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无限剧场》 第一章,姬蓝 第一章,姬蓝 姬蓝看着窗外滴滴答答下着的雨,雨不是很大,却在这炎热的夏天中造就了一场飘摇大雾。 姬蓝看着窗外飘渺的雾气,又看了看讲台上正讲课讲得眉飞色舞的老师,悠悠地叹了口气,小心思早已不知游荡到了那个虚空。 姬蓝头朝着窗外,目光涣散地发起了呆,忽地感觉有一道影子从窗外飘过,姬蓝一怔,心房一阵猛缩 脸色顿时苍白起来,端坐着的腿也不听使唤,一阵抽搐,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可怜的椅子也被他的屁股压在地上,爆出巨大的声响表达着抗议。 正在讲台上讲课讲得滋滋有味的老师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吓,定睛一看,犀利的眼神就盯到了姬蓝。正要起身的姬蓝忽的感觉脊背一凉,抬起头正好对着讲台上的老师。 “姬蓝你不要太放肆跟你讲,每天都有老师跟我反应你上课开小差搞小动作的,我都忍了,现在我的课你还在开小差,玩神游,不想读了给我回家去!”刚刚还在笑嘻嘻地向同学们讲解题目的老师脸色一变,变成了母老虎形态,“上次给你讲的标点符号记住了吗?” 姬蓝一阵头大,摇了摇头,班上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小学生都懂的东西你一个高中生还不懂,真不明白学校为什么录取了你还把你安置在我的班级。”李四珍一手撑着讲台,一手插着腰认真说道,“但不管你是靠的什么关系,我现在请你退出这个班。” 姬蓝捏着额头,故作深沉,没有理会李四珍的咆哮。 这时有人推开了教室的门匆忙地走向讲台在李四珍耳边悄悄地说了点什么,然后就匆忙地走出了教室,李四珍赶紧跟上,俩人一前一后地走了。 木又曾经说过:教室里若是没有老师的存在,学生们铁定会吵成一锅粥。而此刻,姬蓝所在的班级也不会不同。 “你们说这姬蓝会是什么人?我们学校可是出了名的不搞关系的,可这里一个关系户不是在自拆招牌嘛?”一个女同学对着她的同桌说道。 “齐阳高中不是不能靠关系进来,而是能靠的关系非常少,而且不达标也是指定不能上的。齐阳能考的关系无非这几种:第一种,父母是齐阳的老师,老师的子女的话是可以直接在齐阳就读的,而且在一般情况下都不能开除并且免除学杂费,这也是学校吸引优质教师的一种方法,而传闻姬蓝是个孤儿,这一点明显不是。第二种,上面空降下来的。众所周知,学校是**扶植的一个机构,而齐阳高中也不例外 ,若是上面派来的人,但**派来的人应该都会直接担任重要职位,目前还没听说过有哪次**会派人进入学院学习。所以这一点也不是。第三点……”她的同桌故作神秘地拉长了音调。 “是什么?”女同学期待着问了问。 “不知道。。”这位同桌正色道。 女同学露出一副鄙视的神色,脸上分明像是在写着: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正在他们聊的火热的时候,还在望着窗外发呆的姬蓝突然又看到了什么 ,他一阵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望向窗外的眼神再也没有之前探索的欢喜,而是带着几分痛苦,一种对事实感到失望的痛苦。他朝四周望了望,发现这偌大的教室的人都在放肆地与他人说话,哪里还会有人在意他呢? 没有特意的去引起他人注意,姬蓝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教室分,轻轻翻过学校两米半高的围墙,走出了学校,来到了他在教室中看到的那个影子的地方。 炎热的夏天,雨水来的快去的也快,先前还下着倾盆大雨的地方此刻已然暴露在了炎炎烈日之下,只有地上尚未被蒸发的雨水证明着曾经下过雨。 姬蓝手指微微抖动,右手中指上的乌黑戒指轻轻一闪,姬蓝手里便出现了一根写满了五颜六色的文字的约莫三十厘米长的棒子。 姬蓝把棒子往地面一插,棒子瞬间就放出一阵刺眼的红光,一下子像水滴蒸发一般,连渣滓都没留下半点,之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奇怪的黑色图案。 姬蓝把手往地上一按,黑色图案顿时发出一阵金黄色的光芒,地上原本黑色图案的轨迹也跳动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了一座高塔,而这塔,正好将姬蓝周围二十多米的地方覆盖。 姬蓝四下看了看,最后朝着一个方向说道:“出来吧,不用躲了,我走这一趟的目标是把你解决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姬蓝正对着的方向显现,紧皱着眉头,“我自问已经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在造物者的视野里,一切都无可遁形。”姬蓝右手高举,狠狠一握,高塔缓缓地变小,最后又变成了之前的棒子模样,地面上也一切未变,恢复到了原状。 姬蓝咬穿手指,往眉心一点,顿时在空中出现了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门,姬蓝踏着空,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扇门,慢慢地跨了进去。 在这个世界,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也没有人在记得曾经有一个孤儿插班生姬蓝的存在,关于他的一切,整个世界的在遗忘…… 第二章沉睡 零星的月光悠悠地洒在地上,幽深的林子里矗立着一颗树冠直入云霄的树。树干上,一道人为修筑的楼梯顺着树皮的纹路盘旋而上,直上青天。高高的云端之上,庞大的树枝和树叶都在发出淡淡的荧光,天空中薄薄的云又为这一切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为在地上看的人制造了无限的遐想。 