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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济》


 不速之客

花盆里的文竹又悄悄长出了几片叶片，土虽然已经干了，但仍体态轻盈，姿态潇洒 虽无花之艳丽，但胜花之飘逸。
工藤博时不时望向窗外，手上带有SEIKO logo的手表此时时针分针正分别停留在一和三十的位置，心里想着：“还有半小时就可以见到老同学了。”不禁感觉时间似乎走得更快一些了。
就连连近十年风雨无阻浇灌的习惯也忘却了。
闲暇之际，顺手拿起桌子上七星牌香烟。
首先从开口处撕开外层包装塑料，左手拿烟,食指按住中间纸质标签。
右手沿中间纸质标签外侧撕开内部包装纸，将刚才撕开的内部包装纸沿外部包装纸撕掉。
期间左手食指一直按着中间纸质标签，以免损坏。
接着向包装尾部弹几下，因为惯性香烟就溜出来了。
随着淡淡的茶酸味在空气中弥漫着，用拇指和食指夹着香烟送到嘴边的同时，右手从口袋拿出ZIPPO的火机点燃，烟与火的交融之中 ，一种莫名淡香味开始逐渐充斥口鼻。
缓缓走向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石田亮介的话再次从耳边响起：“这样开烟，是不是感觉味道更好一些。”
说罢还伴随着他那独有的笑声。
从离校到现在已经有9年3个月3天8个小时没见了，不知道石田亮介和当年有什么改变。
“咚咚……工藤先生您在吗？”
二声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助理王莉那清甜的嗓音响起 工藤博闻声说了句：“请进。”
“工藤先生，前台有一位叫田亮的先生，说和您之前有预约，您看我要不要请他进来？”王莉顾不得奔跑而来的喘息，微笑着说道。
打开备忘录，一张偌大的白纸上只有“石田介亮”四个大字 。
猛然想起， 因为怕其它人和事打扰到和石田介亮的见面，所以把今天的行程全部都推移了。
“您帮我和这位田先生说，如果是要心理咨询的话，请改日再预约，今天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不便之处，希望他能理解。”
“好的 我明白了”说罢王莉轻轻关上门，又大踏步朝外走去。
正在感慨因为石田介亮的相约而可能失去的为患者治病的机会，工藤博不禁在心里痛斥了一声，门在此时却直接被打开。
“工藤先生...他说他是警察，有些事情要向您了解下。”王莉慌忙地说道，白中透红的皮肤此刻却透露出一丝丝惧意。
“不要害怕，您先和田警官说，我马上出来。”工藤博缓缓说道。说罢，工藤博对着窗口的玻璃微理了理了领带，顺便看了下时间，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二点一刻。
走往前台的路上，工藤博心里想着警察来拜访的种种可能，但他最不希望发生的是他预测的那一种。
随着思绪变动之间，工藤博不知不觉已到前台。此时前台沙发正直挺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深色衬衣搭蓝色牛仔裤，身材偏瘦，皮带扎得非常整齐，虽然穿着一身便衣，但脸上不怒自威的表情却出卖了他的职业。
工藤博疾步朝沙发走去，在距离约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说道“敢问阁下是田警官，我是工藤博，请多指教。”随声弯腰示意。
“工藤医生 您太客气了！”田亮也是慌忙起身，急忙握住工藤博的手道。
“真是太唐突了，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田亮这次说话，眼神却从工藤博脸上离开反而朝门外看去。
工藤博顿时明白了田亮的顾忌，微笑说道：“楼下有家Coffeeshop，味道还不错，咱们去尝尝？” 二人默契地往电梯口走。
到了电梯口，工藤博右手示意先让田亮进去。 左手一直挡在电梯开口处，待田亮进去，自己再缓缓侧身进去，时刻保持和田亮的最佳距离。
按下了按钮，便转身微笑对田亮说道：
“田警官，第一次来A市吗？听你的口音是B市人啊。”
“来过几次了 只不过这次和以往来的目的不同”田亮说完脸色凝重了几分。
田亮此时此刻对于工藤博又是忌讳又是敬佩，不愧是心理医生 ，真是知人甚微。 如果他要是犯罪的话，估计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吧。哎，只是不知道这次大老远过来不知道对这案件有什么收获没有。
2点20分，这栋写字楼大多数的白领都已经过了吃中饭的时间了，所以此刻电梯畅通无阻直接到1楼。到了写字楼大厅，工藤博礼貌性地给田亮介绍大厅的装修风格和日本写字楼风格的区别。
此刻，整个大厅只有几个类似招商部的人在洽谈租办写字楼的事宜。经过礼宾台，一长相魁梧的年轻小伙便热情地打开玻璃门，口里说道“请慢走。”
出了写字楼工藤博轻车熟路带着田亮到了一家招牌上写着coffeeshop字样的店门口前。
