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养花人》 第一章 我在哪? 我带着疑惑缓缓睁开眼睛,我浑身无力,弓着背把手放在大腿上,我的头发随意的披散下来,像个刚睡醒的人。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被滴着血渐渐染红的手掌,血液不停地从我的脑袋上一点一点滴落下来,可我却感觉不到痛。 我试着把手抬起来把流血的地方抹干净,我用手不停地抹着流血的地方,血把我乌黑的头发染红了一小片,我把它们一点点的擦干净。 我挺直了腰杆,用手把头发捋顺。我坐在一条有些年月的石板凳上,在我前面是用铁网丝围起来的栅栏,我们就像是被看管的囚犯。 在我后面是一群灰头土脸穿着破烂衣物烂鞋,顶着个鸟窝的人。他们黑黑的脸已经不能完全展现出他们的面容了。 我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我,我和他们都用看着外星人的眼光互相打量对方。 对视了十秒有余,我才从他们身边移出来。他们都是一群年岁不等的男子,用黑乎乎的烂到连棉絮都掉落了一地的棉被盖在身上。 秋风刮起来了,果然冷了。而我竟还穿着短袖,我环着自己,搓着自己手臂。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以这幅狼狈的样子。 一辆越野从前方的马路上漂移过来,我迷离的看着车上的人,卷起的灰尘覆盖在车上,让人看不太清里面的人,那是男人,应该有好几位。 他们停靠在了铁网面前,从车上下来了四位男子,他们身材高大,有着紧实的肌肉,各自配了一把枪。像是押送我们这些犯人的官家。 他们围在四个角,并未有下一步动作。 天已黑,凉风吹的更猛了。我像黏在了石板凳上,一点动作也不曾有。 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年怯生生的走到我的面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我看向他,他用手指着一个地方,我会意的看过去,看到他们为我搭建了一个干净的睡觉的地方,他们围在一边,为我闪开一道路。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我。尽管用他们仅有的最干净的床被铺盖起来的为了我而准备的床铺,可再怎么样也是他们用过的,再怎么干净,也有赃物在上面,我宁可冻着也不想躺进里面。 我对着他摇摇头,并说道,“谢谢你们。” 他黯然神伤,默默的离开了。 他一走到他们堆里,就不停地有人问他,他们窃窃私语,以为我不曾听到,有人嚷道,“她就是看不起我们!大伙睡了睡了,管她是死是活呢!” 一个带着沙哑声音的中年男子喊到,听他叫嚷着的语气。他应该是这群人之首。 我不置可否的撇撇嘴。 我不知不觉的躺在石板凳上睡着了,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被人吵醒了,醒来才发现不知道是谁替我盖了被褥,我坐起身,看到白天四个精壮的男子正在押送着他们上车,三辆货车排着队,他们被一个一个的押送上去。 “喂!叫你呢!过来!”一个男子冲我大嚷着。 “我?”我狐疑的用手指指着自己。 “就是你!快过来!”他不耐烦的叫道。 我迷迷糊糊带着恐惧的走了过去。 随着一个一个人的被押送,我成了最后一个上去的人。 一车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的,我也不清楚我们会被押解到哪去。 我不是一个普通的生活着的人吗?怎么会跑到这个荒郊野外,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多一会,天蒙蒙亮了。一群人被押送的人催着下车。 一个一个的下了,我因为有些恐慌,特意排到了后面。 “哎,待会你跟着我。” 后面有个人拍了拍我,小声的冲我说道。我转头看向他,是那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男生。他的五官看不清样子。 “看什么呢?下来!” 我闻声匆匆跳了下去。他在我后面小声说道,“待会我去哪你就跟着。” 我将信将疑的听了进去。 我们被赶在了一个很大的旷野。 我们都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椅子都间隔着相同的距离,在这距离中则站着一位位精壮的男士。他们做着保安工作。 我们围着一个一个圈,我在大圈里,越往里圈越小,人也少。人们都在挣扎,无法挣脱,那位男孩就坐在我的旁边,他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我把眼神移开,看了看站在中间做着保卫工作的男士,他的眼神开始有期盼。 