说道:“道哥,别吵了,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是我们自己闹了笑话,不是别人看我们笑话。” 说着,途说又朝葛桃花等人摆了摆手,言不由衷地说道:“行了,桃花兄弟,你们也别再说了,就芝麻大点事,你看还吵起来了。” 葛桃花是聪明人,见途说出来打圆场,便也顺着他的话,很是客气地说道:“哎,途说兄,你看你这是说的哪的话,本来就没什么事,都是我们自己没事找事。” 葛桃花唱着红脸,葛家庄的其他村民就很配合地唱起了白脸的角色,只听他们七嘴八舌地嘟囔道: 本来就是你们的不对,还不兴旁人说了。 你们自己闹的笑话,还怪别人看你们笑话。 就算你们闹了笑话,我们也没有看你们笑话,我们看到的是你们的莲花口才,是你们的渊博学识,是我们需要向你们学习的地方。 葛家庄众村民这一番牢骚,那可是发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对道听途说兄弟俩的不满,把刚才发生不快的根源合情合理地推到了他们俩的身上不说,更是直截了当地把他们狠狠地羞辱了一番,还羞辱得他们毫无反击之力。 这嘴上功夫,可真是了得。 道听途说两兄弟被葛桃花等村民第一次言语嘲讽的时候,已经是气得够呛,现在又被他们接二连三地出言羞辱,就更是气得不行了。 两个泥狗子精有心要反转局面,将葛桃花等人也狠狠地羞辱一顿,出一出胸中这口恶气。可是思来想去,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本想用一番恶毒言语反击回去,将葛桃花等人狠狠地羞辱一顿。可是经过葛桃花等人的连番羞辱,道听途说两个泥狗子精早已被气得乱了方寸,没了头绪,一肚子难听骂人的话,在这时却派不上用场。 第五十一章难言之隐 既然言语挣不回颜面,那拳头总可以给对方一点教训吧?况且还是在鬼汪边上,是他们泥狗子精的地盘,揍他们几个手无寸铁的村民,那还不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想是这么想,可真要让他们动手打人,他们却又顾虑重重。 你想想,不管葛桃花等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冷嘲热讽他们,赞美也好,崇拜也罢,他们都可以理直气壮地将这些冷嘲热讽说成是赞美,是崇拜,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 这么一来,道听途说两个泥狗子精还有什么理由动手打人呢? 或许有人要说了,本来就是不共戴天的仇家,不拼个你死我活就已经有些说不过去了,现在竟还为找不到理由动手而发愁,这不是笑话吗? 乍一听,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可是你要仔细一琢磨,这事还真没这么简单。 你想想,道听途说两兄弟要是真把葛桃花等人给痛打一顿,葛桃花他们能善罢甘休?那还不得跟他们闹个没完? 不说别的,就他们那张搬弄是非之舌,那还不得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把所有的责任过错都推到泥狗子精身上。到时候泥狗子精百口难辩,不是错也是错了。 这么一来,这帮泥狗子精可就臭名远扬了,他们的声誉受到影响,以后再想要在鬼汪立住脚,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或许有人又不服气了,妈的,被葛桃花等人羞辱得跟个孙子似的,就已经是立不住脚了,再不使出点手段,把失去的面子挣回来,那不是更立不住脚吗? 其实不然! 诸位有所不知,只因在这鬼汪里,除了泥狗子精,还有黄鳝精,黑鱼精,鲶鱼精,龙虾精,等等,各种鱼精水怪,不下二十种。 在这二十多种鱼精水怪里,又以泥狗子精,鲶鱼精,黑鱼精的实力最强。他们各自统领着一帮徒子徒孙,雄据鬼汪一方,恃强凌弱,横行霸道,甚是嚣张。 有那些实力弱道行浅的小鱼小虾,在这种敌强我弱的形势下,为了能在鬼汪生存下去,在一番权衡之后,便都很识时务地选择了靠山,投靠在了他们的门下。就这样,鬼汪里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就跟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一样,鬼汪里三足鼎立的局面也是非常的稳定。他们各自为政,互不干涉,从没有想过要越雷池一步,打破这种稳定局面。 当然,这种稳定只是表面的。他们之所以能长期维持着这种稳定,并不是他们安于现状,没有吞并对方一统鬼汪的野心。而是他们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管哪两个斗得鱼死网破,总有一个坐收渔利;就算其中两个联手,除掉了第三方,可是谁又能保证,你的合作伙伴不会在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捅你两刀呢。 所以,他们宁愿这样三方互相牵制着,维持着这种稳定的局面,也不愿冒险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正是在这样的形势下,道听和途说才会顾虑重重。 或许有人就不解了,若说三方势力相互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还能说得过去。可要说仅凭葛桃花等人几句口舌,就能影响这种稳定局面,给泥狗子精带来麻烦,这就让人很难理解了。 诸位有所不知,本来泥狗子精和葛家庄之间的恩怨,就已经引起了黑鱼精和鲶鱼精的注意,他们也都曾经试探性地在这上面下了点功夫,可都是蜻蜓点水般地尝试,所以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假如葛桃花等人真的到处传扬,说泥狗子精的不是,那黑鱼精和鲶鱼精还不得逮住这个机会,在这事上挥毫泼墨,大书特书,好好地作一番文章。 他们要像葛桃花等人一样,对泥狗子精指指点点,说他们是多么地无耻,多么地丢人现眼。 当然,他们不会当着泥狗子精的面说,他们要躲在泥狗子精不远的背后,指着他们的脊骨,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却又能正好让他们听到,一边不屑地揶揄着,一边开心地嘲笑着。 当泥狗子精气愤地转过头,怒视着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故作尴尬地笑笑,然后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要是由着泥狗子精的性子,被黑鱼精和鲶鱼精这样羞辱,那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非得跟他们大干一场不可。 可是作为大王,泥狗子精大王得从大局出发,为了维持这种稳定的三足鼎立的局面,不让黑鱼精和鲶鱼精的奸计得逞,他绝不能让这帮小泥狗子精乱来。 众小泥狗子精一心想要跟黑鱼精和鲶鱼精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非拼个你死我活不可。而泥狗子精大王却是力排众议,一定要忍辱负重,绝不能乱来。 既然泥狗子精大王都已经发话了,那众小泥狗子精也只能听从命令,任凭众黑鱼精和鲶鱼精怎么羞辱嘲讽,他们只当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可气人的是,泥狗子精越是忍让,黑鱼精和鲶鱼精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 你们泥狗子精不是有本事的吗?你们泥狗子精不是会打人的吗?怎么现在成孬种了?被我们指着鼻子,羞辱得跟个孙子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有种就跟打葛家庄村民那样把我们痛打一顿,打得我们跪地求饶,那才算是本事。 如此一来,众小泥狗子精可就憋不住气了,都被欺负成这个熊样了,要是再不采取点手段,那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不光是泥狗子精,其他的小鱼小虾也是一肚子的怨气,本来投靠你泥狗子精大王,就是想要找个靠山,不受欺负。现在倒好,我们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沉得住气,看来这个靠山是靠不住了,我们也得早作打算了。 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可把泥狗子精大王给愁坏了。 再这么忍下去,还真不是办法,引起众小鱼小虾的不满事小,要是因此而涣散了军心,影响了他们内部团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甚至有些小鱼小虾自作聪明地审时度势,见局势对自己不利,就赶紧另谋出路,投靠敌方阵营。这不光严重地削弱了自己的实力,让自己不战而败,更是成为了对方的笑柄。 从这点来看,一直这么隐忍下去,显然是不行的。 既然这么忍着不是办法,那倒还不如豁出去跟他们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就是输,也输得无怨无悔。 再说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真要是干起来,还不知道谁胜谁败呢。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动手打起来,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不管黑鱼精,还是鲶鱼精,他们的实力都不弱,都和泥狗子精旗鼓相当。 你要是向黑鱼精宣战吧,不管谁强谁弱,谁胜谁负,等到你们两个斗到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时候,鲶鱼精肯定会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两帮一举拿下,作收渔利。 反之,你要是向鲶鱼精宣战呢,不管谁强谁弱,谁胜谁负,等到你们两个斗到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时候,黑鱼精又肯定会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两帮一举拿下,作收渔利。 这还算是好的,不管和谁对战,是胜是败,总算是让对方也付出了代价,就是死,那也拉了几个垫背的。也算是够本了。 要是再往坏的方面想,黑鱼精和鲶鱼精早就暗中联手,给他们挖好了坑,然后再故意激怒他们,一步一步引着他们往坑里跳。而他们还跟个傻子似的,拿着刀,提着枪,雄纠纠,气昂昂,争先恐后地往坑里跳,那还不被他们笑掉大牙。 到时不光丢了性命,还扫了颜面,成为千古笑柄,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正是基于这种种考虑,道听和途说才顾虑重重,被葛桃花等人羞辱得跟个孙子似的,却还无可奈何。 第五十二章原来如此 或许又有人要说了,既然怕他们搬弄是非,那倒不如下个狠手,三下五除二把他们都给结果了,既报了仇雪了恨,又斩了草除了根,杜绝了后患,岂不快哉。 对于这一点,道听和途说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再仔细一想,要真这么干了,那他们俩的麻烦可就大了。 你想想,书记葛没权派葛桃花等人来送信,道听和途说却一时性起把他们给杀了,那葛家庄众村民能善罢甘休?他们不得向他们要个说法,讨个公道? 或许有人就说了,要是葛家庄有人来找人,泥狗子精就一口咬定没有见到过葛桃花等人,或者是他们送过信之后就回去了,打死也不承认是他们杀了,看葛家庄众村民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怎么样。 要是你这么想,那可就真是太幼稚了。 你也不想想,葛家庄那么多村民,就没有一个有脑子的?他们就想不到这中间会出现什么意外?他们就不会另外安排村民在背地里监视着,一有情况,马上回去通风报信? 更有甚者,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葛家庄派葛桃花等人,以传达书记葛没权指示的名义,故意找个事端来惹怒他们,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想到这,道听和途说不由得心里一惊,妈的,葛家庄这帮狗日的,可真是阴险狡诈,幸亏我们多想了一层,要不然,可就中了他们的奸计了。 这么想着,一股怒火顿时就腾地升了起来。道听和途说相互看了一眼,便都很默契地作了决定。 只听道听和途说异口同声地大喝一声:“妈的,你们这帮狗日的,今天非弄死你们不可。” 说着,道听和途说两个泥狗子精,抄着家伙就要向葛桃花等人打去。看这样子,是要下死手,不留活口了。 葛桃花见道听和途说不知为何,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竟忽然对他们下起了狠手,便赶紧连连摆手,不解地道:“两位老兄,有话好好说,怎么无缘无故地动起手来了?” 其他村民便也一副紧张不知所措的表情,七嘴八舌地指责着道听途说的野蛮行径。同时,他们一个个也抡胳膊捋袖子,摆出了一副随时开打的架势。 道听和途说见葛桃花等人故作委屈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道:“妈的,你们想要激怒我们,引我们上当,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家伙愿不愿意。” 说着,挥着家伙,还要向葛桃花等人打去。 在此性命交关之际,葛桃花不但不躲,反而还开心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连连摆手着说道:“哎哟,我说两位老兄,要真是这样,你们就更不能生气动家伙了。” 道听和途说听葛桃花这么说,不禁就有点好奇了,便暂时收住势,不解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葛桃花就呵呵笑道:“如果我们真的故意激怒你们,引你们动手,而你们也如愿地被我们激怒了,还对我们动手了,那你们不是正好中了我们的计了吗?” 听葛桃花这么一说,道听和途说再静下心来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只怪他们两个一时怒火攻心,竟被气昏了头脑,差点酿成大错不说,还又一次成为了别人的笑柄。 此时的道听和途说,真的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无地自容。要是可以,他们还真想一个猛子扎进鬼汪,钻进淤泥,从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 但现实情况不允许,所以他们只能垂头丧气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葛桃花见两个泥狗子精沉默不说话,便故意揶揄他们道:“两位老兄,话我已经说了,要不要上当中计,就看你们的脑子好不好使够不够用了。” 这一次,葛桃花可是发自内心地嘲讽这两个泥狗子精。 可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这两个泥狗子精被葛桃花真心实意地嘲讽后,却是选择了沉默。 两个泥狗子精尴尬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看到彼此的脸红脖子粗,却是怎么也看不出对方的心思了。 过了好一会儿,道听和途说才终于不再沉默,交头接耳地嘀咕了起来。 只听道听问道:“途哥,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途说略一沉吟,说道:“快刀斩乱麻,不能再跟他们瞎扯了。等会被他们一扯,又被他们扯糊涂了,到时被他们坑了都不知道。” 道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途哥你怎么个快刀斩乱麻?” 途说就说:“这个简单,咱兄弟俩也不跟他们扯别的,就问他们到底是传达他们书记的什么指示来的,到底是要跟我们宣战,还是要跟我们讲和。” 道听点了点头,表示赞成途说的观点,说道:“不错,之前就是因为他们扯东扯西,才差点把我们给扯了进去。这次,我们不能再上他们的当了。” 计议已定,道听就呵问道:“你们书记到底有什么指示要你们来传达?” 途说则在一旁补充道:“问你们什么就回答什么。” 饶是道听和途说一再强调,葛桃花还是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这个问题,而是毫不在意地哈哈笑道:“两位老兄,葛书记就是让我们几个来传个话,你看看你们还弄得这么严肃。” 见葛桃花不正面回答,道听就有点怒了,把手中的家伙在葛桃花等人面前虚晃了一下,怒道:“直接回道问题,你们要传达的指示是什么。” 葛桃花见状,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把他们这次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葛桃花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是奉了葛家庄书记葛没权的指示,来向你们泥狗子精下战书来了。” 既然是来下战书的,那就是敌人,既然是敌人,那就不必再客气了。这么想着,道听和途说大喝一声:“葛家庄来的村民,今日叫你们有来无回。” 说话的同时,道听和途说已挥着家伙,作势要朝葛桃花等人打去。 葛桃花等人见状,赶紧向后退步,同时也拉开了架势,随时准备着和两个泥狗子精干起来。 与此同时,葛桃花赶紧一摆手,不等道听和途说的家伙打来,赶紧抢先一步说道:“两位老兄,切勿动手。” 道听和途说就收住了势,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葛桃花很是不解地问:“两位老兄,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又要动手了?” 道听就说:“既然你们是来下战书的,那我们还跟你客气什么。” 途说也愤愤地说:“你们都欺负到我们家门口了,不打你们打谁?” 葛桃花听了,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两位老兄,你们怎么这么糊涂呀。” 被葛桃花这么一说,道听和途说还真有点糊涂了,就不解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葛桃花就说:“我们奉了葛家庄书记葛没权的指示,来向你们下战书,是提前通知你们一声,我们葛家庄和你们泥狗子精之间将要有一场恶战,是要让你们提前做好准备,不是说现在就打。” “再说了,就是要打,也是葛家庄众村民跟你们打,哪能轮得到我们几个?我们只是传个话,就像古代的使者一样,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再怎么弄,也轮不到我们啊!” 道听和途说转了转眼珠子,想想葛桃花说的也有道理,他们要是把葛桃花等人就这么给打死了,那可是坏了规矩。 都说道亦有道,他们泥狗子精也不是不讲理的。 道听就对葛桃花等人说:“不错,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们走吧。” 道听的话音刚落,途说便接过来说道:“到了战场上,我们再一决生死。” 这要是在平时,葛桃花可是巴不得赶紧离去。可是今天他以使者的身份到来,得尽到他使者的责任,不能就这么回去了。 葛桃花就说道:“两位老兄,我是奉命而来,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可不好向葛家庄的父老乡亲交差啊。” 道听和途说一听就明白了,就对葛桃花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先在这边等着,等我们回去跟大王汇报一声,看我们大王作何处置,我们再来回复你们。” 葛桃花便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说道:“有劳两位老兄了。” 道听和途说也不再多说什么,纵身一跃,扑通一声,就钻进了鬼汪,不见了踪影。 第五十三章应战(一) 且说道听和途说钻进鬼汪,来到泥狗子精洞府,把葛桃花等人来向他们下战书一事详细地跟泥狗子精大王作了汇报,请求大王作出指示。 泥狗子精大王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问众小泥狗子精道:“儿郎们,你们意下如何?我们是该应战,还是拒不出战?” 众小泥狗子精便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有说既然他们的战书都送到家门口了,那咱们就不能不战了。若是咱们避而不战,那岂不是长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那以后还怎么混? 也有说他们上次惨败,伤亡惨重,这次肯定吸取教训,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咱们若是盲目应战,必定中他们的奸计不可。如此看来,是绝不能应战的。 又有别的泥狗子精说,正因为他们上次伤亡惨重,实力大损,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这正是咱们出战的好时机。说不定经此一战,咱们还能一举灭掉葛家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 众小泥狗子精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地吵个不停,有这样说的,也有那样说的。 一时之间,泥狗子精大王也无法定夺。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足智多谋的道听途说两兄弟,想要听听他们两个有什么建议。 说实话,在禀报泥狗子精大王之前,道听和途说就已经有了主意,只不过一直没说。既然现在泥狗子精大王想要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那他们当然得为大王排忧解难了。 道听说道:“报告大王,刚才我和途兄在会见葛家庄来使时,顺便套了他们几句话,打听到一点他们的内部情况。” 泥狗子精大王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致,赶紧问道:“哦,你们套到他们的内部消息了?” 这时,途说便接过来说道:“不错,大王,经过我和道兄的一番花言巧语,还真套到了一些对我们非常有用的消息。” 泥狗子精大王就激动地问道:“快说,你们俩到底套到他们什么消息?” 道听和途说便你一言我一语,把葛家庄内部分成了主战派和主逃派的事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不过,对于他们俩为了此事而相互争论抬杠,差点就打起来一事,他们可是只字未提,就当从来就没有过这事一样。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道听和途说俩的诉说,心中大喜,不由得拍了一个响亮的巴掌,高兴地说道:“照此说来,就算他们葛家庄来向我们下战书,但是他们这正是我们一举消灭葛家庄的大好时机啊!”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便也都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激动地大声嚷嚷道:“一举消灭葛家庄,一举消灭葛家庄……” 就在众小泥狗子精踌躇满志地想要一举消灭葛家庄众村民的时候,泥狗子精大王却忽然犯起了难,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似的。 众小泥狗子精见泥狗子精大王如此唉声叹气愁眉不展,也不知道他在愁什么,便都七嘴八舌地问他唉什么声叹什么气。 泥狗子精大王摇了摇低垂的头,无奈地说道:“儿郎们,这次是我们一举歼灭葛家庄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不是假,可是我想来想去,这个机会我们不能抓啊!” 众小泥狗子精就更不解了,泥狗子精大王明知这次机会难得,错过了有可能就再不会有了,那他为什么还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呢?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泥狗子精大王也不卖关子,就给众小泥狗子精解释道:“儿郎们,最近有传闻说黄鳝精要造反,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贸然出战,那对黄鳝精来说,不也是造反的好时机吗?”