树荫之下,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涌起,一扇黑色的空间之门在半空开启,姬蓝缓缓地从空间之门里走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姬蓝朝着四周看了一下,院子旁依旧像从前一样有着许多弱小的生灵在仰视着他,那是崇拜的目光,也是嫉妒的目光。姬蓝悠悠一叹,自己又何尝不曾羡慕别人?可走到头,终归只是一个人的寂寞..... 姬蓝收起目光,走近庭院中的大树,沿着树干之上的梯道,如同苦行僧一般,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他不是不能直接上去,只是怀旧的人,总会做一些怀旧的事,去感慨旧时的情。 长长的街,大大的庙,慈悲的她心系天下,兼顾了儿女情长,却最终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张家桥边,梨树下,枣河边,慈悲的是她,心狠的也是她,固执的是她,放不下的还是她。她给了他半世欢颜,她授恩,他受恩;她无心,他多心,道是无心算有心,岁月漫长还念卿,走了的人了无牵挂,只是留下的人却难斩情根。 一步走着,一步念着,往事多妖娆,夏过是秋冬过是春,而她,也曾伴他度过许多个春夏秋冬。时喜,时悲,时乐,时怒,他把她的喜怒哀乐都深深记在脑海里,她的喜怒哀乐也便成了他的喜怒哀乐。 “我是有多想你才能如此像你啊!”沉溺在回忆中的姬蓝不知何时,早已湿透了双眼,任由泪水肆意地飘洒。 树冠之上,一位老者与一名童子悠然地各自对坐在一片树叶上,隔在他们中间的是一张木制的茶几,茶几之上放着一套茶具以及一副棋盘,棋盘一子未落。童子与老者像是长了斗鸡眼一般挤眉弄眼地相互较着劲。童子是姬蓝的徒弟姬木,而长者则是姬蓝的师傅萧丰。 “我师傅教过我敬老,所以还请您这个老不死的先下这第一步棋。”姬木用着最恭敬的语气说着最气人的话,说完了还挑衅地挑了挑眉毛。 “小王八蛋真懂事,不过今天你听爷爷的话是不会错的,爷爷又不会欺负你,这第一步让你先来。“萧丰强忍着自己的情绪,额头的青筋跳地一颤一颤的。 他们面前的棋盘,乃是在诸天万界都赫赫有名的修炼神器,名为情绪棋盘,乃是专门训练定力的。定力是面对诱惑的抵抗力,是面对危险是的意志力,是控制个人情绪的重要因素。在很多时候人们做事都是因为定力方面的不足,导致事情的某一环节出现意料之外的偏差。失之毫厘,谬之千里,由一些本可以避免的错误筑成的致命的错误,最终导致办事不利,直至失败。前人中也有许多人因定力不足而导致走火入魔乃至身死道消的更是不计其数。后人鉴于前人之失,总结出了不同的结论,但都非常明显的,世人都愈加重视定力方面的培养了。在这一大背景下,锻炼定力的法器和药剂都非常受世人欢迎。利益推进生产,于是各种质量层次不齐的关于定力这一方面的法器和药剂的产量大大增加,而公认的修炼定力的最强法器,当属姬蓝的情绪棋盘。 情绪棋盘能将人的欲望和情绪成倍的扩大,换句话说,只要你有欲望,存在情绪,那么你就在情绪棋盘的压制范畴,除非你能有压倒性的实力或者定力可以摆脱棋盘的控制。而现在的萧丰和姬木则是在进行着为棋盘上训练着自己的定力而在彼此挑衅着。在对弈时情绪若是出现波动,在对弈中就只会出现被动的影响,对执棋者影响非常大,所以无论喜悲,只有完全摒弃执棋者才能下出自己的水平。 正当这俩老小在互相嘲讽时姬蓝已经从地上走到树的顶端了。树的顶端和地上看到的黑压压的全是树枝树叶不同,而是树枝和叶都长得稀稀疏疏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草木特有的香气,偶尔吹来一阵风把叶子摇得沙沙作响,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在演绎着一场无声的欢快童趣的游戏,只有那一轮残月还在散发着柔柔的光,似那情人的目光,令人流连却又不可捉摸。 “你俩也该玩够了吧?”姬蓝伸手一招,情绪棋盘化作一道青光,落入姬蓝的手中,无奈着看着俩人。 “事实证明你徒弟没我徒弟出息。”萧丰张开嘴,露出满嘴的大黄牙,看着姬蓝,得意的笑道。 “你师傅也没我师傅厉害。”姬木不满地说道。 姬蓝一阵无奈,料想是爷孙二人定是在修炼时搞出了真火,他开始审视自己所做的决定的正确性。 “你俩先静静!”造物者言出法随的主宰者法则立刻起了作用,萧丰和姬木顿时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都发不出任何声音了。“我所要的东西我都找到了,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会闭关修炼,至于时间多长,我也不能保证。”姬蓝把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咬,一颗金色的血滴从指尖流出,滴到情绪棋盘中。“若我三百年后没出现,那便是我死了,棋盘将重新认主,无论它寻找的是不是人,是正是邪,你们不要去干扰它所做的选择。在这三百年里,你们可以使用棋盘,但绝不能带它走出这棵世界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完便解除了禁止说话的法则。 “师傅.....”姬木一脸不舍的看着姬蓝。 “我师傅说的没错,我不是个好师傅,教不了你什么,但他有一点说错了,”姬蓝摸着姬木的头笑着说,“你会比他的徒弟更有出息。” “可我那么笨....” “这天底下聪明人都在打着你师傅的主意,做人还是笨点好!”姬蓝把手往姬木头上一拍,姬木趔趄了一下,这一次,姬蓝却没有很用力。 “老头,我徒弟就交给你了,不要手软。” “说得跟遗言一样,谁要接你这个烂摊子。”话虽这么说,但萧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不舍。 “我走了!”姬蓝一边走一边说,说完便踏入了虚空,瞬间消失。 .... 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中,一道身影端坐在半空,没有任何气息发出,这正是沉睡的姬蓝..... 