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陌路行者》 手记 最近有点匆忙,可能已经被发现了,《英雄是怎么炼成的》已经许久未曾更新了,索性把以前在别的网站上发的文章搬运出来,等这阵子忙过去,等考完试,我会慢慢的更新的,《末世七子》这本算起来是我第一本小说吧,不过在那个网站上因为忙碌没有更新完,所以在17k上继续发扬光大,希望大家喜欢,默黩在此谢过各位捧场的大大们啦。 第一章绝境与希望 昏黄的月光下,安静的废弃汽修仓库中,衣衫褴褛的男子龟缩在一堆报废的车架中一动不动。细细碎碎的月光从厂房的天窗破碎的玻璃上流落下来,给昏暗的厂房中带来了一丝丝光明,使得男子还可以勉强分清周围的环境,但这不能使他感到一点点的舒适。 他很难受,任谁长时间龟缩在狭窄的缝隙中都非常难受。 但至少他现在隐藏的很好,甚至很成功。在外面几乎看不到夹杂在层层报废车辆中的他,身上的味道也被汽修厂充斥的刺鼻的汽油味与废铁味道掩盖的很好,衣服上也已经尽量的涂满了废弃车辆中的机油,虽然现在又冷又饿,但男子已经不能再有太多的要求了,毕竟到现在他还活着。 透过敞开的仓库大门可以看到,在距离厂房正前方不足百米的地方,一个庞然大物匍匐在汽修厂大门旁边的水塔上,月光拉长了怪物的影子,投射在水塔下血肉斑驳一片狼藉的水泥地上,但影子却离奇的飘忽不定,似是怪物身上有着烟雾缭绕,虽然无法直接看清水塔上的怪物,但是男子依然不敢有动作,如果现在跑出去,定是凶多吉少。 厂房到大门的路太宽阔,没有遮盖物,在塔上的怪物一览无余。 突然,汽修厂东面传来了阵阵嘈杂的敲击声音,男子心中一喜,定是有人忍不住想要逃出去,出于安全考虑,男子没有贸然行事,只是让自己的身体小范围的伸展一下,让很久没有活动的肌肉活动一下。 身体的小舒展让身上的每个细胞都酸酸痒痒的,忍受着这种酸楚和舒畅,眼睛却一直牢牢盯着水塔上怪物的位置,一定要动,一定要动,男子迫切的希望那怪物能够去东面巡视一番,这样至少他可以跑去别的地方,甚至运气好,还可以逃出这里。 但是结果让男子失望了,怪物并没有动弹,不多时,东面的敲击声音也戛然而止,似乎是那帮人放弃了,就在男子的希翼慢慢消散时,厂房的东面西面南面一起响起了敲击声! 今晚他们要做大动作了!男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快速的加快,身体也在慢慢的轻微抖动,甚至有点控制不住冲出去的冲动,他不得不咬住自己的手臂,才让身体慢慢的控制下来。 怪物依然没有动!但是男子却越发冷静,他有一种预感他们的试探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伴随着一声大喝,一块废弃的车门猛然从南面越过仓库砸向了水塔下的水泥地上,只听一阵刺啦刺耳的声音,废弃的车门带着与水泥地摩擦产生的火花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终于动量不足停在了地上。 安静,绝对的安静,敲击声此时戛然而止,四面陷入了阵阵的沉默,男子屏住了呼吸,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甚至感觉到附近的人们都是一样的屏住了呼吸。 没有动!怪物依然没有动!男子的心脏又快速的跳动了起来,他感觉到四周充满着无数希望快乐甚至解脱的情绪,那种绝境逃生的喜悦。 不知过了多久,一些轻微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正在往他藏身的方向汇拢,十几个人小心的摸进了汽修仓库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汉子先是警惕的瞄了一眼怪物,随后快速的穿进了厂房中。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厚厚的棉服,紧握着一把消防斧,身后一群人多多少少拿着一些武器,小心翼翼的走在汉子的身后。 鱼贯而入的一行人在进来之后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在汉子打了一个手势之后先是观察了一番,随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一些人分为几个圈子聚集在一起,稍微缓和了一下前面的紧张感觉。而后仍然戒备的汉子开始小声的交代一些事情,交代完毕后一个小男孩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努力做出一些感应的样子,这时所有人感觉一道波动扫过自己的身体,都诧异的瞄向了小男孩儿。 “哈图,那是什么?”人群中一个消瘦的长发男站了起来,带着一双恐惧的眼神,小男孩儿也被这种眼神吓坏了,懵的躲在了壮汉的身后,壮汉也就是哈图拿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挥手示意出了厂房再说,出于对壮汉的信任,长发男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时不时拿眼神瞄了瞄小男孩,动作上也多了一些警戒的意味。 “吉马,告诉我,附近的情况。” 哈图转身小声的对小男孩说道,小男孩先是带着害怕的眼神看了看长发男,随后附耳在哈图耳边说道:“央宗奶奶和次仁姐姐她们在后面安然无恙,但是。。。”小男孩掰了掰手指,低下头数了一下,最后用很是肯定的声音说道:“我们来了十四个人,但是这个屋子里面有十五个反应,多了一个。” 话未落音,哈图便将小男孩儿放在背上,将消防斧拿在手上做出了警戒的姿势,而后所有人见壮汉如此,也是如此状态,如临大敌。 隐藏的男子刚才还在为小男孩儿的这种离奇的能力震惊不已,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虽然心里隐隐有着一种抗拒心理,但还是尽量轻轻的从藏身的地方费力的钻了出来。 好痛!很久没有活动的身体特别是大腿处已经有一些肿胀的情况,忍着剧痛出来之后随之就是阵阵的眩晕,男子强忍着一波又一波的头疼,高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敌意,尽量压低声音终于说出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 “不要害怕,我也是人类”,因为很久没有说过话,声音有些沙哑,男子甚至觉得自己的舌头干涩的像是一块海绵。 然而哈图却依然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挥手示意旁边的两个同样壮硕的壮汉上前夹住男子,左面的脸上有着刺青的壮汉从腰间解下了麻绳,顺势捆住了男子的双手,男子没有挣扎,很是配合,怪物离得如此之近,虽然暂时表现的很离奇像是在沉睡,并且对面人多势众,因此也就没有抵抗,乖乖的配合没有一点反抗。 终于人数对了,哈图也松了一口气,示意男子不要说话,随后左脸上有着刺青的男子带着一半人又从仓库向后方小心的回去了,约莫一刻钟左右,刺青男子带着一队人回来了,里面多是妇女儿童和老人。众人看到彼此安然无恙,又看了看那像是在沉睡中的怪物,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快速在队伍中荡漾,甚至有些人都在小声的啜泣。 哈图示意大家不要出声,似乎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轻轻的将小吉马放到了自己的妻子怀里里,拥抱了一下泪流满面的妻子与儿女,随后从队伍中招出了几个壮年男子,刺青壮汉开始还想阻拦一下,但哈图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剩下的人们,刺青壮汉只好忍着红肿的眼圈,用力的点了点头,并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深吸了一口气,光头壮汉踏出了仓库,身后几个壮年男子也克制住自己害怕的情绪跟在身后,男子此时才终于知道,原来他们依然不放心,依然还需要试探一下怪物,虽然代价可能是生命。 借着昏黄的月光,此时躲在门口的男子终于看清了这困了他们那么多天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只怪物,狰狞的头颅,庞大的身躯,钩爪锯牙,科莫多巨蜥这个词在脑中一晃而过,如果这种大型的蜥蜴再放大几倍,就与这种巨兽极为相似。此时的巨蜥似乎陷入了某种状态中,一股漆黑的烟雾笼罩在庞大的身躯周围,巨蜥的鼻孔在有规律的闭合,似乎是在沉睡。 哈图小心翼翼的沿着水泥路旁边的建筑阴影中慢慢移动着,眼睛不时盯着怪物的状态,甚至脚步都刻意的契合怪物呼吸的频率,抹除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恐惧和情绪,尽量避开地上的残骸和尸骨,握了握手上的消防斧,从口袋里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毛巾,示意后面跟着的人跟他一样封住了口鼻,慢慢的向大门移动。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慢慢的靠近巨兽,饶是人高马大的哈图也对这个怪物忌惮不已,这些天已经有很多人试图逃出这个疯狂的地方,但是都一一失败了,就在前些天奈桑兄弟最后一次冲击失败之后,厂里的人们已经无路可退,食物已经不多了,水源也被死去的人们的血肉污染了,再等下去就是死亡,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搏,小吉马昨天夜里醒来说怪物今夜会大睡不起,大多数人开始并不相信,但央宗奶奶却很是坚定的相信这个外孙的话,并发誓着一定是天神的神通,天神在上!小吉马居然就像是转世灵童一样有了神通,这让绝境中的人们看到了希望,有了希望加上先前的试探怪物大睡不起,这让大家欣喜若狂。 但哈图不是个会这样放松的人,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他还需要自己去试探一下,离怪物越来越近了。 哈图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己的身上在出汗,手心也是,心跳也是在越来越快。为了不惊动怪物,他缓了缓,叫身后的人也舒缓自己的呼吸,一切调整完毕后,他再次向大门移动过去。 第二章逃离与交涉 奈桑吉马,被哈图婶婶紧紧抱着的小男孩儿并未同大家一样一直盼望着哈图的慢慢试探,而是又闭上了眼睛再次进行了感应。 闭上眼的一刹那,黑暗便瞬间被一张璀璨的星图所覆盖,身边的所有人都被一个一个的星星点点的符号所替代,随着感应时间的增加,他觉得自己在获得神通后又能多看了很多东西。 远处的怪物是一种妖娆的大红色,只是目前很是不稳定,忽强忽弱,更像是一颗在风中飘荡的大火苗在慢慢的摇动,哈图叔叔他们的的颜色甚至都要被覆盖掉,而身边的次仁姐姐和央宗奶奶就像是洁白的哈达一样的颜色,脸上有着刺青的哈克尔叔叔是瑰丽的金色,小卓玛妹妹是绿色,奈桑大姐姐和她的弟弟是红色的,身边的人多多少少有着各种颜色的装点,但是更多的依然还只是半透明的银色,不加注意几乎感觉不到身上会有能量的波动,而那个被发现的男子身上的颜色却是最奇怪的,居然是透明的颜色,刚才能够发现也是因为被屋子里的人身上的颜色所映衬才能够发现这个特别的色彩,能量波动也几乎没有,这使得小男孩不禁睁开眼睛又看了看被哈克尔叔叔绑住的男子。 睁开眼的奈桑吉马小男孩却又看到那个男子也没有去看哈图叔叔们的行动,而是较有兴趣的也在看着自己,月光下男子的眼睛似乎在闪烁着某种光芒,黑黑的机油的脸适时给冲他点了下头,这让小男孩儿有着一种偷窥被发现的羞耻感,毕竟年纪还小,被人发现自己偷看人家立马挪开了目光,将脸朝向了哈图叔叔的方向。 随着离怪物越来越近,哈图感觉自己的胆气也在慢慢的消散中,只因路上他看到了太多以前一起生活的好兄弟的尸骸,卓玛兄弟的身躯残破不堪的躺在地上的雪水中,伤痕累累的手臂甚至可以看到骨头,直到死去,手上的长矛却依然没有放下。安塔弟弟的眼睛直到死都没有闭上,须发狰狞的冲着怪物的方向,而奈桑的死状却更差点叫哈图这个汉子落泪,剩下半个身子直直的躺在地上,脸上带着一种遗憾和疯狂,直到看到奈桑兄弟的死不瞑目的头颅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又拥有了勇气,逝者已矣,孩子们还小,还需要一个引路人。 当哈图终于摸到汽修厂大门的时候,他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的经历太过紧张,其中滋味真不足为外人道也,幸好怪物真的如小吉马所说并未苏醒,看着汽修厂外面依然还熟悉的地形,他默默地祷告了一番天神再上,示意跟来的也吓得半死的几个人在原地等候做接应,自己又鼓起勇气摸了回去。 在路过奈桑的尸体的时候,他不由得停止了脚步,想了想,轻轻的替昔日的好兄弟闭上了眼睛,从脖子上解下了他的挂链,那是那年两个人一起合力捕杀的恶狼做的项链,上面是一只狼牙。 回到仓库的哈图又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并用手势表示着怪物真的是睡着了,教众人马上跟着他一起离开,众人先是惊喜了一番,而后刺青男子和他拥抱了一下随后走在了最后面,按照规划好的撤退方式,向大门继续前进。 被发现的男子此时也被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押解着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可能是安全起见,在享受到了双臂捆绑之后他的嘴里面也被塞上了东西,并同样被一条汗巾蒙住了口鼻,刺青壮汉抽出来自己的刀,放在右手上,给了男子一个眼神,男子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出行的过程还算顺利,这次大家没有行走在路边的阴影,而是直接从水泥路上小心的避开先前战斗的尸体前进,队伍此时是沉默的,因为四处可见熟悉的亲人们的身体或英勇或惨烈的姿态,几个失去了丈夫的女子默默地流着眼泪,或抱着或搀扶着年幼的孩子,有的还用手遮住了孩子的眼睛,但都忍着这股痛苦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当刺青男子最后一个慢慢移动出这个对他们来说这阵子是一个炼狱一样的地方时,所有人不禁回头再次看了看这个人间地狱,随后默默前行。在离开汽修厂很远之后队长哈图转身向身后深深的抚胸鞠了一躬,所有人都是如此,连男子也随着众人一样慢慢的弯下腰,那里埋藏了人世间最勇敢的战士,愿天神保佑你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哈图慢慢的来到小吉马的身边,小吉马依然闭着眼睛在感受着些什么,见此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哈桑的挂链放在小吉马的脖子上系好,拍了拍他的头,小吉马抚摸着父亲的遗物,眼泪慢慢的就落了下来,但不多时便见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和眼睛,将眼泪和鼻涕擦掉,用力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应该像个大人一样做事了。又闭上眼睛,伸手指向了东方的群山之中,那边他没有感觉到太多太大的红色火焰,那里应该可以暂时让大家落下脚。 当东方终于将黑暗的天空照亮之时,众人接近了东方的群山,这座山地覆盖很大,以前经常是哈图的村人们进来打猎的地方,近几年山上的猛兽在不堪骚扰之后终于迁移到了更北方的雪山山脉中,已经很少能遇到大型的野兽,这是吉马感应的怪物很少的主要原因,附近就是村民一直生活的活水河流,沿着上游行走一天一夜就能到达村民们的村子,但那边吉马感觉到了庞大的红黑色能量体,那边还不能回去。 哈图无疑是个合格的领导者,在接近河流之后并未贸然让大家取水,而是仔细看了看附近的脚印,如果有动物能够喝这里的水的话那么人也可以喝。当那天天空诡异的变为了暗红色,那只怪物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之时,一切不符合世间规律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着,他便觉得今后再小心也不为过。运气很好,几只早起的麋鹿在对岸一脸警惕的看着这些不速之客,迅速的低头饮了几口水便飞奔而去,这让刺青壮汉哈克尔不得不放下了从伙伴身上拿起的标枪。 沉闷的气氛也随着太阳的光芒灿烂也慢慢的有了起色,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很多人甚至觉得自己在那厂房之中就像做梦一样。哈图捧起一把清凉的河水,拍在了脸上,清清凉凉的水是如此真实,一团团泥污和血水从脸上滑落,在水里荡起了涟漪,随后被水流慢慢扩散冲刷而去,噩梦终于过去了。他小心的品尝了一下河水,没有发现一些异味,反而有些甘甜,身后的人们看着首领的动作没有一人前去接触河水,虽然她们已经有很多天没有看到这么清澈的河水了。 “水源没有问题,可以饮用。哈克尔,你、我还有德桑家、木拉家的小伙子们跟我负责警戒,卓玛家的姑娘带妇孺们先去洗漱,突洛老兄你带领你家族的子侄们去打点猎物”命令一条条的被下发下去,卓玛家的姑娘从队伍中走出招呼妇孺们去河边水草从后面去了,长发男也就是哈图口中给的突洛从腰间解下水囊灌满河水就招呼自己的族人带好武器在附近寻找食物,刺青壮汉哈克尔在喝了几口水后也带着身后的几个人分散在周围警戒,壮年男子已经不多了,河边还剩下了哈图,小吉马,两个留在哈图身后待命的青年,以及被扔在地上的被捆住双臂的男子。 小吉马再次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之后睁开了眼睛,附在哈图耳边说了一些今晚的发现,哈图的眼中先是沉闷,毕竟绝境逃生之后大家更想回到朝思夜想的熟悉的的村子里,但那边吉马说道有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火焰,这是吉马对那晚上的那种怪物的称呼。而后是惊喜,吉马说道各个人身上的颜色不同甚至有些人的颜色在越来越亮,根据他的推测那可能是某种像他一样的神通者的征兆,这让他对将来的生存下去一样有了莫名的信心,最后当小吉马提到那个捉到的男子的时候,他也不禁打量了一下昨晚从发现他到现在表现一直很配合的男子,小吉马说他看不清这个男人。 这个男子目前虽然一直都被捆着双臂,脸上的毛巾也一直没有解下,但看得出他丝毫没有反抗或紧张的样子,就在大家刚才饮水的时候他也没有望向水源,而是一直在注视着大家的一举一动,现在则在看向自己,眼中是一种渴望交流的神情。哈图上前解开了男子脸上的毛巾,从嘴里拿出塞住的东西,但却并没有松开男子捆住的双臂,扒开男子的嘴向里面灌了一些河里的清水之后退后再次看着男子。 很久没有接触到水的男子此时终于不用再忍耐,贪婪的吸允这嘴里的甘露,在润了润干涸的喉咙与舌头将水咽下之后,没有再要求更多的水,他努力的让自己站了起来,似乎是在组织一些语言,但稍后便放弃了,他无奈的冲着首领说出了这些天的第二句话“可否将我的手臂解开一下,我不会逃跑的,我只想先给您看些东西。” 第三章得到与失去 可能是昨晚的表现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负面评价,哈图没有犹豫上前将男子双臂上的绳子解了下来。身后的两个青年没有阻拦,只是将手放在绑在腰后腰带上的刀上,虽然这个男子现在看起来很虚弱,但这个男子若有任何不轨的地方,他们也要拼死保护首领并干掉他。 松开双臂的男子活动了一下手臂,带着感谢的神情向哈图鞠了一躬,随后从破烂不堪的褪色的上衣中拿出了钱包、手机、随后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大的德芙巧克力,和一把老旧的匕首,迟疑了一下又解开了上衣,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怀表,恭敬的放在了身前的地上。 “这是我所有的东西了,虽然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但相信我现在绝对是坦诚相待了,您大可以放下您的戒心。” 哈图拿起地上的巧克力,撕开包装,闻着那香甜的味道,掰下一小块尝了尝没有异味,便扔给了身后的小吉马,这些天也是一直挨饿的小吉马看到巧克力恨不得立马吃掉,但是却是忍住了,将巧克力放到自己的腰包中,心中对男子的倒是有了一丝好感。 哈图这次又拿起来男子的钱包,打开后里面倒是有一些钱币,但是少得可怜,映入眼帘中的是男子的身份证,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戴着眼镜的男子,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做王晓明,很大众的一个名字,出生日期折算到现在应该是22岁的一个小伙子,籍贯是南京人士,应该是那些整天穷游西藏的大学生们吧,哈图猜测。一张夹在夹层中的学生证证实了哈图的猜想,南京的某大学的学生证。 随后又拿起来手机,但是已经没有电量了,那次的变天之后一切通讯便失去了作用,天上随后便有着流星一样的陨落物,村子里的唯一去过大城市的一个大学生说那是天上的卫星掉落了下来,但是很可惜在后面那个邻村来探亲的大学生便在第一次怪物突袭的时候阵亡了,不然他肯定能够说出更多的事情。 将手机放回地上之后,哈图又端详起来那柄老旧的匕首,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旧但是仍能感觉得到主人呵护的很好,刀锋应该时不时的就被磨砺一番,将匕首插回匕鞘,又拿起了那块怀表。打开怀表,阳光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全家福,一家四口在照片上笑的很灿烂,左下应该就是面前的这个小伙子,右边看起来年纪很小应该是他的妹妹,一对中年男女站在他们身后,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 看到照片时,本来还想多问一些什么的哈图放弃了,他也不知道现在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了,根据晚上远望距离最近的市区方向满是火光的推测,他觉得这个世界肯定发生了变化,甚至是不好的变化,这几天见过了太多的家庭支离破碎,他不想再去为难一个可能已经失去亲人的孩子。 将钱包怀表等物品看完之后,他将物品又递给了男子,男子似乎是很是惊讶,但终于如负重释,他知道他现在真正的安全了。哈图冲着身后的两个青年交代了一下,先带着他去整顿一下,现在每个人身上的衣物满是灰尘与机油,为了避免得病与其他隐患,先去清理掉身上的污渍。得到首领的命令后两个青年便搀扶着男子向身后的河边走去,那是去洗漱了。 直到现在男子终于能够放下自己的警戒的心思了,紧绷的身体在接触到清凉的河水之后终于放了轻松,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疲惫,没有人知道在那样的夹缝中生存那么多天需要多大的努力,每次疲惫到不得不入睡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次醒来,终于一切都结束了,身体在向他释放着需要睡眠的需求,大脑的运转也在慢慢的放慢,他恨不得自己洗漱完毕之后能够在河边的鹅卵石上舒服的睡上一觉。 可是现在还不是需要入睡的时候,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用力抽打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清理了身上的污垢后,又将里面的贴身衣物清洗了一下,没办法,现在身边没有多余的衣物,只能先这么凑合一下。远处来了阵阵的欢快的声音,是打猎的那些人回来了,身边的两个藏族青年在放开了警戒之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什么,用的是藏语,他听的不是很明白,但还是对他们表示了感谢,两个藏族青年咧嘴一笑,锤了锤他的胸膛之后便开始洗漱。 洗漱完毕之后的男子将湿着的贴身衣物又穿在了身上,初秋的天虽然还有些寒冷,但今天的天气还不错,阳光照在身上在悄悄的蒸发着身上的水汽,外衣和身上穿着的风衣和牛仔裤他也用手用力的拍了拍,出于某种考虑他没有用水去清洗,只是拍打几下后放在太阳下面晒着,随后便在水边活动着很久没有伸展身体,既能够驱赶昨夜行军的疲劳也能用体温去烘干身上的衣物。 不多时,哈图便来招呼大家烤火,一群人已经生起了几堆火焰,一些疲惫的孩子和妇人抵不住疲惫在火堆边深深的入睡,火边还支起了几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些烘烤着的衣物,哈图看到他们也回来了便招呼他们去他身边围着一个火堆做下。突洛也就是那个长发男带着几个小伙子在旁边**着刚刚打到的几只麋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逃走的那几只。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带着几个小姑娘在收集着大家逃亡带着的食物,那应该是刚才带妇孺去洗漱的卓玛姑娘,食物有青稞还有各种小面粉袋,只是收获寥寥无几,看样子在那个厂子再待几天就真的接近弹尽粮绝了。 好在突洛他们处理食物的速度很是熟练,有个阿嬷带着的一口大锅就被架在了新生起来的火堆上煮着,翻滚的水上漂浮着一些野菜和一些不知名的蘑菇,而一只已经被剥好处理好的麋鹿被**成几块放在水里煮着。余下的几头麋鹿也在被汉子们继续处理,当一阵阵香气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上方飘起时,所有人都在看着那边,连刚刚沉睡的人们也都一一醒来,那边一个有些胖乎乎的大叔眯着眼睛忍着口水在烘烤着一块块鹿肉,架子上的鹿肉泛着金黄的油脂,让人垂涎欲滴。 终于,当哈图示意可以开饭的时候大家终于放开了束缚,争先恐后的拿着逃离带着的器皿舀了一口肉汤,拿着一块鹿肉大快耳朵。正当男子尴尬的发现自己没有装汤的器皿时,哈图将手中的茶杯里的肉汤一口闷下,随后递给男子示意他拿去用,随后便拿起自己的消防斧和刺青汉子一人拿着一只鹿腿便去替换刚才依然警戒的两个人去了。 喝到温暖的肉汤时,一股暖流顺着嘴巴一直顺到胃里,温润着饥肠辘辘的器官,身体里的新陈代谢运转起来。不多时,一股热量从心脏的部分开始向四肢蔓延,男子握了握拳头感觉到自己多夜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身上也渐渐的出了一些汗渍,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活着真好”他喃喃自语道。 火焰在贪婪的吸允着木柴,散发着阵阵的热量,众人在饭饱之后哈图暂定让大家休息一会儿,一夜奔波,又刚刚饱食一顿,不利于再次前进。