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便也都冷静下来了,泥狗子精大王说的不错,黄鳝精若是想造反,那这还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既然黄鳝精想要造反,那我们就不给他造反的机会。有那头脑灵活些的泥狗子精就在这时给泥狗子精大王献起了计策,在黄鳝精造反之前,我们先把他给除掉,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摇了摇头,否定地说道:“不可,不可,黄鳝精现在虽然没什么实权,除掉他并不费劲,可是这样一来,很容易引起内部动荡。” 众小泥狗子精不解,就疑惑地问道:“除掉黄鳝精,明明有利于我们内部稳定,怎么还引起内部动荡了?” 泥狗子精大王说道:“如果我们把黄鳝精给除掉了,那肯定会引起他嫡系部队的不安……” 泥狗子精大王的话还没说完,就有那急性子的泥狗子精嚣张地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要杀就杀他个片甲不留,不光把黄鳝精给杀了,还把他的那帮嫡系都给杀了,这不就行了。” 这话说得轻巧,泥狗子精大王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动他们不好,我们要是一动他们,那他们为了活命,还不得跟我们拼命?到时候我们斗个两败俱伤,不光便宜了葛家庄一众村民,更是给了黑鱼精和鲶鱼精可乘之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众小泥狗子精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真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又有其他的小泥狗子精说了,既然怕黄鳝精趁机造反,那我们何不把他们拉上战场,让他们跟我们一块作战,那就不怕他们造反了。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就更不同意这个主意了,不光使劲地摇头,还连连摆手,说道:“我们都出去应战,洞府空虚,没有兵力驻守,那黑鱼精和鲶鱼精还不趁虚而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们的老窝给占了?就算我们一举歼灭了葛家庄众村民,我们也被黑鱼精和鲶鱼精一举歼灭了,那岂不是成了千古笑柄。”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幸亏泥狗子精大王考虑得周到,要不由着他们乱来,可能死了都没个葬身之地。 第五十四章应战(二)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有小泥狗子精很不甘心地问道。 听了这话,泥狗子精大王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就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我才愁成这样。” 每当泥狗子精大王遇到困难,道听途说两兄弟总会为他建言献策,帮他排忧解难。这一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就在泥狗子精大王唉声叹气,众小泥狗子精却又无计可施之时,道听和途说就适时地为泥狗子精大王献上了奇谋妙计,为他排起了忧,解起了难。 道听上前一步,说道:“启禀大王,小的有一计策,既可防止黄鳝精造反,还能应下葛家庄这一战,同时也不必担心黑鱼精和鲶鱼精会趁虚而入。” 照道听这么说,那可是一箭三雕啊,泥狗子精大王顿时来了兴致,急忙问道:“不知你有何奇谋妙计,快快说来给本王听听。” 众小泥狗子精也一心想要知道道听到底有什么样的奇谋妙计,既能防止黄鳝精造反,还能应下葛家庄一战,同时还不必担心黑鱼精和鲶鱼精会趁虚而入,便都七嘴八舌地叫了起来,问道听是什么样的计策。 道听见众小泥狗子精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幅急不可待的样子,心里倍感满足,便煞有介事地一一扫过众小泥狗子精,故作高深地说道:“让黄鳝精出战。”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便也装模作样地小声嘀咕着“让黄鳝精出战”,却又琢磨不透这其中的玄机,不由得露出了满脸疑惑。 泥狗子精大王受了众小泥狗子精的感染,也有模有样的一遍遍小声念叨着“让黄鳝精出战”,却是怎么也理不出一点头绪。 途说见状,便也笑呵呵地上前一步,对泥狗子精大王说道:“大王,你且听我慢慢解释。” 泥狗子精大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便对途说说道:“你快说来给本王听听。” 途说便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给泥狗子精大王分析了起来。 “大王,首先我们把黄鳝精派上战场,让他领兵对战葛家庄众村民,那葛家庄的这个战书我们是接下了,对外就不会失了脸面,不会让葛家庄众村民,或是黑鱼精鲶鱼精骂我们是贪生怕死之辈。”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这个道理。”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便也都装模作样地点头称是,纷纷附和泥狗子精大王。 “这是其一,”途说看着泥狗子精大王,又接着说道,“其二,黄鳝精领兵对战葛家庄众村民,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都不一定,哪还有心思想造反的事。” “而且,”道听也接过来说道,“就算黄鳝精打赢了葛家庄众村民,那他自己肯定也是伤亡惨重。到时候我们再去收拾他们,那可就是易如反掌了。” 道听刚说了一句,途说又赶紧接过来说道:“不错,若是他黄鳝精福薄命浅,不幸在战场上牺牲了,那不是正称了我们的心,如了我们的意。” 途说说完,道听又接过来说道:“黄鳝精在外对战葛家庄众村民,我们众兄弟就在坐阵家中,看看黑鱼精和鲶鱼精谁敢打我们的主意。”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不禁高兴得拍案叫绝,哈哈大笑道:“妙计,妙计!”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道听和途说一番解释,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玄妙,不禁也都拍手叫好。 可就在这时,却突然有小泥狗子精提出了问题,要是黄鳝精权衡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找借口不去呢? 这个问题,对于其他的泥狗子精来说,是一个问题。可是对道听和途说来说,那可就不是问题了。 要想打发黄鳝精去应战葛家庄众村民,那还不是几句话的事。 道听呵呵一笑,拍着胸脯子对泥狗子精大王说道:“这个不难,只要大王你按照我说的做,保证让黄鳝精非去不可,想推都推不掉。”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顿时就兴奋了起来,高兴地问道听:“果然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快快说来,你又有什么好计谋?” 途说就说道:“大王,这也不是什么奇谋妙计,只需大王你用言语激他几句,保证就让他着了你的道。” 泥狗子精大王就急不可待地说道:“你就直接跟我说该怎么用话来激他吧。” 众小泥狗子精也一心想要知道到底该拿什么话来激黄鳝精让他中计,便也都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让道听和途说赶紧说正事,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道听和途说见泥狗子精大王和众小泥狗子精都急得不行了,便也不再卖关子,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他们的激将法告诉了众泥狗子精。 众泥狗子精听了,无不拍手称赞,直夸道听和途说手段高明,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黄鳝精乖乖地着了道。 就在众泥狗子精沉浸在道听和途说的奇谋妙计的喜悦中时,却又有小泥狗子精发现了问题。 就算黄鳝精一时中计,推脱不掉,不得不带兵出战。可是他若只是表面答应,领着浩浩荡荡一支队伍,转头就去投靠黑鱼精或者鲶鱼精,那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众泥狗子精听了,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再高兴不起来。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弄巧成拙,偷鸡不成还蚀把米了。 对于这一点,深谋远虑的道听和途说又怎么会想不到?他们不但早就想到了,而且都已经把对策都想好了。 道听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还不简单,既然他黄鳝精要领兵出战,那我们大王及众兄弟们为他送行,那还不是理所应当的。” 途说便接过道听的话,进一步说道:“我们把黄鳝精送出鬼汪,目送他们走远,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众泥狗子精听了,便又欢天喜地地叫了起来。他们以送行之名,监督黄鳝精一行,这个理由可真是天衣无缝啊。除了道听和途说,恐怕再没有谁能想出这么绝妙的计谋来了。 计议已定,泥狗子精大王也不耽搁,当即就派小泥狗子精把黄鳝精给传了来。 第五十五章激将法 泥狗子精大王不光是泥狗子精,还是个戏精。他按照道听和途说教他的方法,装模作样地在黄鳝精面前演起了戏,简直就是一秒入戏。 只见泥狗子精大王一脸凝重地看着黄鳝精,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样子。 黄鳝精虽是一介莽夫,不擅揣摩对方的心思,可是见泥狗子精大王这副模样,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关于最近传闻他要造泥狗子精大王的反,黄鳝精也是有所耳闻的。虽然他对泥狗子精大王早有不满,想要造反的想法也不是没有过,可是那也仅仅只是想法而已,他从未想过要付诸行动。 当然,就算泥狗子精大王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黄鳝精也绝不能承认这事,况且这还只是他曾经一时气头上的想法。 黄鳝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泥狗子精大王不说话,他不能也一直沉默不语啊,他得先打破沉默,取得谈话的主动权,然后再见机行事找对策。 于是,黄鳝精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很是从容自然地问泥狗子精大王:“不知大王招末将前来,所为何事?” 既然黄鳝精开口问了,那泥狗子精大王也得有所回答才是。于是,泥狗子精大王就按照之前设计好的套路,阴沉着脸,装模作样地问道:“最近外面有传言,说拓土大将军对本王颇有怨言,有另投他主之意,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还真被拓土大将军黄鳝精给猜对了,泥狗子精大王果然是来兴师问罪了。 虽然外面有这种说法,但是拓土大将军黄鳝精绝不能承认他有这种想法,就是曾经有过也不能承认。 黄鳝精赶紧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思路,想好了该怎么应答,这才带上情绪,很是气愤地说道:“大王,末将一向对你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其他想法,不知大王这话从何说起?” 黄鳝精说得义愤填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泥狗子精大王本来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主要是想要借此机会激他一下,引他上套,同时也看看他的反应。 见黄鳝精如此反应,泥狗子精大王反而觉得是自己有点多疑了,不应该听信外面的传言,对黄鳝精起疑心。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证明了黄鳝精是清白的,那他泥狗子精大王也不用老是疑神疑鬼的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戏还得接着演。泥狗子精大王看着黄鳝精,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真的忠于本王吗?” 黄鳝精赶紧向泥狗子精大王表忠心,斩钉截铁地说道:“末将一片忠心赤胆,愿为大王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黄鳝精这话,就知道他已经中了计了,不由得心里大喜,却还故作平静地问道:“此话当真?” 黄鳝精就信誓旦旦地向泥狗子精大王保证:“末将句句肺腑之言,绝无半句假话。” 泥狗子精大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重重地拍了拍黄鳝精的肩膀,这才把他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好,正好葛家庄书记派人来下战书,你若忠心为本王办事,那就先把这事给办了。” 黄鳝精明知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差事,不过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了,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便很爽快地应承了下来,不假思索地说道:“末将领命。” 泥狗子精大王见状,心中甚是欢喜,不禁仰天一声大笑,信心满满地对道听和途说说道:“道听、途说,你们俩现在就去回复葛家庄来使,就说他们的挑战我们接下了。” 道听和途说道一声“得令”,便转过身,走出泥狗子精洞府,回复葛桃花等人去了。 紧接着,泥狗子精大王又钦点给了黄鳝精一支兵马。 要说这支兵马,都是黄鳝精的老部下,也算得上是他的嫡系部队了,当初跟着他征战四方,后来由于征战失利,又跟着他一块投靠了泥狗子精大王。 泥狗子精大王能把自己的嫡系部队还给自己,黄鳝精的心里当然是高兴的。可是高兴之余,他的心里又非常地憋屈。 为什么这么说呢? 不为别的,就因为黄鳝精的嫡系部队都是些虾兵蟹将组成的乌合之众,一个个牛逼哄哄的,看起来很有本事的样子,可真要让他们上阵杀敌,却也太为难他们了。 要不然,以他黄鳝精的本事,也不至于沦落至投靠泥狗子精大王,在他的屋檐下低眉顺眼。 当然,对泥狗子精大王来说,这都是精心策划好的,他就是要把他们推上战场,用他们来对付葛家庄众村民,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坐收渔利。这样,既让他们双方的力量都受到了削弱,同时又不会伤到自己的嫡系部队。 刚刚安排妥当,道听和途说又回到了洞府复命来了。 泥狗子精大王问:“双方交战事谊谈好了吗?” 道听和途说异口同声地回道:“启禀大王,已经谈好了,交战地点就在我们第一次交手的地方,他们已经在那等着我们了,只要我们一到位,随时都可以开战。” 既然在泥狗子精大王面前表了忠心,那就得有所行动,不能只停留在言语上。黄鳝精就接过道听和途说的话,豪气干云地说道:“大王稍等片刻,待末将杀他们个尸横遍野片甲不留。” 黄鳝精的那些虾兵蟹将嫡系部队受了黄鳝精的感染,便也精神抖擞地挥舞着胳膊,斗志昂扬地大声喊叫着:“杀他们个尸横遍野,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其他的小泥狗子精见了,也都不由得被此时的气氛给感染了,一个个也都用力地挥舞着胳膊,大声吼叫道:“杀他们个尸横遍野,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此情此景,泥狗子精大王也不知不觉被感染了,只见他也像众小妖精一样,用力地挥舞着胳膊,大声吼道:“杀他们个尸横遍野,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当然,这事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光靠躲在洞府高声喊口号是不行的。泥狗子精大王将大手一挥,又提高了声音,大声吼道:“走,儿郎们,本王亲自为你们壮行,送你们上战场。” 说着,泥狗子精大王昂首挺胸,迈着阔步,率先走出了泥狗子精洞府。紧接着,道听和途说也挥舞着胳膊,一边高喊着口号,一边跟着泥狗子精大王走出了洞府。 此时,黄鳝精已是没了退路,虽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地挥舞着胳膊,高声地喊着口喊,紧跟在道听和途说身后向外走了去。 就这样,在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众虾兵蟹将浩浩荡荡地走出泥狗子精洞府,来到了鬼汪边上。而此时,也该是泥狗子精大王和众将士挥手道别的时候了。 泥狗子精大王双手紧握黄鳝精肩膀,用充满期望的眼神看着他,说道:“等将军得胜归来,我们再一起庆祝。” 黄鳝精看着泥狗子精大王,声音洪亮地向他保证道:“大王请放心,末将定当不辱使命,不把他葛家庄杀个鸡犬不留,末将誓不罢休。” 众虾兵蟹将又一次挥舞着胳膊,高声吼道:“杀个鸡犬不留,杀个鸡犬不留。” 黄鳝精转过身,看着众虾兵蟹将,用力一挥手,同时下达命令道:“兄弟们,跟我走。” 说着,黄鳝精便迈开大步,杀气腾腾地奔向战场。众虾兵蟹将也豪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一行妖精浩浩荡荡,甚是威壮。 看着黄鳝精一行浩浩荡荡的背影越走越远,泥狗子精大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奸笑。 第五十六章互探虚实 且说葛家庄众村民早早地设好了计,摆好了阵,就等着鬼汪里的众泥狗子精自投罗网了。可是等到黄鳝精率领一众虾兵蟹将杀气腾腾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却傻眼了,这是一群从未谋过面的小妖精,哪是跟他们有血海深仇的泥狗子精。 同样的,当黄鳝精率领一众虾兵蟹将杀气腾腾地抵达战场,看到葛家庄众村民如人海般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的心也凉了半截。他们区区一百来个虾兵蟹将,哪是葛家庄一千多身强力壮村民的对手啊。这要是真打起来,他们只有挨打的份。 抛开人数不说,你看葛家庄众村民站得一排排一列列,一个个眼光如炬,斗志昂扬,俨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再跟黄鳝精一对比,谁优谁劣就一目了然了。 “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黄鳝精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在后悔自己优柔寡断,没有早点造泥狗子精大王的反,以至于落到今天如此地步的同时,也不禁把泥狗子精大王的祖宗十八代给狠狠地诅咒了一遍又一遍,“他妈的,他这就是让我来送死的,哪是让我来打仗的。” 不过事已至此,无论怎么悔恨都已经来不及了。在这种被动的情况下,黄鳝精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不了跟葛家庄众村民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头掉了也不过是碗口大个刀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葛家庄这边,众村民见来了百来人虾兵蟹将,却没有一个泥狗子精,便都交头接耳地嘀咕了起来,有这样说的,有那样说的,反正都是自己胡乱猜测,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光瞎猜也没用,或许这事得问葛桃花,毕竟是葛桃花向泥狗子精下的战书。于是,书记葛没权就把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葛桃花,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可是对于眼前这一切,葛桃花也是一问三不知。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明明是向泥狗子精下的战书,也是泥狗子精答应了他们的挑战,可谁知泥狗子精没来,却来了一个黄鳝精。这一点,道听和途说可是没跟他说过啊。 葛桃花看着书记葛没权,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葛桃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就更不能贸然行事了,得先把这事给问清楚了,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就干起来了,毕竟这事牵扯太大了。 主意已定,书记葛没权就向前两步,走出人群,定定地看着领头的黄鳝精,双手抱拳,作了一揖,毕恭毕敬地说道:“敝人葛没权,乃是葛家庄的书记,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黄鳝精见葛家庄众村民嘀嘀咕咕,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神情,可以猜到他们是遇到了什么问题。黄鳝精不由得心中一喜,说不定还有转机,便赶紧向前两步,来到葛没权面前,双手抱拳作了一揖,客客气气地说道:“久仰久仰,本将乃是泥狗子精大王帐下的拓土大将军,黄鳝精是也。” 葛没权一听,既然是泥狗子精大王派来的,那可就不能手下留情了。 可是再转念一想,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就算今天把黄鳝精一众全都烧死了,可是明天泥狗子精大王又派一个开疆大将军来,后天再派一个远征大将军来,如此反复,那他们就永无宁日了。必须得想一个一劳永逸的万全之策,把这帮妖精全都除掉,一个不留,永绝后患,这才是上上之策。 既然想要把他们一窝全都端掉,那首先得要知道他们的底细,等到摸清了他们的底细,然后再想对策,那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这样想着,葛没权就不急着跟他们开战了,而是想方设法地跟黄鳝精拉起了家常,想要从他的话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葛没权眼珠子一转,想出一个计策来,便接过黄鳝精的话,故作惊诧地问道:“既然阁下是泥狗子精大王帐下的拓土大将军,那阁下肯定知道此次前来的目的了?” 黄鳝精被葛没权问得一愣,反问道:“不是葛书记你向我们下了挑战书,今日要在此一战吗?” 葛没权就说:“我向你们泥狗子精大王下了战书,约定今日在此一战不假,可是你看我们这边有千把个人,你再看看你们那边,就百来个人,难道你们有以一当十的本事?” 黄鳝精本来就生泥狗子精大王的气,被葛没权这么一说,就更是气得不行,不由得狠狠一跺脚,气急败坏地骂道:“妈的,别提了,这都是泥狗子精大王个狗日的害的,他是叫我送死来了。” 听黄鳝精这么说,葛没权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他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问道:“将军,此话怎讲?” 当然,黄鳝精也有心要化解眼前的危机,把自己置身事外,便也装模作样地仰天一声长叹:“唉!” 葛没权就更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了,就赶紧问道:“将军,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黄鳝精这才把他跟泥狗子精大王之间的恩恩怨怨说了出来。 从黄鳝精雄踞一方,到后来的多方混战,黄鳝精因多次战败,实力大损,后投靠泥狗子精大王帐下,并为泥狗子精大王四处征战立下汗马功劳,等到鬼汪三足鼎立的局面形成后,泥狗子精大王又过河拆桥,把黄鳝精的兵权给削弱了,让他成了一个名誉将军,一直到前不久有传言说黄鳝精对泥狗子精大王心生不满,有造反之意,而泥狗子精大王就借机把黄鳝精推上战场,此中种种,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葛没权一边听着黄鳝精的述说,一边不住地点着头,等到黄鳝精把这其中的原委都说完了,葛没权也理清了这其中的复杂关系。 