第三章李正言 少年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地香,小鸟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风儿在肆无忌惮地吹,像是在诉说一段儿女情长。 “李正言!都太阳晒屁股了你还在睡觉!”一阵娇喝从耳边传来,轰碎了李正言的青天白日梦。 李正言蹭地从床上坐起,“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微眯着眼,挠着头委屈道,“昨天我去修桥了,大半夜的才能回到家里睡觉,这才没睡多久让你吵醒了,大管家还特意给我放了一天的假来的,姬蓝,你打算怎么赔偿?” “对不起,我不知道....“被唤作姬蓝的女孩道。”我听大管家说你一个人把张家桥修好了?“少女说完两眼还透着光。 ”那是!“李正言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得意道:”我可是当代唯一《李氏木匠》的正统传人。“ ”你个流氓!“姬蓝捂着脸转过身走出去,红着脸道。 李正言这才想起自己因为昨晚回来的时候因为太累了,所以泡了个澡,然后直接到床上睡觉了,忘了穿衣服。 ”嘿嘿嘿~“李正言尴尬地笑了笑,赶紧穿上了衣服,这才发觉自己饿了。 打开门想要走出去的时候,李正言发现地上有个菜篮子,篮子上面有这饭菜,上面还有一根竹签歪歪扭扭地写着李正言三个字。 饥饿当头的人面对饭菜也没什么可矜持的,直接坐地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完了还不忘仰天长啸:“真好吃!” “好吃吧?我自己做的。“姬蓝一脸得意的看着坐在门边吃的正爽的李正言。 李正言拿着那块写着自己名字的竹签对着姬蓝说道:”你写的?“ 姬蓝点了点头,有些紧张道:”写的怎么样?“ 李正言从腰间掏出一根毛笔,用嘴舔了舔笔尖,在竹签的背面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李、正、言!“李正言写完后捧在手里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递给了姬蓝。 姬蓝接过竹签,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虽然不是很大,但光是看就能看到磅礴的气势。 “给我?”姬蓝有些惊愕。 “那还能干嘛?或者说你去拿这块竹签去让大管家也给你放一天假?”李正言调侃道。 李正言写的字好,这是已经传开了,就连集市里写了七十多年对联的黄老头也自愧不如。在外面,李正言的字可是得买到十文钱一字,更别说是李正言的亲笔签名了,换姬蓝一天才二十文钱的工钱那是绰绰有余了。 ”傻子才那么做。“姬蓝嘟着嘴翻了个白眼。”我还要忙着回去给夫人洗衣服呢,先走了哈!“说完便拿起李正言吃空了的菜篮子往外走了。 姬蓝走后,本来有些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就清冷了下来,本想回去睡个回笼觉的姬蓝也顿时没有了睡意,穿上了平时出去穿的大衣,慢悠悠地走出去晃荡。 李正言刚来到张家镇的时候是三年前,那时也是一场大雨冲垮了张家桥。张家镇是一个大雨频繁的一个地方,而张家桥又是张家镇与外界联通的一个必经之地,所以无论桥什么时候垮的都必须在第一时间修好才能保证经商的效率,才能保证镇里人的生活质量。然而十天半个月就被大水冲垮的桥著实让张家镇的人万分无奈。 不过这些无奈都随着李正言的到来而消失。 李正言来到张家镇的时候桥刚好塌了,所有人都在安慰着他:“你运气真好!”而这些安慰的话语到了李正言的耳里却是挑衅的话了。 李正言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是干,愣是一个人干了五天。在这五天里不是没人想要阻止他,而当在张家镇修桥队队长来到之后,就说了一句话,“配合他。” 于是乎李正言的吃喝拉撒睡都有着落了。五天后李正言的修桥工作正式完毕,他骄傲地抬起头,“这桥,最起码能撑两年。”说完便一头栽下去,打起的呼声十米开外都能听到。 有人发出过质疑的声音,但都被修桥队长压了下去。一个月过后,李正言修的桥还完好如初,张家镇的人才接受了李正言。毕竟平时这桥也就能十天半个月不坏,能撑上一个月已经非常了不得,多出来的就当赚了。而当两年期满时桥依旧未曾经过维修时,张家镇的人对李正言的态度不仅仅是局限于尊敬可以形容的了。 而对于李正言来说,修桥的两年期满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张家镇的修桥队长张敬言因常年的操劳,早就患上了严重的风湿。张敬言在再一次看到完好的桥时说了一句“再也不要我操心了”之后便沉沉睡去,再也没有醒来过。 张敬言死了之后,李正言依照他的遗言住在他的屋子里生活了下来,李正言也正式融入张家镇这个大家庭。 张敬言生前无儿无女,晚年所有的唠叨都花到了李正言身上,让李正言体验到了一种如同父亲般的关爱,因此李正言也如同对待父亲般对待张敬言。张敬言生前也总是打趣儿道:“我敬言,你正言,这不是天底下安排的最好的一对父子嘛?” 张敬言死后李正言就按照他的遗愿,把他埋到了张家桥的桥边。 说来也巧,就在昨天李正言去祭拜张敬言的时候桥塌了,李正言直接抄起家伙就干。(敬业的人到哪都会带上自己吃饭的家伙,这里就不做多描述)所幸的是张敬言生前为人不错,许多人都还记得他的忌日,前来拜祭他,这才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因为桥只是出现了部分的问题,所以用的时间不太长,李正言才能在半夜完工回来睡觉。(至于大管家和李正言所说的一个人纯属逗妹子玩。) 第四章青和楼 一个人如果平时很忙,突然间就啥事都不用做了,那便会很不习惯,此时的李正言便是如此。 李正言走出院子,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路上有许多人笑着跟他打招呼,李正言也一一笑着回应。 