“这位老板是日本人，我刚来中国的时候便爱上了这里，可能是因为思念家乡的缘故。”工藤博说完便赶紧招呼田亮进去。
店内和店外形成反差，招牌是西方特色 ，而室内确是有日和屋的感觉。墙壁四处皆是动漫，以及日语标识的 “欢迎光临”。但此时却没有其他的顾客。
向左侧望去，只有收银台有一穿着和服，年龄在30左右，身材窈窕，脸上的淡妆更增添熟女的风韵。
看着我们二人前来，女子放下手头的工作，伴随着木屐鞋与地面摩擦出的吱吱作响声，出现在二人身前，手一直放在肚脐处，微笑点头示意。
工藤博立刻走向前打招呼，随后向田亮介绍到：
“这是安室凉香，你也可以叫她中文名阚涵柔。”说罢走到安室凉香的身边介绍到：“这是田警官 我们聊点事情。”安室凉香并没有像王莉那般青涩，反而倒是热情向田亮介绍这个店的特色以及和工藤博初次相识的场景，言语之际透露着这年纪的独有的知性美。
但是看着田亮心不在焉的样子，工藤博打断了她俩的谈话，安室凉香也知趣地告退，说去准备下咖啡。工藤博便带着田亮径直走到里屋的桌旁入座，田亮先声夺人道：
“真是才子配佳人啊 我觉得你俩真是郎才女貌”田亮调侃道。
“哈哈，不知道田警官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能帮忙的事情，我一定帮忙。”工藤博对这个话题似乎并不感冒。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田亮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难道是和石田亮介有关吗？”工藤博开门见山道。
田亮似乎被工藤博的洞察能力再次震撼到了，停了半响才开始说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田亮故意做出震惊的样子。



 回忆

“田警官，您不觉得这样说话很累吗？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工藤博明显已经没有刚才的耐心与理性了。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工藤博开始有些焦躁，田亮看得出来，这不像是特意伪装出来的。
“须华茂二天前死亡，目前死亡原因还在确定中。”
须华茂...须华茂，工藤博嘴里嘀咕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摸了摸身上的烟，拿出递给田亮一根，自己匆忙打开打火机点了起来。
一阵黑烟从口中吐出，随后脑海中天旋地转回到了14年前。
东京大学作为日本最高学术殿堂和七所旧帝国大学之首，是世界级著名研究型综合大学，在全球都享有极高的声誉。
此刻正值新生入校之际，校园四处皆挂着欢迎新生的横幅，这座古老的校园此刻正如闹市，好不热闹。
“同学，需要搬行李吗？只要300小费!” 工藤博此时正在校门口吆喝着。
可是招来的只是各种鄙夷的眼神。毕竟能来东京大学大多数都是家境殷实的人，大多都是有家仆卖力气。
“同学，请问哲学系怎么走？”工藤博的后背被轻轻敲了一下。
回过身去，一身材魁梧，黑发黄皮肤的少年此时正一脸微笑看着自己。
“我是中国人，作为交换生过来的，希望您帮忙。”少年操着一口笨拙的日语说道。
工藤博心里一阵窃喜。
“搬行李300 ，带路100。”
“成交。”少年爽快回答。
工藤博麻利拿起少年手上唯一的一行李箱便向前带路。
“这是食堂，前面就是哲学系的教学楼了。” 工藤博指着一座具有浓重欧式风格的建筑说道。
东京大学的建筑大都是哥特式的，许多建筑具有浓厚的西洋风格，有一种沧桑感，而且低调、从容、纯粹。
但是这栋带着岁月痕迹的建筑却体现着它的不同，据说是纪念某位大侦探所建筑。
“这是1千元，剩下的钱拿去买双新鞋吧”少年盯着工藤博脚下那双发黄的运动鞋说道。
这是三年前工藤博生日的时候，母亲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一直好好爱护，好像母亲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样。
虽然在自己三岁的时候，爸爸因车祸去世，母亲担起了这个家顶梁柱的角色，但自己从没受到冷落，反而感觉比同龄人更为快乐，更懂得知足常乐。
接过这张1984年版纸币，上面夏目漱石的肖像生动传神。增添了中国古典元素以及自己的本土文化—和服更加体现把多民族特色散发地淋漓尽致。
纸币虽薄若蝉翼，但工藤博的心情却因此而更加沉重起来。
工藤博也不是那种喜欢贪小便宜的人，只是工藤博认为这个人的性格以及给自己的感觉很亲切，他觉得潜意识下有种无形的线在牵着他，让他没有见外。
“我叫工藤博，大二中文系，很高兴认识你”工藤博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
“哇，真厉害！我叫石田亮介，你也可以叫我中文名须华茂。”
须华茂十分开心，在这个异国他乡还能听到中文，顿时感觉亲切了许多。