第五十七章一拍即合 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系,葛没权也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走。只见葛没权深有感触地轻叹一声,故作惋惜地说道:“可惜啊,将军你要是真的造了泥狗子精大王的反,哪还会落到这个下场。” 被葛没权这么一说,黄鳝精顿感凄凉无比,心灰意冷地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想造反也没有机会了。” 葛没权一听,就知道机会来了,便赶紧接过黄鳝精的话,郑重其事地问道:“若是现在有一个造反的机会摆在将军面前,不知将军可有胆量造反?” 说了这么多,黄鳝精多少也猜到了葛没权的心思,便顺着他的话,咬牙坚持地说道:“若是真有这么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把他们泥狗子精杀个尸横遍野,片甲不留。” 既然黄鳝精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他们葛家庄也不能无动于衷,只有所表示才行。葛没权便跟黄鳝精吐露了部分实情,说道:“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是设下了天罗地网,本想要将泥狗子精一伙一网打尽,杀他个片甲不留的。可是千算万算,他泥狗子精不能应战,却把将军给骗上了战场。” 黄鳝精听到这个“骗”字,脸不由得红了,也不知该如何答话,只好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这个泥狗子精,等本将军杀回去,非杀他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可。” 葛没权就用力地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将军,回去是要回去的,不过回去不是要跟泥狗子精血拼,而是要想方设法把他们骗来,消灭他们的事就交给我们好了。” 黄鳝精见葛没权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知道真假,就故意说道:“这泥狗子精大王本事了得,况且手下兵多将广,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葛没权就说:“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我们早已挖好了坑,有你在后面推着,我们在前面引着,还怕他不往里跳?” 黄鳝精就问:“恕在下愚钝,不知书记设的是什么计?挖的是什么坑?可否告知一二?” 葛没权也不怕告诉黄鳝精,就指着脚下一步远的石灰线,问黄鳝精:“看到这条石灰线了吗?” 黄鳝精看着葛家庄众村民面前的石灰线,点了点头,说道:“看到了。” 葛没权说:“这道线就是敌我分界线。” 黄鳝精就补充说道:“意思也就是说,石灰线那边是你们的阵营,而石灰线这边就是我们的阵营。” 葛没权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不能越过石灰线进入你们的阵营,你们也不能越过石灰线进入我们的阵营。” 黄鳝精又问:“然后呢?” 葛没权又指着黄鳝精阵营的两条石灰线,说道:“然后就是这两条石灰线。” 黄鳝精看了看自己阵营的两条石灰线,跟敌我分界线一样雪白,一样笔直,却没有敌我分界线那么长,黄鳝精也不知道这两条石灰线是干什么的,就问:“不知这两条石灰线有何用意?” 葛没权就给黄鳝精解释道:“这两条石灰线是拔河比赛输赢线。” 黄鳝精一听,当时就懵了,“拔河比赛?这河是怎么拔的?赛又是怎么比的?战场之上,不想着怎么杀敌,怎么还玩起了拔河比赛?”对于这些,黄鳝精是一概不知,可是事关重大,他又不能不懂装懂,就厚着脸皮问道:“书记,不知这拔河比赛是怎么个比法,又有何用处?” 葛没权没有直接回答黄鳝精的问题,而是指着这两条拔河比赛输赢线上压着的一根拇指粗细的麻绳,问道:“这根麻绳看到了吗?” 这根麻绳,黄鳝精早就看到了,他不但看到了这根麻绳,还细心地看到了麻绳上系着一根红布条,摆在两条输赢线的中间位置,但是他实在想不出这是干什么用的,就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葛没权就煞有介事地给黄鳝精讲解起了拔河的比赛规则。 简单点说,就是双方使出吃奶的劲来拽这根麻绳,哪一方把红布条拽出了输赢线,那么哪一方就算是赢了这场的拔河比赛。 当然,这也不是随便乱拔的,是有讲究的。首先,红布条得是处于输赢线的中间位置,这样对双方都是公平的;其次,双方的人数必须要是一致的,不能一方十个人,而另一方才三个人,那对人少的一方就太不公平了。 听了葛没权的讲解,黄鳝精对这个拔河比赛是了解了。可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这是战场,打打杀杀的战场,怎么就成了拉拉扯扯的赛场?黄鳝精怎么也想不明白,就问葛没权。 葛没权就认真地给黄鳝精作了讲解,比赛只是一个引子而已,他们就是要故意在比赛中输掉,让泥狗子精赢得这场比赛,然后趁众泥狗子精斗志昂扬却又毫无防备之际,出其不意地点起一把火,把他们给烧个尸骨无存。 黄鳝精一听,不由得心中直冒冷汗,幸亏葛家庄要对付的是泥狗子精,而不是他黄鳝精,他们要是用这种办法对付他,那他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黄鳝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葛家庄火烧泥狗子精的毒计必定成功。到时候众泥狗子精都被烧死了,那他黄鳝精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泥狗子精大王的领地,重新成为雄霸一方的霸主,再不用低声下气地看谁的脸色了。 打定主义,黄鳝精终于下定决心赌一把,便信誓旦旦地向葛没权说道:“书记的计策果然精妙无比,在下这就去把泥狗子精大王一伙给引诱来,让他们死于你们的火海之中,既报了你们的仇,也雪了我们的恨,岂不是一举两得。” 第五十八章插曲 黄鳝精这话刚一出口,忽听得身后的虾兵蟹将中传来一句尖锐的惊叫声:“妈的,好你个黄鳝精,竟然想造俺们泥狗子精大王的反,你是活腻歪了吗?” 黄鳝精吓得身子一颤,不由得转过身去,向众虾兵蟹将中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只见在众虾兵蟹将中,竟然还混进来两个小泥狗子精。那两个小泥狗子精大睁着眼,一副无比愤恨的样子,恨不得把他给生吃活剥了。 诸位,你道这两个小泥狗子精是怎么混进黄鳝精的嫡系部队中来的?莫不是泥狗子精大王特意安插的不成? 其实不然,这两个小泥狗子精混进来,纯属意外。 黄鳝精一伙在鬼汪边上辞别泥狗子精大王一行的时候,大家伙挥舞着胳膊,高喊着口号,把气氛推向了**。众小泥狗子精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也都情绪高昂地挥舞着胳膊,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只是这两个小泥狗子精,由于太过投入,竟下意识地把自己当成了征战葛家庄的一员,夹杂在众虾兵蟹将中,情绪高昂地挥舞着胳膊,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杀气腾腾地向战场杀去。 等到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都已经抵达战场了,这时再想回去,恐怕就要让别的虾兵蟹将说闲话了,所以他们也就留了下来。可谁能想到,还没跟葛家庄众村民干起来,他黄鳝精就想要造泥狗子精大王的反了。 不过这也无妨,既然黄鳝精都已经决定要造泥狗子精大王的反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杀了这两个小泥狗子精祭旗。 只听黄鳝精大吼一声:“兄弟们,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拿下。” 众虾兵蟹将得令,便都喊打喊杀地要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泥狗子精的小命,只三两下的功夫,这两个气愤难平的小泥狗子精就被身边更多气愤难平的虾兵蟹将给押到了黄鳝精的面前。 黄鳝精看了看这两个小泥狗子精,又一一扫过众虾兵蟹将,情绪激昂地说道:“兄弟们,本王早就受够了泥狗子精的窝囊气,早就想要反他了。” 就从这一刻起,可以说黄鳝精就已经造了泥狗子精大王的反了。你看他称自己为本王,而不再是本将军了,直接称泥狗子精为泥狗子精,而不再是泥狗子精大王了。 就从这微不足道的称呼,就能看出他造反的决心了。 当然,黄鳝精要造反,他手下的众虾兵蟹将也会誓死追随的。毕竟被泥狗子精大王收编后,他们也确实受了众泥狗子精不少的窝囊气,既然今日有机会翻身作主,那他们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众虾兵蟹将就挥舞着胳膊,异口同声地说道:“造泥狗子精的反。” 黄鳝精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面前的两个小泥狗子精,慷慨激昂地说道:“今日我们造泥狗子精的反,就从这两个小泥狗子精开始。” 说到这,那两个小泥狗子精就知道黄鳝精是要拿他们开刀了,他们不甘心地拼命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叫骂着。可是任凭他们怎么挣扎,却也无法挣脱虾兵蟹将的控制。 此刻的两个小泥狗子精,恐怕也只有后悔的份了吧。他们要是能沉得住气,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再跟着黄鳝精一块回去造反,等到了鬼汪,到了泥狗子精的大本营,他们再把黄鳝精跟葛家庄勾结,想要造反一事告诉泥狗子精大王,他们不但保住了性命,粉碎了黄鳝精造反的阴谋,还同时在泥狗子精大王那立了一大功,哪还有现在这事。 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他们也只有认命了。 只见几个虾兵蟹将把这两个小泥狗子精死死地逮着,不让他们乱动,又有两个虾兵抱着他们的头,使劲地向外拉,方便黄鳝精砍他们的头。 到了这个时候,就该是黄鳝精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只见黄鳝精一伸手,众虾兵蟹将中就有那机灵的赶紧把刀递到了他的手上。黄鳝精会心一笑,把刀攥紧,就要朝这两个小泥狗子精的脖子砍去。 也是这两个泥狗子精命不该绝,就在黄鳝精要刀砍他们之时,却见葛桃花歪着头,也不知在葛没权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葛没权就赶紧大手一挥,大声阻止黄鳝精道:“将军,且慢动手。” 黄鳝精只道手起刀落,只需咔嚓两下,这两个小泥狗子精就要身首异处了。可是他没有想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葛没权却忽然把他给喊停了,也不知他又打的什么算盘。 黄鳝精把刀举在半空,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葛没权,不解地问道:“书记,不知你还有何吩咐?” 葛没权就咧着嘴,一脸奸笑地说道:“将军,我们村里养了很多狗,有土狗,柴狗,狼狗,日天狗,可就是没有泥狗。如果将军不介意的话,就卖在下一个脸面,把这两个泥狗送给我当宠物,不知可否?” 葛没权故意把泥狗子说成是泥狗,还要黄鳝精把他们送给自己当宠物,其实是另有目的的。 首先,把这两个小泥狗子精留在手里,就相当于是给黄鳝精埋了一颗定时**,虽然黄鳝精现在还想不到这层,但是等他事后细细一琢磨,肯定能琢磨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他黄鳝精不老老实实地合作,敢跟葛没权他们耍花招的话,那他们就把这两个小泥狗子精给放了,让他们回到鬼汪,回到泥狗子精大王的面前,在泥狗子精大王面前告黄鳝精一状,把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那泥狗子精大王肯定饶不了他。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两个小泥狗子精,就能从他们的嘴里知道鬼汪的具体情况,他们有几支部队,有多少兵马,战斗力有多强,等等。把他们的老底给摸了个清,再给他们挖坑下套,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是黄鳝精是个大老粗,一时之间哪能想到这些?他只道葛没权把这两个小泥狗子精留下,为的是要把他们像狗一样用铁链子拴起来,时不时地牵出来遛遛,在众村民面前羞辱他们一番。 所以黄鳝精想也没想,就哈哈一声大笑,扔下手中的刀,然后一手抓住一个小泥狗子精,跟拎小鸡似的把他们拎了起来,然后转过身,甩手一扔,就把他们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葛没权面前。 葛桃花见状,赶紧大喊一声:“乡亲们,可不能让这两个泥狗子精跑了。”说着话,就赶紧动手去逮这两个小泥狗子精。其他的村民见了,便也都急忙去拿这两个小泥狗子精。 可怜这两个小泥狗子精,被黄鳝精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身,就又被葛桃花等人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从今以后就成了葛家庄众村民逗耍的宠物。 第五十九章万全之策 第五十九章万全之策 葛没权心中大喜,对黄鳝精双手一抱拳,客客气气地说道:“多谢将军成全。” 黄鳝精就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慷慨地说道:“哎,不就是两个泥狗子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等着,等本王回去,把所有的泥狗子精都给叫来,让你们把他们给一窝端了。” 说着,黄鳝精转过身,就要招呼众虾兵蟹将打道回府。 葛没权见状,就赶紧把黄鳝精给拦了下来。葛没权看着黄鳝精,好心问他道:“将军,你就这么回去了,那泥狗子精大王要是问起,你该怎么说?你又打算用什么方法把他们全都叫来?” 黄鳝精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啊,他就这么回去了,那泥狗子精大王要是问他战况如何,他该怎么回答?实话实说?恐怕缺心眼也不会这么做。随便编个谎话骗过他?要是泥狗子精大王听出了破绽,那他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更别说想方设法把他们骗上战场了。 黄鳝精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怎么也想不出个好的应对之策,便问葛没权道:“书记,不知你有何妙计?” 要说有何妙计,葛没权也确实没有想到,所以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尴尬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也还没想到有什么好的计策。” 黄鳝精一听,心里就不高兴了,当时就没好气地骂道:“妈的,你们这不是耍我吗?叫我把泥狗子精引来,却又不给我出谋划策,这不是叫我去送死的吗?” 被黄鳝精这么一骂,葛没权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支支吾吾着想要辩解,可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于黄鳝精的无理谩骂,葛家庄的众村民可就听不下去了,他们一个个叫着骂着,作势要去打黄鳝精。 葛家庄众村民要打黄鳝精,那黄鳝精手下的这帮虾兵蟹将肯定是不能袖手旁观的,他们也大声叫着骂着,非要跟葛家庄众村民大干一场不可。 眼看着双方就要动家伙干起来了,就在这紧急时刻,葛桃花大吼一声:“大家都别吵了。” 葛没权很是期待地看着葛桃花,讨好地问道:“桃花,是不是你有什么主意了?” 葛桃花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一个主意,不知能不能行。” 葛没权就急不可待地说道:“桃花,先不管行不行,你先说出来,我们大家伙再慢慢商量。” 黄鳝精听葛桃花说有办法,便也不再吵闹了,也催他道:“快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葛桃花就对黄鳝精说,你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那泥狗子精就是诸葛在世,也得上你的当不可。 黄鳝精一听,果真是个好办法,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不由得拍手称赞道:“妙计!妙计!” 葛没权也在一旁呵呵笑着附和道:“妙计!妙计啊!” 现在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要黄鳝精按照葛桃花的计策,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那泥狗子精非得上当中计不可。到时候,葛家庄众村民一举歼灭众泥狗子精是易如反掌,而黄鳝精要造泥狗子精大王的反,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既然有了好主意,那肯定是事不宜迟,黄鳝精便又忙不迭地向葛没权道别,这就要返回泥狗子精洞府,用计把一众泥狗子精给骗来。 葛桃花见黄鳝精如此心急,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又把他给拦了下来,将军,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黄鳝精不解地问道:“你都已经想好了奇谋妙计,怎么本王还不能回去?” 葛桃花就解释道:“计策我是想好了,可是要让我的计策能顺利实施,那也得有足够的前提条件,将军你要是现在就打道回府了,那跟我的计策就有矛盾的地方了,那不是就露馅了吗?” 黄鳝精听了葛桃花的解释,再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看来这事还是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桃花老弟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我也不急于一时,就在这边等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众兄弟再回去。”黄鳝精说道。 “哎,不能等。”葛桃花听黄鳝精说要等,当即就摆了摆手,否定了他的想法,说道,“我们得动起手,得打起来,这才像话。” 葛没权听了,也在一边不住地点头,附和道:“将军,桃花说得不错,我们得兴师动众地干起来,杀他个血流成河,血堆如山。” 黄鳝精一听这话,那可就不乐意了,当即就扯着嗓子,不满地大声骂道:“妈的,说来说去,你们还是把我们众兄弟当猴耍。你们葛家庄这么多人,我们才百来个兄弟,哪是你们的对手,你们这不是想要借机除掉我们吗?” 葛桃花一听,不禁气得直跺脚,一时性子上来,也不管什么大局什么场合,当时就指着黄鳝精的鼻子,没好气地骂道:“妈的,我们想要除掉你们,直接就除掉了,还需要借机吗?你不知好歹是不是!” 葛没权怕葛桃花和黄鳝精因为这点小事吵了起来,进而影响到他们一举歼灭众泥狗子精的大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便赶紧做起了和事佬,说道:“误会,这都是误会,你看看你们两个,就因为这点小误会就吵了起来,值当的吗?” 被葛没权一顿训斥,葛桃花和黄鳝精都觉脸上无光,便都很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葛没权见他们不再争吵了,这才又耐着性子给黄鳝精解释道:“说我们两方厮杀,只是演演戏,装装样子,又不是真打。” 原来是这样,黄鳝精这才转过弯来,便又厚着脸皮给葛桃花赔罪道:“桃花老弟,你看看我这个急性子暴脾气,你也别跟我一般见识,老哥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这还差不多。”葛桃花在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口,而是装模作样地跟黄鳝精客气道:“将军,你看看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就这样,简单的几句客套话就把刚才的所有不快都冰释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恶战就在一阵轻松欢快的气氛中开始了。 只见双方煞有介事地摆开阵势,各拽住绳子的一端,在一阵愉快的喊打喊杀声中,一场紧张激烈的拔河比赛就开始了。 说是装模作样,双方倒也没有私毫怠慢。参加拔河比赛的拼了命地使劲拽,边上加油助威的鼓足了劲地使劲呐喊,就这样一直拔了有几十个回合,直拔得双方参赛选手精疲力尽,两边助威人员口干舌燥,再也拔不动了,双方这才鸣鼓收兵,各自打道回府。 第六十章得胜归来 且说黄鳝精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大摇得胜旗,高唱杀敌歌,率领着众虾兵蟹将,雄纠纠气昂昂地向着鬼汪走去。 有那在鬼汪边上望风的小泥狗子精,见黄鳝精率领虾兵蟹将一行浩浩荡荡地往回走,便赶紧纵身一跃,钻进鬼汪中汇报泥狗子精大王去了。 泥狗子精大王得到消息,便又率领众小泥狗子精火急火燎地来到岸边。 等到黄鳝精一行越来越近,众泥狗子精听清了他们唱的是杀敌歌,再看他们一个个昂着头,挺着胸,一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便知道他们肯定是打了胜仗。 果不其然,当泥狗子精大王在道听和途说的建议下,一路小跑着迎向黄鳝精,很是关心地询问他战况如何的时候,黄鳝精便借着刚才演戏时的劲头,得意地向泥狗子精大王吹嘘道:“就葛家庄那帮没用的村民,哪是我们兄弟的对手,才不过片刻的工夫,就被我们兄弟干翻好几十。” 泥狗子精大王一听,不由得心中大喜,对黄鳝精连番夸赞道:“不愧是我的拓土大将军,只要将军出马,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被泥狗子精大王这么一拍,黄鳝精就更飘起来了,便不知天高地厚地说道:“不是我吹,就葛家庄那几百上千口人,杀他们那还不就跟砍瓜切菜似的,哪够咱们兄弟杀的。” 泥狗子精大王也在一旁吹捧附和道:“不错,就他们葛家庄那帮村民,也敢在我们的拓土大将军面前装英雄充好汉,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说着,泥狗子精大王还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笑归笑,大笑过后,泥狗子精大王却又很不甘心地说道:“就是便宜了葛家庄这帮村民,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才好呢。” 泥狗子精大王这话,可是说到了黄鳝精的心坎上,他也正有这个想法,便对泥狗子精大王说道:“大王,我们算是想到一块去了。” 泥狗子精大王一愣,语带询问地“哦”了一声。 黄鳝精就对泥狗子精大王说道:“大王,实不相瞒,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们众兄弟就已经商量好了,等明日再战,不管三七二十一,非得把葛家庄一伙给杀个干净不可。” 泥狗子精大王听黄鳝精的口气如此之大,只道他是故意在众妖精面前吹嘘,往自己脸上贴金,便呵呵笑道:“将军,切不可说大话。” 黄鳝精一听这话,那可就不高兴了,你越是看不起我,我还就非要争这口气不可,便重重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很不服气地说道:“我不但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而且我还不费一兵一卒。” 泥狗子精大王一听,黄鳝精是越吹越离谱了,得好好说他两句,让他清醒清醒,便说道:“将军,对于你的本领,兄弟们是都知道的的。可是你也不想想,葛家庄那帮村民,也都是阴险狡诈之人,哪有那么容易对付?况且你也说了,他们有几百上千之众,敌我双方悬殊如此之大,他们就是再不行,十个打一个,总能打得过的吧?” 黄鳝精就神秘一笑,对泥马狗子精大王说道:“大王,你以为我们是一声令下,然后双方兵马奋勇杀敌,拼个你死我活吗?” 泥狗子精大王一愣,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黄鳝精摆了摆手,得意地说道:“当然不是了,要是这种打法,今天我们这百来个兄弟就全都交待在那了,哪还有机会再回来给大王你报喜。” 泥狗子精大王就来了兴致,问道:“将军,那你们是怎么个打法呢?” 