在最小的圈内,突然从土里冒出一位女士,她扭动的身子从土里缓缓出来,她插着玉簪的发髻,青色的眉毛往外翘着一点幅度,发白的脸颊,灰色的眼睑,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她的下眼皮,红红的小嘴唇显得美极了,她轻摇着小小的木扇妖娆着身子从土里钻了出来,随着一声声轻笑,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深紫的眼眸像是要把人的魂勾了去,水润润的。 她轻笑的把木扇挡着下半脸,让她更显妩媚。 她幽青色的古袍也随风飘摇,细细的手指轻抚木扇,娇小的脚上穿着一双勾勒着凤凰的缎面小鞋。 她美艳着出场,在一堆人沉浸在她的美貌时,她挥了挥木扇,一个人就到了她的手中,她舔了舔嘴唇,看着在她面前挣扎的人,掩面笑了笑,然后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碗,一用力,不知道是什么魔力,下一秒,刚刚还活蹦乱动的人儿就化成一滩血水,一滴不漏的全滴在了碗里,她扔掉他的人皮,小心翼翼的把碗放在自己的唇边,用木扇遮盖着一点点的喝了下去,在这里,我们成了食物,我们从一开始的惊讶于她的美貌,此刻却害怕极了。 而这些保卫,却带着让人不理解的崇拜眼神看着她,看着那个妖物。 她一滴不剩的喝了个干净,她的面容更美,嘴唇更红艳了,身上的颜色变得更深沉了。 她在物色食物,她飘着身子围着我们转悠。 看了看这些人的脸颊,我在最外圈,因此还能得以喘息。不多一会,她又找到了一个令她满意的食物,用着同样的方式让他致死。 第二章 我们变得恐慌恐惧,我成了他们的一员,他们拼命的想要挣脱,却没多少用,挣脱的厉害了,还会挨做着安保工作的男人一枪柄。打的厉害了,脑袋会出血,轻点,脑子晕几圈。 按道理,我应该是最突出的,因为就我一个女生,其实在我还没打量自我时,我脑海里一直保持之前的我穿的衣服是完整的,可我现在细看我时才发现原来我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整个人也是灰头土脸的,她没发现我应该算是我的幸运吧。 椅子上的人越来越少,地上残留的人的痕迹越来越多,她变得越来越娇美。我在想,这几十个够她果腹吗? 在太阳挂在西边山上一点时,她不再进食,背朝着我们走进了一间屋子。在走步的途中,她换了一个模样。从一个妖娆的女子变成了中规中矩的闺阁女子。她在里屋点了一盏油灯,映着她的倩影。 还存活几人? 我一个一个的过了一遍,他们大多都惊魂未定。尽管吃了好十几人,可地上不见一滴血不见一点肉糜,只有一张轻薄似纸的皮。安保的人减员了一半,他们就像是忠犬,或许这并不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吧,我相信她有能力让他们痴忠于她,为她献命,也许他们在要为她献命的那刻,还要争先恐后呢。 半夜,我睡的半熟,一股被东西咯到肉的痛感袭来,我瞬间醒了。我刚睁开眼,就看到跟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小乞丐正在帮我解绳,他见我醒来,立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会意点头。 一松绑,他就趁势拉起了我的手,他大步向前走,我走的没有他快,因为被他拉着,所以是半走半拖当中。 走了一段路,我才发觉他是往深山处走,天黑路也不好走,而他却一直急匆匆的往前走,好像一定要在某个点达到某个地方。 “我们要去哪?”我问。 “到了就知道了。” 我又随着他走了一段路。我甩开他的手,“你得告诉我要去哪,不然我是不会再走的。” 我放话,借着月色能看到他的背。不知道他听到我的话没,一点反应也没有。在时间的流动下,我看到他的破衣被撑的更破,随着他越来越膨胀,身上一点点衣物也被撑没了。我看他如一个巨人,渐渐地,他成型了。背上的皮和纹路,还有他的手脚,变成了锋利的爪。从背后看我只能看出他变成了一种动物,当他转过身冲我吼时,我才看清,他是一只饥肠辘辘的老虎。我还未在他的这种转变下回过神来,转眼他就朝我扑过来,他朝我的肩上咬了下来,那片刻的疼让我处于恍惚之中。 我惊恐的坐起身。看着周围暗灰的墙壁,还有台桌上的电视,我才暗自庆幸,还好,这是梦。我摸了摸在梦境中被咬的肩膀,仿佛那伤口那痛感还在。 我起床。太阳已经挂在天空上有一段时间了。我打开电视,开始刷牙。如果没有电视的声音,就只有我挤牙膏,刷牙,漱口的声音。这种在安静下唯有的声音会让我莫名伤感。 “下面播报一则新闻,9月5日的凌晨二点五十二分左右在埠瑟市覆雾县七巷发生了一起命案。