李正言在张家镇的人緣那么好,不仅仅是因为他解决了张家镇的桥的问题,更是因为他有着一手好手艺,而且还经常给人免费做东西。在张家镇,不少人家里的家具都是他自己一刀一锤给做出来的,而且质量还非常棒,至今都没出现过质量问题。 李正言走着走着,李正言走到了一条河边,停了下来,他清楚的记得这条河的名字叫枣河。每年山上摘枣子的时候因为枣子比较多,依靠人力物力搬运的话成本很高,而且还很慢,很多红枣都还来不及采摘就烂了,所以人们就想到了从山里流出来的这条水。因为红枣会浮在水面上,所以人们将摘到的红枣直接放到水里,让它随着水流冲到镇里去,镇里的人再打捞起来进行烘干,因而每年红枣熟透了的时候河面上总会漂着大量的红枣,因此被称为枣河。因为张家镇独特的气候环境,这方圆百里也就这一片能够生产出优质的红枣。而红枣又是驻颜养生的必备之物,所以张家镇的红枣每年都给居民能带来大量的经济效益。毫不夸张地说,光是在红枣这方面就能给张家镇的居民过上温饱的生活了。 他看着河对岸的姑娘,正在一丝不苟地洗着手里的衣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认真地朝水面望了望,脱下靴子,撩起裤脚,一步一步地朝对岸跳了过去。 脱离重力那是不可能的,仔细看水面会发现水里打着一排又一排的桩。那是在秋季捞红枣时用来拉网拦下红枣不让红枣继续往下流而打下的桩。虽然踩着木桩过河很多人都能做到,但并不影响李正言此时做的确实帅气。 姬蓝似乎察觉到了李正言的到来,放下了手中的衣物,笑眯眯地看着李正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你笑什么?”李正言好奇地问。 “你来了啊!”姬蓝继续笑眯眯地回答。 “我来了又有什么好开心的?”李正言继续问道。 “这张家镇那么多女孩子,这枣河有那么多洗衣服的,你就来找我,我怎么不开心?” “我给你做的洗衣机你为什么不用,非得用手?不好用么?”李正言问道。 “上次用你的洗衣机洗衣服,把夫人的衣服弄烂了,夫人扣了我七天的工钱,还把洗衣机收了。”姬蓝小声嘀咕道。 “我做的东西还能洗坏衣服?她的衣服是纸做的吧?”李正言大声叫骂,“这老妖婆早就看上我的手艺了,前月还非得让我收她那个远房亲戚为徒,我没答应她,没想到她居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抢我做的洗衣机。“ ”你小点声儿,有那么多人在呢,这话传到夫人那里不好。“姬蓝有些担忧道。 ”整个张家镇都知道我和那老妖婆不对付,让她听到了又咋?“李正言不屑道。 ”对了,你吃了没?“李正言一本正经地看着姬蓝,”别骗我。“ 姬蓝吐了吐舌头,翻了个白眼,嘟了嘟嘴道:”就知道瞒不过你。“ 李正言用手弹了弹姬蓝的额头:”说了多少次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李哥我不需要你照顾。“ 姬蓝一脸委屈地看着李正言,李正言自觉失言,连忙转移话题:“来,今个儿让李哥带你去青和楼吃鸡。” 姬蓝果然被好吃的转移了注意力,就连心情也立马变好了,跟着李正言走了几步,而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夫人的衣服我还没洗好!” “管那茬干嘛?吃鸡重要还是洗衣服重要?”李正言打趣儿道。 “吃鸡!”姬蓝眯着眼没心没肺地说道。 “好咧!我们走!” 青和楼。。。 李正言拉着姬蓝走到柜台,柜台的小二笑嘻嘻地对李正言说道:“正言哥,没位置咯!” 李正言看着店里人来人往的,料想小二也没骗他。“咋个今天人比昨天还多?平时人不都奔着我来的嘛?” 李正言刚来张家镇时总是帮别人做家具。而他做工快,质量还好,最关键的是还不要钱,集合了三大要素的李正言瞬间成了张家镇的红馍馍,一批又一批的人请他做家具,最后因操劳过度导致染上了疾病。虽然病在后来治好了,但张敬言却再也不允许李正言随便给别人打家具,并且为李正言向大管家寻求一个相当轻松的工作,大管家便让他来到了青和楼做伙计。 之所以说青和楼的工作轻松,那是因为青和楼的客源比较少,客人少了,活自然也少了,活少了,也就轻松了。所以被安排到这青和楼上工的一般都是大管家安排过来的闲人,而那时的李正言也成为了众多闲人之一。 有人骨子贱,天生犯不得清闲,李正言便是如此。这平时跟人扯皮子嘴一下子搬弄出了许多张家镇的人不知道的新奇事物,于是顺理成章的这木匠又成了青和楼的说书先生。李正言几乎什么都说,什么名著文章,什么鬼神奇异,什么政客名门,什么江湖轶闻,从李正言的嘴里出来都成了令人听了欲罢不能的故事。 小二早就熟悉了李正言的厚脸皮,”平时正是你在人家吃饭喝茶时瞎吵吵影响了客源. 你看看,现在青和楼多清净,哪像平时那样吵吵闹闹的?“ ”别说废话了,赶紧给我安排个座位,人家姑娘都要饿死了 “李正言往柜台上踢了一脚。 ”都说没位置了,你还想怎么滴?“小二把嘴一撅,”楼上还有个包间,你自个儿去,你要吃什么?“ 李正言听了这话才感觉满意,“我要五只老窖鸡,一盘花江菜,一盘小豆芽,再来给我来壶阳春。” 小二一个趔趄,这家伙,吃的了那么多么? 不辞而别 李正言带着姬蓝往楼上走去,一直上了顶层三楼的房间,看到一个摆着二号的房门前挂着一张写着“空”字的木牌,便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青和楼是张家镇最大的酒楼,经营方式也与其它酒楼有所不同。随着张家镇的经济增长,张家镇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争强斗富的现象。而青和楼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在这时提出了等级制。 青和楼一楼是招待消费一般的客人,与外面的酒楼没什么不同,只是更加热闹些,更有气氛些。而往上的二楼、三楼则是更高一级的地字、天字服务,楼层越高等级越高。等级高的可以安排后厨优先上菜,在独立的房间里吃食,无论在几楼点菜饭菜的价格都是一样的,严格上说也就是多一个场地费,但青和楼的等级制依旧刺激了人们的消费心理,获得了成功。而此时李正言进的就是天字二号包间。 