刚刚成为大家的首领的他显得有点忙碌,接下来要去哪里,还要做些什么事都需要慢慢的去适应,安排了早上一直跟在身后的德桑和木拉为首的几个小青年轮流戒备后,他便带着吉马小男孩儿和刺青壮汉哈克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以及长发男子突洛去了另外一片空地,一行五人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事情,不时有声音和争议从那边传来。 男子也在人群不远处也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将自己的外套学着那些妇孺一样铺在了地上,躺了下来,身在人群中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在夹缝中的日日夜夜,紧绷的精神也在慢慢的消退。放松的后遗症在慢慢的扩散,身体越来越沉重,思绪也越来越慢,太累了,他真的需要休息,不多时,便迅速的熟睡了,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装着匕首的口袋中。 谁曾想,这一觉便一直到了黑夜,醒来后的男子抬起了有些软绵绵的手臂揉了揉眼睛,撑起了自己的身子。今天的月亮很圆,不远处一个火堆边上围了一些人,似乎是在小声的哭泣。 一些妇人小声的呼唤着一些亲人的名字,抱在一起哭着,而孩子红着眼圈依偎在母亲的身边,那应该是在那个地狱中失去了亲人的家属们。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在不停的安慰着众人,似乎又是在做着什么祷告,不久过后众人很快的便安静了下来,一阵祷告声慢慢传来,安宁祥和,月光披撒下来,人们暂时忘却了失去亲人的悲伤,开始为死去的亲人们祈祷着。 一块儿硬物膈在胸前显得很不习惯,他掏出那块儿精致的怀表仔细的端详了起来。月光下,怀表似乎是在闪闪发光,一家四口满满的笑脸映入眼眶,看着左下角那个笑着的小伙子,男子却没有丝毫笑意。 因为他知道,那并不是他,而他,也不是叫做王晓明。 第四章编一次谎言 是的,他肯定自己绝对不是那个王晓明,他曾亲眼看到真正的王晓明被那个怪兽一口咬下头颅。 ------------- 他原本只是一个在西藏流浪了很久的流浪汉,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他是谁,行尸走肉般的他的记忆时好时坏,他此时摸了摸后脑上的一个伤疤,那应该是他失去记忆的原因。直到那天混混僵僵的他走入了那个汽修厂里,在仓库附近一群年轻人正在跟一个大货车司机大声争论着什么,似乎因为薪酬的问题产生了争议,一个把头发染成栗色的年轻人抓着司机的衣领冲着司机破口大骂,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眼镜的清秀男子在旁边不停的劝说着什么。 正在这时,艳阳高照的天空刹那间诡异的变了颜色,天空开始变得昏红,一颗颗流星开始从天空倾泻而下,视网膜内的物体都在剧烈的晃动着,远处的风景开始越发模糊。每个人都似乎感觉得到一股股波纹划过自己的身躯,似有远古巨兽的低语,耳边传来阵阵的仿佛玻璃破碎一样的脆响。冲击持续了一段时间便又恢复了正常,天空的昏红在慢慢的退去,正当所有人一脸茫然之际,货车司机后面的货柜猛地炸裂开来,一只血迹斑斑的巨兽呼啸而出,狰狞的身躯,猩红的双眼,一条有力的尾巴在空中挥舞着,切割着。在低下头观察了周围之后,凶性爆发便冲着那些年轻人便猛然挥爪过去,怪物的爪子很是锋利,猝不及防之下当时就有几个年轻人被割裂了成了几半,一时鲜血四溅,瞬间染红了原本雪白的水泥地。一个年轻人在上半身飞出去后竟还徒劳的抓了抓地面想要再次站起来,直到他看到自己消失不见的下半身和不停出血的腹腔,茫然四顾后眼睛终于失去了神采。危机时刻,不知是不是本能驱使流浪汉拔腿就向着仓库里面跑去,正在跟司机纠缠的几个人在看到他这么做的时候也是跟着他马上逃跑,怪物的残暴和倒下的几个年轻人的残躯冲击着几个人的理智,甚至没有人鼓起勇气来为同伴报仇。 冲进来的流浪汉却并未觉得自己已然安全,危机感反而觉得越发强烈,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心脏迅速的加快,奔跑中他猛然的回头却发现那只怪物竟然直直的冲他扑去,目瞪口呆的他眼看着一张狰狞大口冲他咬来,犬牙交错的利齿,猩红残暴的双眸,突如其来的意外竟让他一直放在口袋的右手甚至来不及拿出匕首。一种悲寂的情绪油然而生,这就是我的归途吗?脑海在生死轮回之际清晰了一点,他恍惚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叔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正在这时,一个年轻人猛然的推了他一把,将他向前推了一下,但就是推了这一下,他与死亡擦身而过,身在空中的他也只来得及看到一具穿着黑色的风衣的无头身躯以及一个破碎的眼镜。 死里逃生的他瞳孔现在终于不再涣散,一种求生的本能变本加厉的驱动着他拼命的钻入旁边堆叠着的报废车辆中,顾不得与废弃的车架与肉体碰撞的疼痛,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状况,直到无法再深入后,他心中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安全感。一阵阵的眩晕充斥着脑海,这是刚才的剧烈运动导致的脱力,后脑上的伤疤再次剧烈的疼痛起来,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弥漫开来,这让他非常想呕吐,然而不等这种感觉变得强烈,眼前一黑,他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已然是晚上了,他活了下来。长时间的这种姿势让他很不舒服,周围变得很安静,孕育着不明意味的危险,当他怀着忐忑的心理得不得爬出了缝隙时,背上的背包也随着他的动作撕裂开来,里面的东西掉落了一地。月光下转过身他就看到一件黑色的风衣。和血液混合在一起脏塌塌的蜷缩在仓库的门下面,很是孤独,又像是向他倾诉着什么,那应该是那个替他死亡的年轻人的衣物,仓库里没有看到那些跟他一起冲进来的人们,也没有看到那个年轻人的尸体,只留下了他的风衣,他甚至没有记住那个年轻人长得什么样子,而他就这样因为他死去。 仓库前面百米外的大门处传来阵阵的怪物的嘶吼声和搏斗的声音,一群人叫骂着在跟怪物进行着搏斗,想要从大门冲出去,然而一波波的攻势并没有成功,当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少时,众人仓皇而散,占据大门位置的巨兽并没有追击,而是蹲下开始享用刚刚的战利品,那些失败者的身躯。 见此他也放弃了冲出去逃离的欲望,看到风衣不知为何他想留点什么关于那个男子的记忆,鬼使神差的他将风衣轻轻的抱起,捡起地上散落的几件物品又缩回了缝隙。 不知是否是错觉,就在他小心的从缝隙中望向怪物时,那只怪物也抬起头看向了他,交错之间还不容他有别的动作,那只巨兽又低下头继续享用食物,再也没有看向他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缩在那个夹缝中再也没有移动过,饿了就吃一些背包中的食物和水,方便也都是在库房内就近解决。只是一直没有胆量再出去。之间又有过几次人们组织冲出去,但都已失败告终。那个怪物似乎是在和人们玩着一个游戏,每天守在大门旁,将整个厂房当成了自己的领地,饿了就去厂房里四处搜索一番,其他时间则都是趴在水塔上酣睡,但是若有人敢从厂房里面逃出去,怪物便会突然的出现在附近,残忍的杀害丢在水塔下。领地、圈养、示威,这些词汇会突然从男子脑海中蹦出,在那天被那道波纹划过之后,自己的脑海似乎在越来越清醒,他能慢慢的识别出一些以前混沌的时候都没有想过的词汇。 直到昨天晚上那只怪物一反常态的没有像往常一样四处活动,反而渐渐的陷入了沉睡中,昏黄的月光下一股斑斓的烟雾笼罩着那只巨兽,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变化。进化这个词也在这个时候映入脑海中,他觉得那只怪物一定是在进化中,但是安全起见,还是没有动作,知道哈图一行人的试探到现在的成功出逃。 思绪回到了现在,男子看着怀表上笑容满面的一家人,心中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安宁。 这个世界上真的还存在这种舍己为人的圣人吗?男子在心中问着自己。 这时,一个小男孩儿带着一群孩子从人群中向他走来,正是那个神通者叫做吉马的孩子,孩子走到他的身前,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一直感觉很特别的男子,还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然而在面前依然感觉不到这个男子的标记,他就像在自己的感觉中消失了一样,睁开眼却又好好的在这里,这让他又试了好几次,终于放弃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吉马腼腆的向男子伸出了右手。 男子疑惑的伸出右手和小男孩儿握了握,小男孩儿这时才用不太顺堂的普通话紧张的说道:“我叫奈桑吉马,我,我们是来谢谢你的巧克力的,那个,那个太好吃了我们没忍住分吃了它!就刚才,卓玛妹妹差点把舌头都要咬下来呢。” 小男孩儿身后跟着的一个穿着绿色花格衣服的小女孩儿脸噗的一下红了,恨不得用手掐死这个说话封不住嘴巴的吉马哥哥,身边的小伙伴们也差点笑了出来。 小吉马没有注意到身后卓玛妹妹那恨恨的羞愧的眼神,握了握手依然在紧张的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讲“那么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名字!我的名字?名字两个字让男子沉思了一会儿,他确实不大记得自己的名字了,身下的黑色风衣让他想起那个舍己为人的不知道应该叫做圣人还是叫做傻子的戴着眼镜的清秀男子,望向手上的怀表,一个想法突然从脑海中生成,他深吸这一口气带着一丝激动与释怀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可能常人无法理解但是却又无比疯狂的决定。 “我叫王晓明!很高兴认识你,吉马!” 当他说出自己是王晓明的那一刻,他似乎觉得自己轻松了,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承认自己是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他,心里面似乎平静了很多。 “那,那我就叫你明哥吧!我们是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小吉马看着男子刚才的沉思还以为自己吃了他的唯一的一块巧克力而惹他生气了,毕竟还只是个单纯的孩子,难免有如此淳朴的想法。 朋友?如果是那个王晓明的话会怎么做,他那样的人一定不会拒绝这个小男孩儿的请求吧,看着小男孩儿窘迫的样子,男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说道:“当然,我们早就已经是朋友了!小吉马” 小吉马窘迫的脸终于笑了出来,似乎为刚才自己的举动觉得骄傲,这让一个以前一直躲在父亲的身后的他有了一丝自己已经是大人的兴奋,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和陌生人打交道。 “哈图叔叔让我叫你过去一下,他们要商量迁移的事情了,哈图叔叔想问问你的看法。” “恩,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的哈图叔叔道谢呢,谢谢你们带我从那里逃出来。”男子站了起来,披起了地上的风衣,将怀表珍重的放在了贴在靠在胸膛的口袋里,跟着小男孩去找哈图,连脚步也轻盈了很多。 既然想不起来过去,那么今天起我的名字就叫做王晓明吧!我亏欠你的太多了,你肯定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去做吧,那么我会替你好好的活下去,去守护你的家人朋友。 如果将来有机会见到你,我再向你赎罪吧! 一股微小的能量波动在男子身上涌起,男子的身型和脸庞在悄悄的变化着,当小吉马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后看了一眼的时候,他神奇的发现眼前的大哥哥似乎变得清秀了许多。 “怎么啦?吉马”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卓玛小姑娘一脸疑惑的看着小吉马,小吉马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错觉,“没什么,没什么啦,你这差点咬掉舌头的小丫头!” “哎呀,你为什么掐我!哎呀好疼!”一前一后的身影追逐着,王晓明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儿追逐着斗闹,一股笑意浮上脸庞,像极了怀表上笑着的王晓明。 第五章离去?留下 篝火旁,跳动的火焰折射出每个人的背影,一些人在沉睡,一些人聚在一起不知在聊着些什么。哈图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睡在旁边的妻子披上,一对儿女在妻子的怀里睡得很香,伸手摸进裤子口袋习惯的想抽支烟,结果却发现什么也没摸到。 烟草早在几天前在汽修厂的时候就抽光了,已是末日,一些习惯还是那么的难以忘记。他有些无力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让自己乱成一团麻的思绪冷静下来。 白天的会谈并不太顺利,自己想先落脚在山里的想法被众人反对了,尤其以突洛最为反对,因为现在这群人中只有他的家族是一直居住在村子里的,他太想看看自己家人的安危,其余人也想先回村子看看,小吉马大声的说着村子里面有怪物立马就遭到了异议,甚至一些人不是太相信神通者的理论,只是认为当晚逃出来只是一时侥幸。 会议一时陷入了僵持阶段,哈图其实也很想回去村子看一看,他自己的胞兄年岁已经很大了,自己还有个很喜欢粘着自己的侄子,但是队伍里的老幼太多了,天知道这段到村子的路上会遇到什么。身为现在的首领他认为先保存自己的实力才是正确的,现在不宜有着太多的变动。但毕竟队伍组建还很短,白天的磨合并没有给他带来很多的支持者,甚至有人还在骂他是个冷血的人。 最后还是德高望重的央宗老奶奶站了出来,已经有些年纪的她在晚上有些萎靡,她的亲人们也在上次的浩劫中失去了生命,但不知道是什么支持着她依然挺到了现在。她建议将现在的壮年分为两拨,一拨去村子里探索一下,一拨先去山里找个住所,天气在一天天的变冷,西藏的冬天会来得很早,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准备,而一些老幼真的不适合再进行长途的奔波。最后在大家的合计下终于决定遵从央宗老奶奶的说法,将现在为数不多的壮年人分为了两拨,一拨先去村子里探索一下,一波去山里找个落脚的地方。 哈图还在沉思着,直到小吉马领着他们昨晚带走的男子在远处冲他招手,他给妻子将身上的衣服又裹了裹,揉了揉自己的脸,暂时放下脑海里的各种抉择,起身向小吉马走去。 此时叫做王晓明的男子看着早上那个叫做哈图的首领向自己走来,下意识的深深的鞠了一躬,此刻他是真的很敬佩也是很感激这样的首领,有些人真的很有一种吸引别人的特质,昨晚到现在这位首领的表现历历在目,这是一位值得让人尊敬的首领。如果让哈图知道在王晓明心中已经留下了这么个印象一定唏嘘不已,不知是谁还在为今天会议上的分歧而头疼呢。 “你醒啦!来,先来这边坐下,我有些事儿想和你谈一下”哈图看着这个白天一脸黑乎乎的男子清洗之后清秀的五官,身形上儒雅的气质,不禁也心中有所惊讶,想到男子昨晚到现在的表现也是让人佩服不已,心中对男子又看重了几分。 “是的,首领,非常感谢您昨晚的救命之恩,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了。”王晓明微微颔首,这种情形下他觉得这样可以很好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哈图没有在意什么,哈哈一笑拉着晓明和小吉马来到了河边一处空旷的草地上,这里离众人聚集的地方有些距离,好在月光还不错,视野也比较辽阔。 卓玛妹妹没有跟着那些孩子们一起离开,而是跟着小吉马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里,离开众人有些远小姑娘有些害怕,晚上的温度有点低,卓玛都有些冻的哆嗦。小吉马只好伸出自己空着的手握住了卓玛的小手,小姑娘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吉马哥哥的手心暖暖的,她有点舍不得。 来到河滩边上,哈图望着远处村庄的方向陷入沉思,王晓明则看着冻得哆嗦的小卓玛若有所思,便脱下自己的黑色的外套想给卓玛披上。小姑娘开始还有一些不好意思,脸上挂着可疑的红晕一直在掐着小吉马的腰,小吉马疼的哇哇叫莫名其妙的享受这酷刑,眼睛看着大哥哥看似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直到王晓明将风衣扔给了小吉马叫他自己安排。 “奥哦!谢谢大哥哥!”小吉马此时才明白卓玛一定是不好意思了,心里想着女人真麻烦的他将衣服披在自己和小卓玛身上,但却将小卓玛抱得更紧了紧,小手环过去握住另外一只冻得冰凉的小手。 来到哈图身后的王晓明看着这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壮汉,心里想着一会儿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他也想着是时候跟这位首领说一下自己想要离开的事情,末日降临了这么多天,世事无常,他也想去根据钱包里面的地址去看一看王晓明的亲人们,虽然可能会很遥远,可那毕竟是一份责任。 一会儿哈图回过头,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削弱但有着儒雅气质的年轻人,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了。 “王晓明,你是江苏南京那边的人吧?怎么来西藏来了。” “对,住在玄武区的。今年大二,这次是来西藏和朋友们一起来游玩的。”王晓明回忆着身份证上的家庭住址和那天的情景,猜测着编造一些答案。 “你的朋友们?哦,不好意思,这些天的变故太多。我。。。”哈图有些不忍提起这些事。 “没关系的首领,他们都没逃得出去,我知道的”王晓明露出一丝悲伤,也被哈图勾起了一起伤心的事情,他摸了摸胸口前的怀表,想起那个为他而死的人。 “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就让他们过去吧”王晓明顿了顿,“我的朋友们肯定不希望看到一个一蹶不振的我。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只怪物”悲伤之后就像是有了宣泄,他咪起了眼睛,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报仇!” “抱歉”哈图轻轻的拍了拍有些激动的王晓明的肩膀,“我们一样幸运的活了下来,我也忘不了他们的牺牲的。” 哈图有点想抽一支烟,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哈图指向不远处的小吉马,“奈桑吉马是我的好兄弟的唯一的一个儿子,他的母亲早产生下他便回归了天神的怀抱,这些年一直都是奈桑兄弟一个人在照顾着” “恩,小吉马是个很好的孩子”王晓明看着不小吉马在哄着小姑娘的样子,至少现在是笑着的他并没有看向这边。 “他也很坚强。”他继续说道。 哈图的声音慢慢的变得有些悲伤与愤怒起来,这使得他抬起头看着哈图,默默地听着哈图的声音。 “但是他的父亲在前几次的突围中没能挺得住,他死了。现在他成了一个孤儿。” “那个绿格子衣服的小姑娘也是,他的双亲也都在突围中战死了,现在只剩下她和她的姐姐。” “次仁家的也是,帕巴拉家的也是,普布家的也是,男人们都战死了,只剩下孤儿寡母。” 王晓明有些黯然,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了点头,拍了拍哈图有些发抖的手臂。 哈图吸了一口气,今天他突然很想跟眼前这个男子多说些什么,那些从来不敢在村子人们面前说的话。 “去年的时候吉马家与卓玛家定了娃娃亲,就是他们两个小娃娃,卓玛她的姐姐本来今年要和普布家的男娃成亲的,村子里的人高兴了很久,一致决定要在今年的冬天举办婚礼的。” “琼达那个整天愁眉苦脸的汉子也在前些天眉开眼笑,因为他的老婆终于怀孕了,他的血脉也有了继承,全村人也都为他高兴。多嘎尔在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刚养了一些小羔羊,木桑老爷子整天抱着刚出生的孙子在村头笑呵呵的。。。。” 说着说着,哈图再也控制不住,两眼通红的他,弯下了腰,冲着村庄的方向沉重的跪了下来,“可是现在都是什么样子了!什么都没有了,大人们都死了,只剩下了这些孩子们!” 月光似乎变得有些冰冷,本来宁静祥和的河畔染上了一丝丝的悲伤。 “天神教我们要感谢世间的一切,教导我们要多做善事。” “我们一直在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助所有的人,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我们并没有做错过什么啊,可天神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们啊!” 汉子的恸哭惊动了那边哄着卓玛入睡的小吉马,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一直强壮的像大山一样的哈图叔叔这么憔悴过,他轻轻的将熟睡的未婚妻卧在地上,用风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向着哈图和王晓明走来。 王晓明拉住想要去安慰的哈图的吉马,他觉得那个男人真的太累了,他需要发泄一下。 被晓明紧紧的小吉马终于忍不住也留下了眼泪,带着哭腔抽泣“那天晚上,啊爸走的时候说过我今后要成为一个大人了,他走之后我真的很想他,想他再抱抱我,像以前一样陪着我,我不想长大的。” 哭着的小吉马用力的想要将眼泪抹去。“但是,但是我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啊,阿爸说过大人们不该流泪的,要留的也是血,我得尽快长大,小卓玛还小,还需要我的保护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心痛又加深了一些,王晓明只得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当月光有些暗淡时,哈图终于从那种悲伤的情绪中舒缓了出来,他默默的走向王晓明,红彤彤的眼睛注视着王晓明许久。 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从汉子嘴边传出“抱歉,让你见笑了。” 王晓明本来想要跟男子说的话不知为何却有点说不出口,他抿了抿嘴唇,轻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的。 “那么现在。”哈图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王晓明,我想请你真诚的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一个神通者!” 神通者,就像小吉马一样有着特殊能力觉醒的那样的人吗? 此情此景,似乎有些明白哈图的意思的王晓明挣扎着,有些无奈,有些踌躇,但当看到裹着卓玛的风衣的时候,他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觉醒了一些能力,我是一个神通者。” 他已经猜到了哈图首领下面会问的是什么了,心里叹息着,男子问着自己,王晓明如果是你,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第六章那是梦蝶 当清晨来临之际,王晓明握着小吉马的手目送着哈图带着突洛一群人离开了众人向着村庄的方向赶去,分别之际哈图将自己的狼牙项链给晓明戴上,并拥抱了他一下。 “等我们回来,你就可以离开了。真的很感谢你能留下来。”耳边传来汉子的低语,似乎是带着一种歉意。 “哈图叔叔,愿你们平安归来。” 晓明拍了拍汉子的后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的。 看着哈图带着刺青壮汉和长发男突洛一行人渐行渐远,小吉马突然紧紧的抱住了他默默地说了声对不起。 “怎么了?吉马。” “是我告诉哈图叔叔你是个特别强大的神通者的。”小吉马有些紧张,但话语比昨天顺畅了许多,可能他们现在已经很熟悉了,他将脸埋在晓明的后背上。 “因为在厂子里怪物从来没有攻击过你待的那个仓库,我们认为你是个幸运的人。” “就因为这个吗?”晓明没有责怪他,却有些疑惑,那个时候的他刚刚觉醒,而且头脑不太清醒,只能说运气真的很好。 “昨天早上饭后你睡了之后,哈图叔叔跟我谈起过你。”小吉马抬起了头,眼中满是崇拜,“他说很看好你,你很特别,很沉稳,从抓到你一直到现在你的处事让人刮目相看,我从来没有见过哈图叔叔那样夸奖过一个人的。” “在看完你的证件之后哈图叔叔就放弃了对你的责问,因为他觉得你一个学生娃很坚强,比村里其他年轻人都坚强,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一点都不像村子里的那些年轻人遇到这种事情连腿都软了。” 小吉马继续飞快的说道。 “特别是看到怀表的时候,哈图叔叔说就是因为那张照片上的笑脸最终消除了所有的顾虑,因为一个如此融洽幸福的家庭的孩子,不会是坏人的。” 表现?晓明想了想,当时自己被抓到后没有反抗很配合是因为哈图让自己觉得信任,那样的情形还能做到处处都自己去涉险的首领想来也不会是个坏人的吧。 至于证件、怀表,那都是王晓明的东西。家庭?融洽幸福?想到这,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这种经历,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呢?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一阵头痛突然的袭来,就仿佛那过去两个字,像是某种禁滞,飞快的冲击着脆弱的神经。 他不留声色的掩盖了这种头痛,只是面色稍微有些苍白。 “大哥哥,你知道你在我的感知中是什么样子的吗?”小吉马不再抱着晓明,站在晓明的身前。 这次吉马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慢慢的平静,精神世界中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双眼睛在慢慢的高升,眼前的黑暗突的被数不胜数的笔墨覆盖。 