受害人苏某,女,二十三岁,昭坞市人,于9月5日凌晨一点二十许上完晚班后,于附区上车,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在七巷下车,据查,受害人苏某家住七巷二街中的一栋出租屋内,独居。受害者被害的地方与出租屋只有间隔不到500米的距离。受害者头发脏乱不堪,面部严重变形,全身上下都伴有淤青,可想而知,受害者在被害前,曾遭受过非人的虐待。其身体裸露,心脏被取出,经过几个小时的搜寻,在附近并没有找到,很可能已被凶手带走。” “因为案发时是凌晨,所以并没有目击证人,刑侦队还在全力侦破中。凶手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如若有知情者,请马上联系当地的警局。同时,在此谨告电视机前的广大观众朋友,尤其是独居的晚归的单身女性们,一定要保持警惕,尽量不要晚出晚归,如若真遇到了凶手,切不可与之硬碰硬,一定要尽力保证自己受到最小的伤害。” 覆雾县七巷?不就是我所现在所居住的地方吗?我甚至还难以置信,我连忙跑到电视机前,当看到电视下的那一行字时,没错,就是我所在的地方。9月5日……那不就是昨天吗?怪不得我昨天会做那么可怕的梦。 我跑出去,跑到电视里说到的案发地点。那里围了一堆人,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想到这,我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也是,自己住的地方有着一个残忍的杀人犯隐匿于人群中,没准哪天就又找人下手了,而我也是独居,年龄也跟她差不了几岁,在这么一个小范围里,被害的几率太高了。我只希望快点把凶手找到,这样我们这些住民悬着的心才会放下来。 我挤进去,尸体已经被抬走了,现场也被围了起来。我只能看到那一滩的血迹,那血迹已经干涸了。她的血迹是在一栋民屋的墙角下,那里还有一个下水道,下水道上的方盖也被染红了。我在想,她在被杀害时,身体上的血一定在源源不断的流进下水道里,也许血迹会被下水道里的脏水稀释掉,也可能不会。好可怜啊,年纪轻轻就这么被人害死了。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身边的大妈们早已讨论起来。 “唉,我跟你们说,我知道这女人,长得水灵,也很会说话,我们住在同一栋屋同一层,有的时候啊,还会买西瓜给我们,总是有事没事给我们买点水果,虽然不经常跟我们唠嗑,不过我们对她的印象也不错。” “那当然了,人家那么年轻,哪会跟我们这把年纪的人聊的来呢。”另一个妇人接茬道。 “唉,这姑娘干净的很,生活作息都很规律,我从没见过她带什么男人来过,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不知道被哪个杀千刀的人给毁了。” “杀千刀可不敢说哦,万一被这凶手听见了,我们可有得遭殃了。这凶手没准还在这附近呢。哎哟哟,一想到这凶手还在这,我的心就慌滴呀。”大妈夸张的皱巴着脸。 “咱家女儿都得看紧罗,可不敢再在这待了,走走走,回屋去。”大妈们开始往屋里走。突然,一个妇女转过来,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姑娘,你可得小心点啊,我知道你也是一个人住,可不要三更半夜回来,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敲我的门。” 我被她突然点名,还有点不适应。 “哎,好。”我答应道。 “那我就上去了,你一定要小心点。” 我嗯嗯的应好。我看着她们几个摇着身子走了上去。我也不敢多待这,待久了还真是怕怕。 我也是独居,虽然不会因为工作的原因晚归,但我在想,万一凶手胆子大到青天白日杀人怎么办?在这里与受害者最相近的就是我了,就算这周围还有与之相近者,但我也在那个范围内,想着就瘆。我快步上了楼。啪的一声关了门。 第三章 当我拿着从面包店打包好的三文治和紫菜卷走出来时,和迎面走来的人碰了个正面。来人看了看我,兴高采烈的摇着我的肩膀,“是李籽对吧?”我看着眼前的人,疑惑的皱了皱眉。我对眼前的人没什么印象。她看到我的疑惑,大声的说,“我是你高中的同学,你不记得了?我是周蜻啊,你不记得了吗?”我想了会,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说完我冲她勉强一笑。 “你不记得也正常,我们交流的不多。”她自顾自的说着。而我没有想接下去的想法。高中三年,除了稍微聊的来的人知道名字有印象外,其他的人似乎都只能记的清模样,但不记得名字。然而,她我却是真的没有太多印象。 “你住在这边吗?”她看了看我的手提袋。“是的。”