黄鳝精就说:“启禀大王,我们是拔河比赛的。” 泥狗子精大王一下子就愣住了,本是到战场杀敌的,怎么跑到赛场去比赛了?就问黄鳝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给他说个清楚。 黄鳝精就把葛桃花之前跟他说的那一套,又有鼻子有眼地说给了泥狗子精大王:赛场就是战场,比赛就是杀敌,一场比赛就是一条生命。 比如在一场拔河比赛中,黄鳝精赢了葛家庄,那葛家庄就得无条件地选出一个人来,让黄鳝精一方处死;同样的,要是葛家庄赢了黄鳝精,那黄鳝精也得无条件地拿出一个虾兵或是蟹将,让葛家庄一方处死。 那这个拔河比赛又是怎么个比法呢? 首先,得选一个宽敞平坦的地方作为比赛场地。在这块比赛场地上,找一个合适的位置画两道输赢线。顾名思义,这个输赢线,也就是说,一个是输线,一个是赢线。过了这个线,那就算是赢了;反之,过了另外一根线,那就是输了。 那么,这两道输赢线又是怎么过的呢?这其中又有什么讲究呢? 其实,是过输线,还是过赢线,主要还是要看你手里的这根麻绳。这根麻绳的中间系着一根红布条,为了公平起见,这根红布条必须要处于输赢线的中间位置。 而双方参赛选手要做的,就是使出吃奶的劲,使劲地把麻绳往自己的方向拉,直到把红布条拉过了赢线,也就是对方的输线,那么就算是赢了一场拔河比赛,也就赢了对方一条性命。 黄鳝精这么一解释,泥狗子精大王算是听明白了这拔河比赛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想不明白的是,既然这拔河比赛是葛家庄提出来的,这规则也是他们定的,那就说明他们对这拔河比赛还是有必胜的信心的。但结果却是,葛家庄在这次拔河比赛中,居然败得如此惨烈,这个就太说不过去了。 见泥狗子精大王一脸疑惑的样子,黄鳝精就笑得更开心了,不无得意对他说道:“大王,你肯定想不到我是怎么赢他们的。” 泥狗子精大王搜肠刮肚了好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出黄鳝精到底是怎么赢的,便对黄鳝精说道:“将军,本王实在是想不出,你也别让我猜了,就直说了吧。” 黄鳝精嘿嘿一笑,也不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在泥狗子精大王面前晃了晃,说:“大王,你看这是什么?” 第六十一章赢得拔河比赛的秘诀 泥狗子精大王睁大了眼睛,什么也没有看到,可是再仔细一看,竟是一根钓鱼用的透明的鱼线。 对于鱼线,鬼汪里的每一个妖精都认识,泥狗子精大王当然也不陌生,就是因为一时贪食,他的很多徒子徒孙就是被这种鱼线绑着的鱼钩钩住,进而成了葛家庄众村民的盘中美味的。 大家都认识这是鱼线,可是没有谁能想到黄鳝精是如何用这区区一根鱼线,在葛家庄众村民布置周详的情况下,还能轻而易举地赢了葛家庄众村民几十场比赛,杀掉他们几十个村民的。 泥狗子精大王就问道:“将军,不知这根鱼线你从何处所得,它又有何神通之处?” 黄鳝精就笑着说道:“大王,这鱼线甚是容易得到,只要有人钓鱼,还怕弄不到一根鱼线吗?” “要说这鱼线有何神通之处,”黄鳝精看着泥狗子精大王,奸诈地笑道,“它也并没有什么神通之处。” 泥狗子精大王就不解了,问黄鳝精道:“将军,既然这鱼线并没有什么神通之处,那它又是如何助你赢下葛家庄几十局比赛的?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不光泥狗子精大王猜不透这其中的玄机,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道听途说兄弟俩,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便都急切地催问黄鳝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黄鳝精能想到用这根鱼线在拔河比赛中对付葛家庄众村民,也纯属意外。 一开始,黄鳝精怕葛家庄一伙会在麻绳上做什么手脚,于是便提出要求,要将比赛用的麻绳好好检查一番。 对于黄鳝精的这个合理要求,葛家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理由拒绝。当然,他们也并没有在麻绳上做过任何手脚,所以他们也不啰嗦,便很爽快地答应了黄鳝精的要求,把麻绳拿给他检查。 黄鳝精拿到麻绳,从一头开始,仔细地检查了起来。当他检查到麻绳的中间,也就是绑着红布条的地方的时候,由于没有绑紧,红布条竟然向下滑了一下。 一开始,黄鳝精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接着又向前检查。可是再转念一想,这绳子继然能向下滑,那比赛的时候要是能向自己这边滑,那不就能稳赢了吗。 这样想着,黄鳝精就开始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才能让这红布条在比赛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向自己这边,从而不费吹灰之力赢得拔河比赛。 要说耍起刀枪剑戟斧钺勾叉这十八般武艺,那还真不在黄鳝精的话下。可要说让他想什么神机妙计,那可就真是为难他了。 不过也是这黄鳝精命好,就在他一边装模作样地检查着麻绳,一边绞尽脑汁地琢磨了好一会儿之后,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既然这红布条绑得并不紧,那在这红布条上再绑上一根线,等到比赛的时候就抓住时机,在葛家庄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将线一拉,把红布条拉过输赢线,那不就光明正大地赢得比赛了吗? 这样想着,黄鳝精就不露痕迹地把手伸向了口袋,想去摸摸口袋里是不是有能派得上用场的线。 都说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当时的黄鳝精,应该就处于这种状态吧!当他的手刚伸到口袋的时候,就摸到了那团鱼线。 说来也巧,有一次黄鳝精在鬼汪闲逛,发现有人在钓鱼,他一时玩心大起,想要捉弄一下那人,便把那人的鱼线从半截给剪断了,只留给钓鱼人半截鱼线,和一脸愕然。而被他剪下的这半截鱼线,就被他当作战利品一直装在了口袋里。 黄鳝精不由得心中大喜,这鱼线不但细,而且还是透明的,把它用在拔河比赛中,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行为可耻,但黄鳝精却是光明正大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鱼线。也正是黄鳝精的从容自若,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样子,反倒轻而易举地瞒过了葛家庄众村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黄鳝精一手拖着麻绳,装模作样地仔细检查着,另一只手却装作翻弄红布条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鱼线系在了红布条上。 系好鱼线,黄鳝精又耐着性子,装模作样地把麻绳检查到了另一头,确定葛家庄众村民没有在上面做过手脚,这才又跟葛没权把比赛规则确认了一遍,就开始了拔河比赛。 比赛刚开始,葛家庄众村民就表现出了强悍的实力,只见他们紧紧地拉着麻绳,任凭黄鳝精一伙怎么使劲,就是别想把麻绳拉过来分毫。不仅如此,随着葛家庄众村民的不断发力,麻绳就一点一点地被拉了过去。 黄鳝精一见,那可就急了,再这么拉下去,他们非输不可。得赶紧想办法把把麻绳拉回来,进而再找机会拉动手中的鱼线,把红布条给拉过来,把这第一局给赢了,以鼓舞士气。 在这危急时刻,黄鳝精赶紧使出他的千斤坠功夫,这才勉强稳定了局势。紧接着,黄鳝精深呼一口气,猛地发出“啊”的一声大叫,使劲一拉,终于转颓势为优势,把葛家庄一伙给拉了过来。 虽然只拉过来一点,可黄鳝精就抓住了这一点的机会,在葛家庄一伙被拉过来的时候,他逮着鱼线的那只手恰到好处地向后一滑,就很自然地把红布条给拉了过来,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赢得了第一场拔河比赛。 同样的,在后面的几十场比赛中,黄鳝精用同样的伎俩,瞒天过海地赢得了每一场比赛的胜利。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惊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种操作也可以?” 黄鳝精得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一旁的道听和途说也是一脸的惊讶,问道:“他们就一直没有发现吗?” 黄鳝精又使劲地摆了摆手,兴奋地说道:“就凭咱使诈的高超技艺,能这么容易就让他们发现吗?” 第六十二章战前演练 泥狗子精大王顿时就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道:“真有将军说的那么玄乎,要不咱们来拔一次试试,看看将军是怎么不露痕迹地使诈的?”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也都来了兴致,便也都七嘴八舌地嚷道:“试一试,试一试。” 黄鳝精听了,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便也兴致高昂地说道:“试试就试试,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成?” 众虾兵蟹将也在一旁跃跃欲试道:“来来来,非得让你们输得一败涂地不可。” 于是乎,泥狗子精大王和黄鳝精各带领一队兵马,就地就演练了起来。 他们也有模有样地在地上划了两道输赢线,又找来一根麻绳,在绳子的中间绑上一根没有系紧的红布条。黄鳝精则故技重施,在红布条上系了一根鱼线。 一切准备就绪,这场泥狗子精内部的拔河比赛,就在双方的加油呐喊声中正式开始了。 要说实力,双方是势均力敌的,泥狗子精大王和黄鳝精不分伯仲,众小泥狗子精和众虾兵蟹将半斤八两。 只见双方你拉我拽,彼此用力,谁也不让谁。刚才还是泥狗子精大王一方占优,转眼间又被黄鳝精一方把红布条拉了过来。眼看着黄鳝精一方就要把红布条拉过了输赢线,泥狗子精大王方齐发一声喊,就又把红布条给拉了回来。 黄鳝精一方当然不能输给泥狗子精大王一方,所以,当泥狗子精大王一方把红布条拉过去的时候,他们又齐发一声喊,一使劲,硬是把红布条给拉了回来。 泥狗子精大王见状,赶紧又发一声喊,想要把红布条给拉回去。可是已经晚了,黄鳝精已经不留痕迹地把红布条拉过了输赢线。 那么,黄鳝精又是如何在泥狗子精大王一众的眼皮子底下,通过手中的这根鱼线,把红布条给不露痕迹地拉过输赢线的呢? 就在黄鳝精方齐发一声喊,一使劲,把红布条给拉回来的同时,黄鳝精就抓住这个空子,把逮着系在红布条上的鱼线的手向后一滑,本应该被拽过来一寸的红布条,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拽过来了三寸,稳稳地过了输赢线,黄鳝精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赢得了这场拔河比赛的胜利。 当然,他们这场比赛只是演练,黄鳝精也只是做给泥狗子精大王看,让他看看他是怎么通过使诈赢得葛家庄几十场比赛的。 不过说实话,泥狗子精大王也不得不承认,黄鳝精这使诈的手段也确实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要不是他事先就知道黄鳝精在这红布条上做了手脚,他是根本看不出什么的。 泥狗子精大王虽是输了这场比赛,可是他却输得心甘情愿。照这么个比赛法,别说葛家庄有几百上千的村民,就算他们有百万雄兵,那也不够杀的。 看来,黄鳝精也并不是口出狂言。 泥狗子精大王万分欢喜地拍着黄鳝精的肩膀,信心满满地对他说道:“将军,明天杀他个片甲不留。” 黄鳝精就更来了兴致,豪情万丈地说道:“不错,待明日上了战场,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叫他们都成为我们的刀下亡魂,盘中美味,他们的妻女都做我们的怀中佳人,床上娇娘。从此我们就在他们世代生活的葛家庄上作威作福称王称霸,岂不是逍遥快活。”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仿佛他们已经将葛家庄众村民杀了个精光,啃了个痛快,他们的妻女也已被他们搂在了怀里,抱在了床上,他们在葛家庄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着。 一想到这些,泥狗子精大王再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欢喜,就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众小泥狗子精一想到可以跟着泥狗子精大王一块,在葛家庄的地盘上奸淫掳掠作威作福,便也都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众泥狗子精可以在葛家庄的地盘上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那可少不了黄鳝精一伙的功劳。所以,黄鳝精也跟着一块放声大笑了起来,众虾兵蟹将也跟着一块放声大笑了起来。 第六十三章各怀鬼胎(一) 当然,这么高兴开心的事,岂能只靠放声大笑来庆祝,得用更热列,更隆重的方式来庆祝一下。 那么,这个热列隆重的庆祝方式,当然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最为应景了。 说干就干,泥狗子精大王大手一挥,大声道:“儿郎们,快快准备酒菜,今天我们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为将军好好庆祝一番。” 众小泥狗子精一听说有肉吃,有酒喝,顿时就沸腾了起来,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叫嚷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醉不归。”他们只要有肉吃有酒喝就行,管你为谁庆祝,管你为什么庆祝。 泥狗子精大王要设宴庆祝,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却让黄鳝精左右为难了起来。你说不去吧,就显得太不合情理了,难免让众泥狗子精起疑心;要是去吧,又怕席间有些虾兵蟹将一时喝高了,酒后乱说,把他跟葛家庄之间的那点事给走漏了风声,那麻烦可就大了。 黄鳝精表面装作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却是愁得不行,到底该怎么办,得赶紧想个法子呀。 越是想要想个法子,却越是想不出个法子,越想不出法子,这心里就越急,心里一急,脑门上的汗珠就不由得沁了出来。 黄鳝精掩饰性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忽然急中生智,想出一个权宜之计,便赶紧稳了稳情绪,神态自若地对泥狗子精大王说道:“多谢大王款待,待兄弟们洗洗满身的风尘,再来与大王痛饮一番,一醉方休。” 泥狗子精大王一摆手:“哎,将军此言差矣,本王设宴款待将军,不就是为将军接风洗尘吗?你们先洗去了满身的风尘,那本王还怎么为你们接风洗尘?” 众小泥狗子见黄鳝精这么拖泥带水的,一点都不爽快,怕惹得泥狗子精大王不高兴,进而再影响到他们喝酒吃肉,那损失可就大了。便都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有埋怨的,有批评的,也有好言相劝的。总之一句话,泥狗子精大王设宴款待你们,那是你们三生有幸,你们就爽快答应就行了。 被众小泥狗子精一顿数落,黄鳝精就跟个孙子似的,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想要说什么,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时的黄鳝精,可真是尴尬到了极点。而他的那些嫡系虾兵蟹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众小泥狗子精不留情面地数落着,却帮不上任何忙。 就在黄鳝精万般无助之际,道听和途说却在这时站了出来,为他解了燃眉之急。 道听首先说道:“大王,拓土大将军也是一番好意,他是想洗得干干净净的,打扮得整整齐齐的,他不更显出他对大王你的尊重吗。” 黄鳝精赶紧接过来说道:“就是啊,大王,你说我们不洗个澡,身上弄得脏兮兮的,跟个要饭似的,那不是扫了大家伙的兴吗。” 途说也说:“大王,反正兄弟们准备酒菜也要时间,等拓土大将军他们洗好了,我们的酒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一点也不耽误兄弟们喝酒吃肉。” 黄鳝精又赶紧接着途说的话,接着说道:“就是,就是,不过是片刻的工夫,还能耽误了兄弟们喝酒吃肉不成?”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泥狗子精大王也没想要在这事上为难黄鳝精,只是众小泥狗子精说话没分寸,才把事情弄得这么尴尬。现在道听和途说出来圆场了,泥狗子精大王便借着这个时机,开玩笑道:“将军,你们可得快一点,要是来晚了,好酒好菜可就都被我们喝完吃完了。” 这话一出,大家伙都哄笑了起来,刚才的尴尬气氛一下子就变轻松了。 黄鳝精也哈哈笑道:“大王,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我们众兄弟不光打仗能赢人,喝酒吃肉更是不输谁。” 众虾兵蟹将便又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个个有说有笑地跳进鬼汪,回到泥狗子精洞府,该洗漱的洗漱,该准备酒菜的准备酒菜,皆大欢喜。 当然,洗漱只是一个借口,黄鳝精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叮嘱他手下的那些虾兵蟹将,待会上了泥狗子精大王的酒桌,可得多长个心眼,菜可以多吃,酒可得少喝,别到时候两杯酒一下肚,无意中说漏了嘴,那大家可都要玩完了。 众虾兵蟹将也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敢当儿戏,便都信誓旦旦地向黄鳝精保证,他们绝不会乱说一个字。 交待了又交待,叮嘱了又叮嘱,众虾兵蟹将一遍又一遍地拍着胸脯子保证,黄鳝精的心里才终于踏实了点。该说的他们都说了,该做的他们也都做了,泥狗子精一伙会不会上当受骗,那就看天意了。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保证自己这边别露出什么破绽,其他的就看老天怎么安排吧。 其实,黄鳝精的阴谋已经成功了一半,只是当时情况特殊,他自己又无比紧张,所以并不曾注意到这些细节。 那么,说黄鳝精的阴谋已经成功了一半,这话又从何说起呢? 就从道听和途说为黄鳝精打圆场这一点说起。 我们都知道,道听和途说一向能说会道,鬼点子也多,经常为泥狗子精大王出谋划策,帮他排忧解难,深得泥狗子精大王的器重。 而道听途说兄弟俩这次的打圆场,不但化解了当时的尴尬气氛,维护了泥狗子精大王的颜面,更是给黄鳝精解了围,可以说是帮了黄鳝精一个大忙。 道听和途说帮了黄鳝精的忙,而就在他们帮黄鳝精解围之时,却不知不觉地掉进了黄鳝精设的陷阱,这听起来好像有点玄乎。 诸位,你以为这很玄乎?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道听和途说为什么会出来打圆场。你要是知道了道听和途说打圆场是另有所图,你就会明白他们是怎么上了黄鳝精的套了。 那么,道听和途说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出来打圆场呢? 第六十四章各怀鬼胎(二) 不为别的,就为黄鳝精一时兴起脱口而出的豪言壮语:从此我们就在他们世代生活的葛家庄上作威作福称王称霸,岂不是逍遥快活。 黄鳝精若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那倒没什么。如若他真有这个野心,想要脱离泥狗子精大王,另立门户,那可就得多防着他点了。 想是这样想,但道听途说兄弟俩也不至于当着黄鳝精的面把这话说出来,再怎么他们也得私底下跟泥狗子精大王说这事。而恰在这时,泥狗子精大王和黄鳝精又因为喝酒吃肉一事而僵持了起来。道听和途说见状,那可真是求之不得的大好时机,便赶紧站了出来,以打圆场的名义,把黄鳝精给打发走了。 待黄鳝精一伙都回去洗漱打扮了,而众小泥狗子精也纷纷去置办酒菜了,道听和途说才终于把他们的想法告诉了泥狗子精大王。 道听说:“大王,这事不简单呐。” 泥狗子精大王一愣,显然是还没弄明白道听所指何事,就问道:“什么事不简单?” 见泥狗子精大王还没明白道听说的是什么事,途说便又进一步解释道:“大王,拓土大将军不是说要在葛家庄上作威作福称王称霸吗?”为了让泥狗子精大王更容易抓住重点,途说还故意加重了称王称霸这四个字的语气。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途说的提示,再回过神来仔细一想,黄鳝精还真说过这话,听他当时的口气,那是志在必得啊。不过当时大家的兴致都在对付葛家庄一事上,因此,谁也没有留意到黄鳝精这句话。 本来外面就风传这黄鳝精有判变之心,泥狗子精大王就已经对他起了疑心,现在又当着泥狗子精大王的面毫无顾忌地说要称王称霸,那泥狗子精大王就不得不对他采取措施了。 泥狗子精大王沉默了一会儿,咬牙说道:“他黄鳝精想要谋反,那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道听和途说见了,知道泥狗子精大王是要对黄鳝精赶尽杀绝了,就使劲地摆了摆手,说道:“大王,事情还没弄清楚,不宜过早采取行动。” 泥狗子精大王怒道:“妈的,他当着本王的面,就毫不忌讳地要称王称霸了,还说事情没弄清楚?要怎么样才算把事情弄清楚?难道要等到他骑在本王头上,对本王呼来喝去的才算是弄清楚了?” 道听和途说就又使劲地摆了摆手,说道:“大王,不是的。” 泥狗子精大王也不等道听和途说解释,就抢问道:“那是什么?” 道听就说:“大王,我们这么说,只是怀疑拓土大将军有自立为王之心,但并不是说他就一定想要自立为王。” 途说又接过来说道:“大王,也有可能是拓土大将军一时脱口而出的豪言壮语,是我们多想了呢?” 道听也说:“就是就是,就像我们一个个高喊着要把葛家庄一众杀个片甲不留,有时也仅仅只是一个口号而已。拓土大将军说这话,有可能只是出于当时的气氛,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么多。” 听了道听和途说的解释,泥狗子精大王再定下心来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就像被葛没权要去做宠物的两个泥狗子精一样,他们就是太融入到当时的气氛中,所以才不知不觉就跟着黄鳝精他们一块杀向了葛家庄,最终落了个如此凄惨下场。 虽然泥狗子精大王并不知道有两个小泥狗子精因为太投入而跟黄鳝精杀向了战场,并被黄鳝精送给葛没权当了宠物,但是这道理却是一样的。 要是这样,那还真不能轻举妄动。虽说不能轻举妄动,但是也得提前做好准备,要不等黄鳝精真的造了反,那时再想对策就来不及了。 泥狗子精大王就问道听和途说:“那依你们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道听说:“大王,照我们兄弟的推断,让拓土大将军直接起兵造反,他是没这个实力的。若是真如他说的那样,把葛家庄一伙杀了个精光,然后再顺势占领葛家庄,以葛家庄为大本营,自立门户,那可就水到渠成了。” 途说说:“若真那样,我们就要想方设法阻止他们再一次对战葛家庄,这样才能彻底断绝拓土大将军自立门户的可能。” 泥狗子精大王当然不希望黄鳝精自立门户,黄鳝精若是自立门户,那无形中就削弱了自己的势力。削弱自己的势力倒还事小,要是黄鳝精自立门户后,势力不断壮大,再反过来对付自己,那可就是养虎为患了。 泥狗子精大王当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不知两位有什么奇谋妙计,能名正言顺地不让黄鳝精上战场?” 道听和途说相视一笑,神秘地说道:“大王,奇谋妙计你已经给出了。” 泥狗子精大王一愣,自己正愁得跟什么似的,哪会有什么奇谋妙计,就说道:“你们两位也别卖关子了,就直说了吧。” 道听就说:“大王,你刚才不是说要设宴款待拓土大将军一伙吗?” 泥狗子精大王道:“是啊。” 但是泥狗子精大王想不通他设宴款待黄鳝精一伙,和阻止黄鳝精一伙对战葛家庄众村民有什么关系,就不明所以地问道:“但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途说就对泥狗子精大王解释道:“大王,等会到了酒桌上,我们众兄弟就使劲灌他们酒,把他们都灌醉了,他们明天不就去不了了吗。” 泥狗子精大王眼珠子转了转,反问道:“那要是没把他们灌醉,反而还把我们自己给灌醉了,那岂不是更糟?” 道听就笑了,说道:“大王,菜有不同的做法,酒也有不同的喝法,这酒怎么喝,那也是有讲究的。” 泥狗子精大王就好奇地问道:“哦,喝酒还有这么多讲究?有什么讲究?” 