先是一条条粗放的流墨大刀阔斧交织出大地与山川河流,一片片七彩光晕从天而降泼洒在地面四溅开来,犹如水墨山水画般精致的世界一时百花齐放,有各种色彩慢慢的填充着黑暗的空间,随后古朴的符文宛若流星般从身边迅速的滑落着,有的落在身边,有的飞向了远方,星星点点的慢慢的在星图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突然一只金***从精神世界中的他眼前慢慢飞过,镂空而精致的翅膀披撒下淡淡的荧光,留下一片片的残影飞舞着,寻觅着,直到落在一个透明的符文上身上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般,欢快的围绕着那个透明的符文绕来绕去,使得透明的符文在不断的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那个透明的符文独一无二,这个世界中他是那样的特别。 “以前我一直感应不到你,如果不是在人多的地方我几乎无法靠感应发现你的位置,那是一种很空虚很透明的颜色,我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感应到过的颜色!” “但现在!”吉马又睁开了眼睛。 “感觉不同了!”吉马兴奋的挥着拳头。 “在我的感应中你的身上围绕着一只金色的蝴蝶,美丽而神圣,若隐若现但波动甚至覆盖了所有人的光彩,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丽的蝴蝶,我将你的变化告诉了央宗奶奶和次仁姐姐,他们都认为你一定觉醒了强大的神通。” “还有,央宗奶奶和次仁姐姐也都觉醒了神通,加上你我们应该有四个神通者了。” 金色的蝴蝶吗?王晓明张开自己的手心注视着,默默地感觉这自己的变化,身上的力气较以前大了很多,一股股暖流在自己的身上涌动,虽然没有穿着风衣,但是在初秋的早上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抬头望向远方,这个世界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因此居然生动了很多,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浮动着一些光团,但稍微不注意便又感觉不到。他习惯的摸了摸后脑上的伤痕,但却什么都没有摸到,那里的伤痕都消失了,毕竟,他的身上已经改变了许多。 是的,他是在睡醒之后发现自己觉醒的情况的,他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些什么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开始是疑惑与恐惧,但随后却又觉得亲切,仿佛血肉相连的感觉。 “小吉马真的很厉害!”他拍了拍现在非常激动的小吉马,赞叹的说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当然,大哥哥我现在是不是非常的厉害,非常的有用!”小吉马更加激动了,眼神中期待着大哥哥多说些什么,大哥哥这个强大的特别的神通者可是他第一个发现的呢。 “那是当然的!小吉马真的非常厉害!”晓明冲着吉马伸出了大拇指,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 “耶!我做成了一件大事啦!”小吉马听到大哥哥这样的表扬自己,高兴的跳了又跳,远处披着风衣刚刚睡醒的小卓玛目瞪口呆看着又蹦又跳的未婚夫像猴子一样又跑又跳,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身旁的小伙伴们议论纷纷都说:哎,小卓玛你还不去管管你家的汉子啦,大早上就发羊角疯啦!听到这话的小吉马红晕突的浮上脸颊,真恨不得上前去狠狠地掐他腰间的肉,好好教训一般。 可是,可是,这些天都很久没看到他真正的这么开心了的,小卓玛心中想到。那个失去父亲的号哭的小吉马,那个一直安慰着保护着也失去双亲的她的小吉马,那个这些天一直强颜欢笑的小吉马在和此刻这个快乐欢快的小男孩重叠在一起,百感交集的她突然有点舍不得。 只见她脸上带着红晕笑嘻嘻的调皮的伸出舌头冲着那群起哄的孩子做了个鬼脸。 “呸,那是我家的男人,你们管不着!” 哈图带走了营地中大多数壮年人,包括王晓明在内现在营地中剩下的那天和他一起洗漱的两个小伙子,胖乎乎的那个做饭的大叔,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瘦弱的瞎了一只眼的老爷爷,还有长发男突洛那边的两个族人,除了身边看起来有些小大人的样子吉马外,还真的找不到另外的看起来像是可靠的男人。 一群妇孺带着背着几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在河边梳洗着衣物和器具,营地里一群孩子似乎忘却了那些恐怖的往事,恢复了孩子的天性,现在营地里跑来跑去。一个高挑的也叫做卓玛的姑娘在满营地的追赶着孩子,似乎尝试着叫他们汇集在一起,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闭上眼睛在做着早课,一个一身白衣的姑娘的倩影在她身边倾听着什么。 头疼啊!晓明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为什么昨晚就那么就答应了呢。 昨晚哈图最后跟他说路上肯定会遇到危险,但是他不得不去,就只好考虑央宗婆婆的建议,把人分为了两拨。他会带走六个成年男子去村子探查一番,留在营地六个成年男子,但是他实在放心不下这里的安全,恰好小吉马跟哈图说了他的情况,在小吉马和央宗奶奶的保证下他深信着王晓明一定是个非常强大的神通者,这才发生了昨晚他极力挽留晓明留下的事情。 看着那个疲惫的跟平常形象截然相反的哈图,他想不到理由去拒绝一个那样的首领,况且哈图还从那个仓库中带走了一个陌不相识的自己。不过最后哈图并没有过分要求,只是保证到,等到他们从村子回来,他就可以离开了,他就可以回去找自己的家人。 仿佛感觉到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秀男子微笑着在旁边看着自己,他猛然的转过头去,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是你么?你还在这里吗? 旁边的小吉马拉了拉大哥哥的衣袖,骄傲的说道“央宗奶奶知道了我的神通之后,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天目”,她说那是天神赋予最虔诚的信徒的神通呢,经书上记载的一些现在的转世灵童据说都有这样的神通。” 天目神通。恩,很符合,王晓明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吉马又是激动的拉着大哥哥的衣袖甩来甩去。 “那么大哥哥你的神通叫什么名字呢?”小吉马一脸期待。 我的么?晓明想了想,一句诗词突然的在脑海中出现。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晓明不由得念了出来,想起那个圣人不滞的一生乃至最后临终化蝶而去的故事。 那是蝴蝶还是庄子,活着那是你还是我,现在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小吉马你说它是一只蝴蝶的形状呢,那么就叫做梦蝶吧。”他心中某一根弦被拨动了,脸上有了笑意。 “哇!大哥哥你真帅,那句诗可真好听!”小吉马又有了新发现,开始大呼小叫起来,远处的小卓玛看着又是一阵阵摇头。 王晓明啊,你是化作了这只金色的蝴蝶吗?他在心中默默地想到,脸上的笑意更浓。 第七章此间试探 早饭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独眼老爷爷捉到的几只兔子,王晓明很惊讶那个看起来消瘦的老人竟然还有这种本事。小吉马跟他说这位老爷爷当年也是村子里首屈一指的猎人呢,只是眼睛在一次打猎中被一直黑熊击伤后才不得已放弃猎人这个行当,眼睛伤了的他一直很介怀这件事,从那之后整个人都变样了,一直很少说话,但是人却很好,会经常给村子的孩子捉些小动物养着。 在往锅里不停地放着骨头和野菜的笑眯眯的胖大叔叫做丹巴,营地的伙食都是由他负责的,两个在太阳下躺着休息的青年是突洛叔叔的两个侄子,他们昨晚一直在负责警戒,现在负责警戒的是昨天早上一直站在哈图身后的叫做德桑和木拉的两个小伙子。 小吉马一一的给大哥哥介绍着营地里的人们,还很开心的指着小卓玛说那是我的婆娘,一脸炫耀似的还问着大哥哥说她的婆娘好不好看。 这时,那个一直在央宗婆婆身旁跪坐着背对着他们的少女俯身起来,央宗婆婆在她耳边交待了一些什么,她眯着眼睛看了看王晓明和吉马的方向眯起了眼睛,似乎眼神不是很好,便小心翼翼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尊贵的客人,早!央宗婆婆让我带您去见她一下。”一声清脆的问候从身后传来,很好听的声音,使得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王晓明和吉马回过头,便看见一个清秀的少女已经站在了身后,一头漆黑的秀发披撒在肩头,秀气的五官,大大的眼睛,同时一股清香在少女的周围慢慢的扩散。 肤若美瓷唇若樱,明眸皓齿百媚生。 亭亭玉立柳腰细,说话笑声燕语莺。 初见此女,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王晓明脑海里的各种溢美之词便一发不可收拾,从脑海中接二连三的跳出各种词句,甚至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着想要拥抱着眼前的姑娘。 他努力的将身体的控制住,咬着牙控制住这种冲动,但眼睛却如何也止不住,一股股异能的波动从身上流淌而出,一段段的记忆碎片从脑海中纷飞而至,心脏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了。 因为这是属于那个人的记忆。 “晓明,别这样,这样对大家都不好,我们就这样做个朋友难道不好吗?” 南京玄武湖畔,月光下,这个美丽的少女戴着一幅大大的眼镜,身边是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的王晓明就直直的站在她的对面,神情有些落寞。 湖畔吹来的风中传来一阵阵广播声。 由南京站开往拉萨的Z164班次即将开始检票了,请乘客做好登车准备。 “白玛,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一直沉默着的王晓明吸了吸鼻子,似乎有些不甘心,但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我有苦衷的,但是真的很抱歉。” 美丽的少女看起来有些懊恼,背在背后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她看了看眼前的王晓明,又看了看那已经被紧紧的捏着有些变形的鲜花,答案依然是那样的决绝。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告白,而很明显,王晓明失败了。 良久,他抬起了头,似乎想通了什么,戴着眼镜的他主动拿起了手提箱。 “那让我再送你最后一程吧!” “不用了,时间有些晚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她拖起了手提箱,转身作势就要离开,可王晓明依然叫住了她。 “我们不是还是朋友吗?” 他笑了笑,仿佛放下了什么东西,那种阳光的笑容又恢复到往常的样子。 看到那笑脸,想起两个人在这个学期的种种,她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少女帮他扶了扶眼镜,突然的拥抱了他一下,同样给了他一个笑脸。 “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两个人一起向车站走去,就像那在学校里一样,可是却又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原来你来到这里是找她的吗? 次仁白玛此时才终于认清原来这个昨晚被哈图叔叔带回来的男子是谁,她有些近视,在迁移途中自己的眼镜碎掉了,衣物和行李也都丢在了那个汽修厂中,而当时眼前的他又黑又脏,她又忙着照顾央宗婆婆,却竟然根本就没有认得出来。 王晓明,原来你也来西藏了,是来找自己的吗? 次仁白玛看着眼前熟悉的男子一时有些语塞,一些少女的思绪飘上心头,光洁的额头也低了下去,还有一些小小的气恼,你怎么能这样,明明和你说过的了。 “咦?次仁姐姐你怎么了?”小吉马看了看有些不对劲的大哥哥和白玛姐姐,大哥哥身上刚才身上的波动很强烈,但现在已经平息下去,而次仁姐姐现在的表情很是古怪,还有些不多见的扭捏。 这让发现新大陆的他心中一个想法脱口而出。 “你们难道认识吗?” “不认识”两人却仿佛心有灵犀般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差异的看了看彼此。 白发苍苍的央宗婆婆盘坐在一块石头上,有些萎靡,昨晚的休息并没有让她很好的恢复过来,递过白玛端过来的冒着热气的水杯喝了一口便放在手中示意她先在一旁坐下。 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王晓明和吉马,她并没有小吉马那样的天目神通,一直也没有感觉到这个只是看起来有些清秀的年轻人究竟具备怎样的神通。 但是她相信小吉马,毕竟天目神通根据记载中只会出现在历代转世神童身上,小吉马一定不会说谎的。 那么,这个年轻人的本心究竟如何呢? “年轻人,草原的人们会感谢你的帮助,吉马和哈图都相信你是个可以信赖和托付的人,老实说,我其实很愧疚。” 央宗婆婆向王晓明行了一礼,但老人在饱含智慧的双眸注视下,却让王晓明有点受宠若惊。 “那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您不用为此感到任何负担!” 婆婆挥了挥手,招手示意他走进一些。 “白玛,小吉马,我有些话想和这个年轻人单独的谈谈。” 白玛听到婆婆的命令白玛有些诧异,但还是拉着不想离开的小吉马便离开了,期间还回过头好奇的看了看婆婆和王晓明。 临近老婆婆,此刻晓明才看清眼前的婆婆眼睛虽然依旧有神,但眼角却已经有了一些浮肿,一些植物的碎末涂在上面,一股药味传来过来,里面还夹杂着一些血腥味。 觉醒之后的王晓明嗅觉何等敏锐,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此时一只金色的蝴蝶从脑海中划过,眼睛里浮现一团金色的光芒。 他再次仔细端详,眼前的老婆婆身上的生命气息并不像自己等人一样浓郁,一层灰寂的死灰色萦绕在她的身上,在雾影中一团绿色的代表生命的能量在缓慢的被侵蚀着。 “婆婆,您?” 央宗婆婆伸出手指示意他不要说出来,便又叫他向前走了几步,伸出了手在空中似乎想要摸一下他。 晓明迟疑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婆婆的手心中,手上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婆婆的手有些粗糙,有些冰冷,他又将另一只手放在婆婆的手背上,试图带给婆婆丝丝温暖。 “年轻人,被你发现了。小吉马说的不错,你果然是个很强大的很特别的神通者!” 虽然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了,但是央宗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刚才动用了自己的神通,通过接触,一些温暖的能量从年轻人的手上传递到自己的身上,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光明,但是那股能量在进入身体后却飞快的消散了。 叹息了一声,央宗婆婆说道:“不用再尝试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她轻轻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谢绝了年轻人的好意。 “可是!” 王晓明还试图再次抓住央宗婆婆的手,但是央宗婆婆有些固执的将手缩了回去。 一时有些安静,王晓明想着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话,央宗婆婆又开口了。 “你和白玛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顿了顿,央宗婆婆将手上的杯子又端了起来,喝了一口不再那么热气腾腾的水。 “还有,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不是他。” 婆婆抬起头,虽然闭着双眼,但却好像有着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冰冷而刺骨。 “那么你究竟是谁?” 第八章继承者们 一刹那,王晓明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另一片空间,阳光与远处人们的声音在慢慢的远去,时间的流速在慢慢的变慢着,一股恐怖的波动突然从眼前的婆婆身上扩散开来,使得身边的一切骤然的失去光彩。 空气逐渐变得寒冷起来,呼出的气体凝结成片片的雪花落下,他感觉到自己皮肤的毛孔也在迅速的收缩着,心念一动,一股金色的能量适时在他的身上渗透了出来,对抗着严寒,但却丝毫没有让他感觉到一点点温暖,那种让人感到很不舒服的感觉在心头久久萦绕不下,就仿佛自己在眼前的老人面前一览无余,连一点点的秘密都无法隐藏。 他有些恐慌,甚至有些惊怒,一股冰灵的气息沿着神经在脑海里飞速的略过,肆无忌惮的侵蚀着灵智,然而突然他却对眼前的婆婆再没有生起一分恨意,因为在这方空间之中,他只能看到满满的死气,而源头,正是眼前的央宗婆婆。 她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可为何还要如此。 不知不觉的,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右手轻轻的松开了匕首,寒冷在身上金光的缠绕中慢慢的被驱散了。 正当王晓明试图说些什么的时候,央宗婆婆将水杯放在身旁,那股气势也随之灰飞烟灭。阳光与世界的声音慢慢的渗透了这片空间,王晓明身上也慢慢的回复了温暖,身上的金色光芒也随之缩回了体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刚才热气腾腾的水杯里面的水,现在已经变成了冰块。 这位老人,同样是一个神通者,甚至比自己想想的还要强大! “不用惊讶,也不要怨恨我,我已经是个快要回归天神怀抱的老人了。” 他从刚才的震惊中也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突然变了态度的老人,他一时也想不出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小吉马告诉过你我也觉醒了一部分神通。”似乎刚才的消耗很大,眼前的老人看起来现在有些有气无力,但还是努力的想把后面的话说完,她的脸上同时也慢慢的带上了笑容。 王晓明见状赶忙上前抱住央宗婆婆,身上的一股股能量疯狂的注入垂暮老人的身躯中。 “再来尝试一下,再试一下。” 几乎像是一种本能一样,他不停地说着这样的话,就如不忍看到眼前的老人样子而无动于衷。 “不需要了。” 能量的传输诡异的中止了,央宗婆婆摇了摇头,一双布满沧桑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王晓明的脸庞。 “就让我这个老婆子多说会话吧!” 他只好让自己的能力不再向婆婆体内传过去,转而扩散出去试着将周围的温度再提高一些。 “谢谢你,年轻人,这样很温暖。” 央宗婆婆又笑了笑,这次她的眼睛重新充满了神采。 她的眼睛很明亮,此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垂暮的老人,饱含着智慧与人生经历,她睁开眼看了看王晓明,近日的波折让眼前的男子有些憔悴,清秀的五官有点坚毅,但眼神中满是担忧,这让她觉得已经足够了。 “很好,白玛看上了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呢” “可是,我却并不是他。”男子挣扎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婆婆这个心中最大的秘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甚至还在隐隐的担心后面的变化,央宗婆婆已经知道了。 “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今后,你就是王晓明了。” 央宗婆婆的话叫王晓明瞪大了双眼,这是怎么回事?央宗婆婆为什么现在对他说他就是王晓明,可开始却又那样的试探。 “名字并不重要。” 轻微的咳嗦了一下,婆婆继续的说道。 “重要的是你将要做的事情。” 一片树叶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肩头,随之一阵微风拂过,将其吹向远方,看着那树叶在空中翻滚着飘远,犹如现在王晓明的心情。 “你拥有着他的外貌,他的记忆,甚至还继承了难能可贵的品质。但你依然心怀愧疚,而那种愧疚,我刚才都已经感觉到了。” 央宗婆婆缓缓的将双手抽了回来,手心中莫名多了一些冰晶,她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冰晶消散了。 “如果我告诉你,后面会很辛苦,甚至你会因为这段因故而丧命,你依然愿意吗?” 王晓明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依然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是他最开始的目标,也是他欠他的。 “唉,都是命数。” 央宗婆婆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天空,就这样看了好久,而王晓明默默地在旁边陪伴着,又像是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不需要再询问我了,他已经默认了,不是吗?” 一只金色的蝴蝶慢慢的浮现在王晓明的肩头,轻轻的挥动了一下翅膀。 “婆婆你真的能看到一个人的全部吗?” 王晓明突然很想知道婆婆的神通是什么?如果真的能够那样透彻的知道一个人的内心,那么以前的自己究竟是谁呢? “我是天神遗脉,这份能力并不是末世之后才有的,而是天神的族人自己的神通,一种血脉相传的能力,历代的族人中会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觉醒这份能力的。” 婆婆的话带给了王晓明莫大的冲击,什么?末世之前就有着神通者? “每当出现这种血脉的能力的人们便要被迫接受自己新的命运,他们称呼这种神通的人为圣女,男子则称之为圣者。” 被迫两个字被央宗婆婆加重了语气,王晓明抬起头,看向央宗婆婆。 央宗婆婆慢慢的给他讲解着一个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根据记载,几千年前天神突然的降临在神山之上,他强大而善战,神通莫名。他教会了住在附近的人类知识与生存的道路,他传播了火种和文字,他给当时水深火热中的人们带来了希望。” “但后来他却消失了,当寻找他的信徒登上山上寻觅他时,人们没有寻找到他的踪迹,只在上面发现了一滩湖水。” “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时,悲伤的人们承认了这个事实,饮用了湖里的水源,但在下山之后有些人发现自己觉醒了部分的神通,随后他们创建了部族,并以天神的姓“旭”称呼自己,那便是我的部族的起源。” 央宗婆婆缓缓的道来自己部族的起源,又是咳嗦了几下,示意王晓明自己并无大碍,接着继续自己的讲解。 “旭族人的强大引起了周围部族的戒心,他们也突破旭族人的层层封锁爬到了神山之上,但却发现上面并没有所谓的圣水。此时一些流言便流传了出来,旭族人杀害了他们敬爱的天神得到了天神的遗产,他们甚至欺骗人们说自己是继承了天神的血脉。” “那是不可能的吧,天神如果真的那么强大,为什么会有人相信天神会被凡人杀害?” 王晓明将杯子里的水用能力化开,水杯又重新冒起了蒸腾的热气,央宗婆婆却没有接过杯子只是微笑着看了看王晓明。 “嫉妒、羡慕、恐惧、害怕,人性如此,当一群人的内心阴暗面爆发时,一切理智与常理都将不再存在。而当有心人误导之时,惊慌的人们便只会去盲从。” “旭族人觉醒的神通也被流传为魔鬼的后裔,他们残忍的杀害了天神,并占据了天神的神通” “于是,战争开始了!” 战争持续了很久,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面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也可能是一种嫉妒,大多数的人们开始去攻击具有神通的人们,并吞食他们的血肉。渐渐的,吞食了血肉的人们当中也觉醒了神通,更为强大和邪恶,而当权者就是那最开始的受益者,终于他们将旭族人都灭了族,分食了血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些旭族人在大战开始前便偷偷的跑了出来,并在其他的地方安札了下来,天神的血脉得以延续。 “那么后来怎么样了呢,那些吞食了旭族人的血肉的人们呢?” “我也不知道,这都是记载的故事,流传了几个世纪,内容也早已模糊不清,我也不清楚现在讲的是不是真实的。” 央宗婆婆叹了一口气。 “后来逃跑的旭族血脉便慢慢的在这边安札下来,本来以为可以这样安静的存留下去,但是他们的后代却很少有能够觉醒神通的人了,那应该是血脉慢慢的衰退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随着神通者的寿命将至,越来越多的传承没有传递下来,神通者也越来越少,但是族人中一定会挑选出一个觉醒者担任圣女或圣者,从那时开始延续传承,一直流传到现在。” “而我,就是现在的圣女传承者,这便是我能力的由来。” 央宗婆婆结束自己的回忆,意味深长的再次看向王晓明。 “圣女和圣者是不能婚嫁的,他们要等待下一个传承者,将知识和记载传给下一个传承者。” 圣女,传承者?王晓明的大脑在努力的接受这这部分宝贵的知识,突然他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白玛就是下一任的圣女吗?”他心里一种酸涩感油然而生。 央宗婆婆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的,白玛就是我的下一任圣女,她从出生起,便已经被我发觉了她的神通,从而记录在族谱中。” 王晓明有些傻住了。 第九章好事与坏事 看着有些傻眼的王晓明,央宗婆婆接着问道: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王晓明?” 王晓明的眼睛中又浮现了金色的光芒,他先是思索了一番,也是有些痛苦的下了一个决定。 “没有想到那个时候她的拒绝居然会是这样的缘由。” “她也和我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她是有苦衷的。” “如果真的不可能的话,那么我会尊重她的决定的吧。” “那么今后我们也是朋友,只是我会尽我所能去保护她,看护着她,就这样直到永远吧。” 看着眼前突然有些心灰意冷的青年,央宗婆婆似乎看到了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她的面前,为了她一生未曾婚嫁,甚至从没有离开过村子,就那样一直陪伴她到老去。 “哎!”央宗婆婆叹了一口气,随即便是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王晓明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像是特别开心的央宗婆婆,有些一头雾水。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的央宗婆婆笑着打趣道。 “你可真是单纯的一个孩子,老婆子我的话你都不会去质疑一番,真是笑死老婆子我了。” “如果她可以婚嫁,那么你可以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呢?王晓明,请你认真的回答我。”央宗婆婆的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 看着央宗婆婆的严肃的眼神,他有一种这可能是一个会影响白玛一生的答案,他不知如何去回答,也不敢做出任何保证。正当他不知所措时,一股金色的波动浮现在他的身上,一个声音不由自主的从他口中传出代替他做出了决定。 “我依然会尊重她的选择!” “我认为一个人的一生,不应该由其他人决定什么,那样的人生不会幸福。 我更希望,她能自己做出自己的选择,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喜欢我甚至将来不再喜欢,她应该为自己活着,有快乐有悲伤,有选择也有迷茫,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 “喜欢是两个人的事,而我会做好属于我的这一部分喜欢,直到配得上她自己拿出的另一部分的喜欢,这就是我的回答,婆婆!” 央宗婆婆有些释然,白玛真的看上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呢。 “你回答的很好,也很理智,王晓明!”央宗婆婆没曾想会给出自己另一个答案,一个念头在心中浮起,当然,她还会去问下白玛的选择。 “再来说说你的神通吧,通过接触我能看到一些你表面的东西,但是太深入的我依然无法看到。”央宗婆婆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到王晓明的身上。 王晓明伸出自己的手心,一团金色的光芒浮现,央宗婆婆再次定眼看去,这次她的眼睛变成了白色,身边一股神圣的意味弥漫着。 “觉醒之后,我便发现了这股能量。”王晓明继续说道, “它强化了我的身体,使我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一些,但不是特别的大。” “它还可以让我有着另一种视觉,我可以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具体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看到您,我明白它应该可以看到一个人的生死。” 说到生死,王晓明有一种悲凉感,眼前的老婆婆身上的死灰色又浓重了几分。 “没关系,孩子,人总有一死,老婆子我早已心满意足了。”央宗婆婆笑了笑,安慰了一下王晓明。 “那么其他的呢?孩子。” 王晓明拿出了自己的匕首,有些不忍心,但还是狠狠的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一道鲜血从裂缝中流出,但神奇的是一股金色的能量在伤口上浮现,不多时伤口便恢复如初,他抬起眼睛看了看央宗婆婆。 央宗婆婆点了点头,轻轻的挥了挥手,只见视角中几团能量突然的聚集,一根根冰锥浮现在央宗婆婆周围,还未等王晓明反映过来,便一根根嗖的一声向他齐射而至。 王晓明瞳孔猛地收缩,向后退了几步,眼睛中的金色能量旺盛起来,一阵阵涟漪在身上浮现,一些金色的斑纹凭空出现在身前,挡住了冰锥,只见冰锥与斑纹碰撞迸射出阵阵的光斑,挡住了大部分的冰锥,但还是有一些冰锥穿过缝隙,擦伤了他,但一晃的功夫,伤口便又自动愈合了。 “不错,很强大的神通,这样就足够了。”央宗婆婆赞赏了一下。 “你的神通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甚至这些应该只是这神通的一部分。” “神通自古就有记载,如果你能在离开的时候去一下神山顶上,那里你一定会有收获的。” 央宗婆婆闭上了眼睛,似乎也是在感应什么。 “变天的那个时候,我的思维无比的扩张,能感应的也就越来越多,一种感觉告诉我,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着变化,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央宗婆婆睁开了眼睛,眼中的白色慢慢的消散而去。 “一些人血脉之中的力量开始觉醒了!” “吉马,卓玛还有其他一些人身上先祖的血脉在慢慢的觉醒着,看到你之后我发现情况这不只是发生在天神遗脉当中,当然这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央宗婆婆继续说道,杯子中的水雾慢慢变成了冰屑,在婆婆身前排列出一个又一个的美丽的图案。 “我的年纪大了,一些事也就看的淡了,获得新的神通并没有让我的生活产生什么改变,我依然还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控冰的神通是那天波纹扫过我的身体之后觉醒的,然而这并不是我本来的神通,它对我来说有些太强大,不可控制,所以我的衰老的身体有些无法负载这份恩赐。” 美丽的冰图没有支撑多久便突然的碎裂开来,而婆婆又是一阵咳嗽。 “当觉醒的能力超出自己的负荷,就会像我这样一日日的步入死亡,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王晓明又有些不明白婆婆的意思。 “人心是一种莫测的诡物,当你获得强大的力量时,或者你没有,其他人有的时候呢?” 央宗婆婆将被子里杯子的水化开,不多时水上又浮起阵阵的热气,她将杯子里的水喝了喝,又看向王晓明。 “再或者,你特别想要一个人身上的神通呢?” “旭族的没落!”王晓明明白了婆婆的意思,旭族的没落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你要时刻牢记,力量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它的主人” “我不知道世上有多少人获得了神通,但是这应该只是开始,后边的变化也会越来越多,世界已经足够混乱了,希望将来的你能够保持住自己的本心。” “我会尽力的婆婆!”王晓明点了点头。 “年轻人,今天你的表现我很满意,稍后营地会进行迁移,我们会跨过河水进入山中搭建一个营地,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央宗婆婆也点了点头。 “那是我应该做的,婆婆!”王晓明将右手放在左胸上,弯了弯腰。 “你去将白玛叫过来吧,我有些事想要跟她说一下。” “那么婆婆你的身体?”王晓明真的有些担心婆婆的身体。 “哈哈哈,你有点小看我这个老太婆了。放心,时间还没到!” 王晓明半信半疑的离开了婆婆,向着白玛和吉马走去,只是他没注意到,在她走后,婆婆身上的气息死灰色猛地占据了婆婆的身躯,但一瞬间便被压制下来。 “大哥哥,婆婆跟你说了些什么?”见到大哥哥从婆婆那边回来,小吉马便凑上来问了问。 白玛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个男子,一些心中的小想法特别想当面跟他说明,但不知怎么却没有张开口。你个讨厌的人,我都变得不像自己了,白玛在心里恨恨的叫骂道。 “白玛姑娘,婆婆让我叫你过去一下!”王晓明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和动作,当做第一次跟姑娘打交道的样子,但是眼神出卖了他,眼中满是温柔。 “啊?哦,好,好的!”白玛突的脸红了一下,看着这个王晓明这个表现心中更气了,明明认识你却装作不认识,你骗鬼呢你啊? 咦,我怎么这么担心他了,白玛在心中问着自己,是因为他不远万里来这里找她吗?白玛摇了摇头,现在的她心很乱,她不知道。 她只好向婆婆那边过去,只是走的时候又多看了一眼王晓明,见他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在和小吉马聊着天,心里还有一点小小委屈,王晓明你怎么能这样啊。 而小吉马一副见鬼了的样子,看了看白玛姐姐又看了看大哥哥,试探着问着。 “你们真的不认识吗?大哥哥?” 王晓明此刻终于伪装不下去了,嘴角挑起,不知是不是因为老婆婆的答案还是白玛刚才的样子,一种开心的心情在心底,想盖都盖不住。 “不认识,不过现在认识了。”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难道这就是姐姐跟我说的爱情会让人变傻吗?”小吉马有点摸不着头脑,现在的大哥哥看起来傻傻的,白玛姐姐也是。 第十章山丘上的柳树 天空变得有些阴暗,一队人有些急匆匆的向着东面的群山移动着,小吉马和王晓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带着路,不同的是王晓明的身上多了一个大大的包裹,那是白玛和央宗婆婆交谈后红着脸甩在他身上的。 据小吉马的推测这两个人多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勾当,可是大哥哥的脸皮可真厚的,拿过包裹后就是一直傻笑着,结果白玛姐姐终究脸皮薄一些,递过包裹之后就又去了婆婆那边。 午后的时候天空变得黑暗起来,一层层黑云从西面的天际慢慢的向这边移动着,看起来应该会是一场暴雨。独眼老爷爷在午饭后便召集大家行动起来,收拾着食物和行囊,匆忙的向山里的方向移动着,那边有着他们打猎的时候居住过的山谷,暂时的落脚点。 小吉马隐隐成为了孩子中的头头,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跟着他一起走在最前面,那个绿格子衣服的小卓玛一直紧紧的跟着他,随后突洛家的两个后生和独眼老爷爷断后,中间的德桑背着身体有些行动不便的央宗婆婆,木拉背着几个襁褓中的孩子,白玛和卓玛姐姐在中间照应着一些行动不便的妇孺。 路上小吉马一直在感应这周围的波动,而王晓明也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的神通虽然可以看到死气的波动,但侦测这方面还真的是小吉马的天目好用些。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那天的变化后树木与草木也在疯狂的增长,一些路也变得有些不太好认识,好在小吉马的记忆不错,天目神通可以大致勾勒出周围的环境,结合着参照物倒是还勉强可以确认前面的方向。 不多时,身边便刮起了微风,暴风雨云离得越来越近了,一些队伍中的人们感觉到一些寒冷,特别是跟着吉马身后的孩子们,见此王晓明便动用神通调节了一些自己能量的波动,周围变得暖和了很多。突然的升温与有些寒冷的空气冲击着,蒸发着阵阵的水蒸气,一些孩子惊奇的发现身前的大哥哥身上冒起了烟雾。他回头看了看队伍中的白玛,白玛冲他示意自己没有关系后,他便继续观测中前进的方向。 “大哥哥,越过前面的山丘便快要到我们以前居住过的山谷了,但是我感觉到一些微弱的能量体。”小吉马发现了一些东西。 “大概有多强?跟我们身上的相比。”一听到小吉马的提醒,王晓明问道,现在身边的普通人太多,需要谨慎行事。 “不是很强,但是在缓慢的增张着,数量也在慢慢的增多。”小吉马有些摸不清状况,还未曾感应到这种能量体的波动。 小吉马说道:“感觉不是很邪恶的力量,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那我先去看一下,你和他们先等一等!”不自觉的拔出了自己的匕首,一些金色的斑点在身上浮现着,王晓明虚步向前,慢慢的消失在草丛之中。 “那大哥哥你小心些!”小吉马对自己的大哥哥有种盲目的自信,随后挥手示意后面的大家先停一下。 王晓明小心翼翼的靠近着山丘,山丘不是很高,也就十几米高,但是草木尤为茂盛,一些柳树的枝干在快速的生长中,像是有些不适应这种骤然的变化,一些枝条从树干上低垂在地上,在王晓明的眼中,那些枝条在快速的新陈代谢,使得这里的氧气含量比外面高出了很多。 一些柳树的纸条缠绕在了一些依旧能看出小路痕迹的路上,他想用匕首砍掉一些路上的树枝,但是一种感觉突然浮现心头,仿佛那些柳树枝条是有生命一般,谨慎起见他再次用神通看了看枝条的情况。 一条条脉络一般的树枝上浮现着强大的生命气息,吸收着空气中的能量,从枝条一直传送到地下,似乎是在往山丘的山头传输着,在视觉之中,一层又一层的底下枝条编织成了一张大网,牢牢的将躯干固定在这小山丘上,直到他尝试着小心的用手碰触了一下树枝。微微颤抖之后树枝并没有什么异常,反而给着他一种亲切的感觉,他试着用能量去感触一下,异变突生,刚才依然平和的树枝突的像是见了血的蟒蛇一般,从四面八方突的穿插进来,而手上的树枝也顺势缠绕在手臂上在疯狂的吸收着他挥散出来的能量。 他好像有些明白这些树枝的原理了。 稍后他断开了能量的连接,在吸收完手上的能量之后,枝条也失去了活跃,懒洋洋的又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能吸食能量的树木!他暗暗的记下了这种特质,并将身上的能量抑制在体内,确认几次后放下心来,继续向山顶摸索过去。 还未爬上山坡,便透过树木的阴影看到了一颗高大的树木,在眼中这颗树木肉眼可见的在慢慢的长大着,枝干上,一缕缕的柳树条一根根的垂下,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空气和能量。他再次小心的靠近了树木,此时一些枝条居然会对他有着感应,一根根枝条上的柳叶竖起,眼中看到能量从枝干迅速的填充着枝叶,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在树木上响起,无风自起,一种肃然警惕的感觉在树木巨大的身躯上慢慢浮现。 “我并没有恶意!”王晓明大声的呼喊着,将自己的匕首放在了口袋中,冲着前方的巨大树木也挥起了双手。 半晌,树木并没有回应,枝条依然是处于警戒状态,蜂鸣声在慢慢的变大,并未见到一丝一毫的放松,见此他不得不得终止自己的脚步,直到自己慢慢的离树木越来越远,戒备的枝条便又慢慢的缩了回去。 回到队伍的王晓明便向众人的说明了这颗大树的异常,小吉马便翻译给的队伍中的大人们听,独眼老爷爷有些差异的看了看山丘上的树木,未曾想到连草木都具有这种的变化。 央宗奶奶听到吉马的传话后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山丘,为了减少麻烦思索了一会儿便决定绕路而行,便由小吉马带领大家绕过山丘继续前进。 山丘周围并没有多少好路,奔波在草丛与密林中并不是一个好的感受,一些黑暗中的阴影仿佛在不停的注视着这只匆匆行走的队伍,而王晓明也打起精神,身上的波动一直不曾停下,小吉马一样的紧张起来,闭起双目,不时的指向着某边有着庞大的能量团,某边又有着隐藏的坑洞。 “那团山丘上的柳树能量蕴含的太大了,这附近没有比它更大的能量团了。” 一路上,有惊无险,快要绕出去的时候,小吉马轻轻的拉着大哥哥的说,在他耳边说道。 快要绕过去了,王晓明也稍微放松了一下,金色的光泽浮上眼眶,他的范围比小吉马的范围要小一些,看不到他那么远,但却可以根据生气来判断这一路的分布。 “可能是因为领地意识吧,这片范围,是它的领地。” 他指了指那山丘上已经可以到到的大树,对小吉马说道。 “领地意识什么?” 小吉马好奇的看向了大哥哥,王晓明解释道:“就像野兽都会划分地盘一样,视作自己的领地,这一路上,你有看到除了柳树其他的树木吗?” “好像还真的没有。” 小吉马回顾了四周,真的是没有别的树木,这一片,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都变成了柳树的天下。 “可它不是一颗植物吗?” 小吉马又继续问道。 王晓明又看了看那颗大树,想起自己快要接近时候那颗大树剑拔弩张的样子,有些唏嘘的点头。 “它以前确实是一颗柳树,现在已经不知道它是什么了,它已经有了灵智。” 好在绕路的过程中并没有什么波折,终于在天快变黑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山谷中,空中也飘起了丝丝的雨点,而后方,天空已经变得足够黑暗了。 在王晓明和几个小伙子飞快的搜查了一下山谷之后,确认安全了,众人才飞快的收拾着山谷中的陈旧物品,清理着山谷中的杂草,好在山谷不算太小,一些树木在山谷的峭壁上攀岩而起,遮盖住了一部分的天空,而谷中也有几间木屋和一些打猎的人们留下的干草,一些人挤一挤到是应该够用了。 分配工作在独眼老大爷的指挥下有条不絮的进行着,两间大一些的木屋分给了妇孺和孩子们,而剩下的两间小茅屋一间给了央宗奶奶和白玛居住,老奶奶的病情有些加深,需要安静空旷的地方,剩下的几个壮年男子便先住在一件小屋子,先撑过今天晚上再说。 漆黑的天空下电闪雷鸣,倾盆的大雨在倾泻着,好在小木屋的质量过硬,上面被用木板牢牢的盯住,雨点批吧的敲打着屋顶,最后徒劳的顺着水槽排下。王晓明和独眼老爷爷以及余下的几个人在一个屋子里,哦,还多了一个小吉马,这孩子现在很粘着他。 屋子空间很小,大屋子里已经生起了火光,小屋子人多暂时无法生火,几个人便将自己埋在了干草堆中先凑合着一夜。晚上的放哨工作便由小吉马和王晓明承担起来,这是王晓明自告奋勇提出的,独眼老爷爷没有反对,借口晚上睡不着的小吉马便过来跟大哥哥一起聊聊天。 “大哥哥,你和白玛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王晓明瞄了瞄一脸兴奋的小吉马,这应该就是他睡不着的原因了。 小屁孩,好奇心真的强。他有些无奈,这已经是小吉马夜里不知道第几次问他了。 终于挨不过这个小孩一直问来问去,王晓明放弃了。 “哦,我们是大学同学。” 在记忆力慢慢的搜索着这个她的事情,他发觉自己又产生了一些变化,现在的自己又有些不像自己了,好像一接触到那个女孩儿,一种甜蜜幸福的感觉一直在心里荡漾着。 “咦?难道大哥哥你真的是来西藏找白玛姐姐的么?”熊孩子不依不饶的,在听到大哥哥终于松口后,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是啊,你真的很厉害呢,小吉马。”有些心乱,王晓明做出了一个威胁的表情,示意他闭嘴。 “奥奥,原来是这样的啊。”小吉马好像没有发现王晓明的威胁的表情,或者这表情威力还不够大。 “那么你们会成亲吗?”小吉马自说自道,“不过央宗婆婆一直也没有成亲过呢,听阿爸以前说过央宗婆婆是什么圣女,圣女是不允许成亲的呢,白玛姐姐应该也会是这个样子的。” 想起今天婆婆对自己说的话,王晓明也有些踌躇,自己对白玛的了解有些少呢,接触也都是大学的时候接触的,虽然一直有好感,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家乡的事情。 “咦,小吉马,你知道你白玛姐姐的事情吗?”王晓明来了兴致,他想更多的了解一下这个女孩儿。 “哼!刚才总问你你都不回答我,现在想套我话啦。”小吉马给了大哥哥一个白眼,有些不情愿。 额,刚才,王晓明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滚烫的感觉,但另一种感觉又不想在小吉马的面前表现出来。 “哎,你们这些大人啊一点都不坦率,一点都不像我跟我的卓玛妹妹,好啦,好啦我告诉你啦!”小吉马又白了大哥哥一眼。 “阿爸跟我说过白玛姐姐是个孤儿,是央宗奶奶某一天从别的村子带回来的孩子,因为央宗奶奶一直也没有子嗣,便将白玛姐姐当做自己的孙女抚养了起来,还说要让她继承自己的圣女的位置的。” 小吉马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发现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屋子里的其他人都陷入了沉睡便又继续说道。 “白玛姐姐便一直和央宗奶奶住在一起的,一直生活了很多年了,直到去年的时候考上了大学,便就去了南京上大学。”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事,小吉马嘿嘿的小声笑了起来。 “大哥哥,给你个情报呦,你一定得好好的感谢我!” 看着鬼灵精怪的小吉马,王晓明突然觉得这个小鬼此时有些兴奋过头了,似乎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白玛姐姐的仰慕者超多的,你可要千万小心啊!”小吉马附在大哥哥的耳朵边,小声的说道。 第十一章次仁白玛 “白玛姐姐从小便出落的很漂亮的,甚至比我的卓玛的姐姐还要漂亮的。” 卓玛的姐姐便是那个一直在忙来忙去的姑娘,王晓明有些印象。 “从小到大村子里的人都非常喜欢白玛姐姐,因为她又漂亮又贤惠,经常帮助村子里的人家,还有她非常的聪明呢,村子里大多数人都只到识字之后就不再上学了,只有白玛姐姐一直在读着书,还帮着村子里的孩子做功课。” “村子里的孩子都叫她白玛老师,只是很可惜后来读书看花了眼睛,戴上眼睛之后就感觉没有以前那么漂亮了。” 咦,这小孩子,戴上眼镜的白玛才是最好看的,一个声音在王晓明的心中无声的抗议着。 “刚才跟你讲的白玛姐姐的仰慕者一直很多不是骗你的,白玛每年都会在节日中收到不少的礼物的,只是她后来又将礼物退了回去,一直没有接受任何一个小伙子的爱意,直到那年族长普布阿伯在新年的焰火会宣布白玛姐姐将是新一任的圣女之后就没那么多的追求者了。” “不然现在村子里的光棍肯定超多的。”小吉马恶意满满的碎碎念。 “后来也是有一些观望者的,还试图做一些努力的,只是顶不住家里的压力,后来也大多成了家,我们村子十三岁就算成年了,就必须要成家立业的。” “咦,那么白玛今年几岁?”王晓明有些疑惑,在记忆中,白玛的年龄一直也没有告诉过他的。 “大哥哥你多大?” “22岁啊。” “啊!大哥哥,不,大叔!你都已经22了吗?”小吉马吃惊的看着王晓明,顺带着连称呼都变了。 “喂喂!22岁很老吗?还有你刚刚哥哥叫的好好的又变成了大叔啊喂。” “喔,大叔我错了。” 王晓明已经懒得吐槽这个大叔的称呼了,看来小吉马有点根深蒂固的认为他是一个大叔了。 “白玛姐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年应该才18岁,你比她足足大了四岁呢,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老牛。。。”话还未说完,挤眉弄眼的小吉马就被王晓明打了一个暴栗。 “你们大人太阴险了,我都给你说了白玛姐姐的事情了你还打我。”这下应该不轻,小吉马的泪花都要出来了。 “嘘!小点声,小心把大家都吵醒了。”王晓明捂住了小吉马的嘴巴,叫他小点声音。 “那么小吉马你呢,今年多大了?”为了转移话题,王晓明将小孩儿的注意力往别的方向转去。 小吉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自己算了一下,“今年十岁,还剩下三年我就成年了,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去娶我的卓玛妹妹了。” “咦,你居然才十岁么?小弟弟”为了报复一下,王晓明在小弟弟的声音上面特地加重了一下音调。 “阴险的大叔啊,这样的招式对我是没用的。”小吉马却不吃这一套,这让准备一套组合拳打出去的王晓明落在了空处,随后小吉马的反击便过来了。“不要欺负我年纪小,我现在连婆娘都预定了,不像你,都22岁了还没有个婆娘!”这道反击恰到好处,被一个小了自己一轮的小孩儿如此反怼了一波,王晓明居然无言可对。 门外的雨声渐渐的小了些,不多时雷声也渐渐的走远了,空气中弥漫着大雨过后的混合着泥土的清新空气。一股月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窗外的雨声已经停止了,只听见滴答滴答的屋檐上雨水落在木屋前的石板上,这让王晓明有些想出去走走的想法。小吉马终于困了,蜷缩在干草堆里安详的睡着了,只是他的眉头时而舒缓时而紧皱,一只手牢牢的抓着胸前的狼牙挂坠,眼角有一些泪痕。 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王晓明叹了口气,这糟糕的末世。 小心的出门后,一**大的月亮挂在天空中,山谷中一片宁静,一些小动物也出来活动着,四周响起了阵阵虫鸣,很安静。王晓明小心的在暴雨过后有些泥泞的路上走着,他想去山谷入口处看一看,那地方开阔些,可以一揽山谷四周的地形。 山谷两侧是两块高大的石头,上面被以前的猎人们凿出了一些凹洞,方便爬上爬下,他便顺着凹槽爬上了左面的石块,向远处眺望着,一览无余的丛林和群山就这样泼洒在眼前,视野开阔了很多,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明月挂在天上,远处的丛林中传来了阵阵的婆娑声,那是阵风穿过树木的声音,再顺着来的方向看着穿过来的山丘,那颗高大的树木似乎比印象中又长高了一些。 一个硬物在胸前的贴身口袋中有点别扭,他拿出了那块儿怀表,里面的分秒依然在忠诚着执行着自己的职责,滴滴答答的转动着,现在是午夜三点钟,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王晓明看着怀表上的父母和妹妹,最近关于王晓明的记忆一直在填充着自己的脑海,他发现自己不像以前有种排斥感了,他在变得越来越像他,甚至如果不去刻意的想,他就是王晓明。 父亲是个有些不苟言笑的大学教授,母亲是一家公司的会计,妹妹还在上着初中,拍照的那天正是在出发来西藏前的那几天。一家人难得的聚在了一起拍了一张全家福,开始父亲一直板着脸,母亲和妹妹就一直要求重拍,直到最后父亲摆出了母亲和妹妹想要的效果,一家人才终于满意这最后的一张,将它摆在了家里的客厅中,怀表中的这一张是他要了底片自己去打印放在怀表中的。 看着眼前的照片,一种思乡的感觉萦绕心头,王晓明,也就是自己的母亲的身体一直不是太好,父亲又一直忙于各个课题整天东奔西走,都是妹妹一直在照顾着母亲。这些天来,世界的变化看在眼里,也不知道家里那边怎么样了,他看向家乡的方向,一股焦急在心中慢慢的堆积着,虽然一直没表现出来但是心里却一直没有忘记过家人的安危,只是答应了哈图大叔要留到他们回来为止。现在央宗婆婆的身体在变得越来越差,队伍中的神通者小吉马说还有一些人已经有了觉醒的前兆,如果再来一次那天的怪兽定然是极度危险的,所以他还要继续的守护着,直到哈图他们回来。 月夜下,有些安静,哈气从口鼻呼出后便变成了阵阵的白雾,王晓明却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寒冷,看来觉醒的神通让他的身体素质变强了不少,他将怀表再次放回内衣的口袋中。