我回答。我对她不是特别感兴趣,自然也没有想继续聊下去的想法。所以我没有一句是问她的。她继续问我近况怎样等等,我都以还好,还可以,嗯,是的,对的等等来回答。这样是快速结束话题的最佳回答。终于,她干瘪的挤不出一句话来。估计她也知道我并不想继续跟她聊下去吧。从开始的热情变得有些尴尬。我冷淡的回应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热情,她的热情里有对我的好奇,我相信当然也有关心。最后,我们以拜拜结束话题。 在回去的路上我走进了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中杯的红豆奶茶,出来的时候周蜻正在面包店不远处低头玩着手机,看样子要么是等人要么是等车。 我沿着熟悉的路走着,在途中我尝了一口红豆奶茶,里面放冰了,早知道应该先提醒不加冰才对。现在是下班高峰,车来人往,我跟她们一样,各自奔赴不同的目的地。不看对方只注意自己脚下的路。 走到转角人渐渐少了,我穿的运动鞋,走路声音不大,而我清楚的听到我身后不远处有皮鞋的声音。刚开始我并不在意,但当它跟随了我一段路后,我开始警惕起来。又走了几步,我迅速往后看去。后面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女生走在一起的谈笑声。她们穿着高跟鞋,我能确定不是高跟鞋的声音。我心里开始害怕起来。自从上次的凶杀案后,足足有一月没有再出现类似的凶杀事件,在我放松警惕,甚至认为凶手可能逃逸的情况,现在却在晚上六点多不到七点的情况下竟有人跟踪我。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人跟踪我,可是凭我的直觉,我觉得是有人跟踪我的。 这里四通八达,巷子里小路众多。我要甩掉他,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居住的地方在哪。于是我快跑起来,穿过一个一个一个的通道。我听到身后有紧随的脚步声,这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在我毫无顾忌的快跑之下,大约穿过了好几个通道,撞了几个人,花费了十来分钟后,我定定的站着,听着后面的声音,我回头看了一会,确定他没有跟上来后,我才回家。 回到家后,奶茶还有一大半,上部分却被我紧张的捏扁了。我打开紫菜卷,三文治,一大口一大口的吃起来。尽管还喘着气,但我还是快速的吃着,我想这是释放压力的一个方式。 吃完后,我把垃圾放在垃圾桶里,垃圾桶已经溢满了,我不满的说了句我去,很不情愿的把开口攥起来。在下楼梯的时候我还嘀嘀咕咕的,在这种情况还要下楼真是让人不爽。我站在大门前,等了一会,才打开。街上只有寥寥几人。我伸出半个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后,才快速的走出去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又快速的跑回来关上了门,手扶着门把手静静地听了听外面的声音。然后又快速的跑上去,站在阳台上凭栏眺望,看到在不远处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士有些可疑,我迅速蹲下身子,蹲着走进了屋。我提着心,在屋里正襟危坐,不知道该干什么。干瞪着眼持续了半个钟,我才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我出门收起了阳台上的衣服,晚上又刷了那个受害的女生的最新消息。网上有她家人痛哭的照片,也有女生被害的照片,虽然隐私的部分打上了马赛克,但是还是看的出来她生前所遭受的痛苦,我想如果是我,我死后的尸体一定不愿让世人旁观。尤其还是被残忍虐待后的尸体。但现在的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却很想知道受害者长什么样,姓甚名谁,曾遭受过多少伤害,想知道一个真相。这真矛盾。我把心放宽一点,我死后还能让更多人知道我,只要记住这点,不管是友好的还是恶意的,便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标题总是这么醒目,妙龄女子被害,究竟谁是凶手?女生总是被关注的,不管是样貌还是她的身体,她的全身就像是艺术品。那为何男生不行?虽然我承认一个帅气的男生和一个漂亮的女生站在一起,我的目光总会先落在女生身上。虽然我对男生的全身样貌并没有很强烈的冲动,但如果他像个艺术品一样展出时,我也一样会去观看,并且津津有味。划到最低端,依然没有破案的迹象。凶手找不到,人们就会恐慌,对于我来说就更是了。