道听就细心地开导泥狗子精大王道:“大王,咱们大家伙欢聚一堂,那是多么开心的事,就冲这一点,大家伙就得更饮一杯,是不是?” 泥狗子精大王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应该共饮一杯。” 道听便又进一步引导泥狗子精大王说道:“大王,既然是设宴款待拓土大将军一伙,那你作为大王,是不是首先要敬他们一杯?。” 泥狗子精大王想都没想,很是肯定地说道:“那当然要敬他们酒了。” 道听又说:“大王,你敬完了,我们这些小的们是不是也应该敬他们一杯?” 泥狗子精大王又点了点头,说道:“应该。” 道听这时便眯着小眼,呵呵奸笑道:“大王,只要你别心疼酒,我们众兄弟轮流敬他们一杯,还怕灌不醉他们吗?” 泥狗子精大王听了,不禁拍手大笑起来。照这么个喝法,他黄鳝精一伙就是有再大的量,那也得喝趴下不可。可是再仔细一想,这事还没这么简单。你想想,就算今天把他们喝趴下了,他们明天上不了战场,杀不了敌,可是后天呢?大后天呢?总不能光靠喝酒来阻止他们上战场,得想个长久之计。 途说就呵呵笑道:“大王,你以为我们把他们灌醉就完了?” 途说自顾自地摆了摆手,便又接着说道:“把他们灌醉只是第一步,我们还有第二步呢。” 泥狗子精大王一听还有后手,便又来了兴致,急忙问道:“那把他们灌醉之后怎么办呢?” 这时,道听又接过了话茬,说道:“大王,拓土大将军一伙喝醉了酒,肯定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既然他们醒不过来,而我们又不能失约葛家庄众村民,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泥狗子精大王总算是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明天我们去赴葛家庄的约?” 道听和途说就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泥狗子精大王想了想,这倒还真是个万全之策。 把黄鳝精一伙灌醉,是黄鳝精他们酒量浅,并不是他们泥狗子精有意为之。 凭他们泥狗子精的本事,对付葛家庄众村民并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他们从黄鳝精那儿学了一个损招,那就更是如虎添翼了,想来将葛家庄众村民一网打尽也不是什么难事。 打定主意,泥狗子精大王又和道听途说兄弟俩反复商定了酒桌上劝酒之辞,以及明日对战葛家庄事宜。诸事安排已毕,只等着酒菜上桌,就等着黄鳝精一伙来赴这场鸿门宴了。 第六十五章敬酒 果然,酒菜刚摆上桌没多会,黄鳝精就带着一众刚洗漱过的虾兵蟹将,有说有笑地来到了。 泥狗子精大王便很客气地和黄鳝精客套了一番,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大家伙都高高兴兴地入了座。 刚一落座,泥狗子精大王便首先端起了酒碗,动情地说道:“大家伙难得有机会齐聚一堂,不为别的,就为我们欢聚一堂,干了这碗酒。” 在坐的众虾兵蟹将便赶紧端起了酒碗,开心地喊道:“干!” 泥狗子精大王见众虾兵蟹将都端起了酒碗,便很豪爽地一仰脖子,把满满一碗酒喝了个干净。喝完还双手捧着酒碗,把碗底对着自己,碗口向着众虾兵蟹将,让他们看到他喝干的碗底。 众虾兵蟹将便也学着泥狗子精大王的样子,很豪爽地一仰脖子,把满满一碗酒喝了个干净。喝完也双手捧着酒碗,把碗底对着自己,碗口向着泥狗子精大王,让他看到他们喝干的碗底。 泥狗子精大王见了,满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又赶紧说道:“儿郎们,别光顾着喝酒,也吃点菜。” 众虾兵蟹将便也不客气,一个个拿起筷子,便都争先恐后地去?盘中的菜,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了。 泥狗子精大王见众虾兵蟹将这副吃相,就跟上辈子没见过吃似的,便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儿郎们,你们慢慢吃,不要抢,今天是酒管够,菜管饱,随便吃,随便喝。” 众虾兵蟹将听了,自知出了洋相,便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好意思地笑了,同时也很知趣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泥狗子精大王见了,那可不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冷场了,得赶紧把现场的气氛给调动起来,便又端起满满一碗酒,对黄鳝精说道:“将军,为你们在战场上的勇敢表现,我们干了这碗。” 说完,泥狗子精大王一仰脖子,又把满满一碗酒一口喝了个精光。 黄鳝精也端着酒碗,客套道:“大王鸿福齐天,我们兄弟定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说罢,黄鳝精也一仰脖子,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酒。 虽然众虾兵蟹将没说什么场面话,但他们也都很配合地端着酒碗,一仰脖子,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酒。 喝完酒,大家伙吃了几口菜,泥狗子精大王又端起了酒碗,说道:“将军,这一碗酒,为你们明天大获全胜,一举干掉葛家庄一伙,干杯!” 说罢,泥狗子精大王又是一仰脖子,咕咚一声,把碗里酒喝了个干净。 一说到全歼葛家庄众村民,黄鳝精就来了兴致,他端着酒碗的手也因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着。黄鳝精借着酒兴,毫不掩饰地夸下海口道:“大王,不是跟你吹,只要俺黄鳝精出马,明天非得把葛家庄一伙杀个片甲不留不可。” 说着,黄鳝精也一仰脖子,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 众虾兵蟹将也都很配合地端着酒碗,豪气冲天地异口同声道:“杀他个片甲不留。”说完,便也一仰脖子,把碗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都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老是让泥狗子精大王敬酒也不行,也得敬敬泥狗子精大王才是。 黄鳝精在心里想着,同时已把敬酒的说辞给想好了,便笑呵呵地端起了酒碗。 不过,黄鳝精并没有直接敬泥狗子精大王,而是先对他的嫡系虾兵蟹将发自肺腑地说道:“兄弟们,大王对我们恩重如山,犹如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大家伙一起来敬大王一杯碗。” 众虾兵蟹将便都端着酒碗,站起了身,大声道:“敬大王一碗。” 说罢。黄鳝精和众虾兵蟹将一仰脖子,把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黄鳝精的这一番话,可是让泥狗子精大王心里乐开了花。他一边合不拢嘴地哈哈大笑着,一边招呼黄鳝精一众:“哎,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话可就见外了,快吃菜,快吃菜。” 黄鳝精一伙便都纷纷坐下,放下手中酒碗,拿起筷子,各自去?自己喜欢的菜吃。 刚吃了没几口,道听和途说兄弟俩便又端起酒碗,站起身,言辞恳切地说道:“将军,我们大王能有今日的地位,我们众兄弟能有今天的幸福日子,少不了将军你的汗马功劳,我们兄弟俩就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借着手中这碗酒,敬各位兄弟一碗,谢谢各位兄弟。” 说完,道听和途说同时把碗一举,对黄鳝精一伙做了个敬的动作,便一仰脖子,同时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就像黄鳝精说泥狗子精大王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一样,道听和途说的这番话也不过是客套之辞。虽是客套之辞,不过被他兄弟俩这么声情并茂地一说,再加上当时气氛的渲染,黄鳝精一伙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暖。 那么,道听和途说敬的这碗酒,黄鳝精一伙就没有理由不喝了。 于是,黄鳝精便又端起酒碗,站起身,众虾兵蟹将也端起酒碗,站起身。黄鳝精一仰脖子,将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众虾兵蟹将也一仰脖子,将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刚喝干碗里酒,黄鳝精便又倒了一碗,端起酒碗,发自内心地对道听和途说说道:“两位兄弟,都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要不是得益于你们兄弟俩的奇谋妙计,我们众兄弟又怎么会轻易得胜。所以,我们更应该敬你们兄弟一杯。” 说着,黄鳝精便又转着身,对身边的众虾兵蟹将说道:“兄弟们,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敬道听途说兄弟一杯酒?” 众虾兵蟹将便也都很配合地把酒倒满,端起酒碗,异口同声地说道:“敬道听途说兄弟一杯。” 黄鳝精就呵呵笑着,把酒碗往前一送,对道听和途说做了个敬的动作,高声道:“干。” 众虾兵蟹将便也学着黄鳝精的样子,把碗往前一送,对道听和途说做了个敬的动作,高声道:“干。” 看到道听途说兄弟俩和黄鳝精相互敬酒,相互吹捧,把酒桌的气氛给调动了起来,泥狗子精大王是乐得合不拢了嘴。 当然,要想把黄鳝精一伙灌醉,也不能光指望道听和途说,也得把众小泥狗子精的情绪给调动起来。泥狗子精大王便借道听途说敬酒之机,故作生气地笑骂道:“妈的,你们这些不上道的东西,都跟道听途说学学,也给拓土大将军敬碗酒,怎么就光顾着自己喝得开心了。” 众小泥狗子精正愁这样喝得不尽兴,忽听得泥狗子精大王这么说,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一个个就兴高采烈地端起酒碗,满脸堆笑地去敬酒了。有那些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地位的,就去敬黄鳝精的酒,有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就去给自己熟悉的关系好的伙伴敬酒。 黄鳝精一伙想要婉言推辞,众小泥狗子精可不答应,你们不想喝,我们还想喝呢。一时间,五花八门的劝酒辞便从这些小泥狗子精的嘴里蹦了出来,不打不相识的喝一碗,情同手足的喝一碗,一块上战场杀敌的喝一碗,一块去嫖娼打劫的也要喝一碗,就是之前不认识的,也要喝一碗认识一下。 当然,面对众多的虾兵蟹将,众小泥狗子精也不能光敬某一个某一桌,敬完了某个,还得再把这一桌都给敬一下,敬完了这桌,还得把剩下的几桌挨个敬一遍才行。这不但照顾到了所有的虾兵蟹将,更是名正言顺地敞开了喝,谁还在这个时候谦虚呢。 面对众泥狗子精的盛情,黄鳝精一伙也是却之不恭,便也只好满面笑容地来者不拒。几个回合下来,众虾兵蟹将喝得兴起,便都跟众泥狗子精称兄道弟了起来。一个个哥长弟短地推杯换盏着,觥筹交错间,早把黄鳝精叮嘱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这么你敬我我敬你地互敬了几十碗,泥狗子精不但成功地把黄鳝精一伙给灌醉了,也成功地把自己给灌醉了。只见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或趴在桌子上,或躺在地上,没有一个不是醉得跟头死猪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这事也就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了。从泥狗子精大王的角度来看,黄鳝精一伙被他们灌醉,算是中了他们的计;而从黄鳝精的角度来说,泥狗子精一伙把他们灌醉,代替他们出战,却也上了他们的套。 但最终上套中计的是谁,也只有明日再见分晓了。 第六十六章中计 第二天,当黄鳝精一伙睡得正酣之时,泥狗子精大王已经整顿好了兵马,不声不响地去赴葛家庄之约了。 泥狗子精大王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等黄鳝精一伙醒来的时候,他早已得胜归来了。可是他哪里知道,当他一早上偷偷准备兵马的时候,黄鳝精就已经被吵醒了。只不过为了让泥狗子精大王上套,为了把这场戏天衣无缝地演下去,他不得不继续趴在桌子上装睡。 说来也是好笑,黄鳝精本来只是趴在桌子上装睡,可是没想到,趴着趴着,没一会儿,竟然真的睡着了。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时分,那些留守的小泥狗子精,正围桌而坐,大口地喝着酒吃着肉,满屋子里都飘着酒肉的香味。 黄鳝精见众小泥狗子精正喝酒吃肉,就开口问道:“兄弟们,你们这是吃的哪顿饭呢?” 众小泥狗子精听了,纷纷把头转向了黄鳝精身上,见他已经醒了,便都殷勤地招呼他再吃点喝点。 黄鳝精便摇了摇头,说道:“不吃了,还有正事呢。” 顿了顿,黄鳝精再一次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那些小泥狗子精就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含混不清地回道:“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黄鳝精一听,再也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地自言自语道:“糟了。” 那些留守的小泥狗子精见了,都被吓了一跳,酒也不敢喝了,肉也不敢吃了,一个个紧张地看着黄鳝精,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怎么了?” 黄鳝精就很是懊悔地说道:“本来跟葛家庄一伙约好了今天中午再战,可谁曾想,昨天一时贪杯,竟喝多了,一觉睡到现在。” 说着话,黄鳝精还重重地“唉”了一声,同时又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以表达他此时的懊悔之情。 那些留守的小泥狗子精一听,原来是这事,顿时都松了一口气,一个个重又举起杯,端起碗,该喝酒喝酒,该吃菜吃菜,根本就没把黄鳝精说的事当回事。 黄鳝精见了,不由得一愣,这么重要的事,他们怎么能如此不当回事呢? 有小泥狗子精就告诉黄鳝精:“将军,你就放心吧,我们大王已经带领大队兵马去了,说不定还不等我们吃饱喝足,大王就已经得胜归来了。” 黄鳝精又是一愣:“大王已经领兵去了?” 另一个小泥狗子精就说道:“都已经跟他们约好了,要是你也不去,我们大王也不去,那岂不是被他们笑话我们贪生怕死?到时候不光葛家庄一伙看不起我们,黑鱼精和鲶鱼精他们也看不起我们,那我们以后还怎么混?” “再说了,”又一个小泥狗子精接过来说道,“这也是一个一举干掉葛家庄众村民的大好时机,我们可不能白白地错过了。” 听了众小泥狗子精的话,黄鳝精知道泥狗子精大王是入了他的坑,上了他的套了,他这一去,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一想到这,黄鳝精的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不过这份高兴,黄鳝精却是深藏在心底,他的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很是沮丧的样子,懊悔地说道:“妈的,本来还想把葛家庄一伙给一窝端了的,想不到还让大王捡了个大便宜,你说说这事弄的。” 众小泥狗子精听黄鳝精这么说,便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打趣说泥狗子精大王这个便宜可是占得有点大,可把拓土大将军给亏惨了。 黄鳝精便也非常配合地笑着抱怨着,说等泥狗子精大王得胜归来,他非得找他评评理不可,问他昨天是不是故意把他给灌醉,今天好顶替他对战葛家庄的,他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众小泥狗子精自知理亏,也怕他们一时疏说漏了嘴,便都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说别管是泥狗子精大王去,还是拓土大将军去,还不都是为了消灭葛家庄一伙,只要能把葛家庄一伙消灭干净,谁去还不是都一样。 说着话,众小泥狗子精便又纷纷对黄鳝精劝起了酒,泥狗子精大王在战场上拼杀,我们兄弟在家里喝酒吃肉,这么说来,我们还赚了。 黄鳝精便也很上道地转怨为喜,端着酒碗,又跟众小泥狗子精有说有笑地喝起了酒。不过这一次,黄鳝精也只是装装样子,每次端起酒碗也只是泯了一下,并没有真的大口喝酒。因为他知道,一切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若是泥狗子精大王侥幸没有死,并对他起了疑心,那他得有一个清醒的头脑应对,绝不能在泥狗子精大王面前露了馅。 第六十七章一触即发 且说泥狗子精大王背着黄鳝精,悄无声息地整顿好兵马,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杀向战场的时候,葛家庄众村民早已整整齐齐地列好方队在那边恭候多时了。 葛家庄众村民见泥狗子精一伙终于来了,一股愤怒之情顿时就涌了上来,要不是顾全大局,他们早就冲上去跟泥狗子精干起来了。不过来都来了,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一下才有他们好看的。 还不等泥狗子精一伙站定,葛桃花就把头歪向葛没权,在他的耳边小声道:“书记,走在最前面,最威风八面的那个,就是泥狗子精大王。” 葛没权目不转睛地盯着泥狗子精大王,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泥狗子精一伙刚站定,道听和途说就嚣张地道:“我们大王在此,哪个是你们葛家庄的书记,还不快来给我们大王问个好。” 葛没权就呵呵笑着双手抱拳,对泥狗子精大王作了一揖,说道:“原来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泥狗子精大王,久仰久仰。” 被葛没权这么一抬,泥狗子精大王的心里就乐开了花,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 笑罢,泥狗子精大王也一本正经地双手抱拳,朝葛没权作了一揖,客气地说道:“这位想必就是葛家庄的葛书记吧,幸会幸会。” 葛没权就谦虚地摆了摆手,说道:“客气客气。” 客气过后,葛没权又故作不知地问道:“不知大王此次前来,是为应战,还是……” 不等泥狗子精大王开口,一旁的道听就不可一世地回道:“昨天没杀个痛快,今天非跟你们痛痛快快地干一场不可。” 道听说完,途说又补充道:“今天非杀你们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可。” 葛没权一愣,不解地道:“嘿,你说你们这帮小妖精还真有意思。一开始我们向你们泥狗子精下的战书,可是你们却偏偏派了个黄鳝精来。昨天我们跟你们黄鳝精约好了今天再战,这下倒好,黄鳝精没来,你们这帮小泥狗子精却跑来了,你说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听葛没权这么说,道听和途说的心里不由得无比得意,想不到他们给黄鳝精下的套,却歪打正着地把葛家庄一伙也给弄迷糊了,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啊。不过他们可不能把这事实话告诉葛家庄众人,得弄得神秘兮兮的,便故弄玄虚地说道:“俺们大王神机妙算,哪是你们这些无知村民能猜得到的。” 葛家庄众村民一听这话,那可就不乐意了,你夸你们大王可以,但是你不能用贬低我们的方式来抬高你们大王。于是,众村民就据理力争,你一句我一句地跟道听和途说吵了起来。 要说口才,道听和途说的口才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可就凭他们两张嘴,再怎么说也说不过葛家庄几百张嘴。但道听和途说又不能认输,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经意几句话,便把众小泥狗子精都给扯了进来。如此一来,葛家庄和泥狗子精两伙,还没正式开战,就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了。 一开始,双方还只是动动嘴皮子,虽是唾沫乱飞,却也未动干戈。可是随着双方的争吵愈演愈烈,语言已经无法表达他们此时的愤怒之情,必须要借助一些肢体语言才行,他们一个个就手舞足蹈地比划了起来。经过进一步的发展,他们把手中的家伙也挥舞了起来,一个个情绪高昂地叫骂着,比划着,早就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只要他们的大王和书记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上。 眼看着葛家庄众村民和众泥狗子精越吵越激烈,随时都有失去理智干起来的可能,这可把葛没权和泥狗子精大王给急坏了。 从葛没权的角度来说,虽然他们人数比泥狗子精多,在数量上占了优势,但怎奈泥狗子精大王神通广大,况又加上众多小泥狗子精,他们并没有十足的胜算。就算他们侥幸赢得了这场厮杀,恐怕他们自己也是伤亡惨重,这样的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 而从泥狗子精大王的角度来说,虽然他并不惧怕葛家庄众村民,但是他也不想做无谓的牺牲,他得保存自己的实力,防止黄鳝精趁他兵力虚弱之机把他给反了。 总之一句话,现在的状况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计划范围之内,他们必须要想方设法地把控局势,把此时的局势向他们的计划引导,让他们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轻而易举地把对方干掉。 第六十八章演戏(一) 几乎是在同时,泥狗子精大王和葛没权见形势不妙,赶紧使劲地摆挥着胳膊,并大声呼叫着,总算把争吵中的小泥狗子精和葛家庄众村民给制止住了。 泥狗子精大王见双方终于停止了争吵,这才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吵得脸红脖子粗,还怒气未消的小泥狗子精,略带怒气地说道:“我们是来吵架的吗?” 葛没权也看着葛家庄众村民,先是对他们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也装腔作势地说道:“乡亲们,我们跟泥狗子精之间的深仇大恨,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葛没权把话说到这份上,泥狗子精大王便顺着他的话,声情并茂地说道:“不错,血债就得用血还,不把葛家庄众村民杀个片甲不留,就对不起我那死去的众儿郎们。” 既然泥狗子精大王要打,那他们葛家庄的爷们也不能示弱,你要打我们跟你打,你要杀我们也陪你杀。不过在打杀之前,我们得先把规矩跟你们说好了,免得你们输不起,说我们欺负你们。 葛没权便又转过身,对泥狗子精大王说道:“大王,今日一战,恐怕是在所难免了。” 泥狗子精大王一摆手,视死如归地说道:“书记,我们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葛没权很是敬佩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好,是条汉子。” 接着,葛没权便直接进入正题,郑重其事地对泥狗子精大王说道:“大王,既然我们是向你们下了战书的,那我们就先把这其中的规矩给讲好了,免得你们到时候说我们欺负你们。” “既然我们敢来应战,就不怕你们定下什么规矩。”说着,泥狗子精大王很是豪气地一摆手,接着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们的规矩合情合理,我们绝不说半个不字。” 葛没权先是响亮地道了一声“好”字,然后又接着问道:“大王,有一种比赛项目,叫做拔河,不知您有没有接触过?” 要说接触,泥狗子精大王倒还真没有接触过。不过就在昨天,亲身经历过拔河比赛的黄鳝精却给他详细讲解了这其中的规则,不但讲解了拔河比赛的规则,更是把其中存在的漏洞,这个漏洞的破解之法,以及破解这个漏洞时需要注意的事项,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所以,泥狗子精大王虽是没有接触过这个拔河比赛,但是对于今天的拔河比赛,他却是抱有必胜的信心的。 不过泥狗子精大王虽然对这拔河比赛了解得一清二楚,但是他却不能实话告诉葛没权,他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葛家庄众村民掉以轻心,然后在他们毫无防备之际,再出其不意地暗中使诈,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将他们一举歼灭。 