姬蓝也是知道青和楼的经营模式的,而看见李正言进了天字二号包间,顿了顿脚步,没有进去。 李正言看着迟疑的姬蓝,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对着姬蓝扬起嘴角笑了笑:“这里都是自己人,他们是不会管我要钱的。” 姬蓝脸红了红,吐了吐舌头走了进去。 “替我省钱啊?”李正言走近里面的桌子,抽了抽桌子底下的椅子,拖了两张出来,一边擦掉上面的灰尘,一边问着姬蓝。 “我才没有!”姬蓝撅着嘴,有些不满道,似乎是因为被看穿了内心的想法而生气,走到李正言的身旁一把抢过一张椅子摆到李正言的对面一坐。 两人对视许久,无言。 片刻之后,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扛着菜托走了进来,菜托上有着三只散发着香气的鸡,李正言叫的东西却是没有到齐。 姬蓝看着汉子,咧着嘴笑着向他打招呼:“四哥今天你值班喏?” 汉子看到姬蓝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跟他来这?当心你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虽然话是责怪的,但姬木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宠溺。 李正言翻了个白眼,知道姬木是在和他开玩笑,也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捧起了一只鸡吃了起来。 “正言哥哪有你说的那么坏,他是看我饿了带我来吃东西的。”姬蓝转过头看了看吃得正香的李正言,“要不你也来吃一个?” 姬木看了看桌上的菜,舔了舔嘴唇,也朝桌子上拿了个鸡,刚想要吃,察觉到李正言突然看向他犀利的目光,便顿了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哥我是那种随便占人家便宜的人嘛?我能做出那种随便吃人家东西的人嘛?“姬木眼睛转了转,却也没有忍心放下手里的鸡,便扯了一半吃了起来,另一半放在了桌子上,边咬边走了出去,连带进来的菜托也忘了拿,不过李正言和姬蓝都没注意到。 李正言翻了个白眼,“你哥迟早把你带坏!” “四哥只是比较贪吃而已。”姬蓝小声替姬木辩解。 “你再不吃就没有了哦!”李正言好心提醒道。姬蓝反应过来,赶紧与李正言一同消灭这这一顿丰盛的食物。 片刻后,李正言叫的茶和小菜都上了,可叫的五只鸡仍旧只上了三只,此时的李正言和姬蓝都已吃得满足,李正言打开窗户,坐在窗沿上面,看着远处,看到了好远,好远。 一阵风轻轻吹过,时间已经是秋天,风带来的不是春天的暖和,而是稍微带些痛意的凉爽,大雁排着人字堆从天生飞过,地上的孩子天真地对着天空大声喊着:“竹篙、竹篙...”,希望着天上的大鸟会突然掉下来给他们补充营养。这早已不知是几辈前的老人用来哄孩子的花招了,到现在都还那么灵,老人看着叽叽喳喳叫喊这的孩童,似乎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露出了大黄牙得意地笑了,一切都那么朴实,一切都那么美好,可惜... “你知道我来张家镇前在那个地方生活吗?“李正言望着窗子外的天空,自顾自地说道。”在那个地方,有着天底下最多的文人墨客,有着最强大的各种高手,有手艺最为精湛的匠人,有天下最多的财富,那是天底下最大的都城...“李正言越说越兴奋,转过头一看,却发现姬蓝不知何时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李正言看着姬蓝的脸,有些肉乎乎的,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本想继续说些什么的却再也开不了口,原来...原来自己也会有这种时候。 李正言脱下自己穿在外面的袍子,盖在了姬蓝身上,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却是姬木回来拿忘拿的菜托,刚刚好看到这一幕,俩人都很有默契地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俩人一路走到后厨,都很有默契地没说过一句话。后厨是一个一片忙碌的世界。洗菜的,端菜的,炒菜的,烧火的,一共有好几十号人。李正言走到一个灶子前,拿起盖在上面的盖子,里面有着两只烧好了的老窖鸡,李正言没多说什么,从旁边拿去几张油纸裹了一裹,用绳子绑了一下,提着走了出去。李正言出去时刚好碰见送菜回来的姬木,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李正言对着姬木说了一句:“照顾好她。” 姬木一愣,不是因为李正言说的那句话,而是李正言跟他说这句话时所用的方式是:意念传音! 姬木瞬间想明白了很多,连忙放下手中的托板,追了出去,可当姬木追出青和楼时,却再也不见李正言的身影。谁知,这一别,再见,又是什么场景,又是何年何月? 风起云涌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李正言一人独自走在路上。纯粹的步行,只有一人,配上夜的孤寂,过去的美好与伤痛都会在这个时候活跃起来,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认清自己的好方法,也是一个拷问自己的一种好方式。 “咣~咣~咣~咣~” 一阵阵钟声从远处传来,招惹了夜间的寂静,清亮的钟声,也唤醒了沉在思考中的李正言。李正言愣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身体比之前更加轻盈了。若换作平时李正言一定会高兴坏了,可此时的李正言却完全没有兴奋的感觉,只是加快了步伐,朝着钟声传来的位置快速的移动着。 六里外,一座恢弘的寺庙矗立在一片墓碑中,白天香客上的香还有些许没有烧完,袅袅的烟拉成了丝,火光透过飘烟,隐隐可见寺庙大门上的牌匾上写着“六龙寺”三个大字。