凶手为什么找不到?或许他本身智商就很高,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这样的凶手真是让人不寒而栗。我在想,假若凶手一直未查到,而凶手也不再犯案,那他是否就会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养育后代?也许还会有三两个好朋友,如果我就在他的身边与他侃侃而谈却并不知情的情况下,那真是讽刺。他心理素质太强了。 我熄掉屏幕,心理祈祷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的多疑引起的,我不想成为他的下一个猎物,我还没有出国门游玩过,我还没有吃过想吃却还没吃过的东西,我还没有买过贵重的衣服还有化妆品,我还没有满二十二岁,我才经历二十二年,未来的几十年还在等我,我不能就这么被一个以伤害别人为乐的变态毁了。 第四章 有一段路,我需要去到对面的公交站点,这里的十字口在人多的时候总是很热闹,应该是四面商街众多的缘故吧,有首饰店,料理店,档次高低不齐,所以一到下班的点,这里总是聚满了人,有些人是刚下班,有些人则是来游玩,下班的人也有一部分人不觉疲累,照样吃的欢玩的乐。可尽管如此繁华的商街,这十字街口看着还是有些年月,十字街口的每个隐蔽地点,总藏着些小摊小贩,他们得小心着,趁着这人流量大的时候赶紧着多卖些,所以他们总是非常忙碌,以至于在十月的冷风里还是穿着单薄,汗水涔涔。 我随着人流走到对面,我裹紧衣物,想起在公交站旁不远处就有一个煎饼果子摊子,在冷风中行走的我需要一点食物填肚子,也好让我更有气力。今天的风虽然刮的不是很大,却依然冷。 当我走到煎饼果子摊铺前,却意外的发现今天又多了一个摊位,在煎饼果子不远处有一位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的男子,全身戴着卡通人物的套子。那套子看着是新买的,很新,看着很精神,他一只手握着那被红红的糖葫芦扎满的稻草棍,他左右小幅度的晃着,有成群结队的女子去买他的糖葫芦,笑哈哈的,他竟然也还会卖卖萌,引得部分女性与他合影。 “你的好了。”摊铺阿姨把煎饼果子递给我。 “多少钱?” “6块。” 我把钱递给她,阿姨这里的生意还是这么兴隆。我把煎饼果子攥在手里,往公交站走去。看他稻草棍上的糖葫芦还是扎堆,生意不是太好,这冷冷的天,谁还买冰冷的糖葫芦,拿在手里就已经是负担了。我正瞅着他的时候,他也正巧看过来,我立马回避他的眼神,越往前,越靠的他近,我想冰冷着脸直挺挺的走过去。在他面前经过他的时候,他小声的不留痕迹的对我说,“20岁生日快乐。”我震惊的停住,转过身看着他。这只是暂时的,原本我就能像看怪人的表情看他几眼就过去了。谁知道他从稻草棍最顶上拔出一根很长的糖葫芦,它不单单是红色,还有黄色相间。 他把它递给我,“送给你,你的20岁生日礼物。” 尽管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那卡通微笑的头盔,可那深藏在头盔下的眼睛却早已眯成一条缝,那笑眼可真是惊心动魄。我皱着眉摇了摇头。正要拔腿走。他再次开口,“别人的好意你就接受嘛,还有几个人记得你的生日。” 他用裹了蜜的语调对我说着,可这话怎么听怎么凄凉。我不甘示弱扯着脸皮子对他说,“谢谢你的好意,我收下了。”我从他手上拿走糖葫芦,随后还补了一句,“我还就告诉你,我的生日加上我一共有6个人知道。”他的笑眼更深了,“真可怜。”我不满他的话语,顶了回去,“你懂什么?生日,只要几个最亲近的人知道就够了。”我不等他说话,径自离开了,正巧我等的公交到了,于是我匆匆上车,坐在了后排,车子启动后,我还能看到他带着笑眼看着我离开。 我把糖葫芦拿在手上仔细打量着,20颗不大不小的山楂组成外面再包裹浆糖,成了一个美妙的甜物。这20颗里,有红色的黄色的,黄色占大多数,红色只占少数,其中竟还有烂的。 下了车,我冷哼一声,这样的东西竟也送给我,看了一眼深蓝色的垃圾桶,眼都不眨的把它丢了进去,塑料垃圾桶一声闷响,随即没了声音。不知道这糖葫芦会不会被某个扒拉垃圾桶饥肠辘辘的人捡去,这样更好,我也算积德了。如若是被蚂蚁吃了,那也无碍。一路上,我都在细细啃食着的那段话,“还有几个人记得你的生日。”我在心里不断地想着反驳他的话,但发现越是想便越是气,我何苦要和自己过不去,算了算了,不想了,想这些有什么用。我去商店拿了一瓶冷的可乐,一口下去,真是冷的发颤。配合着有些凉意的煎饼果子,简直绝配。 晚上刷了会手机,看到我的社交软件上有个人申请我为好友,是个黑色头像的人,看头像就很阴郁的样子。我不拒绝,直接忽略了。 第二天早起上班的时候没有看到他,这倒是稍微让人安心了些。这几天温度突然降了不少,真是来的好不及时。 