所以,泥狗子精大王就故作不解地问道:“书记,这拔河比赛是什么比赛?又是怎么个比法?请恕本王愚钝,还请书记说明。” 葛没权便把手一挥,把泥狗子精大王的目光引到了拔河比赛的场地,说道:“大王,你请看这里。” 泥狗子精大王便很配合地转着头,顺着葛没权手指的地方,把目光投在了今天这场拔河比赛的场地上。只见这片开阔平坦的草地上,用石灰洒了四道平行的直行,两边比较长的两道是敌我分界线,葛家庄众村民不得越过他们面前的分界线半步,而泥狗子精一伙也不能越过他们面前的分界线半步;而中间那两条较短的石灰线,应该就是拔河比赛的输赢线了。在这四条石灰线上躺着的,是一根中间系着红布条的手指粗细的麻绳,这条麻绳就是今天这场拔河比赛的主要器材。很快,他们双方便会各执一端,拼尽全力地拉这条麻绳,把麻绳上的红布条拉过输赢线,以赢得每一次拔河比赛的胜利。 泥狗子精大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跟黄鳝精昨天所说的一一对应,竟是丝毫不差。泥狗子精大王不由得心里暗自高兴,只要他按照黄鳝精所说,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红布条上做点手脚,那今天定是要将葛家庄一伙杀个片甲不留了。 这样想着,泥狗子精大王就越发得意了。不过他的这份得意也只能深藏心底,他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葛没权道:“书记,本王是越发糊涂了,你这又是画线,又是拉绳子系红布条的,这到底是玩的哪出啊?” 葛没权见泥狗子精大王这样,明知他这是在演戏,不由得一阵冷笑,在心里骂道:妈的,看你跟个大老粗似的,想不到演起戏来还挺有一套的,我要是不好好演,那可就被你抢了风头成了配角了。 心里是冷笑,但葛没权脸上却是呵呵笑着,一本正经地对泥狗子精大王说道:“大王,我手指的这块地方,就是今天我们今天拔河比赛的场地。” 泥狗子精大王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猜到了。” 接下来,葛没权就给泥狗子精大王详细地讲解了拔河比赛的规则。 “大王,你看这四道石灰线。外面这两道长的,是敌我分界线,”葛没权说着,就用手指了指脚下的这道石灰线,接着说道,“我脚下的这道石灰线,就是我们葛家庄的分界线,我们要是越过这道线半步,那就是我们犯规。” 泥狗子精大王一听,马上就明白了,便也用手指着他脚下的那道长长的石灰线,说道:“我脚下的这道石灰线,就是我们泥狗子精的分界线,我们要是越过这道线半步,那就是我们犯规。” 葛没权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是这样。” “你说这两道石灰线,是你我之间的分界线,这个我能理解,那中间那两道短的石灰线又是什么线?还有那条系了一根红布条的麻绳,那又是干什么用的?”泥狗子精大王皱着眉头,故作不解地问道。 葛没权就说:“大王,这两道短的石灰线,是拔河比赛的输赢线,而这根麻绳,就是我们等会要拔的‘河’。” 当然,泥狗子精大王得装作云里雾里,一脸茫然,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葛没权见状,便也得装模作样地给泥狗子精大王详细讲解一下这拔河比赛到底是怎么个拔法。 “大王,首先我们得选拔出相等数量的参赛队员,比如说你方五个那我方也是五个,你方要是八个,那我方就也是八个。确定好参赛队员之后,我们参赛双方就各拽紧绳子的一端。当然,得保证麻绳上系着的红布条处于输赢线的中间位置。做完这些,拔河比赛的准备工作就算是做好了。 “待双方准备就绪,只等裁判一声令下,参赛双方就使劲地把麻绳往自己这边拽,当麻绳上的红布条被哪一方拽出他们那边的输赢线的时候,那就代表那一方赢得了这场拔河比赛的胜利。” 泥狗子精大王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时不时地点点头,以说明他在认真听讲。等葛没权终于说完,泥狗子精大王还不忘替他总结道:“书记,你说的拔河比赛我是弄明白了,说白了,也就是看双方谁更有劲,谁的力气大过另一方,那谁就能赢。” 总结完,泥狗子精大王还不忘向葛没权求证道:“书记,是不是这样子的?” 葛没权很是敬佩地点了点头,说道:“大王,你说的不错,就是看双方谁的劲更大。” 第六十九章演戏(二) 这比赛规则泥狗子精大王是弄懂了,但还有一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就问葛没权道:“书记,这拔河比赛我是理解了,可是我不理解的是,我们这是战场,不是赛场,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奋勇杀敌,而不是逮着一根麻绳拉拉扯扯,你这是不是跑题了?” 葛没权听了,先是呵呵一笑,然后才给泥狗子精大王解释道:“大王,你以为我们给你们下的战书是白下的吗?我们把你们叫来就是为了跟你们拽绳子?” 泥狗子精大王一愣,不解地问道:“书记,此话怎讲?” 葛没权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大王,实话跟你说吧,这拔河比赛只是一种手段,我们就是要通过这个拔河比赛杀他个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听葛没权这么一说,泥狗子精大王又拎不清了,便又不解地问道:“书记,这拔河比赛顶多也就是分个输赢,见个高低,怎么就能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了?” 葛没权就一脸激动地说道:“大王,这就是今天拔河比赛的精彩之处。假如你们赢了我们一场,那我们就要无条件地在众村民中随便挑选一个村民,任由你们当场处死;反之,若是我们赢了你们一场,那你们也得无条件地在众泥狗子精选一个泥狗子精,任由我们处死。” 说完,葛没权就把挑衅的目光投向了泥狗子精大王,那意思仿佛就是在说:该说的我可都一点不留地都跟你说了,就看你敢不敢了。 泥狗子精大王也不憨不傻,当然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露怯,更何况,他们还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抱着必胜的信心来的。所以,泥狗子精大王也很是豪气地说道:“要说别的,咱们还真没有,不过要说力气,众儿郎可是浑身使不完的劲。” 说到这,泥狗子精大王也用一种轻蔑的眼光看着葛没权,冷冷地说道:“书记,等会真的拔起河来,可别怪儿郎们不给面子。” 葛没权不但不但不气,反倒是仰头哈哈一声大笑,说道:“不愧是大王,果真是爽快,既然这样,那咱们也都别在嘴上逞英雄了,现在就开始拔河比赛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道听和途说两兄弟却交头接耳地嘀咕了起来。只见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地小声嘀咕着,却听不清他们到在嘀咕什么。两个小泥狗子精嘀咕了一会儿,却又把头靠向了泥狗子精大王,也不知道在泥狗子精大王耳边嘀咕了些什么东西,只见泥狗子精大王不住地点头,时不时地还向葛没权这边瞟两眼。 眼前这般景象,对葛家庄众村民来说,可是有点意外。葛桃花见状便也赶紧把头一歪,贴着葛没权的耳朵小声说道:“书记,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被他们发现了破绽?” 葛没权也正有这个担心,被葛桃花再这么一说,他就更加心急如焚了。要是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发现了什么破绽,取消了今天的拔河比赛,那可就真的是功亏一篑了。 葛没权心里着急,也不管他们在嘀咕什么,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大王,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若有,不妨直说,何必在那嘀嘀咕咕呢?” 泥狗子精大王几个本来也不是真的在嘀咕什么,只是装装样子,故意做给葛家庄众村民看,好像他们发现什么似的,以便顺理成章地向葛家庄提出检查麻绳的要求,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麻绳上做点手脚,让葛家庄众村民输得不明不白,死得冤枉无辜。而恰在这时,葛没权就不失时机地问了起来,那就正中泥狗子精一伙的下怀了。 泥狗子精就看着葛没权,装模作样地说道:“书记,你也别怪我们不相信你们,但是自古兵不厌诈,为了对众儿郎负责,我们得检查一下麻绳,还请书记你多多包涵。” 葛没权一听是这事,不由得暗暗长出了一口气,便强压住内心的欢喜,故作镇定的样子,很是大度地说道:“大王,你这要求合情合理,请!” 葛没权说这话的同时,顺势一挥手,把手指向了放在地上的麻绳,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麻绳就在这,我们动都没动过,你尽管检查好了。 泥狗子精大王也不客气,双手一抱拳,客套了一句“冒犯了”,便径直向那麻绳走去,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检查那根麻绳了。 泥狗子精大王顺着他们那边的分界线,径直走到绳子的一端,俯身拾起麻绳,便一点一点,仔细认真地检查了起来。而道听和途说,作为泥狗子精大王的得力干将,便也紧跟在他的身后,跟他一块查看,看这根麻绳上面到底有没有被葛家庄一伙做过手脚。 只见泥狗子精大王两手拖着麻绳,一点一点地向前排查,很是认真的样子。在他排查到中间系着红布条地方的时候,他就检查得更仔细了,一手拖着麻绳,一手拖着红布条,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只是葛家庄众村民不知道,这泥狗子精大王在装模作样地翻来覆去地检查麻绳的时候,早就将事先藏在袖子里的透明鱼线捏在了指尖。而道听和途说看似在一旁煞是认真地检查着,其实也是另有目的的。首先,他们在旁边更容易乱人耳目,以便让泥狗子精大王顺利地把指尖的鱼线绑在红布条上;其次,对于这次拔河比赛,泥狗子精大王是不打算一上来就出赛的,他要在旁边先观察一下,看看葛家庄众人会不会有另外使诈的手段。所以,在他将鱼线绑到红布条上之后,还得不露痕迹地把鱼线交到道听或途说的手上,因为他们两个向来机灵,能把握好这其中的时机,把鱼线交到他们手中他才放心。 果真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在道听和途说的全力配合下,泥狗子精大王凭借精湛的演技,在众人面前,众目睽睽之下,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鱼线的一端绑在了红布条上,同时也不露痕迹地把鱼线从他的手上交到了途说的手上。 泥狗子精大王这一连串动作,做得还真是滴水不漏,葛没权等人要不是事先知道他会弄这出,凭良心说,他们还真看不出他在麻绳上做了手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泥狗子精大王就是在这麻绳上做再大的手脚,葛家庄众村民也不会关心,因为他们的重点并不在这根麻绳上,他们也不会在这根麻绳上浪费力气。所以,任凭泥狗子精大王再怎么在这麻绳上做手脚,他们只当看不见,任由你慢慢做就是了。 泥狗子精大王绑好鱼线,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又装模作样地两手拖着绳子,一直检查到麻绳的另一端,确定没有被葛家庄村民动过任何手脚,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葛没权见泥狗子精大王装模作样地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检查完了,便问道:“大王,检查好了吗?” 泥狗子精大王点了点头,说道:“检查好了。” 葛没权又问:“既然检查好了,不知大王可检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泥狗子精大王就打了一个哈哈,笑道:“书记,一根麻绳而已,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我多虑了。” 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葛没权就直接说道:“大王,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开始吧。” 泥狗子精大王也怕夜长梦多,别再让他们发现自己在麻绳上做了手脚,那可就打脸了。而且他更想要大显身手,试试在红布条上绑鱼线的手段到底有多厉害,便也爽快地应声道:“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第七十章火烧泥狗子精(一) 于是,双方各自挑好参赛队员,来到比赛场地,一个个斗志昂扬地拽紧麻绳,只等裁判一声令下,他们就齐发一声喊,同时用力拽,非把红布条拉过输赢线,赢得这第一场比赛不可。 双方准备就绪,葛没权和泥狗子精大王一番眼神交流,从对方的眼神中得知,现在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开战了。于是,葛没权和泥狗子精就同时把手高高举起,然后又重重地往下一压,同时高声喊道:“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余音还没散去,葛家庄阵营和泥狗子精阵营便同时使劲拽起了麻绳,而双方没有参赛的人员便都扬起脖子,扯着嗓子,声音响亮地喊叫着,给自己一方摇旗呐喊,加油助威。 参赛的双方都是力能扛鼎的壮汉,也都使出了吃奶的劲,所以,一时间也是旗鼓相当,暂时还分不出个胜负。 就在这时,葛没权把目光转向了泥狗子精大王,很是得意地说道:“大王,看你们这样子,好像不是很给力啊,我们可是要发力了。” 不可一世的泥狗子精大王,哪能咽得下这口窝囊气,葛没权越是说他们不行,他还就越要赢得这场比赛,非得要争这口气不可。泥狗子精大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儿郎们。给我加把劲,非得赢下这场比赛不可。” 泥狗子精大王一心想要赢得这第一场比赛,挫挫葛家庄众村民的锐气,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可是他哪里知道,如此一来,就正好中了葛没权的诡计了。葛没权这么说,就是要故意激他,同时也是在向葛家庄众村民传递暗号,恶战马上就要开始了,乡亲们可都要打起精神了。 果然,参赛的几个小泥狗子精听了泥狗子精大王的话,顿时就齐发一声喊,手上的劲就更大了。而排在最前面的途说,也紧紧地捏着鱼线,一边使劲地拽着麻绳,一边在暗中观察,如果情况允许,他等会就要用手中的鱼线,助兄弟们一臂之力。 可是众泥狗子精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齐发一声喊,同时更加使劲拽麻绳的时候,葛家庄一方的参赛选手却出其不意地同时松开了手。众泥狗子精拽了个空,一下子失去了重心,便都拽着绳子,跌跌撞撞着向后退去,一个压一个地摔倒在了草地上。 其他的小泥狗子精见了,顿时便忍不住拍着巴掌,哈哈大笑了起来;也有的见他们把红布条拉过输赢线,赢得了这场比赛,便都高举着双手,发出了胜利的呐喊声。 可就在众泥狗子精沉浸在欢声笑语和无比激动的呐喊声中的时候,葛没权却忽然大手一挥,大吼一声:“乡亲们,给我烧死这帮狗日的。” 话音刚落,葛桃花就在第一时间打着火机,点燃了之前倒在草地上的汽油。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火势便呼啦一下子蔓延开来,迅速将众泥狗子精包裹在了其中。 事出如此突然,众泥狗子精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只道他们设下了奇谋妙计,葛家庄众村民这次肯定是在所难逃,非被他们杀个血流成河,片甲不留不可。可是他们哪里想到,葛家庄众村民比他们还阴险狡诈,还不等他们使诈,他们就先一步使了诈,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泥狗子精大王见状,顿时气得暴跳如雷,身子一跃,跳到半空,气急败坏地命令众小泥狗子精:“儿郎们,这帮狗日的跟我们使诈,我们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到了这个地步,众泥狗子精心里也清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这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了。只见众小泥狗子精齐发一声喊,挥着手中的家伙,撩开火势,睁着血红的眼睛,就不要命地向葛家庄这边杀了过来。 要是没有必胜的把握,葛家庄也不会草率地向泥狗子精下战书的。见众小泥狗子精气急败坏地向自己这边杀了过来,葛没权一挥手,镇定自若地说道:“乡亲们,给这帮不知死活的泥狗子精加加油,让他们也知道我们的厉害。” 排在第一排,距离分界线一米的村民便齐刷刷地蹲下身子,同时拿出藏在身后的喷头,紧紧地攥在手里。那些守在油桶边,负责插电的村民见状,便赶紧把水泵的电源插上,躺在汽油桶里的水泵便嗡嗡叫着工作了起来。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油桶里的汽油便如雨点般铺天盖地地向众泥狗子精打去,火势也一下子变得如洪水猛兽般,更加肆无忌惮地燃烧了起来。 若真是洪水这么凶猛,那倒正合了泥狗子精的意。可现在凶猛的不是水,而是火,那可是众泥狗子精的克星啊! 只见众泥狗子精惶惶如惊弓之鸟,忙忙如漏网之鱼,手忙脚乱地四处逃窜着。一时之间,只听哭爹喊娘之声,此起彼伏,哀嚎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只是转眼之间,已有不少道行较浅的泥狗子精或葬身火海,或惨死于同胞的脚下。 泥狗子精大王见状,那可不行。照这么烧下去,不消片刻工夫,他的这些徒子徒孙就要被烧个所剩无几了,他得赶紧把火扑灭,救出他这些徒子徒孙才行。 泥狗子精大王心念口诀,大嘴一张,一股黑色的腥水便从他嘴里吐了出来,想要把火扑灭。可是他这个没上过一天学,不懂得物理化学知识的大老粗,哪知道这火是不能用水扑的。他越用水扑,这火就烧得越旺,他不但没能救得了他的这些徒子徒孙,反而还让他们死得更快了。 葛家庄众村民见状,不禁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纷纷对泥狗子精大王指手画脚地冷嘲热讽了起来。葛没权也笑呵呵地看着泥狗子精大王,幸灾乐祸地说道:“大王,不需要你帮忙,我们能对付得了这帮小泥狗子精。” 泥狗子精大王本是一片好心,想要救众泥狗子精于水火,可他哪里想到,他的一番好心竟还做了坏事,亲手把他的一众徒子徒孙置于水深火热的境地,他可是愧对众徒子徒孙啊!眼看着众徒子徒孙在火海里声嘶力竭地拼命挣扎着,泥狗子精大王怎肯善罢甘休?只见他将愤怒的目光转向葛家庄众村民,张开大嘴就要向葛家庄众村民吐去,想要吐一场腥水淹死他们。 可是葛家庄众村民眼疾手快,有那眼尖的村民见泥狗子精大王转过头来,立马就猜到了他可能要对这边下手了,顿时便大叫着提醒众人。而有那手持喷头的村民,忽然听到提醒,便赶紧调转喷头,朝着泥狗子精大王的方向喷了去,同时在电光火石间,把喷头的压力调到了最大。 可怜泥狗子精大王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喷出腥水,一条汹涌咆哮着的火龙便顺着他大张的嘴巴,向他的肚子里钻去。饶是泥狗子精大王道行深厚,可也不是这条火龙的对手,汹涌的火焰顿时便把他烧了个灰头土脸,烧得他体内犹如翻江倒海般难免。况又加之一时惊惧至极,泥狗子精大王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把这条火龙挥开,一口气没憋住,扑通一声,就掉进了火海,陪他的徒子徒孙一块上刀山下火海了。 第七十一章火烧泥狗子精(二) 而此时的葛家庄众村民,也没有一个闲着的。在最前面的村民半蹲在地上源源不断地把汽油朝众泥狗子精喷去的时候,身后的村民则紧张有绪地把从各家各户收集来的棉袄棉被,一件接着一件地往火海里扔去。只听一阵噼噼啪啪之声,这火势就更加旺盛了,而伴随着火势的更加旺盛的,是众泥狗子精更加痛苦的哀嚎惨叫之声,以及阵阵或是诱人,或是烧糊了的泥狗子精肉味。 眼见着这帮泥狗子精今天是要被烧个片甲不留了,葛家庄众村民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不但一把火把泥狗子精烧了个干净,自己还不损一兵一将,这场胜利赢得太伟大了。有那些在一旁严阵以待,还没来得及大显身手的村民,这时便在一旁得意忘形地窃窃私语了起来: 妈的,这场火烧得痛快,总算是出了胸中这口恶气了。 这可真的是挫骨扬灰了,恐怕他们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可惜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被我们做得默默无闻了。 就是,要是有哪个电视台来报道一下,把我们的英勇事迹宣扬一下,那我们不就都扬名立万了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就算没有电视台来报道,就凭我们干的这番大事,那还不是一传十,十传百,从村里传到镇上,从镇上传到县里,从县里传到市里,从市里传到省里,从省里传到中央国务院,然后再由中央国务院传到各省,由各省传到各市,由各市传到各县,由各县传到各镇,最后由各镇传到各村,传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了,那我们不还是一样地扬名立万吗。 光扬名立万可不行,我们今天做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要是不名传千古,那不是白干一场了吗? 那有何难?你想想,这事传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这么辉煌的事,那还不得老子讲给儿子听,儿子讲给孙子听,孙子讲给重孙子听,这样一代讲给一代听,代代相承,那不就名垂千古了吗? 那哪行啊!咱不说别的,就说俺庄这个鬼汪,不也是老子讲给儿子听,儿子讲给孙子听,孙子讲给重孙子听,一代讲给一代听,讲了这么多年吗?但是有谁把这事当真的?要不是葛大鱼这事,谁又会相信这是真的? 这好办,等这事过了,咱们就建议村委会选取几个有文化的人,成立一个‘葛家庄庄史编纂小组’,什么也不干,就专门负责编纂今天这事。就从有关鬼汪的传说编起,我们是怎样跟鬼汪里的泥狗子精斗智斗勇,一直到今天,我们把他们一把火烧个干净的英雄壮举,事无巨细地全都写进去。记述完这件事,还要把我们这些人的名字全部都记在上面。等到这本庄史编好了,我们就把它装订成策,放到全国的书店去卖。这样等到几十几百年后,当后人翻开这本书的时候,不光知道我们曾经在今天干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更知道了是我们这些前辈冒着生命危险干的。到时候,我们不就是真正的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了吗? 不错,这个办法好,光靠嘴说没用,还是白纸黑字记着靠谱。 这是正事,可千万马虎不得,等烧完了这帮泥狗子精,我们就着手干这事。 …… 就在众村民你一句我一句地瞎扯的时候,忽听得‘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眼前一闪,熊熊大火便在葛家庄阵营这边烧了起来。伴随而起的,是众村民惊慌失措的嘈杂声,泪水混着血水的哭爹喊娘声。 原来,就在最前排的村民一鼓作气地把汽油源源不断地喷向泥狗子精的时候,那火焰却也顺着喷来的汽油向喷头一路烧了过去。而众村民又都烧得性起,一个个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在火海中惨叫挣扎的泥狗子精身上,哪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火就烧到了家门口。等到众村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一声巨响,大火已经在他们身边烧了起来。 好在汽油所剩不多,那些助燃的棉袄棉被也都被他们扔得差不多了,所以虽然动静不小,倒也没有烧起多大的火。待众村民反应过来,这才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身上地上的火扑灭。除了几个靠得近的几个被伤得严重点外,别人倒也没受什么伤,最多是烧坏了衣服,刮破了点皮,更多的是被吓了一跳。 也多亏了泥狗子精被困火海,要不然,众泥狗子精再趁葛家庄众村民慌乱之机,反过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那他们的下场可就不止眼前这样了。 没多大会工夫,葛没权就指挥葛家庄众村民就把火扑灭,同时安排人把几个伤得较重的赶紧送医治疗。