从此之后在这个校园中，工藤博不再形影单只。无论是在食堂、球场、或图书馆都有须华茂的陪伴，他终于懂得了友情的滋味。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虽然在家里有母亲双倍的爱。但每一次和小朋友出去玩的时候，总被嘲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所以从小到大对于友情工藤博从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及。
这不仅仅是内心深处的安全感，更是对于陌生事物的不确定的排斥。但对于石田亮介确是不同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一个噩耗打破了这一切！
那天，工藤博正和石田亮介在食堂吃饭，正在讨论下周的校运会时，系主任带着二个陌生男子朝他们走来。
“工藤博，这二位先生是你老家的人，找你有事情！”
“什么事情？”工藤博放下手上的筷子，一脸迷惑道。显然事先并不知道此事。
“难道不能先让人吃完饭吗？”石田亮介也在一旁补刀道。
“是关于你母亲高桥恭子的。”一位陌生男子首先发了话。
“什么！我母亲怎么了？”工藤博情绪激动起身乃至于手上的筷子散落一地。
“我们换个地方聊吧。”另一名男子说道。
“快去快回，我等你！”一旁的石田亮介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这句话相当于给工藤博一丝安慰。
说罢，一行人出了食堂，往教学楼走去。
此时正值正午，太阳的照射下另他们加快脚步。
一路上，沉默不语。或许是环境关系，也许工藤博正在回想可能即将发生的事情。
从一楼大厅进去，左手边找了间空教室，系主任转身离去，此时只留下工藤博和其他二位男子。
“不要紧张，我们是警察。”说完二男子从口袋掏出自己的警察证件，确实是自己老家大阪府的警视厅。年纪稍微大点的叫香川一辉，另一位叫山中一郎。
看到证件之后，工藤博悬着的心便更加焦灼了。这时才开始抬起头注视二名老家的警察。
二人表情一丝不苟，虽然皮肤暗黑，但炯炯有神的眼睛却是透露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请问我母亲到底怎么了？”工藤博再次发问，但却是比第一次声音更为微弱。
“高桥恭子于昨日午时服用太多安眠药，家中煤气泄漏导致窒息而死。”
警察的话像一把尖刀，一字一句无形中割开了工藤博的内心。
此时工藤博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和鼻涕似乎找到了释放的通道，一时间奔流不息而至。
二个警察面面相觑，但也没有太多交流，估计早就司空见惯了。
停了半响，年纪稍大的警察发话了。
“从目前来说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我们只是按例来做个口供。”
“我不信，我母亲是不可能自杀的！”工藤博此时眼睛通红，但是坚定的眼神却让二位警察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不管怎样，请节哀顺变。”二个警察看工藤博情绪短时间无法平息，打算下次再来。
转身离去，只剩工藤博一人独自默默承受一切。



 回忆（2）

过往的回忆如同电影在脑海中放映。
母亲的笑容一直定格在画面中，她是那么地豁达，那么地热爱生活。
在考上东京大学时曾许诺要让母亲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可是子欲养而亲不在，人生最遗憾的事情莫过如此。
似乎美好的事物都容易夭折，像是自然规律般的。
“工藤博，你没事吧！”石田亮介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工藤博此时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石田亮介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陪在工藤博的身边，感受着他的悲伤与感怀。
这样僵持了好一段时间。
“难道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工藤博率先开口道。
“你想说自然会说的。”石田亮介轻声道。
在眼神的触碰的一瞬间，石田亮介在工藤博的眼里读出了坚忍。那是一个男子汉在经历挫折与失落但却依然保持理性的表现。
在那个短暂的下午，二人虽没有过多的交流，但彼此的心更加紧密联系起来。
从那天起，工藤博变得更加用工了。
答应母亲的事情无论怎样都要做到！
每天早起跑步，阅读，午休，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也是从那天开始，工藤博对于心理学有了很大的兴趣。
从生理和心理客观剖析一个人，相对于情感表达来说确实是有效率性。
或许他觉得母亲的死事有蹊跷，但是以他现在的能力却无法侦破。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工藤博学会了抽烟和喝酒。