我今天晚上的晚餐是在开着暖气的餐厅里,我走了进去,人还真是不少,位子基本满了,不过还好有一个桌子是没有人的,这样也不至于太过尬。我挪了挪椅子,坐了下来。这个位子真好,靠窗,可惜是在一楼。由于人多,我也看不到他是否还在那卖着,真可笑,我关心这个做什么。我点了几样,有面,有水果,还有甜品,还有饮料,还有一些小吃。这真够我吃一会的了。 都上齐后,我开始吃起来,吃到一半,一位男服务员递过来一朵玫瑰,我看了会,笑着说,“怎么?这里还会赠玫瑰啊?”男服务员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是外面那位先生送的。”我看向他指的方向,只见他冲我挥舞着他笨重的手,我对服务员说,“这个花我不要,你退回给他吧。”服务员显得很为难,“客人说过了,一定要送给你。”我看了看这朵娇艳欲滴的玫瑰,“那随你怎么处置吧。”他局促的摇晃了一下身体,然后把玫瑰放在我桌面,说了一句抱歉便退下了。我拿起玫瑰,却被小小的刺扎伤了,真扫兴。吃完后,我也没带走,就让它留在这吧,如果它没被收走,也许下一位坐在这里的客人心情会好些,又或许收走吧,然后转赠与下一人。 他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行程,会知道我几岁。走在路上,我想了好几遍这样的问题,最后脑子灵光一闪,马上掏出手机看,搜那女子遇害的事情,可这次,却诡异的一点消息都没有,连之前的报道也没有了,就像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五章 一个月就那么几天假期,好不容易熬到了休息日,本来打算睡个懒觉,五点多就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了,睁着眼睛转了几圈,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懒觉对我来说也可说是补觉,一般我会一觉睡到中午,中途最好不要有任何事物吵醒我。而不知道是不是被鸟叫声所影响,我八点多再次醒了,想继续睡,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吧,我坐起身,放空一会,就开始收拾起来。我今天的行程怎样安排,我还没确定好。纠结了一会,决定去爬山,在繁华都市能有一座免费的山供你爬那才叫稀罕,遗憾我只得去山区景点,那里的山并不高,不过好歹也是山。 我背着一个旅行包,包里装着一些面包牛奶,以及水果,并带了一大瓶水,包里还装了一块中等大小的野餐布垫。 大约十一点左右到了山区,交了门票,就开始往山上爬,一个背包的重量足以压垮我了,最终靠自己的毅力登了上去,找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把包放了下来,站在山的边缘,俯瞰山下,看到下面的高楼大厦,穿梭于高楼大厦之中的人们就只有黄豆般大小,总觉得登了山俯瞰山下时,一定要说点什么,那就说句诗吧,我以平常的声调对着山下吟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好吧,我也只会这么一句。 说完后,我坐在了草地上,我得休息一会,不然骨头就要散架了。 我从包里拿出野餐布垫,包里的食物悉数拿出,吃了两个甜品,喝了一瓶牛奶,吃了一个苹果。看到天空上的太阳,温度刚刚好,适合晒太阳,于是我又把布垫上剩余的食物装进了包里。对着太阳正对的方向平躺下来,我头顶前方不远处有一颗不大不小的树,能遮到我的嘴唇处。我看向蓝蓝的天空,那蓝色真美,可惜万里晴空无云,阳光刺的难受,我用手臂遮挡住我的眼睛,闭着眼睛躺了一会,感到困意袭来,我从包里拿出一件大衣披在自己的身上,开始睡觉,我翻了身,这样更舒服,我逐渐睡去,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睡去,睡的更香甜。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棵不大不小的树,乍一看,我还以为树上有个人头在看着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看错了。我坐起身,不知道几点了,但一看天就知道不早了,太阳下山了,只剩下一点余晖。我站起身,正要把大衣放回背包里,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我还没反应过来,雨水已经浇了我一身,我赶紧背起背包,用大衣挡住自己的身体,可很快的,全身便没有一处是干的了。如果只是下雨也就罢了,偏偏还雨夹风,风刮的树叶沙沙作响,好不吓人。 