叮的一声,怀表和哈图给他的狼牙挂坠碰撞在了一起,他想了想,将狼牙挂坠戴在了脖子上,这样两个就不会碰到一起了。 王晓明就这样的看着天上的月亮发着呆,思考着最近的经历,突然变化的动物,以及会吸收能量的植物,这个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呢?旭族,天神遗脉,还有各种各样觉醒的神通,央宗婆婆说的这种神通自古至今便存在着,那么会不会跟这次异变有着一些关系呢? 一阵轻微的吱呀声打断了王晓明的发呆,他现在的五官比以前敏锐很多。他回过头,便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小屋中走了出来。月光有些模糊,那个白影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泥泞的路面,向着山谷深处摸索着过去,中间还差点跌了一跤。 是白玛?这么晚了她出来干嘛?王晓明想要看的更清晰一些,一丝金色的光芒在眼中闪烁着,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白玛却突然的回过头,两目刹那间相对。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是王晓明心里一种不安的心思油然而生,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老脸一红,知趣的扭过头去。脸上又有些发烫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甚至还有汗都滴了下来,丢人丢大发了。 一时他也不敢再回头了,继续摆着自己的脑袋冲着月亮发呆,恨不得这个夜晚早点过去。 从山谷深处回到木屋前的次仁白玛脸上红彤彤的,她恨不得马上跑回自己的屋子,该死不死的,叫这个讨厌鬼看到了自己的窘样,大晚上他不睡觉要干什么啊,疯啦?还爬在那么高的地方。 她又小心翼翼的看向王晓明的方向,一个孤零零的背影在月亮下有些孤单,黑色的风衣随着微风在慢慢的飘荡着,这些天她一直有些话想跟他说,可是一直没有时间,村子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在那样的工厂里僵持了那么多天,奶奶的病又重了很多,眼镜也碎掉了更是让她非常的不适应,还有这些天来的种种的变化都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看着那个身影,想着他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找自己,这很让她感动,我到底要不要去跟他说说话呢? 白玛默默地想着。 一袭白衣的她,静静的看着那坐在谷口高石上的黑衣少年,一时竟有些痴了。 第十二章月夜下的两人 王晓明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有些很久了,他的脖子都有些酸了,可是他没敢有点动作,生怕一回头就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直到一个清秀的女孩终于费力爬上岩石站在了他的身后,他才察觉到身后传来阵阵的清香。 回过头,温柔的月光泼洒下来,似乎有着光晕浮动,那个清秀的姑娘,摘掉眼镜之后,有些飘然出尘的意味。 白玛看着眼前的这个大男孩,这个跟自己接触了有半个学期的阳光男孩,第一次进入大城市的她有些不适应,一群眼神很可怕的学长围着自己要着自己的联系方式,是他从一群学长中拉走了自己并帮她找到了宿舍。后来的他很照顾自己,帮着自己慢慢的融入了校园生活,还带着自己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这让第一次离家的她有了很深的好感。从开始的慢慢提防到后面的稍有好感,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喜欢,只是自己顾虑自己的身份一直默默的婉拒着,后来奶奶病了,她请假回家的时候,他又来送她,还跟自己表白了,自己明确的拒绝了,本以为这样就会结束,可没想到他还会来找自己。 王晓明呆了呆,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不然这样下来两个人干站着会非常的尴尬的。 “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话未落音,眼见着眼前的少女脸色蹭的红了下来,眼中似乎还有泪珠闪着,胸膛也在剧烈的起伏着,王晓明才知道自己肯定说错话了。太紧张了,王晓明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紧张的他想马上站起身来,挽留这个姑娘,但是僵硬的脖子却不配合,一声脆响从后颈处传来,他觉得自己的颈椎好像错位了一下,一阵阵的剧痛从颈椎处传来,看样子觉醒的神通并没有强化到一些地方。 白玛本来想要立马下去回到屋子里的,可是王晓明刚才身上传来的声音很干脆,她好奇的回头看了看,就看到那个大男孩脸色通红的跳着在用手扶着自己的脖子,重重的敲打着,应该是扭到脖子了。 看着眼前跟以前大不一样的王晓明,白玛突然很想笑,她就是觉得现在的王晓明跟以前比变了很多,少了一些彬彬有礼,多了一丝生动,以前都是那种中规中矩翩翩君子模样的,身上的书生气质很浓,待人处事也都是一种处变不惊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样子呢。 “那样正骨的姿势是不对的。”她还是靠近了王晓明,将他的手拿开,站在他身后轻轻的按摩僵硬的颈部关节,接下来非常用力的将王晓明的脖子一扭,又听到一声咔嚓的声音,这次脖子终于正位了。 王晓明的记忆里面没有过正骨的经历,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玛故意的,但那阵剧痛过后脖子到是正常了,没有刚才那种神经扭曲的疼痛了。 “这下我们两清了,哼!”白玛拍了拍手,站在了原地,却没有爬下岩石。 王晓明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不知道是白玛扭的还是刚才疼的,冲着白玛感激涕零的点点头,看着白玛单薄的衣服和抱着的双臂,他赶忙在岩石边掰了一些树木的枝干,用手上的能量将其烘干,不多时,一股股青烟便从枝干上冒了出来,他做了一个简易的火堆。 白玛好奇的看着王晓明做着的一切,她觉得王晓明觉醒的这部分神通,似乎用处很多的样子,白天那身上的神秘蒸汽,还有那眼中不时闪过的金光,若不是那张脸那个身影是如此的熟悉,她真的会以为这根本就不是那印象中的学长。火光渐渐的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冷,但是白玛还是觉得有点寒冷,她明明也觉醒了神通的,可是身体上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的样子,眼睛都没有像王晓明一样视力变得好起来。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王晓明犹豫了一下,脱掉了自己的风衣,将它披在已经在火堆边坐着的白玛身上。 白玛有些推辞,他却很强硬的给她披上了,眼看推辞不掉,白玛只好将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夜晚确实很寒冷,自己的衣物带着的没有多少,目前这身还是卓玛的姐姐给自己换洗的衣物,披上风衣,她感觉自己稍微温暖了一些。 身边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王晓明在自己的旁边坐下来,距离如此之近让白玛都有点不适应,还有点恼怒,这个讨厌鬼,你坐这么近干嘛。 但不多时,一股热量从他的身上向外扩散着,很温暖,很安详,她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怕她还会感到冷,用自己的神通驱散着周围的寒气。 “还冷吗?”王晓明小心的问道。 白玛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冷了。 一时有些安静,王晓明想着自己要和白玛说些什么,而白玛好像也有一些话想说,只是两个人还没有做好准备。 终于还是白玛先开了口,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说些什么会很尴尬的样子。 “王晓明,你这次来西藏,是来干什么的?”鬼使神差的,虽然知道答案,她就是想从他口中再听一遍。 “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半晌,王晓明抬头看了看白玛,月光在慢慢的柔化着五官,声音都带上了一点温柔。 “只是来看看吗?”白玛的眼中似乎含着笑意,刚才王晓明的回答明明很中规中矩,可是她想听到的不是这样的。 “因为想你了。”他用力呼出一口气,别过头去,哈气很快在空中变成了蒸汽。 “值得吗?明明上次在车站我都拒绝了你的了。”白玛向火堆里又填了一些被王晓明蒸干的柴火,火光突的旺盛了起来,照亮了两个人闪闪发光的双眸。 王晓明转头望向月亮,婆婆应该没有告诉她很多关于自己来到西藏之后的事情,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压下了他想说出真相的念头。 “当然值得,因为来了可能会找到你,不来就可能永远找不到了。” 白玛一时有些失神,他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之后不会再去学校了?是的,她的这次请假,一半是来探望婆婆,另一半而是继承圣女的时间真的到了,她今年满了十八岁。 “还记得那天的行李箱吗?”王晓明再次看向白玛的眼睛,“行李很重,东西很多。你一定带了很多东西回来,你走后,我回家的时候胳膊疼了一晚上。” 笑了笑,他便接着说道。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跟你的舍友打听到你连衣服都带走的时候,我才发现如果不来找你一下,那天的车站就是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哪怕你拒绝我了,我还是,还是想看到你,所以我过来再看你一眼,当然,最后我很幸运,终于找到你。” 王晓明觉得自己此刻很幸福,他就这样幸福的看着白玛,月光照耀下如此美丽的白玛,真想这么看着白玛一辈子。而她仔细的看着眼前的王晓明,看着乱成一糟糟的头发和身上有些破旧的风衣,胳膊上一些伤疤的痕迹,她看着这个追逐了自己大半个中国的大男孩,突然就很想哭。 继承也好,信仰也罢,她突然觉得都抵不上这个大男孩的付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却得到了一个男子甚至是舍命的跟随与相伴。原本只是想着陪伴婆婆一直生活的念头,安安静静的继承着圣女的位置,直到找到下一任继承者,就这样安宁的老去,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会觉得对王晓明太不公平,对自己也是,两边她到底怎么选择,她都不忍去辜负,两种理念冲击着,跌宕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一股酸涩涌上鼻头。 一滴滴的眼泪从脸庞划过,白玛终于再也忍不住,这些天的波折,眼前的男子的好感,婆婆的重病,种种的压力压在自己的肩头,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绝望过,从来没有觉得选择居然是这样的艰难。直到一个宽阔的怀抱从后面搂住了她,王晓明没有说话,只是想让她这样的发泄着,央宗婆婆的话最后并没有把话说绝,那么就一定还有着希望。 “对不起!”王晓明在她的耳边淡淡的呢喃,白玛依然在默默的流着眼泪,她的身体在怀里是如此的柔软,身上的味道是那样的好闻,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这样亲密的接触着,但是王晓明却并没有丝毫的亵渎,他知道她一定很难过,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很痛,现在只想好好抱着她,好好的陪伴。 “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良久,怀中的女孩儿留着眼泪就这样的看着他,而他又抱得紧了一些,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慢慢来。” 第十三章建设营地 东方已经泛白,一缕缕阳光从背后照射过来,披撒在篝火边上的两个人身上,白玛昨晚就那样哭着哭着睡着了,他将风衣披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在自己的怀里更舒服一些,他没有睡,因为睡不着。 他想着很久央宗婆婆的那些话,那些最后也没有给他的明确的答案的话,这让他有些冲动很想再去找一下央宗婆婆,再次问个明白。 看到有些泛白的天色,听到屋子里有些人起床的声音,他有些不忍叫醒睡得香甜的白玛,可是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如果被山谷中的人们看到圣女的继承者和他在这个醒目的位置,那么肯定会有一些不好的流言。 “白玛,快醒醒,天快亮了。”他小声的呼喊着白玛的名字,不多时,迷迷糊糊的白玛便悠悠的醒来,还习惯的伸了伸懒腰,王晓明目瞪口呆的看着早起的白玛伸展着自己的身躯,白衣有些贴身,两团高耸一览无余,直到觉得身边不对劲,白玛这才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就糟了,昨晚难道自己在这个讨厌鬼身上睡了一夜?白玛的脸肉眼可见的红润了下来,羞愧的她想都没想一巴掌顺势就向着王晓明的脸上呼去。 啪的一声,王晓明的脸上一个巴掌印透了出来。 王晓明看着一只小手向着自己拍来,本能的想躲开,但感应到后面屋子里的声响越来越大,他便顾不得白玛的呼叫,冲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收拾,便鼓起勇气横腰抱起她从石头上一跃而下。 一时失去平衡的白玛在空中还想要挣扎,打野终于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她惊慌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顾不得差点咬到的舌头,只能将头埋在王晓明的怀里,一声也不敢发出来了。 一股能量抵制住了从石头上跳下来的缓冲,他不再停留,飞快的奔向央宗婆婆的小屋,一道道能量的碎屑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身后飘散着,他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房门,将白玛小心的放下,又快速的关上了门。 脸红心跳的白玛被晃的有点头晕,她便马上透过门缝看到王晓明又矫健的飞奔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一样,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着四周的动静。 “这个讨厌的小贼!”她叫骂着,昨夜的烦恼就好似那句慢慢来一样,放松了很多,是啊,还有很多的时间呢,兴许。 突然她感觉有人在后面看着自己,不知所措的她小心翼翼的回头,央宗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在那边笑着打量着她。 王晓明有些做贼心虚的打开了自己的屋门,里面的几个男子已经醒了过来,看样子昨晚睡得还不错,小吉马正在迷迷糊糊的穿着外衣。他捂着自己的半边脸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那堆干草中,闭上眼睛装作疲惫的样子,独眼老爷爷看着这个后生守了一夜想着觉得他一定是累了,也就没有多问,和几个男子一同出屋去准备着什么了,今天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去做的。 本来小吉马穿好衣服想要出去的,但是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他便又蹲在了大哥哥的身边。 他用手指捅了捅装睡的大哥哥,开始王晓明没动,但这个孩子的耐心真的很强大,终于他又放弃了,回过头他瞪着小吉马。 “大叔你身上有味道,很香!”小吉马有点忍着笑意问道。 “小屁孩你刚起来,味觉会有错觉的,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好了的。”王晓明忽悠着小吉马。 “大叔你的脸怎么了?” “蚊子叮的!”王晓明接着忽悠。 “哦?那这根长长的头发是谁的呢?”小吉马眯着眼,从王晓明身上挑出来一根长长的头发。 这下王晓明终于编不下去了,他只好坐了起来,还拿下了挡着脸的手。 “哇,昨晚你们两个干了什么?”小吉马一脸的惊奇,吃惊的看着大哥哥脸上的巴掌印。 “小屁孩不要多问,头发拿来。”从小吉马手中抢过那根长长的头发,那应该是白玛的头发,他想着扔掉,可是心中有点舍不得,他便将那根头发缠成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小心翼翼的放在钱包的夹缝中,想了想又觉得不安全。打开怀表,掀开照片上的玻璃罩,放在了照片的后面。 “咦,大人们可怜的自尊心!哎,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我还是去找我的卓玛去了。”小吉马摇头晃脑的打开门出去了,走的时候还好心的带上屋门。 躺在干草上的王晓明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抱着装着怀表的风衣,就像拥抱着昨晚的白玛,彻夜未眠的疲劳的感慢慢的涌上脑海,不多时,身上传来了鼾声。 ------------------ 当王晓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可能是昨天的暴雨的缘故,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走出房门的王晓明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便看到山谷中已是一片匆忙的景象。 山谷里的人都出来了,井井有条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独眼老爷爷和胖大叔两个人拿着工具在砍伐着山谷中的树木,两个光着膀子的小伙子热气腾腾用一把破旧的锯子将砍断的木头锯成几截,山谷入口处已经被一个木栅栏拦了起来,两边的石头上也简易的搭建了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哨港,一些小孩在吉马的带领下帮着大人们搬运着东西。看到大哥哥醒来,小吉马便递来一碗热乎乎的肉汤,这是他专门给大哥哥留着的。 “大叔你醒啦?”看样子小吉马真的只记得这个称呼了,王晓明已经懒得去纠正了。 “恩,醒了。”端过肉汤的王晓明喝了口,有些油腻,这让经常吃米饭为主食的他有点不适应,不过还是都喝光了,这应该是营地现在仅有的选择了。 喝完肉汤他便将碗递给了吉马,示意说自己一碗已经足够,看着白玛跟着几个姑娘和一群大妈们在收拾着带来的物品,想了想没有去那边,而是拉着小吉马先去了独眼老爷爷那边,他想要去做点什么。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爷爷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小吉马便在中间做起了翻译,说大哥哥想帮着他们一起工作,老爷爷这才露出了笑脸,冲着他伸出了大拇指,便将手上的斧头递给了王晓明,示意他先将山谷深处这几颗树木砍掉,小吉马跟王晓明翻译道,今天要计划盖几间房屋,昨天睡得太挤了。交代完毕老爷爷便拿着工具走出山谷,晚饭还没有着落,他是去打猎去了。 接过递过来的斧头王晓明挥了挥,觉得自己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以前的时候光拿着这样的斧子就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了,现在感觉就像是没有重量一般。看着眼前有一人腰围的树木,他冲着自己的手心呸了几口,紧紧的抓住斧柄,身上的肌肉隆起,身体里的能量充斥着身躯,喝的一声,斧子横腰而斩,只听刷的一声,树木便横腰而断,切口光滑。 轰隆的阵阵声响从山谷深处传来,一棵棵树木倒在地上的巨响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白玛听着山谷深处的声音有些好奇,便跟着一些姐妹来到了深处,还没走到附近,便看到光着膀子的王晓明身上冒着腾腾的热气玩命的找着大树砍着,而旁边的胖大叔早已吓得跌倒在地上,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猛的猛人。 看到浑身笼罩在热气中的王晓明身上的肌肉隆起,一斧子下去一棵大树便轰然倒地,引来身边的姐妹们阵阵的尖叫,白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玩命的王晓明,印象中的他似乎正在和眼前的这个在慢慢的重叠在一起。突然想到昨晚在这个讨厌的家伙身上睡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的脸庞又有点发热,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拉着姐妹们又回去接着忙碌了,她有点不想让其他的姑娘这样的看着他。 “力量的感觉。” 感受着身上澎湃的能量,王晓明握紧了拳头看向天空,那里,一片又一片的云彩在天边荡漾,这场景记忆中的他看过了无数次,可从来没有像这次那样,那么喜欢。 “我会好好守护你们的。” 喃喃自语一声,他又握紧了斧头,看着前面的大树,一股气息在手臂上猛然的膨胀,一斧下去,又是一阵轰鸣。 第十四章避风港 沉浸兴奋中的王晓明用力的挥泄着身上的气力,这种力量很强大,生生不息的充斥着自己的身体,让他有种一直这么挥砍下去的冲动。 本来清秀的五官慢慢的被一股刚毅的条纹替代,汗水一滴滴的顺着矫健的身躯滴落到地上,他觉得这样的挥砍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直到小吉马拉住了有些控制不住的他大声喊道树木够啦够啦的时候他才停止砍伐,一种舒畅的感觉布满全身,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用尽全力挥击的感觉了。 山谷深处的树木已经清理的有些差不多了,王晓明惊奇的发现深处还有一个水潭,一些姑娘和大妈从潭水中用器具打着水,送到山谷前面忙碌的人群中去,看样子近期的水源问题可以解决了。而好不容易从开始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胖大叔丹巴惊讶的一直在用藏语说这些什么,小吉马一脸崇敬的看着大哥哥身上的肌肉,冲着王晓明翻译道这是在藏语中勇士的意思,直到小吉马终于跟丹巴解释这是大哥哥的神通时丹巴终于有点能够接受了,恢复了正常,只是再看向王晓明的眼神隐约有了一丝畏惧。 丹巴早些年出去务工的时候有点木工基础,便和王晓明包揽了营地的建设工作,几个小伙子吃惊的看着王晓明搬着一块块按照丹巴示意切割好的木材跟丹巴东奔西走,好像力气消耗不尽的样子,眼神渐渐的狂热了起来,那是一种对力量的崇拜。被这么多人盯着的王晓明有点不好意思,赶忙穿上了背心,那么光溜溜的被一群小伙子看着,有些瘆得慌。 建设工作一直持续到了夜晚,今晚难得的露出了星星,在天空中勾画出一条银河,山谷中地势较高的地方多了几间简陋的木屋。屋梁和承重的木桩通过神奇的拼接巧妙的契合在一起,屋顶和木板的缝隙也被丹巴和小伙子们用泥巴仔细的填补着缝隙,里面也生起了火堆烘烤着墙壁,厚厚的茅草被铺在屋顶上,可以很好的保住屋子里的气温,而山谷中低洼的地方已经被营地中的人们从旁边的山上运来一些石块填成了一条条小路,按照丹巴的意思还需要这样烘烤一阵子屋子,直到泥巴完全的干透的时候才可以入住,所以今晚应该还是需要挤一挤。 一个叫做木拉的小伙子带着一个工具箱,那是他在汽修厂负责修理的工具箱,工具比较齐全,不然今天能不能完工还真的有点危险。一堆堆篝火在山谷中生起,人们热闹的围着火边喝着热腾腾的肉汤,看着建好的房屋满是对新生活的向往。 王晓明无疑变得很受欢迎了,几个小伙子拉着他在一个火堆旁大声的吆喝着,问候着,他们很好奇王晓明的神通,兴奋的拉着指着自己向小吉马不停的问着什么,有的小伙子还展示着自己的肌肉让吉马在上面指指点点。 这里的男儿无疑是豪爽的,虽然语言不通,但是王晓明却觉得这些新朋友很不错,真诚而又实在。德桑,那个那天早上还有木拉和他一起在河边洗漱的短发小伙子,神神秘秘的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来几瓶二锅头,这是他不多的存货了,前天早上的时候在卓玛的姐姐统计物资的时候上交过一部分,没想到居然还存着不少。小年轻们一看乐开了花,当下几个人便对半分开痛饮了起来,连旁边的小吉马也没有放过,被一个黑高个青年灌了一口的小吉马迷迷糊糊的想要起来离开这里,然而没走几步便倒在了地上。 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很少喝酒的王晓明被众人轮流敬着酒,一口一口的喝着明显度数不低的二锅头。开始的时候只是一股灼热的火线从喉咙一直滴流到胃中,那辛辣的感觉便充斥着口鼻,胃部的抽搐本能的想要他呕吐出来,然而一股股馨香从渐渐的从口中溢出,身体不再排斥,甚至一股暖暖的感觉,一种从来没有的舒坦拂过他的身体和心灵。 他痴痴着看着这个世界,这个在眼中摇摇晃晃的世界和身边一样欢笑的新朋友们,往日的思念与担忧在酒精的冲击下慢慢的释放了心房,他开心的和小伙子们碰着杯子,狂欢着,挥舞着,直到外界的声音越来越远,一种空白涌上脑海,他醉了,舒服的向后仰去,顺势躺在了地上。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居然是第二天的早上了,他用手拍了拍宿醉后有点头疼的脑瓜,昨晚最后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迷迷糊糊记得最后几个小伙子搬起了自己,把喝醉的自己就那么扔回了木屋的干草堆里。 今天依然是忙碌的一天,早上营地的人们就忙得热火朝天,一些路过的人们主动着向他打着招呼,他一一挥手示意。昨晚的酒宴拉进了自己和几个同龄小伙的关系,德桑递过来一杯装着开水的杯子冲他咧嘴一笑,做出了一个酒醉后摇摇晃晃的样子,引起其他小伙子的哄然大笑,他笑着拍了拍德桑的肩膀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昨天搭建的小木屋经过一晚上篝火的烘干已经颇具雏形,独眼老爷爷边脱和丹巴已经和一些妇人们在往里面搬着东西,几个简易的支架在山谷中阳光最好的地方架好,上面铺着一些被褥和这些天猎物的皮毛,小吉马依然是带着一群孩子这边来那边去的帮着大人们做着些小孩子能做的事情,看到早上已经醒来的王晓明,他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小尾巴卓玛。 “大叔你醒啦?没想到你酒量那么的差呢。”小吉马这个大叔的称呼已经根深蒂固了。 “你也不怎么样啊,我记得你就喝了一口就晕了的。”王晓明调侃道,算起来的话,小吉马是昨天第一个倒下的,他才是第二个。 “我年纪小啊,无所谓的啦。”小吉马一点也不忌讳自己的年龄,还能拿出来打打掩护,只是小卓玛是听得懂汉语的,听到昨天小吉马居然也喝了酒,那只小手又偷偷的拧了小吉马一下。 看着小吉马脸色古怪的忍着自家婆娘的折磨,王晓明偷笑着,看来这娃将来还是个妻管严。 “哎,今天我们要做什么呢?”宿醉之后虽然头还有点痛,但是身体状态却恢复的非常好,他闻了闻自己身上还带着的酒香,现在一点也不排斥。 “我以前跟阿爸过来打猎的时候阿爸说这附近有个农场的。”小吉马终于将自己的婆娘哄好了叫她先去玩,自己有正事要和大哥哥去办,小卓玛很听话的去了姐姐那边,她的姐姐大卓玛在远处在叫她过去帮忙。 “农场?种植什么的?”对附近的地形不太了解的王晓明,一路上都是按着手机上的地图导航的,可惜手机没电了。 “种植马铃薯的,应该是附近的日喀则市的土豆供应基地。”小吉马扒开衣服看着自家婆娘留下的印记,淤青上留着两个鲜艳指甲印,王晓明看了看表示了深切的同情。 “边脱爷爷说想让你跟我去看一下,哦,木拉也去,他会开车,如果那边有车的话我们想着去拉点东西回来。” “那边还有人吗?”王晓明问道。 小吉马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感应不到,有些太远了。” “你的极限距离是多远呢?” 小吉马再次遗憾的摇摇头,说道:“现在也就方圆千米左右,有的时候能看的更远,但太不规律了。” 看来小吉马的天目应该还是有着一些限制,他将自己这两天的能力在缓慢增长的事情告诉了吉马,小吉马表示同意,虽然极限距离无法控制住,但是自己有把握探测到的距离却在慢慢的增大着。 饭后,小吉马、王晓明还有背着行囊的木拉便从营地里出发了,农场在营地的北面,具体的距离小吉马也不太清楚,只能到那边一边感应一边看着了。其实王晓明很想再看看白玛在哪里,可是却一直没有见到。 他们出发不久之后,边脱爷爷便领着营地的人们开始小心的探索和清理山谷周围的地方了,将路上的石块什么的挪一下,如果他们能够带来一些交通工具就最好不过了。 木拉手上拿着一把弯刀,背着一些食物和水跟王晓明并肩走着,他平常的时候跟着师傅在汽修厂的时候学过一些汉语,因为这些年来西藏游玩的人们还是很多的,只是说的磕磕巴巴的,半天王晓明也没听到他说的是什么,他没好意思打断这个新朋友激动的交流,只是一直面带微笑的和他聊着,时不时的指点一下他有点生硬的汉语。 王晓明的怀表这些天也没有忘记上弦,还有一个大概的时间观念,直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从群山中走了出来,一片有些金黄的草原便这样展现在大家的眼前,视野顿时开拓了起来,远处的群山在云雾中缭绕着,一些不知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牛羊在远处悠闲地吃着秋草,不时还有几匹野马从远处跑过,一些河流穿插在草原中,像极了一缕缕白色的飘带。 看到这样的美景,仿佛这几天的山谷生活与世隔绝一般,王晓明有种隔世为人的感叹,他有些希翼的看着小吉马,小吉马也马上闭上了眼睛开始了感应,只是脸色却越来越差,让本来有些希望能遇到其他人愿望落空了。 他告诉大哥哥,在他的探测范围内,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其他的人类了。 第十五章探索基地 王晓明三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担忧,但还是继续了自己的行程,一览无余的草原上,一个庞大的厂房在草原的那头,耸立着,远处看着还有一条道路,从那边通向很远的地方。 有着小吉马的感应,他们有惊无险的穿过了这片草原,一些野马在远处好奇的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还不等木拉靠近便哄得散开跑的远远的,待木拉回去之后又小心翼翼的跟在后方,这让三人想抓几只马儿代步的想法落空了,最后也就不再折腾了,随着它们去了。 在河流边上几个人简单了吃了些东西,看了看河水里面的肥硕的鱼儿流出了口水。可惜没有工具,一点没有捕鱼经验的王晓明想靠着蛮力下水抓几条河鲜尝一尝,奈何力猛可是鱼儿更为狡猾,还不等他下水就跑得一干二净,一时就再也没有鱼儿游过去,想着一些事儿的王晓明回过头便又看到了现在还在远远观望着他们的野马们。 野马的数量比前面多了几只,几只新来的似乎有些年轻的小马好奇心比较重,小心的离他们靠近一些,然后就被几匹大马咬住鬓毛给咬了回去,被咬痛了的小马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乖乖的跟着大马站在了一起。 他们也有了灵智?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他不禁想起那天那个大号的蜥蜴,以及山谷北面山丘上的冲天大树,这都是变天之后带来的变化,央宗婆婆说着人们血脉中的力量在觉醒着,那么那些动物植物之中是不是也有着一些血脉的力量。 摇了摇头,他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脑后,回去之后一定要去向央宗婆婆问一下,只是这几天也没有见到婆婆,好像搬到山谷中她就再也没有出过木屋。 饭后几人将刚才生起的火焰灭掉,为了防止火灾还用水泼洒了地面,再三确认安全之后,便又向着厂房的方向前进了,终于在下午一点左右他们抵达了农场。 一块高大的牌子立在工厂的大门边上,上面用藏语汉语双写着“日喀则市农产品基地”,工厂的大门开在一个仓库的门上,穿过仓库才能进入厂子的内部,一个保安亭被嵌入了仓库与大门旁边,方便人员的进出。小吉马依然例行的进行了扫描,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依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放下心思来的三人用力推了推厂房的大门,没有推动,里面像是反锁了,只好顺着旁边保安亭被打碎的窗户爬了进去,从保安室终于来到了基地的内部,顿时一幅苍凉的景象映入眼前。 如果说外面还是阳光明媚温暖的大自然是天堂的话,里面就是一片混乱与血腥的地狱,仓库内有些昏暗,没有灯光,一些人破碎的肢体在大门处随意的散落着,很少能看到完整的尸体,他们应该是想要逃出去,但是他们应该失败了,大门处一根粗粗的锁链锁住了这个封闭式厂房的出口,上面还带着濒死人们的牙齿印和几只死死攥住铁链的断手。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道,干涸的血液鞋子踩上去有些粘滑,一个像是被某种利器隔断的死不瞑目的头颅在地上盯着三人,木拉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眼中还带着泪痕,小吉马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别过头去,王晓明开始四处打量着四周,随之而来的是阵阵的疑惑,这样的场景,为何自己没有太多的感觉,我经历过么? 一阵有一阵的眩晕袭来,脑中像是加了一把锁一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平静的可怕,他不再去看那些血液和残尸,开始去看其他的地方。 厂房中四处散落着包装好的一箱箱农产品,一辆已经变形的大卡车在中间停着,他抬起头向大卡车上面看去,一个巨大的窟窿被开在了封闭式厂房的顶端,应该是某种生物用蛮力撕开了厂房的天顶离开时留下的痕迹,在仓库的正前方,一个虚掩着的大门透着阵阵的光明,那里应该通向厂子的内部。 安慰了一下有些不适应的木拉和吉马,三个人没有说话,他便带头向着仓库的虚掩的大门那边走去,小心的穿过仓库,他们终于照到了阳光。 “大哥哥,我不怕了。”小吉马恢复了对王晓明的称呼,拉了拉大哥哥的衣角,木拉也抽出了自己的弯刀,他也缓了过来,只是三个人都没有回头再看仓库里面一眼。 王晓明深呼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打量起整个厂房的结构,身后这个仓库连着大门,在北面是一片片连绵不绝的大棚还有农田,土地中的植物似乎这几天也在疯狂的长大着,他甚至看到了一个硕大的南瓜卧在了已经被撑爆了的大棚上。西面是一片停车场,里面停着几辆吉普和一辆中型卡车,谢天谢地,这辆卡车看着还应该可以开动。而东面是一片建筑,那应该是工人们休息和吃住的地方。 三人并没有急着搬着东西,而是先去了休息和吃住的地方走去,那里应该有他们更需要的刀具和衣服被褥,员工寝室显得有些脏乱,应该是那些人匆忙的逃离的时候留下的痕迹,他试着打开电灯看看有没有电力,但是却失望了,电力系统应该也坏掉了。好在被褥和衣物还在,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他叫木拉和吉马将员工宿舍的东西挑最需要的东西简单的打包了起来,他再继续去别的屋子看一看。 他来到了一个装修比较好些的屋子,这个应该是这里的厂长的办公室兼卧室,里面并没有太豪华,看来厂长应该也是个比较朴素的人,一些书籍和奖状井井有序的摆在屋内的书橱上,办公台上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掀开着上面写着一些东西,再里面是一张平常居住的床。他想了想,将墙上挂着的一个登山包取了下来,将办公桌上的物品一把扫到背包中,一个相框摆放在桌子上,一个头上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微笑着看着他,眼镜?他想了想,用匕首扒开了锁住的抽屉,里面有着一些小玩意和几条香烟,他也都倒入了登山包中,但是没有他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不想放弃的他又将屋子翻了一遍,终于在书橱下面的柜子中找到了一个眼镜盒,打开眼镜盒,一个和相片上样式差不多的眼睛静静的躺在盒子中。 王晓明满意的笑了笑,他想起一个姑娘,她的眼镜碎掉了。 将屋子里搜索的差不多的王晓明关上了门,背着满满的背包抱着一些衣物和被子便去找了木拉和吉马。员工寝室外,一些物资都快堆成了小山,王晓明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现在是下午两点十分,看了看有些偏西的太阳,他示意木拉和吉马先不要搬了,他们还需要去看看那辆卡车。 当看到卡车后面车厢上一些罐头与大米时,三人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不错,木拉磕磕巴巴的说着这可能是工厂的采购车辆,还没来得及卸车。车钥匙没有找到,不过没有难住木拉,木拉熟练的用着工具撬动着车门,不多时,便被他给顺利的撬开了,车厢内的他将一些线剪断又对接上鼓捣了一番,车子便轰然发动了。木拉咧嘴一下,骄傲的说着自己眼前经常这么干过看,小吉马撇了撇嘴吧,想说什么又捂住了嘴巴。 车子没问题了,油箱的油量还足够,稳妥起见木拉还从车间里搬了一桶汽油放在了车舱中,木拉开着卡车停在了员工宿舍前面,三个人快速的将地上的被褥和衣物向车上抛着,直到车上差不多满了才不得不放弃。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太阳已经明显的偏西。草原上也安静了下来,秋天天短夜长,他们回去还需要时间。 最后一点车厢的缝隙也被王晓明塞了不少食堂的碗筷,王晓明还神奇的发现了一些食堂里的未开封的消毒剂,将车仓关上后他拿起一根找到的钢筋条,动用蛮力将它绑在了后车门的把手上。 停车场西面有着一个侧门,他们可以从那里开车出去,当再次路过那个仓库的时候,他示意木拉先停车,在木拉疑惑的眼神中他又走进了仓库中,一阵阵圣洁的光芒在仓库中闪现着,随后仓库的上方冒起了阵阵的青烟。 焚烧着仓库中的几具尸体时,一个巴掌大的鳞片在火光中闪烁着光芒,他小心的用一些碎布片包在了风衣的口袋中,那应该跟那只怪物有关系。 工厂的侧门被粗暴的王晓明手持消防斧用蛮力将锁链生生的劈开,一辆卡车便轰鸣着驶出了工厂,他们要将车子开回去,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他们走后不久,一群野马慢悠悠的从远处向工厂跑来,为首一头高大的皮肤雪白的马王抬头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像人一样的思考着什么,不多时,它甩了甩头,两根鹿角在毛发间若隐若现,它冲着厂房的方向嘶吼了一声,带着自己的种群向厂子里的田地和大棚冲去。 第十六章大雪封山 天色已经很深了,木拉小心的驾驶着卡车在山间穿行着,小吉马有些疲劳的上眼皮打着下眼皮,但是他拍了自己一巴掌又清醒了起来,王晓明打开一个水果罐头递给了他,让他提点精神。 小吉马有些萎靡的接过水果罐头,只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便又递回王晓明的手中。 他们穿过草原之后便沿着一条山路向回行驶着,有着小吉马的天目,方向并没有丢失,只是进入山林之后路也渐渐的崎岖了起来。 现在他们沿着白天来的路艰难的挪动着。一些树木有的时候会挡住前进的路,王晓明便充当了开路者的身份,拿起消防斧便冲着大树根部一顿乱砍,不多时路便畅通了起来。 看着有些疲惫的吉马和强撑着的木拉,王晓明打开怀表借着车厢内的灯光看了起来,已经是半夜的十点了。他们从草原开入山林之后便一直这样走走停停,效率并不是很高。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在这里先过一夜,明天补足精神在出发吧。 木拉找了一些林木中的干柴,一堆篝火在森林中亮起,卡车被木拉停在了几颗大树的树冠下,三个人从车厢里面找了一些被褥和衣服铺在地上,便席地而卧。 今天的夜晚有些昏暗,月亮并没有出来,一些云雾笼罩着天空,透过树冠只依稀看到几颗星星在闪着微光。随便吃了些东西后木拉便蒙上头昏沉的先行睡去了,身为普通人的他白天的劳动量有些超支。 虽然也有些困意,王晓明却有些睡不着,白天在工厂发生的事让他产生了很多的思考,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那些拥有了灵智的异化的动物与植物,突然失去作用的通讯设备以及众人正在慢慢觉醒的神通,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血液里面某些躁动的东西正在慢慢的苏醒,还有白天那明明很是血腥的东西,可自己却并没有任何感觉。 “以前?发生过什么呢?” 脑海中似乎有两种记忆正在冲突,甚至稍不留神一些不好的场景在那本来平和温馨的记忆中慢慢的穿行,让他有着阵阵的虚幻的感觉。 “大哥哥,睡了吗?”小吉马在他背后扒拉着他的肩头。 “还没有,在想着事情。”王晓明转过身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到小吉马脸色发白的看着他,这孩子一定是今天被吓到了。 “被吓到了?”他小心的问道。 小吉马摇摇头,开始的时候确实被那些尸体吓到了,只是那一会儿而已,人死不能复生,他们都是一些可怜的人,运气不好,只是没有能够像自己和现在营地的人一起逃出来活下去而已。 “我有点想我的小卓玛了。” 看着王晓明意义不明的嘴角,他又连忙解释道,“不是大哥哥你想的那样的。” “他们死的时候一定尽力的尝试着想活下去吧?大哥哥。” 想到铁链上的牙齿印和紧紧攥着的断手,王晓明点了点头,心情有些沉重,他突然想喝点酒。 “我不想将来变得和他们一样,拼命挣扎之后死去,那种尽力之后依然死掉的感觉一定很绝望,但是现在的我还很弱小。” 小吉马将头靠在王晓明的胸膛中,身体都有些抖动。 “小卓玛还那么小,我害怕的是将来,如果我也有那样的一天,无路可逃,只能看着怪物一口一口的撕碎自己,那样就没有人可以照顾小卓玛了。” 王晓明有些语塞,百感交集,这个单纯的孩子,还想这么多的事情。 “你已经很强大了,小吉马!” “强大?我吗?”小吉马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强大可并不指肉体哦,小吉马。” 王晓明看着眼前的孩子,想着需要给他一些安慰,给他打打气。 “心灵的强大一样很重要的。”他摸了摸小吉马的头发。 “大哥哥很佩服你的,我要是像你这么小的时候一定不会做的比你更好。” “失去父亲的你一直很坚强,要是哥哥我在你这个年纪,估计只会每天哭成一个泪人了。这一点上,连我都比不上你的。” “再说,你还小,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呢。”他用手摸着小吉马有些瘦弱的胳膊,他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还需要更多的营养。 “今后多吃肉,多运动,以前的我十岁的时候也跟你这样瘦弱,后来每天大鱼大肉的吃着,所以才能长这么高的。” “多吃肉会让自己变得强壮吗?”小吉马兴许是被转移了注意力,马上集中精神在如何变得强大上面了。 “当然,不过还要多运动的,不然能量一直堆积着,很快就会变得肥胖,那个时候小卓玛就不喜欢你了。” “不运动就会像胖大叔丹巴那样越来越胖吗?”王晓明想着丹巴你是躺着也中枪啊,有些人天生就是肥胖体质,为了安慰吉马,他只好委屈丹巴了。 “对,那样就没有姑娘喜欢你了,卓玛肯定更不喜欢的,而且啊,身上都是肥肉将来怎么去保护别人啊。” “恩,大哥哥,我明白了。明天起,我一定要多吃肉,多运动,一定要像大哥哥你一样强大。” 小卓玛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睛也在慢慢的闭上。 “乖乖的睡吧,将来的你一定会比我还要厉害的。”王晓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他看着小吉马慢慢的睡去,一股睡意也慢慢的袭来,他还没有达到那种不吃不睡的地步。 我已经足够强大了吗?他问着自己,一块鳞片被他从口袋中拿了出来,在火光下小心的端详着,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怪物,他该怎么办。 又是一段段的零碎记忆袭来,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梦,在那里,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天上,地下,都布满了尸体。借着月光在那血液凝成的水洼中,他只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眸,那又是谁? 今天王晓明醒来的比较早,昨晚半睡半醒的一觉让他的身体有些难受,他看着依然在熟睡的木拉和吉马,顺便看了看怀表,现在是清晨的六点钟左右,太阳还没有升起,但是天边已经有些发白。 头好痛,一股精神不足的虚弱袭来,一阵寒风吹过他打了一个哆嗦,他诡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居然会觉得冷了?一丝丝金色的纹理在身边浮现,久违的温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看来不是他的缘故,是天气开始降温了。 他抬头看了看东方太阳的方向,借着泛白的阳光他看到了一片片的黑云,黑压压的一片,天空正上方一些墨色的云朵也在聚集着,旁边的树木枝叶上在慢慢的凝聚着一层层的霜,枯黄的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身边洒落了一地,而远处的高山上已经是雪白的一片。 下雪了?这么快? 心中一种焦迫感油然而生,他意识到不能在这里继续停下去了,他得快点带着木拉和吉马回到营地。 木拉和吉马醒后也是一脸吃惊的看着身边的变化,赶忙收拾起地上的衣物扔回车上,开始启动卡车,而王晓明身上已经开始冒起了浓浓的白烟,他拿起斧头便快速的砍伐着路边的树木,卡车在后面紧紧的跟随者。 “大哥哥,注意安全!” 小吉马在卡车上挥舞着手上的衣物,可马上变感到阵阵袭来的寒冷,他顾不得再去看着大哥哥在前方开路,缩回了驾驶室关上车门,闭上眼睛,开始感应起来。 --------------- 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白玛起床简单的洗漱之后便觉得天气有些寒冷,山谷中的树叶在一夜间变得枯黄,木屋中的温度也有点低,央宗婆婆从昨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昏迷着,她便一直守在身边没有出去过,那个讨厌鬼和木拉还有吉马出去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而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想着那个讨厌的家伙她不禁有点发呆,手在冰凉的潭水中拨动着,扰乱了水潭中的倒影,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和他的关系,从小村子里的人便告诉她自己是要继承圣女位置的人,因此她也婉拒了很多追求她的村子里的人,但是他呢?自己会忍心拒绝吗? 那个将自己从人群中拉走的戴着眼镜的清秀少年,那个会在宿舍下等待自己的大男孩,还有穿越那么远的距离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的他,水波荡漾,一丝丝寒气开始在谭中荡漾,轻轻的凝结了水潭,随着回忆的越来越多,更多的人影慢慢的在脑海中重合起来,那个笑起来很温暖的人儿,那个一直不敢告白的人儿,现在又出去了。 他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了吧?她将手从冰凉的谭水中缩回,渐渐的水中的倒影又平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一片雪花落下,她有些头疼的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央宗奶奶现在还病着,她还在这里想着这么多的事情,她努力的压下自己的心絮,用身边的器皿接了一些水,转身从山谷深处慢慢的端回了婆婆的屋子。 王晓明,你可一定要安全的回来啊。 雪终究还是慢慢的落下了,开始只是一些小雪,后来便越来越大,王晓明拼命的砍伐着前面的树木,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中持续了多久。身上的光斑在暗淡的闪烁着光芒,一些雪花没有被融化掉反而洒落在了他的身上,猛然的冷暖交替让他打了一个喷嚏,他停下了挥砍着卷刃的消防斧,蹲下来剧烈的喘着气。 小吉马穿着一身有些大的棉衣从车上下来,担忧的摸了摸大哥哥的额头,有些滚烫。 “要不要休息一下,大哥哥。” 王晓明摇了摇头,冲一脸担忧看着他的木拉也挥了挥手,示意自己问题不大。 身上的雾气慢慢的消散着,气温现在下降的厉害,营地里的人们很少有带着御寒的衣物的,这样的天气下他们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小吉马,推测一下现在离营地还有多远。”虽然很担心大哥哥的身体,吉马还是听话的闭上眼睛感知了起来。 “绕过前面这座山,应该就是营地的位置了。”卡车开不上山头,他们只好这样绕着群山而行,这让他们耽误了很多的时间。 王晓明咬了一口身上的冰雪,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 “那么继续!”咬了咬牙,身上的光纹又亮了起来,一些纹路顺着他的手臂浮现在手上的消防斧上,这样可以让他更省力些,斧头也会锋利了很多。 一个一身白衣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衣物不是很厚,甚至可以说很单薄。 白玛,等着我,他在心中默念道,一道金黄的斧光闪过,眼前碍事的高大树木被一斧劈断。 “等着我啊!” 第十七章世上最难的事 丹巴和几个小伙子在木屋里的火堆旁蜷缩着,外面的气温有些低的可怕。天亮已经很久,但是却没有看到太阳出来,这种天气他们连日常的哨港都放弃了,边脱老爷爷早上出去了一会儿便徒劳的回来了,他没有再抓到猎物。 这次的气候变化对营地中的影响是致命的,并不是所有人的衣物都足够抵御寒冬。吱呀的一声,边脱老爷爷一身风雪的走了进来,外面依然是雪白的一片,大雪依然没有停止的征兆,山谷中几间木屋上的积雪都有厚厚的一层。 “其他屋子的情况怎么样?”胖大叔丹巴站起来焦急的问道。 边脱将身上披着的鹿皮抖了抖又挂在边上的墙上,双手放在火堆旁烤着火,摇了摇头。 各个屋子都已经生起了火堆烤着火,但是衣物的单薄依旧还是个很大的问题,一些孩子已经有着发烧的征兆,他们已经将更多的衣物尽量都供给了老人和孩子,但是目前看来还是杯水车薪。 “木拉和吉马他们还没有回来,这样的天气真希望他们不要出事情。”丹巴默默的祈祷着,虽然对于王晓明的神通有着某种恐惧,但是他从心底来讲还是不希望他们出事,能够安全的回来。 烤好火的边脱休息了一会儿,便又披上了兽皮大衣,外面的雪下的又大了起来,屋顶上的积雪需要定时的去清扫一下,不然很容易压垮木屋。 几个冻得直哆嗦的小伙子见状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嘴唇有些发黑的德桑拿出了自己最后的一点酒,分给了同伴们,希望这样能够驱除一些寒冷。 外面是冰雪的世界,能见度很低,也安静的可怕,一行人默默的清理着屋子上的积雪,本来是窗户的位置已经由边脱在早上尽可能的封上了,只留下一个通气用的孔洞,德桑在路过屋子的时候看过一眼,里面的人在篝火旁冻得瑟瑟发抖,但还好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抬起头看着脸面不断的积雪,哈气从嘴鼻中吞吐而出,刚才的最后一点酒带来的体温在慢慢的消散着,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动作快一些,尽可能的用手上的树枝拍打着上面的积雪,而脚下已经有了大片的雪堆。 不行,太冷了,身上的衣物终究还是太少了,一丝丝轻微的颤抖从淡薄衣衫下的胳膊上传来,德桑不得不拼命的跺着脚丫,让自己身上的热量再多一些,可这丝毫没有阻挡无孔不入的寒风,它兜在山谷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草原上的寒冬,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一丝喇叭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响起,他疑惑的抬起了头,认真的听着,身边传来的是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他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又过了一会儿,又一声喇叭的声音响起,他又揉了揉自己有些冻得通红的耳朵,依然没有再听到别的声音,直到一声声连绵不绝的喇叭声越来越近,他掩盖不住自己的惊喜,扔掉树枝飞快的爬上哨港,他将双手做一个棚状放在额头上,在大雪纷飞的山里四处观望着,一点点闪光在右边的方向传来,一个庞然大物在雪地中快速的移动着,声音也越来越近。 “他们,回来啦!”他终于忍不住大声的在山谷中招呼着,声音传遍了山谷,一阵阵开门的声音从木屋中传出,人们惊喜的跑到了山谷前面,现在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充满了兴奋和气力,因为他看到了希望。 王晓明有些哆嗦的卧在小木屋中缓着神,身边是燃烧的正旺的篝火,身上的冰块终于在慢慢的融化着。外面是兴高采烈的营地中的人们在分发着物资,衣服和被褥被迅速的分配到每个屋子中,食物也被边脱和兴高彩列的小伙子们从山谷外的卡车上往下搬着运送着,一些女人哭着向他跪下磕着头,感谢他带来衣物,被他惊慌的赶忙扶起,这差不多快要耗尽他剩下的所有气力。 终于他好说歹说应付了那些哭泣的母亲们,导致他现在疲惫的没有力气想说话,四肢在渐渐的解冻着,双手终于不再是刚才那样的红肿了,双脚也在慢慢的恢复知觉,丝丝麻麻的感觉像是有小虫在自己的肌肉中钻来钻去。小吉马刚才来过,带来了自己放东西的那个登山包和一瓶他们在食堂找到的酒,他觉得大哥哥路上一直很看重这个包裹,所以并没有上交,而是单独拿来给了王晓明。 摸了摸眼镜盒子还在,王晓明才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心满意足之下他想着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会儿了。 中间似乎是有人来过,带来一些熟悉的馨香,那是谁的味道呢?迷糊中的他感觉一只冰凉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知道那肯定发烫的可怕,一杯热水被一只手小心的递到了嘴边,他轻轻的舐添着,却没有力气睁开双眼,他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体沉重无比,一阵阵的眩晕冲击着他,随后他又深深的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是不是那馨香的缘故,他没有再做那可怕的梦,这是让他从末世以来最温馨的一次,如此的温馨,如此的安全,就仿佛全世界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在她的身旁。 次仁白玛看着眼前的黑框眼镜有些发呆,这已经不知是今天的第几次了,眼镜对她来说度数有些偏低,但起码已经缓解很多了,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看什么东西都好花费一些时间去分辨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了。 小吉马披着有些大的厚厚的衣服坐在她的旁边,手上拿着他从大哥哥装东西的背包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看着,小卓玛也在,拿着一个水果罐头在喂着央宗婆婆,婆婆今天有了些精神,可以开口吃些东西了,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那位垂暮的老人大多数的时候一直在静静的看着什么,有时会去看看那山丘上依然在缓慢增长的柳树,很少说话。 “他,现在怎么样了?”犹豫了半天,她还是问了问小吉马。 “哥哥昨天醒了过来,烧有些退了,只是他说自己还有些疲惫,还需要一点时间慢慢的恢复。” 距离那次他们回来之后已经过了很多天,大雪时下时停,而王晓明却一直昏迷着。他身上的高烧有些可怕,晚上还一直说着胡话,小吉马和木拉这几天一直在负责照顾他,不过托他们的福,卡车上的生活物品异常丰厚,营地里的物资丰富了很多,得以撑过这大雪封山的几天。 “白玛老师!”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卓玛有些沉不住气了,这几天白玛老师晚上还偷偷的去看过王晓明,真不知道现在这些大人们在搞什么? “恩?怎么啦,小卓玛。”白玛扶了扶眼镜,看着这个印象中话很少一直却很粘着小吉马的卓玛。 小吉马对着小姑娘挤眉弄眼,想叫她别说着什么,但是被小卓玛一瞪便没了脾气,认命的低了低头。 “白玛老师,你真的喜欢晓明哥哥吗?”小姑娘年纪虽小,但却是个直性子,上来就直奔主题。 “我?”白玛有些愣住了,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很多天了,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只是和他在一起会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有些开心也有些纠结,有点不像往常那个自己了,诚然他来找她都让她觉得感动,但是感动就是喜欢吗?她这些天也在慢慢的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一件件错综复杂的事情交集着,之间她还看了看一直昏迷着的婆婆。 “我的姐姐她说她真的很羡慕你。”小卓玛想起自己的苦命的姐姐,眼睛有些红了。 “别以为大家看不出来,王晓明其实就是来找您的。”看着瞪大眼睛的白玛老师,她摇了摇头,白玛姐姐真的越来越不像以前的那个总是一直自信快乐的老师了,现在的老师,一直在犹豫,摇摆不定。 “我姐姐曾经说过,王晓明他看人的时候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他对每一个人都很和善而且很好。” 小卓玛又掐了一下试图叫她不要说下去的小吉马,小吉马这些彻底老实了,一只小手拧在他的耳朵上,痛的小吉马终于不敢有小动作了。 “可是唯独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姐姐说那是曾经普布哥哥看着她的眼神。” 处理好了小吉马的小卓玛继续说道。 “那天我给大哥哥整理衣物的时偶然发现了他的学生证,才发现他和你是一个学校的,最后小吉马终于肯定对我说实话了,他就是来找你的。” “你知道吗?白玛老师,虽然我们都一直的很喜欢你,尊敬你,但是这件事我们觉得你做的不对。” 小丫头鼓起勇气,用力的说着,似乎是为大哥哥感到不公平。 “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呢,姐姐说姐妹们都觉得自己都被感动了,一个人能够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了,还需再去证明什么吗?” “你还小,有些事不是这样,小卓玛。”白玛试着去解释着什么。 但小卓玛却不依,依旧执拗的将自己的话大声的说完。 “姐姐说她已经失去了普布哥哥了,她已经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幸福在哪里了,她说末世之下还有什么是不可以接受的,两个人喜欢就在一起啊!在这朝不保夕的日子里,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 “我真的很不懂你们大人,明明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呢,如果某天一个人永远的离开了,你们不会后悔吗?” 小卓玛的情绪似乎越来越激动,她看着自己认为一直不开窍的白玛老师,气就不打一处来,抓过小吉马的胳膊便捏来捏去,小吉马痛的有些吃不消,嗷嗷的叫着。 白玛愣住了,他如果要离开的话,自己会怎么办?如果将来见不到他了,自己该怎么办? 她真的没有想过那么远,她试着想着王晓明离去的那天,一股从来没有的心酸从心脏的部分涌了上来,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很痛,那种感觉流淌着一路向上穿过喉咙和鼻子,刺激着泪腺,不知不觉一滴眼泪便留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现在的她脑子很乱,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婆婆和王晓明的身影在脑海中晃来晃去,她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头。 “小卓玛,这不怪白玛,这是老人家我的错。” 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慢慢的从小卓玛的背后传来,小卓玛和吉马惊讶的转过身,央宗婆婆自己慢慢的坐了起来。 “别哭了,我的孩子。”一只干枯的手放在抱着头的白玛头上,白玛抬起了头,脸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婆婆!”白玛再也忍不住,那个这些天一直支撑着她一声的亲人终于又再次站了起来,她抱住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像个孩子一样痛哭了起来。 央宗婆婆的眼中慢慢的聚集了白色的光辉,身上的气势在慢慢的壮大着,一丝丝气息从她的身上溢出,白玛感觉到了婆婆身上久违的温暖。 她惊讶的抬起了头,看着精神很多的婆婆,婆婆对她微微一笑。 婆婆回头冲着小吉马和卓玛轻轻说道:“叫大家一起去最大的那间木屋来,我有事情要宣布。” 小卓玛拉着自己的未婚夫关上屋门,出去想要通知大家婆婆的话,却发现没有拉动小吉马,只见他在背后闭着眼睛,眼泪却一直的止不住。 “怎么啦?吉马?”她好奇的问着,婆婆醒过来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啊。 小吉马的天目感知着身后不远处一团璀璨的白色光辉在剧烈的燃烧着,升腾着,没有一点遏制的趋势,一种悲伤却涌了上来。 他抱住这个视为自己生命中最亲近的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他哽咽的在小卓玛说道。 “婆婆可能快不行了。” 第十八章央宗婆婆离开了 大木屋中,王晓明有些艰难的在吉马和小卓玛的帮助下挪动着,直到被放在边上的干草堆上,有些气喘吁吁的小吉马和卓玛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大哥哥有些太沉重了。 德桑和木拉开心的过来和他打着招呼,这些天还是第一次看到王晓明出来活动,往常都是一直在昏迷着,偶尔还会喊着某人的名字,想到这里他们看着王晓明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又是一个倒霉的愣头青,他们想到了自己当年被白玛退回来的礼物。 王晓明看着两个朋友冲着他诡异的挤眉弄眼,有点不明所以,他试着拉住小吉马问一些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但小吉马被卓玛小姑娘拉着又去叫别人了。 一些人已经早早的来到了大木屋,一些从木拉开回来的卡车上的生活物品被推到了周围,这让大木屋中留出了一片空间,几个大妈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向他鞠躬问候着身体,他微笑的示意着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不多时,人们已经集合完毕了,白玛扶着央宗婆婆从门外一步步的走了进来,看到白玛鼻梁上有些大的眼镜,王晓明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笑意,只是为什么白玛的眼睛有些红? 央宗婆婆看着心情非常的好,也可以下地走路了,他想着今天终于可以和婆婆好好谈谈了。 有些不对,婆婆的气息有些太强了,他皱了皱眉头。 一丝丝金色的光辉在眼中浮起,眼中的视角变了样子,一股庞大的生气在婆婆身上聚集着,孕育着勃勃生机,但是,但是却在一直消散着,那生气并没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感觉,反而像是某种东西在燃烧,而那种东西,正在慢慢的变得淡薄。 随着婆婆的行走,身上的生命气息越来越重,但流失的也在加快,甚至部分边缘已经有了一些灰败。 “婆婆,你?”王晓明叫了一下从身边走过的婆婆,他想站起来,但是身体还有些使不上力气。 “嘘!”婆婆一脸安详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嘴唇边摆了一个不要声张的手势。 王晓明又看向开心的白玛,一些到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他颓然的又瘫回了草堆中,痛苦的用手抓住了头发。 央宗婆婆环视了一下屋子中的人,坐在了屋子中已经摆好的一张简易的床上,示意大家找地方做下,她要尽快的告诉大家做好准备。 “感谢天神能够让我再次回到大家的身边,这次我是来传达一些消息的。” 人们惊奇的看着央宗婆婆,央宗婆婆很少这样和大家说些什么,今天是怎么了? 央宗婆婆挥手压了压众人议论的声音,这样的召集大家聚在一起的会议很久没有进行过了,人们面面相觑,但屋子内马上安静了下来。 “这些天的变化大家看在眼里,我们的世界正在发生变化,一些不好的变化。” 央宗婆婆缓了缓,慢慢的说道。 “变异的巨兽和植物,大家觉醒的神通还有现在这反复无常的气候,但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王晓明想了想,他抬起头渴望着婆婆多说一些什么。 “磨难只是暂时的,我们最终将会迎来光明。但今晚将会迎来第二次的动荡,这又是一轮对我们的考验,这是我想要说的第一件事。” 第二次动荡?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第一次那变天的遭遇,那是一段让人不忍心去回忆的过去。 “不要担心,也不要灰心,灾难并不是不可避免,天神还没有放弃我们,今晚请千万不要踏出山谷一步,我将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众人感到一阵波纹从身上划过,王晓明和小吉马吃惊的对视了一眼,一股肉眼看不到的波动正在山谷上方汇集,笼罩着整个峡谷。 “还请千万不要踏出山谷一步,那样会非常的危险。” 央宗婆婆并没有说太多,刚才的释放让她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时间真的不多了。 “现在,是第二件事。” 央宗婆婆打断了吃惊的众人们的议论,刚才的波动是那么真实,而眼前的一切又那么陌生。 她向着白玛看去,又看向王晓明,这些天来,是时候给这些孩子一些答案了。 “白玛,过来。” 泪流满面的白玛默默的站了起来,她终于明白婆婆是怎么了,刚刚的开心仿佛就像是虚幻的一样破碎了,最后一个亲人要离开她了。 “傻孩子,不要伤心,这一天总会到来的。”她爱怜的抚摸着白玛,白玛将头埋入她的怀里,就像小时候心情不好,在婆婆怀着就会慢慢变好一样。 “今后婆婆不在了,你要坚强些,不要小孩子气,婆婆知道,你一直不想长大的。” “王晓明?”婆婆伸出了手,在空中摸索着,她的眼睛正在慢慢的步入黑暗。 王晓明在吉马的搀扶下艰难的走到了婆婆的面前,握住了婆婆手哭了,现在的婆婆的眼睛不再闪着白色的光辉,慢慢的变得麻木,那最后一丝生命的气息正在慢慢的消散着。 终于摸到了王晓明的手,婆婆有些开心的笑了。 “我宣布解除白玛的圣女继承人身份。” “她今后的路将由自己选择。” 众人惊讶的抬起了头,边脱老爷爷的瞪大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他花白的胡子抖动着,眼睛有些发痒,泪水止也止不住。 “王晓明,我以白玛的奶奶的身份将白玛托付给你,你愿意替我一直照顾她吗?” 再次听到的消息让德桑与木拉一些小伙伴张大了嘴巴,他们无法相信一直流传到今天的传统居然被央宗婆婆这个在任圣女给解除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慢慢的思考着,我觉得这样对白玛太不公平。” 婆婆的声音有些小,她有些执拗的拉着白玛的手和王晓明的手放在了一起,将两人抱在了怀里。 “白玛只是我捡到的一个婴儿,她的命运不应该由我来决定,而是她自己,是我错了这么多年。” “婆婆,不要在说了,白玛不介意的,您不会离开大家的。” 白玛哭着挽留着婆婆,她不想婆婆这个样子。 “傻孩子!”她又再次摸了摸白玛的头,就像小时候的白玛一直躲在她怀里哭着的时候。 “王晓明,你说的对。”她再次将头冲向王晓明的方向,这个大男孩却早已泣不成声。 “一个人的命运不应该由别人决定,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王晓明,希望你将来依旧能记得跟我承诺的话。” 王晓明用力的握住了白玛的小手,他知道这将是他一生的承诺。 感觉到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央宗婆婆欣慰的笑着,她的身上的温度在快速的消散着,眼神也在快速的涣散着,头在缓缓的低下,这时一股新的能量在猛然的注入她的身体,她感觉到了一股能量在紧紧的抓住自己的生气,拼命的防止这溢散。 王晓明的身上在剧烈的冒着烟雾,他在努力的将自己的能量注入婆婆的身上,可是婆婆又中断了传输,她冲着王晓明欣慰的点了点头,一直纠结她一生的困惑,现在似乎可以不在遗憾了。 “傻瓜,你还在吗?”半响,央宗婆婆抬起头,声音竟然还带着一些期待。 “央宗,我在,我一直在的。” 人群中的独眼老爷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人群中疯了一样的冲过来,从那年夏天,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央宗这样叫过他了。 她用力的抚摸着边脱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庞,和那只瞎了的眼睛,一缕笑意在她的脸上慢慢的扩大着。 “这些年,后悔吗?”她轻轻的问着边脱。 边脱不说话,只是一直哭着,他用力的摇着头。 “谢谢你一生的陪伴啊,傻瓜。” 老爷爷用力的抓住央宗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就如那年一样。 “这辈子最对不住你了啊, 如果有来生, 不要这么傻了!” 终于,央宗婆婆满意的闭上了早已看不见的双眼,长呼出一口气,放下了这些年的煎熬。 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起,这个男人就走进了她的一生,只是她却一直没有给过他答复,直到生命的尽头,她给了白玛自由,也给了自己解脱。 恍惚间一阵阵的钟声响起,山谷中荡起了片片的涟漪,山谷中的雪在快速的融化着,一个透明的气罩缓缓的浮现在空中,将山谷与外界隔离开来,雪花不再落下,一缕缕光芒从天空中穿过云层照进山谷,天地异像中,婆婆带着解脱的笑脸,身体正在慢慢的挥散着。 白玛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还试图抓住央宗婆婆的手,可当她终于触摸到一点点的时候,婆婆的身体仿若碎片一样消散了。王晓明将她抱在怀里,现在的白玛像个小女孩一样缩在他的怀中无助的痛苦着,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冲着婆婆消散的地方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十九章第二次冲击 大雪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停了,只是有些人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央宗婆婆的屋子被王晓明和众人摆成了灵堂,因为没有照片,所以奶奶的衣冠冢被小心的放在一个木盒子里,摆在灵堂上,一天下来有些失神的白玛被卓玛姑娘们好心的开解着,现在已经不像开始那么悲伤了。 可能是央宗婆婆最后的那些话,王晓明被众人当成了央宗婆婆家的男丁,他一直忙上忙下的,不是很懂这边风俗的他被胖大叔丹巴指导着置办着葬礼,而边脱老爷爷在那之后就从自己的屋子再也没出来过,小吉马和卓玛担心的去看过,但是木门被从里面顶住了,叫了里面也没有回应。 夜深了,大家伙祭拜之后也是一一退去,屋子里只留下了白玛和王晓明,小吉马想着留下帮点什么,却被小卓玛拉着去了山谷上的搭建的哨岗中,一些孩子等在那边,央宗婆婆离开之前说今晚还会有变数,他们约定晚上一定要看到是什么。 王晓明的头上缠着营地的人们递给他的麻布,因为没有足够的麻布身上便没有披上麻衣,葬礼显得有些简陋。 他开了一个罐头,用器皿煮了一些粥,试着喂一些东西给白玛吃,但白玛只吃了一口便没了胃口,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现在还觉得很乱。 今晚是守夜,由死者的家属留在灵堂,一直守着老人到天明,他看着有些憔悴的白玛,担忧的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白玛已经那样跪着很久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我会接着守着的。” 白玛依然摇了摇头,他紧紧的抱住了白玛,将她柔弱的身躯嵌入自己的身体中,希望这样能带给她温暖。 “对不起!”他有些痛苦的说道。 “都怪我,我不该跟婆婆说那些话。” 往日里梦寐以求的人儿在自己的怀里,可他并未觉得有着丝毫的开心,更多的则是阵阵的愧疚。 “我该死,我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你。白玛,我是不是很笨。” 还想说着什么的王晓明,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捂住了嘴巴,他看着白玛,白玛也在怀里看着他。 “没关系的,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白玛终于开口说话了,她将一些衣物盖在自己的身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那样靠在他的怀里。 “不要说话,陪我一直守到天明吧。”她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看着装着婆婆衣物的小木盒,感受着身体和心灵上的温暖,她现在没有那么冷了。 婆婆,这个怀抱跟您一样的温暖呢。 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的安静的等待着黎明。 哨岗里,吉马和几个小伙伴们在等待着今夜的异像,他能感受到一个椭圆形的气罩将山谷完整的包围了起来,将里面和外面隔离开来,央宗婆婆的话让大家有些恐慌,但他和小伙伴们却依然想亲眼看到,有家长的孩子已经被家长拉回了屋子里,剩下的已经都是营地里的孤儿,他们大多在之前的逃离中失去了亲人。 丹巴大叔刚才来过一次,看到这些孩子这么坚决也就消除了将他们拉回屋子的念头,只是给了他们一些御寒的衣物和一个打火机,嘱咐他们晚上一定不要踏出营地一步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卓玛拿着今天从大哥哥那边借来的怀表记着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4点钟了,她也很困了,可是吉马却越来越精神,一直闭着眼睛感受着什么,她知道那是小吉马的天目神通,可以看到和感受到好多她感受不到的东西,看着吉马认真感应的样子,似乎有阵阵的光泽聚拢在吉马的眼窝处,她居然觉得这是很自豪的一件事,这才是她卓玛的未婚夫的样子,一直鬼灵精怪,却很靠得住。 “几点了,卓玛。”小吉马依然没有睁开眼睛,现在虽然还未感知到什么东西,但是他有种预感一定会发生着什么。 “四点十分了。”卓玛回答着还看了看身边的几个睡着的小伙伴,奈桑姐弟两个裹着被子呼呼大睡着,那是自己和吉马将来的族弟和族妹,哈图叔叔的儿子和普布家的小儿子有些蔫,强撑着瞪着眼睛,他们两个从小就一直玩在一起,这些天也一直跟着他们,哈图婶婶一直忙着营地的工作和担忧着丈夫的归来,所以没怎么管他,看到晚上和他们一起只是嘱咐了几声,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把孩子拉回去睡觉。 小吉马身上还是披着那件有些大的棉衣,他睁开眼看了看有些困的卓玛,拉住她裹进了自己的大衣服中,小卓玛没有害羞,他们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同吃同住着,新木屋盖起来之后吉马就要到了一间屋子,两个人一直住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一颗大树的影子在远处看的很清楚,这些天它在越长越大,两个人曾经偷偷的讨论过这颗古怪的树,总觉得它将来会穿过天空。 “吉马,这些天我一直有一种感觉,它在想和我交流。”卓玛看着那棵大树,还用手指了一下,当她将目光看向那棵树的时候,时间一长那种感觉就越来越重,它好像一直想跟她交流。 “可能你身上的神通跟它有关吧?”小吉马的视觉中,那颗树木的颜色和卓玛身上的颜色很像,都是绿色的。 “如果今晚没有事情,我想去看看它,它对我没有恶意,只是一直渴望交流。”小吉马点了点头,一点也没觉得卓玛的话有什么不妥。 “到时我叫上大哥哥和你一起去,如果有危险他也能保护我们。” 他想起了什么事情,看向卓玛。 视觉中,一股股绿色的气息在卓玛的身上汇集着,比前些天还要浓郁些。 “你可能要觉醒了。”他有些开心的抱着卓玛,亲了一口,没什么能让他感到这么开心的了,觉醒了神通就能更好的活下去。 “讨厌!”虽然脸上红红的,但是卓玛却很开心,只见她轻轻的掐了一下吉马的胳膊,没有像往常那么用力。 东方已经泛白,天上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雨水遇到营地上方的气罩后便顺着气罩滑下,他们在谷口的石头上,离边缘近一些,雨水冲刷着气罩,仿佛给整个营地挂上了一层水帘,而远处的风景在慢慢的模糊着。 吉马瞪大了眼睛,精神了起来,他拿出大哥哥带来的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在上面飞快的写着什么。 一切如常,他看了看大哥哥的怀表,现在是凌晨五点五十分,他记下了这个时间,写着一切正常。 当怀表的秒表缓慢的走上五十分五十五秒的时候,他的天目中,一道道看不见却感受到的波纹从北方划过了他的监控领域。 冲击开始了。 天空再次变成了那天的昏红色,一些熟悉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吱吱呀呀的响起,他飞快的记录着,但眼前的世界已经变了样子。 央宗婆婆留下的气罩在抵抗着波纹的冲击,一道道波纹过去,气罩被冲击着变动着各种形状,但却依然没有碎掉。他的手飞速的记录着眼前的一切,几乎快成了一道道残影,笔记本一页一页的被他翻动着,上面记录着他留下的只言片语。 