而此刻寺门下一身披黑袍的人正在用刀一片一片的割下手中的肉块喂着站在他肩膀上的鹰,画面有说不出的狰狞,可这一人一鹰却营造了一个和谐的气氛。 ”咣~咣~咣~咣~咣...“一阵不慌不忙的钟声响起。钟是响的不慌不忙的,声却打破了这一幕的宁静,男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再喂鹰。男子不再喂鹰,却不是因为钟声。 “大师既然出来了,为何不来与洛某叙叙旧呢?”男子用手指一弹,手里的刀便径直地往天上翻飞而上,衣袍下的脸色阴沉。 “老僧只是怕会惊扰洛施主的兴致,故而不曾出声而已。”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从阴暗处走出。 “可你终归还是打扰到我了,”洛天安眉头一凝,眉目间散发着强大的杀意,“现在该怎么称呼你?慧珏大师还是持威王?“ ”时辰到了该来的总会来,谁也逃不了的。“老和尚摇了摇头道,”佛祖告诉我们要戒贪、戒嗔、戒痴、戒恨,太过苛求反而养了痴嗔贪恨四念。“ “那你的意思?”洛天安的语气明显转变,连人称都变了。 “既然不能立这痴嗔贪恨四念,那么就破了便是!“老和尚说话不再是之前的恭谨,说话间眉宇间透露着几分霸气,”现在我是洛安世!“ 洛天安单膝下跪,在衣袍中抖下一物件,却是个匣子,用双手朝着洛安世,说话以及动作之间都充满了恭敬,”拜见家主!“ 洛安世看着洛天安手里捧起的匣子,眼里充满了回忆,“那么多年了你还没打开它,幸苦你了,”洛安世从洛天安手里接过匣子,“族人还剩多少?” 洛天安抬起头看着洛安世:“加上你我三十七人。“ ”我时日不多了,帮不了你多少,振兴我族,还得看你们。“洛安世打开匣子,匣子里装着的一枚朱红戒指便显露了出来,洛安世拿出戒指,戴在中指上。正在跪着的洛天安看着洛安世手上戴的戒指,眼里露出一丝阴狠与狂热,不过被他很好地掩饰了,洛安世并没有察觉到。 另一边,张家镇。 大管家张茂林正跪在一处高台下,恭恭敬敬地向高台之上的人汇报这一些或大或小的事务,台上的人藏身在一副屏风后,偶尔发出“嗯”、“好”、“对”之类表示自己听到了的声音。 “二皇子李存瑞于今日日落时分独自一人从亢龙沟方向走了。“ ”跑了?“高台上的人明显有些吃惊,也有一丝愤怒,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真tmd比他老子还难伺候!“ 张茂林很清楚自己主子的脾气,稍稍等了一下,看着高台上的人气息稍稍平和了些,便开口向他请示该怎么办。 “既然他不能安心的待在这,这里的事又还没完,”高台上的人话语中透露着几分狠色,“把他带回来,既然他不能安心的待在这,那我只能让他不能安心的待在这,别弄死他。” “是!”张茂林应道,一边整理这衣袍一边站了起来,转过身要走出去。突然屏风后一根细针飞出来,毫无偏差地插在了张茂林的脖子后面。张茂林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去,看着高台之上屏风后面的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着他:”为什么?连我你都信不过?我们不是兄弟吗?“ “抱歉了,二哥,你也知道这个计划关乎的不只是你我,此间事了,你便是张家的最大功臣!”高台之上的人缓缓从高台上面走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这一针.流萤.是这个计划的一种保障,待二哥将那李存瑞带回来时这小小的瘴气自然会解掉。” 张茂林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心里的疙瘩始终抹不掉,没有给予回应便退出去了。 张泽英看着明显怀气在心而走的张茂林,却也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错了么?可又是哪里做的不对?“ 六龙寺外,先前的洛安世与洛天安两人早已退走。李正言朝着寺庙恭敬地行了一礼,虔诚地道了一声佛号,而后缓缓地走进寺庙。 虽然已是秋天,但浮躁的蝉依旧在喧嚣地吵闹着,寺庙中四处飘荡的烛火的味道稍稍给夜的冷清带来了一丝暖和。 ”鸟叫林愈静,山青林更幽...“李正言不禁喃喃而出。 ”小施主说笑了,“一位老和尚捏着一串大号的佛珠朝李正言走了过来,”这小小的禅寺哪里待得什么鸟?只不过都是一些将入寒之蝉在竭力嘶鸣而已。“ 李正言听了老和尚的几句话,细细品味了一番,而后朝着老和尚拱了拱手,”大师说的好是玄妙,奈何鄙人没有慧根,听不得这些大道理。“ ”有的,只是施主现在还不想明白而已,“老和尚眯着眼,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施主不但有慧根,还有佛根,不久之后施主便会归入佛门。“ 李正言细细思考了一番老和尚的话,倒也没有反驳。 伤心 “往事已过可回首,明日却还未至又怎敢妄加猜测呢?”李正言摇了摇头,“虽然大师说的我并不愿意去听,但我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那就是心未服,也就是心未抚。心不服,行不忠,心未抚,行不安,怎能办大事?“老和尚摇了摇头,叹息着。 “大师的口舌弹簧决计是我所不能及的,但所有的对错也不能由大师一人评定。服或者不服,忠或者不忠,安甚至是未安都不是一个人的片面之词能够定义的 ”李正言认真思考道。 “哦?”老和尚来了兴致,“那你又觉得我哪里不对?” “我并没有数落大师的意思,但今日大师这样问了,我也不能怠慢了大师。”李正言说道。“首先,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对待外界事物的看法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这本身就不对。其次大师在说这话是乃是声、威俱下这就破了痴、嗔二念,就出家人来说,本身就错了。“ “嗯,”老和尚点了点头,“你比你父亲聪明不少,也算我没看错人。”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一间禅房前,老和尚推开禅房的门,转过身来请李正言进去。 