而此时,没有了汽油的持续补助,泥狗子精那边的火也不再烧得那么旺盛了。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因为还在火海中挣扎的泥狗子精已经越来越少了,就算有个别道行深的能撑到大火熄灭,恐怕到时候也只能是死鱼烂虾一条,只能任人宰割了。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小,而火海中泥狗子精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葛没权知道这场恶战他们是赢定了,泥狗子精就像这场大火,已经是大势已去了。为了将泥狗子精一举全歼,不留后患,葛没权还是安排众村民三五个一伙,把火海给团团包围了起来,只要看到有哪个泥狗子精从火海逃出来,立刻把他赶回去,如果他要是不听话,就把他乱棍打死,然后再扔进火海。 看看眼前这形势,这泥狗子精也是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就是由他们闹腾,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也只有任人宰割的命了。况且葛没权也发话了,三五个人一伙,把火海团团围住。所以众村民也没什么顾虑,一个个都很自觉地三五人一伙,把火海给团团围了起来。 葛没权的考虑还是比较周到的,随着火势越来越弱,还真有几个泥狗子精想要借机逃跑。可是他们哪里跑得了,他们刚跳出火海,不是被众村民喊打喊杀地赶回了火海,就是被他们乱棍打死,根本不给他们活命的余地。在葛家庄众村民的监督下,这上百个泥狗子精,竟全被活活烧死了,没留一个活口。 这火就跟有灵性似的,没有了泥狗子精在里面痛苦挣扎,它们也觉得再这么烧下去也索然无味似的,没多会儿,便也安静地熄灭了。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泥狗子精,葛家庄众村民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第七十二章漏网之鱼 泥狗子精是都被烧死了,但是他们的尸体还得给处理了。毕竟火力有限,并不是所有的泥狗子精都被烧成了灰烬,还有的被烧得跟木炭似的,有的被烧得缺胳膊少腿的,这些没有被烧尽的,还是要想办法处理的。 对于这些需要再处理的泥狗子精,葛家庄众村民也是各抒己见。 有的说就让他们暴尸荒野,让风吹,让日晒,让雨淋,让他们死后也别想落个好下场。 有的说这样还便宜他们了,他们就是死了,我们也得把他们千刀万剐,剁成肉酱,把他们都喂狗,这样才能出我们胸中这口恶气。 有的就说,既然把他们喂狗,那倒不如埋在地里当肥料,不但解了心头之恨,还解决了肥料问题,省下了化肥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有的就说,埋到地里作肥料,那就是给庄稼吃,而庄稼成熟了,还是要被我们吃。既然最终都是我们吃,那倒还不如直接就把他们扒皮抽筋,剁成一块一块,放上葱姜蒜等调料,我们想吃什么口味,就做什么口味,岂不是更好? 又有别的人说了,既然要吃,反正这么多泥狗子精,我们也吃不完,那倒不如我们留点自己吃,剩下的拿到集上去卖。如此一来,我们不但报了仇,雪了恨,用他们的肉赚了一笔钱,更让别人亲眼见识到了泥狗子精,知道我们今天所做的伟大事迹,那不是更好吗? 众村民听了,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既报了仇,又赚了钱,还有凭有据地向外人宣扬了他们的英雄事迹,让他们名垂青史的千秋大业有了事实依据,这可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呢? 没有! 葛家庄众村民没有,葛没权也没有。这不但是他在众村民面前树立权威的大好时机,更是给葛逢年一个下马威的绝佳时机。你葛逢年能大张旗鼓地吃泥狗子精肉,我葛没权也能,你葛逢年吃了泥狗子精的肉,结果被泥狗子精趁机报复,打死打伤那么多村民,还被烧毁那么多屋子,而我葛没权吃泥狗子精肉,不但吃到了泥狗子精肉,还通过泥狗子精肉赚了钱,更是让我们葛家庄名扬天下,留传千古。谁高谁低,谁胜谁负,一下子就看出来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当然,这些都是葛没权内心的想法,他不可能在众村民面前表露出来的。他此时要做的,是把众村民给分好工,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该灭火的灭火,该分检泥狗子精的分检泥狗子精,能吃的就留着,不能吃的就挖坑埋掉,以防时间长了滋生细菌,产生瘟疫。 安排妥当,众村民便都三五一群,有说有笑地忙活了起来。 就在众村民有条不紊地忙着的时候,忽听得人群中有人大叫了一声:“不好了,好像是泥狗子精的救援部队来了。” 众人一听,便纷纷抬头转身,向鬼汪的方向望去。只见几百米远处,黑压压一大片妖精,足有上百个,正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向这边赶来。 葛没权见状,不由得心里大惊,到底还有多少个泥狗子精,怎么刚烧死了上百个,一下子又冒出了上百个,这可如何是好? 葛桃花见葛没权愣在那出神,便赶紧小声提醒他:“书记,赶快把人集合起来,准备应战。” 葛没权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大手一挥,高声道:“乡亲们,都停下手头的活,赶快集中过来,准备应战。” 众村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关乎每个人的身家性命,所以谁也不敢马虎,便赶紧放下手中的活,急急忙忙地跑回自己的阵营,紧握手中的家伙,随时准备跟泥狗子精大战一场。 说是这么说,但是众村民心里也没底,汽油也没有了,拔河这招肯定也不灵验了,跟泥狗子精真刀真枪地硬干,他们还真没把握干得过他们,就是干得过他们,恐怕他们自己也是伤亡惨重。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现在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不过片刻工夫,这帮泥狗子精就带着滚滚尘土,杀气腾腾地来到了葛家庄众村民面前。 葛没权定睛细看,不由得怒火中烧,那为首的不是别的,正是昨天被他收买的黄鳝精。葛没权气得两眼圆睁,指着黄鳝精的鼻子,气急败坏地骂道:“妈的,好你个黄鳝精,昨天我好心放过你一马,想不到你却恩将仇报。” 黄鳝精也不生气,满不在乎地哈哈大笑道:“书记,都说兵不厌诈,难道你就没多长个心眼?” 话是这么说,其实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黄鳝精以为泥狗子精大王还不倾巢出动,把他的那些徒子徒孙都领上战场。可是他哪里想到,泥狗子精大王还留了一部分亲信,嘴上说是照顾黄鳝精一伙,实际上还不是怕他们趁机作乱。对于留下来的这部分泥狗子精,黄鳝精倒是没怎么放在眼里,只要葛家庄众村民把泥狗子精大王一伙给干掉了,凭他的本事,要干掉这些泥狗子精,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意外总是在你想不到的时候发生。 葛家庄的计划虽然周密,也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可在葛家庄点燃大火的时候,有那排在队伍后面的泥狗子精,就捡了个便宜。他们趁着众泥狗子精慌乱之机,便也装作惊慌失措样子,然后趁着众泥狗子精不注意,便将身子一滚,滚出了大火的包围圈,然后再接着滚几下,滚到一旁的深草丛里,悄悄地藏了起来。当然,这时候,他们并没有立即跑回去报信,而是躲在深草丛里,时刻注意着战场上的情况,要是等会局势发生转变,他们还得找个时机滚出来,加入到这场剿灭葛家庄众村民他战斗中来。 但是这几个泥狗子精没有等到机会,眼看着大火越烧越旺,他们的兄弟姐妹在火海里痛苦地惨叫挣扎,而泥狗子精大王也被打入火海,他们知道大势已去,他们可不能白白送死,便赶紧慌慌张张地跑回去报信了。 因为葛家庄和泥狗子精划了分界线,而当时葛家庄众村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火海上,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有几个脑子好使并且贪生怕死的小泥狗子精趁机跑掉了。 第七十三章将计就计 当那几个贪生怕死的小泥狗子精一路仓皇逃回鬼汪的时候,那些留下的泥狗子精正有说有笑地吃着喝着。他们见这几个泥狗子精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顿时便放下手中的碗筷,问他们战局如何。 那几个小泥狗子精便把葛家庄一伙如何用计,把他们置入火海的前前后后,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同时还不忘告诉众妖他们几个是怎么奋勇杀敌,怎么惊险地突出重围,赶回来报信的。对于他们贪生怕死,趁机逃跑一事,却是绝口不提。 本来黄鳝精还一直心神不定的,就怕这事败漏,惹来杀身之祸。现在听这几个泥狗子精这么一说,知道泥狗子精大王是凶多吉少了,心里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虽然心里高兴,但黄鳝精并不表现出来。只见他阴沉着脸,很是自责地叹道:“唉!都怪我啊,是我害了大王啊!” 众妖不解,便都疑惑地看着黄鳝精,问道:“将军,何出此言?” 黄鳝精就说:“本来今天应该是我出战的,可都怪我昨晚贪杯,喝多了酒,大王才会替我出战的,要不然今天死的就是我了,是我害了我们大王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众妖便都你一句我一句地劝慰着黄鳝精。 而此时,黄鳝精眼珠一转,想出一条妙计,便出其不意地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恶狠狠地说道:“不行,我们不能让大王这么白白地送了性命,我们得为大王报仇。” 那几个逃回来的泥狗子精听黄鳝精说要为泥狗子精大王报仇,那可就不情愿了,便委婉地劝道:“将军,葛家庄那帮村民阴险狡诈,还不知道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我们呢,我们要是就这么贸然而去,恐怕这下场不比大王好啊!” 其他的泥狗子精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将军,看来葛家庄这帮家伙是给我们挖好了坑,下好了套,我们可不能中他们的计啊!” 黄鳝精听了,便装作很愤怒的样子,声情并茂地说道:“大王平日对我们恩重如山,现在大王有难,想不到你们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你们对得起大王对我们的这份恩情吗?” 黄鳝精看着众泥狗子精,见他们一个个羞愧地低着头不说话,便又厉声质问道:“你们愿不愿意跟本将军走这一趟,为大王报仇?” 众泥狗子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支支吾吾着,谁也不愿开口表态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黄鳝精见众泥狗子精支支吾吾犹豫不决的样子,便又把目光转向了他的嫡系虾兵蟹将,厉声问道:“你们愿不愿与本将军一同前往?” 到底是自己的嫡系部队,众虾兵蟹将见问,便都斩钉截铁地异口同声道:“愿与将军同生共死!” 黄鳝精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大声道:“好!兄弟们,披甲上阵,我们这就去为大王报仇。” 众虾兵蟹将得令,便迅速地整束好行装,只待黄鳝精一声令下,他们就义无反顾地向葛家庄杀去。 黄鳝精见众虾兵蟹将一切准备妥当,便又把目光看向了泥狗子精,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但就这一声冷哼,也比任何话都打脸。泥狗子精虽然怕死,但也不是没有一点羞耻心他们见黄鳝精一伙都已经整装待发了,他们要是再这么犹豫不决,也太说不过去了。 终于,有实在拉不下脸的泥狗子精便在这时表态了:“将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虽然我们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有一个泥狗子精表态,其他的泥狗子精便也纷纷跟着表态了。 不错,大王平日待我们众兄弟恩重如山,现如今大王遇了难,我们要是坐视不理,怎么对得起大王平日对我们的一番恩情。 就是,我们就是拼了这条小命,也要为我们大王报仇,把葛家庄一伙给杀个片甲不留。 只要能为大王报仇雪恨,我们愿与将军共进退,听将军差遣。 …… 见众泥狗子精七嘴八舌地纷纷表态,黄鳝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再耽搁,大手一挥,便一马当先,率着众小妖精,浩浩荡荡杀气腾腾地杀向葛家庄一伙。 第七十四章报仇 当然,葛没权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情况,他见黄鳝精又带着一帮虾兵蟹将杀了来,只道是黄鳝精跟他使的计中计,把他给卖了,他怎能不生气。但现在形势危急,光生气是没用的,得想办法把黄鳝精一伙给解决掉才是。但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葛没权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把头贴向葛桃花,轻声问道:“桃花,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就怕发生这种情况,所以葛桃花昨天才多留了个心眼,没让黄鳝精把那两个小泥狗子精杀死,而是给要了过来。这不,现在有那两个小泥狗子精在手,那就是黄鳝精跟他们合谋害死众泥狗子精的有力证据。他们要是把那两个小泥狗子精拿出来,让他们当着众泥狗子精的面,把昨天的事说出来,那在场的这些泥狗子精,恐怕没有不跟黄鳝精翻脸的。到时候黄鳝精跟泥狗子精杀个你死我亡的,他们葛家庄众人可就坐收渔利了。 但遗憾的是,为了防止那两个小泥狗子精趁机跑掉了,或是在场上乱说话,坏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被拴在了葛家庄,并没有带过来。 这么一个小的疏忽,可就把葛家庄众人给害惨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黄鳝精给拖住,同时派人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两个小泥狗子精给带来。 计议已定,葛桃花便也把头贴向葛没权,悄声吩咐赶紧让人把那两个小泥狗子精给带来,然后又看向黄鳝精,故作镇定地说道:“将军,烧死的是泥狗子精,又不是你们黄鳝精,你又何苦为他们出头呢?” 黄鳝精就摆了摆手,说道:“唉,话不能这么说,大王对我恩重如山,与我情同手足,我为大王报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葛桃花又挑拨道:“将军,什么兄弟情,手足情,那些都是假的,别说你跟那泥狗子精还是异姓兄弟,就是他的那些徒子徒孙,在他落难的时候,那还不是各顾各的,有谁管他的死活?” 黄鳝精便又摆了摆手,否定了葛桃花的话,反驳道:“此言差矣,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们众兄弟此刻又怎会在这里?” 葛桃花就笑了笑,说道:“将军,你不知道,刚才你不在的时候,那些泥狗子精跑的跑,逃的逃,有几个肯卖命的?最可笑的是,有两个被我们活捉的泥狗子精,为了活命,竟然恬不知耻地跪在我们面前,说什么土狗是狗,他们泥狗也是狗,非要跟土狗一样做我们的宠物狗不可,你说好笑不好笑。” 黄鳝精听葛桃花换个法子提到了昨天的那两个泥狗子精,再仔细一琢磨,这才终于回过味来,原来他们要那两个泥狗子精并不是要当什么宠物,而是别有用心的。黄鳝精不由得心里一阵恼火,把葛家庄众人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的同时,又不断地责备自己,只怪自己一时疏忽,上了敌人的当,让人抓住了把柄。 葛桃花这话说得委婉含蓄,就是昨天在场的那些虾兵蟹将,也有很多不明就里的,更别说昨天不在场的那些泥狗子精了。但是黄鳝精心虚,以为他们能听出什么疑问来,便下意识地把头转向了众泥狗子精,想要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产生疑心。 说来也是好笑,黄鳝精虽是心虚,但那几个趁机逃跑的泥狗子精更是心虚。当黄鳝精把目光看向他们几个的时候,他们还以为黄鳝精听了葛桃花跑的跑逃的逃的话,对他们产生了疑心,在用眼神质问他们。他们本就心虚,被黄鳝精这么一看,心里就更没底了,目光便很不自然地躲闪着,想要避开黄鳝精的目光。 黄鳝精见了,顿时就明白了,这几个泥狗子精是贪生怕死,当了逃兵了。弄明白这一切后,黄鳝精不禁在心里暗笑,可脸上的表情却无比阴沉,目光也更加凌厉了。 那几个泥狗子精见状,就更加心慌意乱了,生怕黄鳝精会追究此事,把他们就地正法。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心虚,有个泥狗子精就故作愤怒地对葛桃花大骂道:“妈的,你别胡说八道,想要挑拨我们众兄弟的关系,我们可不吃你这套。” 说着,还无比愤怒地挥着家伙,想要和葛家庄众人开干的样子。 另外几个逃跑的泥狗子精见了,便也装模作样地一边挥着家伙,一边愤怒地大声叫骂着,以此来转移矛盾,掩饰自己的心虚。 黄鳝精见这几个泥狗子精如此表现,不由得在心里暗骂道:“妈的,看你们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团结似的。”再转念一想,既然如此,那我何不将计就计,助你们一臂之力。这样想着,黄鳝精便大手一挥,高声道:“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了,给我抄家伙上。” 众泥狗子精听了黄鳝精的话,心想刚才我们一个个瞻前顾后的,没有表现出我们应有的英雄气概,着实让黄鳝精羞辱了个颜面扫地,现在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可得好好表现一番,把这个脸面给争回来,绝不能让黄鳝精把我们给看扁了。这样想着,也不知是哪个泥狗子精率先大喊了一声“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挥着家伙,便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其他的泥狗子精见了,当然也不能落了下风,齐发一声喊,便也都挥着家伙,喊打喊杀地冲了上去。可怜那几个叫嚷得最凶的泥狗子精,本来只是装装样子,可是现在碍于形势,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心不甘情不愿却又假装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厮杀。 葛家庄众村民见了,那可不敢怠慢,一个个紧握着手中的家伙,神情紧张地严阵以待着,现在只等葛没权一句话,他们便也要齐发一声喊,然后挥着家伙,喊打喊杀地冲上前去,跟众泥狗子精血拼起来。 第七十五章两面受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有跟泥狗子精面对面的硬干了。葛没权见形势危急,哪还有时间再考虑其他的,赶紧大手一挥,就要对众村民下起进攻的命令了。可就在这时,就在葛没权一挥手,张大了的嘴巴刚喊了一个‘乡亲们’的‘乡’字的时候,黄鳝精得意的哈哈大笑声传从对面传了过来。 事出突然,葛没权不由得一愣,高举的手停在半空中,喊了一个‘乡’字后,后面的话也忘记了喊。众村民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了,有那性子急的都已经冲出好几步远了,可是突然上演这么一出,一个个便都赶紧止住了脚步,可身子仍然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 不光是葛家庄众人,就是那些已经怒气冲冲地向前冲的泥狗子精,在听到黄鳝精的大笑声的时候,也都及时地停下了脚步,纷纷转过头去,想要看个究竟。还有黄鳝精的那些嫡系虾兵蟹将,正准备要奋不顾身地向前冲,便也都在这时止住了,身子却仍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 黄鳝精看着一脸茫然的泥狗子精,开心地道:“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赶快上前送死啊!” 可怜那些泥狗子精,被黄鳝精给卖了,竟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个丈二和尚般,猜不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鳝精便又把目光转向了葛没权,双手抱拳,作了一揖,无比得意地说道:“书记,泥狗子精我可是全都给你带过来了,现在你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泥狗子精听了黄鳝精这话,这才终于回过味来,妈的,原来被黄鳝精给卖了。一股愤怒的情绪顿时便在众泥狗子精中蔓延了开来,一个个指着黄鳝精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叫骂着,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方解他们心中这口恶气。 虽是被众泥狗子精指着鼻子骂,黄鳝精倒一点都不生气,不但不生气,他还很开心,因为从今以后,他就再不用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了,他又做回从前那个威风八面的黄鳝精了。 黄鳝精高兴,葛家庄众人也高兴,因为黄鳝精并没有跟他们耍花招,他分两次把泥狗子精给骗了来,他还是很讲信用的。 葛没权也手指着黄鳝精,故作生气地哈哈笑骂道:“妈的,你黄鳝精个狗日的,想不到你还来这套,可把俺们大家伙给吓得不轻。” 骂归骂,骂过后,葛没权又不得不对黄鳝精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佩服道:“将军,你这招还真是高明,把俺们大家伙都给骗过去了。高,高啊!” 被葛没权这么一夸,黄鳝精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却又摆了摆手,实事求是地说道:“唉,书记,你可就别夸我了,我也是一时急上心头,才突然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葛没权就好奇地“哦”了一声,问道:“将军,这话怎么说?” 黄鳝精便从泥狗子精大王借故把他们灌醉开始说起,等到他们醒来,泥狗子精大王已经率领部分泥狗子精出战了,同时还留下部分泥狗子精监视着他们。就在他们焦急地等待之时,就有几个贪生怕死的泥狗子精跑回来报信了。黄鳝精就借着这个机会,想出了这么一个送泥狗子精羊入虎口的好主意,不但履行了和葛家庄之间的承诺,更是为自己除了后患。 葛家庄众人听了,无不拍掌大笑,有佩服黄鳝精信守承诺的,有夸赞黄鳝精智慧超群的,有咒骂泥狗子精难逃此劫的。 那些泥狗子精上了黄鳝精的当,本已是一肚子的怨气,现在听黄鳝精这么说,这才知道原来他早已和葛家庄众人勾结在了一起,就连泥狗子精大王,都是被他们合谋害死的。一想到这些,众泥狗子精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一个个气急败坏地叫骂着,挥着家伙就向黄鳝精冲了去,势要把黄鳝精给千刀万剐不可。 而黄鳝精只是轻轻地一挥手,那些虾兵蟹将便毫不留情地把矛头指向了泥狗子精。众泥狗子精一见,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丝毫没了刚才的神气。可是众虾兵蟹将却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他们仍旧一步一步地向前紧逼着,而众泥狗子精迫于众虾兵蟹将的威慑,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缩着。 可是此时的泥狗子精,被黄鳝精一伙和葛家庄众人前后夹击着,哪还有退路。就在他们步步后退的同时,葛没权潇洒地一挥手,葛家庄众人便也默契地挥着家伙,一步一步向泥狗子精紧逼了去。 眼见着两边去路都被堵住了,有那眼尖的泥狗子精见左右两边还空着,便赶紧撒腿向两边跑去,希望能从两边的豁口处逃出去。有泥狗子精带了头,作了榜样,那其他的泥狗子精也不能装憨,一个个便唧唧喳喳叫嚷着,争先恐后地向两边的豁口处跑去,生怕晚了一步就赶不上了。 见泥狗子精一窝蜂地向两边跑去,黄鳝精和葛家伙一伙可就不同意了,好不容易创造了这么一个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功败垂成了。