似乎只有这些，才不会想起死去的妈妈！在无数个黑夜中，才换来一丝安慰。
一切虽然看似恢复平常，其实在工藤博的心里却种下了连他自己潜意识也无法发觉的定时**，一旦时间到了，就将引爆。
就像人的双重人格，时而软弱时而凶狠。
在距离石田亮介作为交换生结束的倒数2个礼拜，工藤博主动邀请石田亮介出来喝酒。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居然也舍得放血了”石田亮介一脸戏谑道。
平常工藤博十分节俭，在食堂吃饭都不敢往荤菜那边观望。
“这不是庆祝你快要作为交换生结束了嘛，到时候回国不要忘记我啊。”
“哈哈，你到时候也可以来中国发展嘛，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中国看看。”
“工藤先生，您怎么了？”
此时工藤博手上的香烟已经燃烧到底了，烟灰全部掉落在桌子上。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您和须华茂是什么关系？”
“同学，校友。”
“我们在他的手机通话记录中发现了你的电话，经过身份调查才找到了你。”
工藤博听着田亮的话，表情没有一丝变动，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我们快10年没见面了。”工藤博似乎知道田亮接下来要问的话，淡定地说道。
“那他前二天怎么突然给你打电话，说了些什么呢？”
“他说要来找我，约的就是2天后下午2点。”
“你们之前都没联系，怎么突然就想着联系了？”
“他说他得了抑郁症，想找我咨询一下。”
“据我们的了解须华茂是哲学系毕业的，应该不会要向你问这个问题吧？”田亮拿出了警察常用的反问口气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工藤博说完摆摆手，做个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只有工藤博心里明白，这是属于二个人的秘密，决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田亮心里清楚事情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但仍然给了工藤博一个肯定的眼神。
适当给予一个人足够的信赖能让人放松警惕。
工藤博也不接茬了，只是默默盯着一尘不染的桌面，手指敲打着桌面，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咖啡来了”
正在二人处在一种极其沉重的气氛下，阚涵柔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僵局。空气像是被开了道口子，顿时顺畅起来了。
看到阚涵柔的到来，工藤博顿时脸上严肃之气转而换成了一脸温柔。
“哈哈，真香！”田亮嘬了一口顿时一脸享受说道。
“谁要是娶阚小姐了，下半辈子就幸福了啊！”
阚涵柔余光瞄了一眼工藤博，面不改色地说道：“这种事情还是要你情我愿，不是靠一厢情愿就能解决的。”
“哈哈，手艺确实精进了不少呢。以后要叫你阚大师了。”工藤博在一旁调侃道。
由于阚涵柔的加入，之前的聊天似乎不能继续下去了。
田亮正在想着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暂时离开。
此时店外开始陆续来了几个客人，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附近写字楼的办公人员。
田亮看了下手表，此时已经5点钟了。
原本空荡幽静的空间突然变得喧闹起来，欢笑声、争执声，乃至屏气凝神的气氛在此刻已升华到极致。正要开口准备告别，工藤博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马上就能回家了。”
“需要我顺路去带点水果回去吗？还是说等会一起去买。”
工藤博一脸微笑地在和电话中的人交谈，仿佛其他人此时都不存在似的。
此时阚涵柔已经转身离去，看样子是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但在田亮的心里此时种下了一颗待萌芽的种子，等待时间的浇灌便能开花结果。
看着工藤博悠悠地放下了电话，田亮方才放下心中的千思百虑，继续打开了话匣子。
“看样子是老婆打的电话吧！很甜蜜很让人羡慕。”
“见笑了。”工藤博一改刚才打电话时甜蜜的表情，有些敷衍地语气说道。
对于田亮来说，今天的到访比想象中的收获还要多得多，所以主动结束了这次的交流。
“感谢工藤先生的配合，今天真是浪费您太多时间了！下次我做东，到时候咱们再聚聚。”
“聊聊家常即可，聊公事就不必了！我知道的已经全盘托出了。”
“好的，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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