李正言还了一套礼,走了进去,看到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泡着一壶茶,放着两个杯子。 “夜那么深了,没想到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来拜访大师,看来大师也是个是非之人。”李正言用手指点了点杯子上没喝完的茶水,发现果然是凉了的。 老和尚拿起另一个杯子,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完了,又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茶水(因为茶水还在茶壶里,所以不会凉的太快,而此时茶水壶里的茶水还没凉),老和尚端起茶杯,小小地泯了一口。 “是非倒是说不上,只是这段时间要开始忙咯!”老和尚不再跟李正言哈哈,拉起了家常话,“你父亲还好吗?” “若大师想听实话的,那自然是不太好。”李正言倒掉自己手里茶杯中的茶水,从茶壶中倒了些茶水出来洗了一下杯子,然后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这真不是个好消息,”老和尚捋了捋下巴的胡子,“以后你有的忙了,比起你我可真是个闲人了,哈哈哈。” 李正言也笑了笑,“该来的总会来,这不是佛门总说的因果吗?” “但这本不是你的因果,这是你上一辈的因果。”老和尚摇了摇头,“这份因果不该由你来背。” 李正言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背,还有谁能替我背?这一次,怕是就算大师亲自出马都扛不住了。” “如果是慧珏呢?”老和尚放下手中的茶杯,往怀里掏出一个木匣,放在桌面上,推向了李正言。”慧珏昨日还的俗。“ ”慧珏?是谁?“李正言疑惑。地拿起木匣,缓缓地打开,看到了里面的事物后双眼一瞪,“这是、这是...” ”嗯。”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后便沉默不语。 ...... 越是夜深,月亮越是亮眼。此时的洛安世和洛天安在一座山丘上看着六龙寺方向,身后的两匹马被拴在了一棵树上,刚刚睡熟。 “为什么不去见见他呢?”洛天安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戳了戳在肩膀上熟睡的老鹰。 洛安世看着黑夜中六龙寺闪烁的灯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对着洛天安说道:”还不是时候。“ ”也许他想见你呢?“洛天安继续说道。 ”他躲了我那么久,怎么会突然想见我呢?“洛安世自嘲地笑了笑,脑海里回想起当年被他哄得哈哈大笑的小家伙,可惜,这一切都是过去了吧? “也许他突然明白了你的用心良苦了呢?为什么你认为他不会包容一下呢?“洛天安反问。 洛安世摇了摇头,”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别人,那么这时我必须去完成我该做的事。“ 洛天安不语,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索性不再理会洛安世,自顾自地练起了刀。洛天安用手往空中一震,腰间的两柄短剑顿时飞出了刀鞘,随着他手里捏的诀而四下翻飞着,将空气切出一阵一阵的风浪,翻飞着的刀子在月色下映照出阵阵寒光,独自在夜里上演了一场绚丽异常的刀舞,可惜无人观赏。 洛安世没有理睬洛天安,纵身一跳,跳到稍粗些的树枝上的树荫里,或许是睡了。 第二日,张家镇依旧热闹如故,丝毫没有因为李正言的离开而改变什么,就像从来没有那个人曾经在这里存在过,但还是有人确信确实有那么一个人来过。 姬蓝一觉醒来,姬木告诉她,李正言走了。 在曾经李正言住的房子里,姬蓝轻轻地敲了下门,希望着有人会像之前一样,一边说着埋怨的话一边乐呵地过来开门给他进去,可惜,并没有。 姬蓝拿起曾经李正言给她的钥匙,打开了房子的大门,走了进去。 姬蓝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觉醒来就失去了那个逗她开心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都不愿意和她说话,甚至不知道她的父母在哪,自她记事起就只有姬木一个人陪着她。 姬蓝走进李正言的卧室看到桌面上被墨砚压着的一张纸,墨砚上磨好的墨依旧像刚磨好的一样,散发着丝丝墨香。 姬蓝移开墨砚,看着纸上写着的字,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姬蓝,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很好,你是个简单的女孩子,我也很喜欢你。但这个地方不欢迎我,况且我也离开家好久了,我想家了,想回去一趟。本来想跟你好好说一下的,又怕你会缠着,没想到你居然自己睡着了,你个憨货!我走了,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是姬临慕云坊的墨砚,就送给你吧。别来找我,我怕我会变得太多,会让你失望。 落款:李存瑞。” 清修 往事如烟,引得太多人迷离,沉醉在过去,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姬临城中,天子脚下。 熙熙攘攘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宣誓着市场的市侩。 一个大茶棚下,一名青衣女子与两名红袍男子正在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今日早晨我得到消息,李存瑞要回姬临。”青衣女子一边喝茶一边说道,“不知二位作何感想?“ “二哥想回来就回来,毕竟这里终归也是他的家,“一名红袍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莫不是你对二哥有什么想法?