天空碎掉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在天上冲撞着,重叠着,有华丽的宫殿,有光芒笼罩的群山,还有带着异国风情的建筑,甚至有带着电影中科幻色彩的战舰,许许多多未曾见过的建筑在裂缝中一闪而过,随后冲撞在一起。更有一块块大陆在互相的碰撞中支离破碎,化作一块块的陨石坠落天空,一座巨大的宫殿形状的建筑燃烧着冒着黑烟在空中冲撞着向着营地的方向冲来,却好在只是划过营地向着东南方向划去,但一块块小的碎片却随着它的轨迹密密麻麻的冲击着营地的屏障,其他的方向有更多的建筑在陨落着。 一些声音越发的响亮起来,使得他和醒来的小伙伴们不得不捂住耳朵,就像有着许许多多的人在你耳边说着话,争吵声,祈祷声,不甘声,重叠的声音带动着震撼人心的震动,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在按着震动的频率抖动着。 营地的屏障暗淡了很多,密密麻麻的裂纹在气罩上浮现着,气罩已经有些稀薄,摇摇欲坠,一些缝隙在飞快的扩大着,雨点和一些气息慢慢的渗透了进来,小吉马的眼睛被一些气息压抑着,红色的眼泪从他的眼中流了出来,眼睛生疼,他却依然在用着天目看着周围,他想看到更多东西。 当一阵闪光闪过时,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空白再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了,这让他不得不中断了天目,他惊恐的看着天空中一片片电浆凝聚着,一个个的闪电团从天上向下缓慢的飘落着,他能感受到的到那团闪电中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营地的屏障终究还是碎掉了,一片片能量的碎片从营地上方飘落下来,似乎带着一些遗憾,在营地中飘落着,终究不甘的消失了,但是天空中还剩下了几团闪电依然在慢悠悠的飘向营地。 小吉马紧紧的抱住了卓玛,他已经放下了笔记,一股能量在眼中聚集,可他不知道怎么办,那团闪电太快,他来不及。他现在不想去想太多的事情,绝望中,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抱住自己的亲人。 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闪电团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消失了,他惊喜的回头,笼罩在烟雾中的大哥哥身上闪烁着光斑,一只手撑向天空,一个新的金色光罩在迅速的生成着。 “大哥哥!” 王晓明现在很痛苦,闪电团与光罩接触的时候那是一种浑身被电击的糟糕的感觉,他能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好在最终终于成功了,他第一次尝试将身上的光罩扩大到如此的范围,虽然有些吃力,但应该还撑得住。 心爱的白玛,就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在面对着这场突变,他很满足。当她的手和自己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可以和整个世界对抗。 越来越多的闪电球正在从天空向下不停的落下,一块块骤然生成的金色光罩在冲击中破碎又重新生成,王晓明深吸一口气,双目中金光闪烁,身上的金光又厚重了几分,但心里却是一沉,这最后几层光罩已经是他最后的存量了,若是再挡不住,恐怕整个营地的人都留不下来!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脑海中冰凉的拂过。 “离开这里吧,放弃这些弱者,你就可以活下去。” 营地周围已经是焦黑一片,黑色的浓烟在闪电球与白雪覆盖的地表接触的时候炸裂出阵阵的火光,白玛感觉到手中王晓明的手抖了一抖,她疑惑的看着眼神有些呆滞的王晓明。 仿佛是感觉到身旁的姑娘的关怀与担心,王晓明嘴角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放心吧,我一定挡得住!” 连绵不绝的闪电球又阵阵的袭来,王晓明闭上了眼睛,将脑中那个念头狠狠的驱散掉,默默的将能量输入光罩之中,但身体中轻微的断裂声音却越来越大,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能量快要干涸了。 突然,远处的大树的枝条散发着银白的光晕,从大树上一直扩散到四周的树木中,它在尝试着抵抗着什么。树枝高高的冲着天上挥动着,像是士兵挥舞着兵器,像是在呐喊,也是在示威,一根根粗大的闪电链从天上的电浆中分拨开来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几根粗大的带着闪光的光箭激烈的冲击着高大的树木,不多时,枝叶上的光晕消散了。 众多杂乱无章的闪电球仿佛找到了目标一样,飞速的从天空向着大树的方向聚集,连带着攻击营地的闪电球都少了许多, 仿佛是达到了摸个临界点,伴随着阵阵的哀鸣,那颗大树轰然倒地。 一丝丝绿色的能量向天空挥散着,染绿了一片天空,山丘之上一片沉寂,那是一个古老的生命逝去的痕迹,天上的电浆终于慢慢的消散在天空中,天上的裂隙也在东方的太阳出来后,慢慢的被阳光抚平了。 王晓明吐了一口胸口的淤血,瘫坐在地上,慢慢的在收回光罩,刚才的最后那波冲击太恐怖,他能感觉到有几只光箭指向了自己,那是自己根本无法抵挡的能量,哪怕划过身旁,体内最后的能量都一刹那间被抽光,好在那颗大树将光箭引导到了那边,不然一切都将是未知之数。 白玛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替他擦拭着嘴边的鲜血,他疲惫的冲着白玛微微一笑,压下体内翻涌不停的血液与心脏,一丝已经淡若到看不到的金光正在慢慢的修复着身体的损伤。随后他将白玛抱在了怀里,白玛只是脸红了红,没有拒绝他,她已经坚强了,知道怎么去选择了。 小卓玛有些心疼的看着远处的大树,在那最后的几波冲击中她能感受到大树在跟她传递着什么,只是她现在想不起来。一道道绿色的能量从大树的方向慢慢的传过来,在她和大树的方向搭建了一个通道,能量在一点点的渗入她的身上,她觉得手心多了什么东西,一颗小树苗的影子在她的手心一晃而过,一丝丝温暖从心脏的方向顺着血管在冲向她的周围,甚至将她和紧紧抱着她的小吉马都包围了起来。 她看向远方,她觉得她一直看着的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小卓玛,觉醒了。 第二十章冲击过后 “那么这次猜猜看是在左手还是右手?” 王晓明将背后的手心里面的东西互换了很多次,这才紧张的看着白玛,而白玛早已闭上了眼睛,当真的没有看着他的小动作。 “好啦,来猜吧。”他将两只手放在前面,手心不知不觉都出了汗。 白玛睁开好看的眼睛,指了指他的身后。 “讨厌鬼啊你,明明放在裤子后面的口袋里了。” 吉马和卓玛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玩了好长时间的游戏,刚才两个大人跟孩子一样玩起了猜拳,结果是晓明哥哥完败。现在又玩起了猜左右手,依然是晓明哥哥完败。 “呼,白玛你真的觉醒了很厉害的神通呢。”王晓明这次终于认输了,白玛看样子真的觉醒了神通。 “老师觉醒了什么呢?”卓玛的头上一颗小树苗摇摇晃晃的,似乎在吸收着阳光,一根根小枝叶在轻轻的舒展着,它还在长大。 “咦,卓玛你头上那个东西又长出来了!”对于自己的未婚妻头上长的东西小吉马有着深深的怨念,这个小东西时不时的就从他的卓玛的头上冒出来,趁他不注意就四处缠绕在她的身上,他尝试了很多次想用剪刀剪掉但是都没有成功,换来的是身上一个个的指甲印。 “闭嘴,那是小柳。”小卓玛又恶狠狠的掐了一下小吉马。 “吉马告诉你不要动它啦,不然老娘我就不客气了。”一根根翠绿的枝条从小卓玛的身上涌了出来,将小吉马吊在了半空中,轮了一圈又一圈。 那是冲击那天卓玛觉醒的神通,据小卓玛说这是那颗大树留下的种子,没有恶意的,只是暂时寄住在她的身上,而且还强化了她的神通。 王晓明和白玛笑着看着现在越来越彪悍的卓玛,现在的小吉马论战斗力别说还真不是卓玛的对手,妻管严的名头看来是做实了。 “老师,快说那是什么神通啊?为什么晓明哥哥总是会输掉!” 看到白玛在看着自己,王晓明这才说道: “那应该是类似预知一样的神通,白玛她总能看到我下一段时间的动作。”王晓明耐心的给两个娃灌输着早上到现在的试验成果,当然发现的过程蛮尴尬的,当时王晓明只是想去握着白玛的手的,结果被白玛先预知了,结果嘛,白玛还是羞红着脸让他握着了。 德桑和木拉两个人也在远处试验着什么,只见木拉拿着一块块石头飞快的向德桑抛射着,只听一阵阵闷响,一块块黑灰色的斑纹覆盖在德桑的身上,抵挡住了攻击,据他自己说这是一种硬化能够将自己的皮肤硬化一些,至于到什么程度,两个人现在还在试验着。 一些人也都在进行着一些尝试,木拉在早上尿尿的时候跑的太猛直接冲到了墙上撞的鼻青脸肿,他的速度变得有些快,那个突洛的族人叫做哈姆的瘦高个青年现在轻松的举起了一块看起来就非常重的大石块端详着,而卓玛的姐姐似乎是血缘的关系,也觉醒了和小卓玛类似的神通,脚下的小草现在疯狂的增长着,这使得这个姑娘一直心神不安,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棵大树了。 最最有意思的是吉马的族弟和族妹,两个小孩子现在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因为刚才弟弟离开姐姐去上厕所的时候突然的凭空出现在了姐姐的身边,裤子都没来得及系上就哇的哭了出来,两个小孩子现在吓坏了,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会突然的又消失或出现。 营地一时间热闹了起来,似乎冲淡了央宗婆婆离去的忧伤,天空现在艳阳高照,一点也不像步入深秋的样子,山谷外的积雪也在慢慢的融化成水,缓慢的渗入土地中,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植物在慢慢的增长着,仿佛那天的冲击没有发生过。只是王晓明和吉马对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天空上,一些碎石和山丘仍然在漂浮着,而吉马早已感到周围的地形跟原来的地形早已不是一个样子了。 这就是央宗婆婆所说的第二次震荡吗? 午餐是所剩不多的罐头,一个营地的消耗量是巨大的,库存在肉眼可见的减少着,小卓玛和姐姐尝试着在催化一些上次卡车里带来的种子,而那辆可怜的卡车因为一直停在谷外,被冲击成了一团不明物质。木拉和哈姆两个人在当中翻动着,想找出一些汽车的发动机和上面的油箱,可最后还是垂头丧气的回来了,那些东西早已化成了一团铁块,根本无法再次分离。 小吉马有些忙碌的在营地中穿行着,大哥哥带来的黑色笔记本被他飞快的记录着营地的变化,面对一脸懵懂的大妈和孩子们他在尽量的安抚着,一些婶婶和孩子被这个世界吓坏了,她们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丹巴和那个唯一没有觉醒的青年有些黯然,那是一种看着身边人都在变强而自己却没有变化的孤独感,躺在屋顶晒着太阳的王晓明很想去安慰一下他们,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没有动作。 “人心是一种莫测的诡物,当你获得强大的力量时,或者你没有,其他人有的时候呢?” 央宗婆婆那天的话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旭族人灭亡的故事让他有了更多的思考。 “食人吗?” 食人两个字在脑中跳动着,那像是某种禁忌,带来的将是无尽的混乱与黑暗。 一阵熟悉的清香在他的身边浮现,那是白玛来了。 白玛在他的身边找个地方坐了下来,那天一起在冲击下硬撑后,两个人的关系亲密很多,白玛似乎像是放开了一些束缚,一些事也就顺其自然了。 “在想事情?”她捋了捋王晓明有些长的刘海,让他的眼睛露了出来,她想着还是应该找付眼镜给他戴上,没有眼镜的王晓明,总让她有些不习惯。 王晓明摇了摇头,他不想让自己的白玛也这么烦恼,他坐了起来,白玛的脸又红了。 “哎,又被你预知了。”他有些无奈,现在只要他想要做什么,白玛总会提前预知。 “讨厌!”虽然嘴上说着讨厌,白玛还是将自己靠在了王晓明的胸膛中,她感觉自己的男人有心事,对的,就是自己的男人,是属于自己的,婆婆已经将自己托付给她了,现在的自己属于他。 当被一个姑娘认定了自己的男人的时候,她的一言一行都在围绕着那个男人为中心,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慢慢的融入王晓明的生活了。 “你在培养小吉马做一个领袖?” 她用手摸着王晓明抱着自己的手,头向上仰着,如果这个时候王晓明低头的话,就会看到一张清丽绝世的面庞和两座高耸的圣女峰。 “还有,讨厌鬼你不许低头!”似乎是预见到了什么,她执拗的将自己的手臂撑住王晓明想低下头的欲望,脸上浮上好看的红晕。 “好吧。”王晓明只好继续将头冲着前方的方向,又被识破了。 “边脱爷爷一直没有出来,而丹巴现在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小吉马的天目或许不是那种实力强大的,但是却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现在又被卓玛吊起来打的小吉马,他笑了笑,眼中泛起了金色的光辉。 “况且,现在营地中最厉害的应该是小卓玛!”一团团可以堪称恐怖的生命气息环绕着小卓玛,那应该是那是小卓玛称作小柳的树苗带来的,它在自主的保护着她,就像那颗倒下的大柳树一样,从空气中慢慢的转化着各种能量化为生气。 “而且那孩子远比所有人都坚强,我觉得他一定是个合格的领袖的。” “你想要离开了?”虽然心里的想法预见不到,但是白玛直觉的认为自己的男人应该是这么想的。 王晓明苦涩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的家人应该还在等着我。”他想着低下头看着白玛,但白玛固执的牢牢的卡住他的脖子。 “我预见不到你心中的想法。”白玛摇了摇头。 “虽然还不太熟练,但是现在的我只能预见我看到的一些东西,比如,那片树叶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顺着白玛手指指向的方向,王晓明看到一片枯黄的树叶从木屋上面的树上缓缓的落下。白玛坐了起来,用手放在下面,不多时那片树叶稳稳的落在了她的手心中。 她捡起木屋上落下的一根小树枝,瞄准着冲着木屋下的奈桑姐弟抛去,他们还在尝试着适应着这种神通,按照小吉马的指导在做着距离的实验。 小树枝沿着优美的抛物线准确的插在了弟弟的手中,弟弟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心多了东西,他疑惑的看了看手上多出来的小树枝,这打断了他一直集中的精神,传送突兀的开始了,只见一阵涟漪,他傻傻的又出现在了姐姐的身旁。 “虽然现在是命中的,但是那是我预见了很多次才成功的。”她甩了甩手腕,手腕有些发红,那是刚才在预见中她的思维中做了很多的尝试。 但王晓明发现了更多的东西,那根小树枝现在依然还牢牢的抓在奈桑弟弟手中。 他惊喜的看着白玛,白玛预见之后也露出了惊喜。 “现在就看他们的距离能有多远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说出了这句话。 “不要学我!”两个人依然是同时的说话,白玛的眼睛却弯成了月牙状,一些有关王晓明的新奇的事情总能让她开心很久。 看着现在有些调皮的白玛,像是发现新玩具一样开心的白玛,看着现在巧笑嫣然娇娇欲滴的白玛,他很想做一件事,白玛顺理成章的先他一步牢牢的扣住了王晓明的手腕。 “休想!”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在王晓明有了些唏嘘胡须的嘴唇上蜻蜓一点,乖巧的点了点头。 “恩,我和你一起回家。” 二十一章新世界 又是一天的清晨,天气依然很好,距离冲击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众人都在尝试着自己的新的生活。小吉马现在成了营地中最忙碌的人儿,他拿着昨晚大哥哥画给他的图在四处指挥着什么,卓玛依然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绿格子衣服小姑娘,如果不算上那个现在一直诡异的突闪突现在她头上的小树苗的话。 山谷的两块石头上的栅栏门被大开着,人们在山谷前的土地上忙碌着,一块块田地有了样子,里面被婶婶们播种着一块块土豆的碎块和一些种子,大哥哥说这样土豆就可以活下去,然后再由卓玛和姐姐催化一下,很快就能有一片片种好的土豆地了。 小卓玛替他用手帕擦拭着头上的汗水,预想的冬天并没有到来,天气在慢慢的复苏着,仿佛一个新的纪元开始了,他的感知能力也被强化了,现在他的天目能看到的范围又变远了。 一些新冒出来的山丘与沟壑在不远处浮现着,那是地形变化了,大哥哥说地壳可能都变动了,根据他的推测这片土地被某种力量生生的拉扯出来十倍左右,这是他昨天跑了一天附近的情况作出的推测。 好在感知中并没有出现太强的怪物,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漂浮的山丘,现在笼罩着层层的白雾,一些绿意在慢慢的覆盖着,他很想上去看一下,卓玛也是,但是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营地的建设工作。 远处看到一个黑点在快速的移动着,那是木拉奔跑的身影,他的速度被提升到一个很可怕的程度,甚至比能力全开的大哥哥还要快,只是还是有一些缺陷的,他的身上应该都是这些天的刮痕,有的时候不是那么好控制这么快的速度的,还得需要适应。 哈姆被大哥哥拉去搬运着一些石块,他们在清理从山谷地下挖出来的泥土,按照手上的蓝图设计,他们还需要挖一些时间,直到在下面能够有个很大的空间来存储物资,以及一条能够从山谷中逃出去的通道。 在营地的周围,一些树木正在缓慢的增长着,沿着一个圆形将山谷和前面的土地圈了起来,那是前天自己和卓玛去了那颗高大树木倒下的地方发现的种子,卓玛说那是小柳遗留下来的一些种子,可以栽在营地周围起到警戒和护卫的作用,只是生长起来就不能被卓玛姐姐催化了,它们需要的能量可是很庞大的。 大哥哥还能留下多久?这些天大哥哥一直在教导着他一些知识,他知道大哥哥真的像是小卓玛说的那样要离开了。 要等到哈图叔叔回来吗? 一枝郁郁葱葱的树冠从卓玛的手上升起,替他遮盖住有些越来越热的太阳,他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抛出脑后,现在需要他做的事情依然很多。 晚餐依然是丹巴大叔准备的肉汤,里面放着一些罐头和一些土豆,这是那天卓玛和她的姐姐催化出来的土豆,生长的很快,比以前的土豆大了很多,小卓玛保证说这种催化出来的土豆是绝对可以食用的,这是小柳告诉她的。 王晓明有些疲惫的坐在篝火旁,今天挖了一天的地洞,还要将里面放上支撑的柱子,当中有几次差点都要塌方,记忆中自己做这些事终究不如学校里的土木系的,还好白玛一直跟在身边,她的预知避免了这种风险,也避开了挖掘过程中很多的石块。 吃着碗里的土豆炖肉,如果罐头的肉味道更好些就好了,他想着以前学过的生物书上曾经说过生物如果长时间不吃盐和水果会出现的各种问题,他决定去吉马说过的附近的县城去看一看,木拉被他派去寻找哈图等人的行踪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他总是心神不宁,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吧。 一串狼牙项链在胸前晃来晃去,那是哈图走的时候交给他的信物,也在时刻提醒着他身上的责任。 有些重啊,这些天他尝试着将所学一点点的试探着变为营地的保障,终究是纸上谈兵,现在那辆卡车还是那样融成了铁块的模样,他想着用火融化一些铁块做些器具,最后的结论是温度不够高,现在的他可以用着自己的能量发热,但远远达不到钢铁的熔点。 温度达不到,而且也没有合适的模具啊,他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想法,还是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吧。 白玛靠在他身后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那份食物,现在的白玛不像前些天那样在意村子里的人的目光了,不再躲躲闪闪和他的关系,再次变为了以前那个善良落落大方的白玛老师,她在教着营地里的孩子和婶婶们一些制造工具的知识,适应着现在的这个世界,这些天两个人都很忙碌。 他的怀表现在被白玛有些刁蛮的据为己有了,被她小心的珍藏在一个小挎包中,照着她的意思那是王晓明最珍贵的东西,当做定情信物最好不过了,时不时的被白玛拿出来端详一下,他很想那张全家福上有着白玛的照片,全家福嘛,当然一家人在一起最好不过了。 晚餐之后就是各回各处休息了,早早的被白玛识破的他老老实实的拥抱了彼此,道了晚安回到了自己的木屋中,现在营地中的木屋多了起来,这是给丹巴建给哈图他们的屋子,他现在应该是接受了也放开了,不再那样心事重重,转而开始烧制一些砖瓦,他找到了自己新的位置。 清晨被一声声的惊叹声唤醒,昨天播种下去的土豆已经枝叶繁茂了起来,卓玛和姐姐开心的拍着手,这是一种奇迹,营地的食物暂时不用发愁了,山谷的两块大石头上一块木板在被吉马指挥着德桑和哈姆挂了起来,上面写着一些藏族文字,白玛在昨天吃饭的时候跟他说在藏语中那是避风港的意思。 “今天我打算去探索一下那个县城。”两个人同时开口说道。 “哎,不要学我说话!”又是异口同声。 看着王晓明一脸无奈的模样,白玛的眼睛又眯成了月牙状,这样让她看起来非常的俏皮可爱。 她用双手用力的捏着王晓明的脸颊,摆出了一付自己喜欢看到的笑脸模样,顺便将他的头发向上撸了撸,露出了额头和眼睛。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恩。”享受着这难得旖旎,他将她抱在了怀里,身上都是她的味道,很好闻。 一付眼镜被放在了王晓明的鼻梁上,遮盖住这些天的刚毅,一股书生气息油然而生,连带着脸庞都多了一些清秀。 “记得找付眼镜回来,我还是喜欢戴眼镜的你呢。”有些迷恋的看着眼前的书生一样的男子,白玛的眼中闪着某些光泽,果然戴眼镜的更帅一些的。 “还有那件风衣我洗了洗缝补了一下,一会儿穿着这个出发吧。”一件黑色的风衣披在了王晓明的身上,那是前些天白玛要去洗了洗又缝补了一下,一些脱线的衣角都被细心的用黑布包了起来。 “大哥哥,你衣服后面上有字!”小吉马不合时宜的跳了出来,随后被一直尾随的小卓玛一巴掌拍在了头上,自家男人真不懂事。 看着大哥哥后背上的字一些星光点点从小女孩儿眼中冒出,大哥哥真帅,还有这个也太浪漫了,一定要跟白玛老师学习一下。 “什么字?”王晓明将衣服翻了过来,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行字,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用的是藏语他不太清楚。 白玛难得的有些惊慌,一缕红晕浮上额头,获得预知神通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惊慌的样子,他有些疑惑的想让小吉马翻译一下,却看到偷笑的小吉马被一样偷笑的卓玛拉走了,还在他耳边警告着什么。 “那是藏语希望平安归来的意思。”白玛的眼睛又变成了月牙状,她觉得现在的王晓明好有趣的样子,而且傻傻的。 “恩,我会的。”他吻了吻白玛光洁的额头,白玛没有躲开也没有预知。 将眼镜重新戴回白玛的鼻梁上,端正的看了看,似乎是想把她牢牢的印在脑海中,他要去准备出发的工具了,那个从粮食基地带回来的登山包里面已经装了一些东西,他还要再去检查一下。 最后去探索的人选也定了出来,卓玛姐妹和哈姆留在了营地中,现在的世界充满着未知性,营地需要一部分的守卫力量,而且树木和粮食依然需要两姐妹的催化作用。 这次是吉马、王晓明还有德桑三个人一起去县城搜索物资,木拉没有回来,小吉马说他昨天就已经跑出了自己的天目范围了。 “丹增和丹珠的神通是互相传送,但是他们还小,所以这次就不带着他们了。”小吉马也背着个包裹,拿着黑色的笔记本翻看着。 “距离和负载情况呢?”王晓明接过笔记本,接过发现都是藏语,他看不懂,最后又递给了吉马。 “距离是目前我天目的监控区域,太远了我不放心,这个距离可以达到,但是载重存在缺陷。” 昨天在山谷外的大铁块,现在在山谷内的角落里,这是他们尝试的最重的东西,丹增已经非常吃力了。 “有没有进行过载人的实验?”王晓明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 “暂时没人敢去试。。。。。。”小吉马苦着脸,“我也害怕自己的手被拉走了,但是人还在原地。” “恩,这次回来之后我们再尝试一下吧。” 将衣服穿回了身上,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在身边荡漾着,王晓明恍惚了一下,他想用手扶一下眼镜却什么都没摸到。 刚才发生了什么?眼镜已经碎掉了呀?哦,白玛让他去找一付眼镜戴上。他回头看了看在营地石头上向他送行的卓玛一行人,挥了挥手,笑了笑,高喊了一声我记得的!便和小吉马继续向着远方走去。 一处未知空间中,一阵阵蛋壳碎掉的声音响起,一个**的黑发少女从蛋中爬了出来,少女玲珑有致的身躯被一片片蛋清覆盖着,她可爱的歪着头想了想,打了一个响指,随后身上便凭空幻化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滴答滴答,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少女迈着步子在空间中走来走去,在数着什么。 7?老七怎么又不在,6,5,4,3,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一双银色的双眸在黑暗中闪着光辉,她用鼻子在用力的闻着什么? “哥哥的味道。”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贪婪的呼吸着着那久违的味道。 “哈哈哈,哥哥,亲爱的哥哥,终于找到你了,藏得好深啊!”少女的嗓音中透露出一些疯癫,一行血泪从她的眼中滑下,她浑然不知的继续的大声的疯癫的笑着。 “哥哥,哥哥的味道!好想快点到您的身边去。” “弟弟妹妹们,我要先出去喽。”她有些激动的冲着虚空中交待着什么,一道光门随着她的挥手凭空生成,光门的光明照亮了她身后的影像。七颗巨大的蛋有序的排列在她的身后,只是现在第七颗,第二颗和第一颗已经破碎掉了。 “哥哥,终于找到你了。哥哥,哥哥!”她激动的用指甲划破着身上的皮肤,鲜血四溅,但是瞬间皮肤便恢复成原样。 她咬了咬嘴唇,一缕鲜血从嘴角滑下,她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吸允着自己的血液,控制着莫名的冲动。 “哥哥,这次我要怎样毁掉您呢?”她的瞳孔扩大着,兴奋着,甚至带着阵阵的**。 一阵闪光闪过,少女消失在空间中,身后剩下的四颗蛋随着光门的消失,渐渐的归于沉寂。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