于是,众虾兵蟹将和葛家庄众人便也发一声喊,就喊打喊杀地向两边围去,想要把泥狗子精给四面包围起来,让他们成为瓮中之鳖,插翅也难逃。 众虾兵蟹将和葛家庄众人这么喊打喊杀地一嚷,声势浩大,甚是威壮,顿时把本就惊慌失措的泥狗子精吓得魂飞魄散。 有那胆子小的泥狗子精,听到雷鸣般的喊杀声在耳畔响起,顿时吓得两腿一软,身子一晃,就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而身旁的泥狗子精,不但不管他的死活,竟还不管不顾地从他身上一踏而过。可怜这些泥狗子精,有没有及时躲开的,竟哀嚎惨叫着惨死在自己的同胞兄弟脚下,倒也真是有点冤了。 更有那跑得慢的泥狗子精,挡住了后面泥狗子精的道,竟被后面的泥狗子精毫不留情地一把拉开。而那被一把拉开的泥狗子精,顿时便“腾”地升起一股怒气,妈的,你不让我跑,我也不让你跑。于是,便先把逃命的事放到一边,看准把他拉开的泥狗子精,然后伸手一拉,就又把他给拉了回来,阻止了他逃命的步伐。 如此一来,这就不仅仅是你拉我扯的两个泥狗子精的事了,经他们这么一闹,就影响到了其他泥狗子精的节奏,很多泥狗子精逃跑的步伐受到影响,顿时就慢了下来。 那些受到影响的泥狗子精,有拎得清的,也顾不上计较这些,赶紧身子一晃,就又从旁边快步跑了过去,有那脑子不好使拎不清的,便也停下脚步,在一旁无比愤怒地理论吵闹了起来。争着吵着,一个个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一时性子上来,竟动手扭打在了一起。 这么一闹,顿时就有更多的泥狗子精受到了影响,有的是被他们碰到,阻碍他们逃命的步伐而停下来理论叫骂的,有的是好奇心起,想要停下来看个究竟的。总之经过这么一闹,大部分的泥狗子精都停了下来,有义愤填膺地加入战团大打出手的,有在一旁气急败坏地指手画脚着大声叫骂的,也有在一旁好言相劝的…… 反正现场一片乱哄哄,吵闹声,叫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甚是热闹。 而那些一心只顾逃命的,还没跑几步,就被黄鳝精一伙和葛家庄众人给里三层外三层地重重包围了起来。 黄鳝精一伙和葛家庄众人把泥狗子精团团围住,虎视眈眈地一步一步向前逼进,而那些泥狗子精被困在圈中,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后倒退着。随着众虾兵蟹将和众人的步步紧逼,他们包围形成的圈子越来越小,那些泥狗子精已经被重新逼了回去,和另外的泥狗子精汇合在了一处。 第七十六章窝里横 眼见着刀都抹到脖子上了,而那些不知孬好的缺心眼泥狗子精还在拎不清地叫骂厮打着,有那恨铁不成钢的泥狗子精就指着那些泥狗子精的鼻子,气急败坏地骂道:“妈了个屄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那些厮打在一处的泥狗子精也不听劝,还气愤难平地吼道:“这事跟你们无关,你们谁都别管。” 更有那不上道的泥狗子精,竟毫不客气地回骂道:“妈屄的,你算是什么东西,再说连你一块揍。” 那恨铁不成钢的泥狗子精本是一番好心,想不到对方不但不领他的情,还把他骂得跟个孙子似的,不由得一阵恼怒,就又指着那些泥狗子精的鼻子,气急败坏地骂道:“妈的,你们一个个就窝里横,你们那么有本事,怎么不跟这些虾兵蟹将打,怎么不跟葛家庄这些人打,自己兄弟自相残杀,算什么本事。” 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泥狗子精听了,脸也不红,心也不跳,竟还理直气壮地回道:“葛家庄那些人算什么,黄鳝精那一伙判徒又算什么东西,我们还能怕了他们不成?等会我们分个输赢,见了高低,你看我们不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众虾兵蟹将和葛家庄众人听了这话,那可就不乐意了,妈的,我们不打得你们满地找牙就不错了,你们还想要打得我们跪地求饶?看来不给你们使点手段,你们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于是,众虾兵蟹将和葛家庄众人一边指手画脚地叫骂着,一边挥着手里的家伙,作势要向那些不知好歹的泥狗子精打去,教训他们一番。 按理来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些泥狗子精之间就是有天大的仇恨,也该先放一边,度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正事。 可是这些泥狗子精却不这么想。 正是因为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任何逃生的希望了,所以他们才会有这番表现。 要不是受别的泥狗子精影响,阻碍了逃跑的步伐,说不定他们早就逃之夭夭了,哪会落到现在被人瓮中捉鳖的悲惨境地,不怪影响他们逃命的泥狗子精怪谁?既然你影响了我逃命的步伐,害得我今天惨死此地,那我也不能让你好过,我就是死,也得先把你弄死,以解我心头之恨。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是谁影响了谁,谁阻碍了谁逃跑的步伐,这也是说不清的,毕竟当时情况混乱,大家都是仓皇乱窜的。但他们又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有理的一方,自己是受害的一方,自己本不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所以当众虾兵蟹将和葛家庄众人挥着家伙,作势要向自己打来的时候,那些已经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泥狗子精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旧怒不可遏地叫骂着,血拼着,势必要拼个你死我亡不可。 众虾兵蟹将和葛家庄众人本来也只是装装样子,想要吓唬吓唬泥狗子精,谁想到这些泥狗子精竟打得太投入,直接就把他们给忽略掉了。众虾兵蟹将和葛家庄众人也是拿他们没办法,便只好在一旁有说有笑地看着热闹。 及至看到精彩处,竟有围观的虾兵蟹将忍不住拍手喝彩,大叫一声“好,打得好”。 一旁的村民听了,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回应那声喝彩似的,颇为遗憾地笑骂道:“妈的,我们还想显显伸手逞逞威风的,谁知道这帮泥狗子精只顾自己打得痛快,竟然都不给我们上场的机会,我们想插手都插不上。” 旁边的村民便也很是认同地晃了晃手中的大刀,附和道:“就是,你看这刀磨得这么亮,这么锋利,到头来还派不上用场,真他妈的白忙活了一场。” 其他的村民听了,便也都晃了晃手中的家伙,七嘴八舌地发出了同样的感慨,看来他们都为自己没能亲手杀死几个泥狗子精而感到遗憾。 也不知是厮杀中的泥狗子精善解人意,还是他们见众村民挥着家伙,怕影响到他们装英雄逞威风,有那占了上风的泥狗子精就赶紧说道:“只要你们不插手,等我弄死他,我就站搁这不动给你们打,让你们逞威风逞个够。” 另外的泥狗子精听了,那可就不服气了,无比愤怒地说道:“妈的,谁弄死谁还不知道呢。” 然后又说道:“你们谁都不要插手,等我弄死他个狗日的,我不等你们来打,我就自己打自己,你们就搁旁边看着,我保证比你们打得都狠,让你们威风个够。” 很明显,前面这句话,是对捉对厮杀的泥狗子精说的,后面这句话,是对葛家庄众村民说的。不过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呢,是故意气对方泥狗子精呢?还是要借机讨好葛家庄众村民呢?也不知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葛家庄众村民听了这话,无不乐得哈哈大笑,大笑过后,他们不但不对泥狗子精充满了仇恨,竟还觉得他们有几分可爱了。 况且众村民也想看看到底谁能打赢谁,他们打赢之后,是不是真的站搁那一动不动地被他们打,或是自己打自己,比他们打得都狠。所以,众村民不但有说有笑地在一旁看着,还时不时地为激战中的泥狗子精加油助威,助他们一臂之力。 经过一番恶斗,有那体力不支,或是道行较浅技不如人的泥狗子精,已经逐渐落了下风。虽然他们嘴上叫骂着,气势上还不输半分,但也只是表面上威风,还能坚持多久,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果不其然,有那终于撑不下去的泥狗子精,终于“哎哟”一声惨叫,喷出一口鲜血,就被对方泥狗子精狠狠一脚踢在胸口,“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或许是受到了鼓舞,有更多的泥狗子精便也抖擞精神,更加凶狠地向对手泥狗子精打了去。只听一阵嘈杂的喊打喊杀声,伴随着令人悱恻的哀嚎惨叫声,就有更多的泥狗子精,或是被拳打,或是被脚踢,都“扑通”一声,便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对手泥狗子精虽被打倒在地,但是那些获胜的泥狗子精却并没有就此收手的样子,仍旧余恨未消地拳脚相向着,看样子是非要置对方于死地不可了。 第七十七章自相残杀(一) 就在众泥狗子精打得性起,被打的泥狗子精哀嚎惨叫之时,葛没权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赶紧去制止那些下手不知轻重的泥狗子精,着急地说道:“别再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那些泥狗子精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哪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一边对躺在地上的泥狗子精拳脚相向着,一边恨恨地回道:“妈的,就是要打死他。” 葛没权一听,这些不知好歹的泥狗子精,竟然还敢顶撞自己,这也太让他颜面扫地了。作为一村书记,葛没权可不能当着众村民和黄鳝精一伙的面丢了颜面,他必须得给这帮不知好歹的泥狗子精点颜色看看,于是便把脸色一沉,没好气地骂道:“妈的,你们不听我的,乡亲们可是听我的。” 说着话,葛没权大手一挥,威风八面地向众村民下起了命令:“乡亲们,弄死这帮泥狗子精,一个不留。” 这些泥狗子精听了,哪还敢再逞能,一个个便骂骂咧咧着,极不情愿地收住了手脚。 葛没权见这一招奏了效,不由得心中高兴,一抹笑容浮现在了脸上。葛没权看着心有不甘的泥狗子精,没好气地揶揄道:“你们不是有本事的吗?你们不是不听我话的吗?你们怎么不打了,再接着打啊?” 见众泥狗子精低着头,被骂得一声不吭,葛没权就把头抬得更高了,以一副王者的姿态,对泥狗子精命令道:“妈的,一个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地上躺着的泥狗子精给我送过来,难道还要我们自己动手?” 一旁的村民便也指手画脚地对泥狗子精喝斥着,命令他们把躺在地上的泥狗子精给送过来。 心里虽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是迫于葛家庄众人的淫威,泥狗子精也不得不乖乖就范。只见一个个泥狗子精不情不愿地弯下腰,抱起了被他们打倒在地的泥狗子精。 也不知是不敢靠近葛家庄众人,还是故意要跟他们对着干,又或者是借着这最后的机会再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些泥狗子精,有那抱着泥狗子精的泥狗子精,竟然把抱着的泥狗子精举过头顶,然后憋足了劲,用力一扔,竟以这样奇特的方式把泥狗子精给送了过去。 其他的泥狗子精见了,顿时受到启发,便也都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只见他们抱着泥狗子精,举过头顶,然后用力一扔,只听“扑扑通通”一阵响,伴随着嘈杂的惨叫痛骂之声,那些泥狗子精就都被“送”到了葛家庄众村民那儿。 虽是都被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甚至有的都已奄奄一息了,但是葛家庄众村民也不敢怠慢,待那些被送来的泥狗子精刚着地,他们就赶紧三人一团五人一伙地把那泥狗子精给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黄鳝精这一次可是多了个心眼,他见葛没权没有就地将这些泥狗子精处决,怕他又跟上次一样,以这些泥狗子精为把柄来要挟他,那可就亏大了。 黄鳝精这样在心里想着,便装作饶有兴致的样子,呵呵笑着问葛没权道:“书记,恕本王愚钝,你们跟泥狗子精之间那可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你们怎么不把他们给一刀给结果了,还留着他们有何用?难道还真的要当宠物养吗?” 葛没权见问,就无比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把他们准备编纂村史,记录他们今天这一伟大历史事件之事,以及用这些活蹦乱跳的泥狗子精作为有力证据,向世人证明他们今天所做之事,兴致勃勃地对黄鳝精说了一遍。 同时他还积极预测,如果事情进展得顺利,他们还要建立一个类似动物园的场所,把这些泥狗子精关在里面,供世人进园参观游玩。等到这些泥狗子精老死,或是病死之后,他们还要再建一座泥狗子精博物馆,把死去泥狗子精的尸体制成标本,供后世人参观,或是供科学家研究之用。 当然,这些都不是免费的,你进园参观得买门票,你进博物馆参观也得买门票,他们可是要靠这些泥狗子精扬名立万发家致富奔小康的。 黄鳝精听葛没权这么一说,原来是为了自己扬名立万,名垂青史,这倒也无可厚非。再反过来说,他们把泥狗子精都活捉了,他也不必再担心泥狗子精找他报仇了,他又可以高枕无忧地做他的大王了。这样想着,黄鳝精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既然如此,对于他们来说,这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事,就是他们葛家庄和泥狗子精的事了,他们要怎么处理,那就是他们的事了,他黄鳝精管不着,也不想管。 黄鳝精先是对葛没权的深谋远虑表示了一番由衷的敬佩,又对他的宏图大志表达了诚挚的祝福,一番客套之后,就向葛没权提出了辞呈。 黄鳝精双手抱拳,郑重地对葛没权说道:“书记,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便打扰,就此别过了。” 葛没权见黄鳝精要走,那哪能就这么让他走了?他们千方百计地把泥狗子精骗了来,为他们除掉泥狗子精,名垂青史立下了不世之功,他们再怎么说也得表示一下。 葛没权就赶紧说道:“将军,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就要走了。” 黄鳝精一愣,不明就里地问道:“书记,何出此言?什么好戏马上就开始了?” 葛没权就“呵呵”笑道:“将军,你忘了,刚才这些泥狗子精不是说了吗,等他们打完了,就站搁这一动不动给我们打,还有说要自己打自己,打得比我们还狠的,难道你就不想看看这出好戏?” 那些泥狗子精一听,不由得身子一颤,一股无比懊悔的情绪就涌上了心头。这都是一时说的气话,是无心之言,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谁想这葛没权竟还当真了,这下可不好收场了。 众泥狗子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把头低了下去,谁也不敢出声。 见这些泥狗子精这个熊样,那些好言相劝却被骂得跟个孙子似的泥狗子精就气不打一处来,便又指着他们的鼻子,毫不留情地骂了起来。 妈的,你们一个个不是怪有本事的吗,把本事都使出来啊? 你们刚才不是还放出豪言夸下海口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哑巴了?啊! …… 一边骂着,那些泥狗子精还一边主动地向一旁退去,和这些只会窝里横的泥狗子精分成了两个阵营,就是死,也不跟他们死在一起。 不管别的泥狗子精怎么谩骂羞辱,那些泥狗子精就是低着头,一声不吭。葛没权见状,那可不行,他都跟黄鳝精夸下海口了,还能让他看笑话不成? 葛没权便没好气地骂道:“妈的,你们一个个都不上道是不是,我都说了要让将军看一出好戏,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是诚心要我难看是不是?” 葛家庄众人也在一旁指手画脚着,声色俱厉地叫骂着,既给泥狗子精施加了压力,也逞了一时口舌之快。 终于,有那抗不住压力的泥狗子精,就厚着脸皮说道:“刚才是谁说的,说的什么话,自己主动站出来承认,别叫人指名道姓地指出来你才承认。” 这话一出,其他的泥狗子精也纷纷效仿,一个个厚着脸皮,大言不惭地叫嚷着。 谁说的谁心里清楚,我们大家伙可都听着了,别想赖。 敢说就要敢承认,说了又不敢承认,充什么英雄好汉? 要是再不承认,拖累咱们大家伙,那可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 第七十八章自相残杀(二) 葛家庄众人听了,顿时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笑归笑,问题还是要解 黄鳝精也在一旁笑骂道:“妈的,看来今天这出好戏我还看不成了。” 黄鳝精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可葛没权却是较真了,无论如何,今天也不能在黄鳝精面前丢了面子。 葛没权便把脸一绷,严厉地说道:“既然你们这么不主动,那我可就要点名了。” 众人便在一旁补充道:“点到谁就是谁,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到时候谁都不要有怨言。” 众泥狗子精听了,知道再怎么也躲不过这一劫了,一个个就可怜巴巴地看着葛没权,希望他不要把手指向自己。 葛没权却不管这些,他看着这些泥狗子精,抬手一指,指向了其中的一个,威风凛凛地说道:“你,给我出来。” 那泥狗子精见葛没权手指着自己,不由得心中一紧,差点就尿了。可就在这危急时刻,他却突然情急之下,生出一条妙计来。那泥狗子精强压住自己的紧张情绪,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泥狗子精,故作好心地提醒道:“哎,指你了,你怎么还不过去。” 身旁的泥狗子精一听,顿时就生出一股怒气,指着被指的那个泥狗子精,气急败坏地骂道:“我日你妈,明明指的是你,你凭什么说指的是我。”说着话,就动手要去打被葛没权指的那个泥狗子精。 那泥狗子精也不跟他厮打,而是身子一闪,躲到了一旁,继续说道:“不是我说指的是你,而是本来就指的是你。” 说着,那泥狗子精又故意挑拨其他的泥狗子精道:“你装憨作傻的不出去,这不是想要连累俺大家伙替你受罪吗?” 本来泥狗子精就被围在一处,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到底指的是谁也不好说。再听那泥狗子精这么一挑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不出去受罪,就得有其他的泥狗子精去替他受罪,这是谁都不愿意的。其他的泥狗子精都怕连累到自己,便都连打带骂地把被冤枉的那个泥狗子精给硬哄了出去。 可怜那个被冤枉的泥狗子精,心里虽有万般委屈,可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把那些泥狗子精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又一遍。 葛没权明知这个泥狗子精是被冤枉的,可他并不说破,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要我们动手?” 那个泥狗子精心想:我们之间血海深仇,要是让他们动手,那还不往死里打?倒不如我自己动手,也好把握分寸,给自己留条活路。 这样想着,那个被冤枉的泥狗子精也不多说什么,抬起胳膊,就在自己的脸上扇了起来。一边扇,还一边涕泪横流地叫骂着,骂自己嘴贱,骂自己倒霉,也骂别的泥狗子精落井下石。 只见他哭得甚是伤心,骂得甚是动情,他的哭喊叫骂之声,都盖过了他的手拍在巴掌上的声音,看来是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葛没权见状,那可不乐意了,他这不是开了个坏头了吗,要是其他的泥狗子精都像他这样敷衍了事,那还得了。 葛没权赶紧一摆手,阻止了那个耍滑的泥狗子精,没好气地骂道:“妈个屄的,你是觉得我们大家伙都是傻子是吧?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被葛没权一顿呵斥,那泥狗子精知道蒙混不过去,便把心一横,也不哭不骂,抬起胳膊就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扇了起来。只见胳膊挥来挥去,“啪啪”之声不绝于耳,扇得甚是响亮。 葛没权见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嗯,这还差不多。” 再看那泥狗子精,几巴掌下来,脸已经由红变成了红肿,肿得脸上的巴掌印都看不清了。比他红肿的脸更夺人眼目的,是斑斑鲜艳的血渍,有从他鼻孔流出来的,有从他嘴角渗出来的。 那泥狗子精狠狠地扇着自己,他的手自然不可避免地要碰到嘴巴四周的血,当他沾满鲜血的手再次扇到自己脸上的时候,满手的鲜血就都抹到了头上脸上,顿时弄得满头满脸都是血。 这个泥狗子精扇得差不多了,就该轮到下一个泥狗子精了。 葛没权扫视了一眼圈中的泥狗子精,当他的目光碰到刚才被他选中的泥狗子精的时候,那个泥狗子精赶紧心虚地把目光躲到了一边,害怕再次被葛没权选中。 葛没权心中一喜,不指别的泥狗子精,就偏偏指着那个泥狗子精,幸灾乐祸地说道:“你,给我出来。” 那个泥狗子精虽没想到会这么不幸地被葛没权再次选中,但他也是做好了再次被选中的准备的。况且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再使起诈来,就更是轻车熟路了。 那泥狗子精见葛没权指着自己,便又故伎重演,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泥狗子精,好心提醒道:“哎,你被选中了。” 那泥狗子精一听,那可就不乐意了,就和他理论了起来。可是还没理论几句,就又被其他的泥狗子精连打带骂地哄了出去。 同样的,这个泥狗子精迫于形势,也是咬碎钢牙,硬着头皮把自己给打了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等到第三个泥狗子精的时候,葛没权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初的那个泥狗子精。而那个泥狗子精还是故伎重演,轻而易举地把灾难推到了别的泥狗子精头上。 越是如此,葛没权就越是逮着那个泥狗子精不放,每次都选中他。可是那个泥狗子精也真是好命,每次他都用同样的伎俩,毫无破绽地把其他的泥狗子精给推上了断头台,而他自己却是毫发无损。 一直到最后,当场中只剩下两个泥狗子精,当葛没权再一次坚定不移地选中他的时候,他又故伎重演了。当然,没有了别的泥狗子精的助推,那个泥狗子精就咄咄逼人地和他理论了起来。虽然占着理,但是那个泥狗子精打死不承认,他也拿他没办法。 可就在这时,一直看破不说破的葛没权说话了,他并没有说他到底选的是谁,而是对这两个泥狗子精说:“这好办,你们两个分开站,离得远一点,这不就谁也别想赖谁了吗?” 那个泥狗子精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便也不再和那泥狗子精理论,就大踏步地向一旁走去,和那个泥狗子精拉开了距离。 这么一来,葛没权选中谁就是谁,谁也别想耍什么花招了。 见这两个泥狗子精分开站定,葛没权便最后一次把手指向了一开始就被他选中的泥狗子精,没好气地骂道:“你,就是你,赶紧给我过来,这次我看你还能往谁身上赖。” 那个一直被葛没权选中却又侥幸逃脱的泥狗子精,知道他的好运已经用尽了,在前面等着他的,是无尽的羞辱折磨,甚至死无葬身之地,这可不是他想要的,他宁愿死得痛快一点。 这样想着,那个泥狗子精便把心一横,愤怒地发出一声吼,便单枪匹马地冲向了葛没权。 其他的泥狗子精见了,便也都发一声喊,四散着向葛家庄众人或是众虾兵蟹将冲了去。能冲出重围当然最好,就是冲不出重围,也要杀一个够本,杀多了就是赚到的,就算杀不了谁,最起码也能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惊慌失措一番。 由于双方力量悬殊,以泥狗子精这点残兵败将,想要跟众虾兵蟹将和葛家庄众人拼个鱼死网破,显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们一个个分散开来,单兵作战,就算他们有再大的本事,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泥狗子精就被众虾兵蟹将和葛家庄众人打得头破血流,有那身子骨弱的,不经打的,就在一片哀嚎惨叫声中凄惨地死去了。 就这样,葛家庄和泥狗子精之间的恩怨,在多次的争斗厮杀后,最终以葛家庄的胜利而告一段落。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