“ 青衣女子用手掩住嘴唇,轻轻笑了笑,“你二哥那么优秀,我一介草民对他有点想法不是很正常嘛?” “张玉洁,若你叫我们出来只是为了吵闹的话,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谈了。”一直未曾开口的另一名红袍男子开口了,说话间带着满满的不耐烦。 “四皇子别猴急嘛!这一次有的是时间。”被唤作张玉洁的青衣女子显然对红袍男子的不解风情有些无奈,但还是朝着四皇子抛了个媚眼。 “别给我整些虚的,”四皇子李存忠一把捏爆手里的茶杯,“今日本皇子心情不太好,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皇子殿下莫要着急,您要听正事我们就说正事。”张玉洁明显被李存忠的气势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而且还带着明显的掐眉之气。 “昨夜持威将军李真连夜上奏,说二皇子李存瑞将于十五日内回到姬临。“四皇子双眼瞪着张玉洁,”可这消息父皇早已严格控制住了消息,幻乐坊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张玉洁看李存忠已经翻牌了,索性也不再说客套话,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清冷。 ”你怎么跟我四哥说话的?“另一名红袍男子抡起巴掌做势便要往张玉洁脸上打,”就算今日你师傅来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跟我四哥说话!“ 张玉洁也知道眼前这人蛮力奇大,而她又因为任务在身,不能还手,只好一个闪身躲过红袍男子的攻击,红袍男子一掌没打到人,挥到了一旁的墙壁上,墙壁蹬时便布满了如同蛛丝一样的裂痕。 李存忠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眼里带着些许的欣慰,可没表现出来。而一旁的张玉洁却皱了皱眉。正因为身临其中,所以她明白那一掌所包含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此刻却连一堵墙都没有打崩,明显是最后收力了,被称最为皇帝脚下最没有脑子的六皇子李存恤也并不简单! 李存忠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六弟不要冲动,张姑娘不说自有不能说的道理,哪能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下手呢?“李存忠对李存恤说完便转过身去对着张玉洁轻声说道:”张姑娘没被吓着吧?“ 张玉洁刚凝聚起来的气势已经被李存恤破掉了,终究是涉世未深的女子。她有她的任务,而李存忠也有他自己的计划,而此刻正是将张玉洁收在麾下的最好时机。 ”张姑娘此行的目的,想必令师也跟你仔细交代过,“李存忠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说着,说话间带着几分压迫感,让张玉洁有些喘不过气来。”你的任务是说服我们兄弟俩替你们幻乐坊行那些不方便之事,但幻乐坊有能给我什么好处?“ 张玉洁皱了皱眉,她师傅虽然跟她说过必须要将李存忠和李存恤俩兄弟说服,但却没明确的给她表示能抛出什么筹码的的话语,很明显,她的师傅是要她自己解决这些问题。 ”如果我们能保证将李存瑞杀死呢?“张玉洁眼中一道寒光闪过。 ”来见你之前,落仓也来找过我,他也承诺可以杀死李存瑞。而此刻你的条件并不诱人。“李存忠摇了摇头,”做那么多事只能让李存瑞死掉,那我还不如回去睡觉的好。“ 张玉洁心里也是无比焦灼,又无可奈何,自知已经失势,但此刻却又不能退出,落了个进退两难的局面。她知道,李存忠是在逼她加筹码,可是自己还有什么筹码吗? ...... 另一边,六龙寺。 李正言(李正言和李存瑞都是咱们主角的名称,只不过是不同场景不同的称呼,这里所布置的气氛应该是比较轻松的,主角因为逃避某些不想直面的东西,所以更愿意被人称为李正言。)正在和老和尚在一处沙地上一起打着晨练的拳法,老和尚的每一次挥拳地上的沙子都被震得在地上像水面荡出的水圈一样,以老和尚为中心一圈一圈的荡开来,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惊奇地发现,被老和尚震动的沙子只不过是在原地跳动而已,却被老和尚打出了沙子如同水一般流动的视觉效果,而旁边的李正言就被这些“沙浪”搞得一阵头大。因为李正言与老和尚是并排站着的,李正言只觉得老和尚身上散发出来气势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只能调动自己的内力,运转起自己的功法,来抵御来自老和尚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老和尚自然是察觉到了李正言此刻的吃力,但在发现他还能撑着,便默默地加大了对李正言的压迫,周围沙子震动的范围明显小了许多,但随之而来的那些震动的沙子跳得更加高也更加快了。 李正言顿时感到压力骤增,知道老和尚又在发力了,只得尽力去抵抗着,尽可能地撑久一些。 老和尚看到李正言还在强撑着,暗自点了下头,收了功法,探出手去迅速地点了几下李正言的眉心和背后。 “日上三竿,年轻人身强力壮的是该做点正事了。”老和尚点了点头,“我已封住你的经脉,现在你除了身体比普通人好点之外你与普通人并无任何差别。此刻我要你去给我上山砍些柴火回来。” 砍柴火,原本对于李正言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即使内力被封住了,但此刻的问题是,李正言的双手在刚才与老和尚的抵抗中早已被老和尚的内力侵蚀得使不上劲来,稍微动一下都会觉得奇痛无比,又怎么能再去砍柴呢?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