我正要循着来时的路走下去,不知道从哪吹来一把完好无损打开着的黑伞,我当即就捡了起来,有了这把伞我至少不用再被淋,心里暗自庆幸我怎么这么幸运,随即看了看伞吹过来的方向,看到山顶上貌似站着一位男士,因为雨水太大,我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他没有撑伞,就这么孤零零的站在上面,我大声喊到,“嘿!这是不是你的伞?!”他没回应我,也许是没听到我的呼喊,这雨水的声音足以盖过我的声音,我又要试着大喊。山下传来不耐烦的大喊,“喂,上面的人在干嘛呢?!快下来!再不下来,这土就要松了!到时候更难下来,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不负责!”我听到山下的叫唤,于是匆匆下山,还好这山还算踏实,不至于一点雨水就冲的不成样子。 下了山,雨还是一直在下,我习惯性的往后看,看到那山顶上还站着那个人,我冲保安说,“你看,上面还有一个人!”我用手指着那个人。 保安看了看我手指的方向,立马冲着那个方向大声呵斥起来,“喂!上面的人!快下来!喂!”那人根本不为所动,气的保安一句妈一句妹的。最后干脆甩手把门轰的关上了。我也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坐上公交,公交上的人都要侧目看我一眼。我应当是这公交车上最狼狈的了。 我坐在最后排,水不停地从衣服上滴下来,我拧了拧裤脚。 下了车,还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撑着伞先回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洗完澡出来后,看了看倚在墙上的黑伞,越凑近看越觉得这黑伞很奇怪,看着不像普通的黑伞,这颜色看着淡了些,更塑料了一些,我摸了摸那黑色的部分,瞬间弹了回来,这是死人伞,虽然有专门卖阴钞和阴房,还有阴衣的店铺,我也见过,可我没想到会有一把做成跟我们平时用的伞一样大小的。我有些害怕,用打火机把它烧了,剩下烧不掉的地方我下楼把它扔了,现在不下雨了,夜已深,看到旁边有几个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看到是认识的阿姨后,才凑近听消息。 “你们知道吗?那案子查出来了。”阿姨煞有介事的说道。 “你是说前不久死的那个女生?”另一个阿姨回道。 “是啊,就是那个死的很惨的姑娘。” “你怎么知道查出来了,新闻都还没上呢,你就知道了?”有位阿姨饱含质疑。 “那可不,我女儿的朋友有位做警察的男朋友,从他那打听的。” “这你也信,你以为这种事情是一个小警察就能打听的出来的?不是我说你,你别老听风就是雨。” “真的真的,是真的,你们听我说,听了可别吓着罗。”阿姨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好像是什么机密的国家大事。 “阿姨,案子应该还在调查中吧,不知道是因为要保护受害人的隐私还是要保密,这手机上都查不出相关的消息了。”我插话道。 阿姨把我拉过去,拽着我的手臂,对我说,“这可不是封锁消息,而是这件事太诡异了。”我感觉她拽着我的手都在抖动。 “那你倒是说啊,别半吊着。我们可都听着呢。”阿姨们不满的抱怨。 第六章 “我跟你们说,那女生身上的指纹显示是她遇害之前一星期刚死的男生的,那男生大概也就是25来岁这样子,至于怎么死的,好像只能模糊的知道被车撞来的,挺帅的一小伙子就这么横死了,也是可怜的娃。”阿姨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那男的哪里人?”我很好奇,迫切的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应该是外省的。”阿姨接话道。 “哎哟,你说,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就不要把我们那时候的迂腐思想带给年轻人了,现在这都是什么年代了?是科学科技的年代!我们那套迷信的思想啊现在站不住脚罗,你还信这套呢?”另一个阿姨打趣道。 阿姨急急解释道,“我可不是信那套才这么说的,但这确实是真的!我可不敢随便哄骗你们,我都这把年纪了,虽然说书读的不多,但祸从口出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怎么可能到处散谣骗人呢!” “你啊,在我们这说说就得了,别老到处嚷嚷,现在这是年轻人的时代!你那套吓人的小伎俩啊,人家根本不上当。” “哎,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又没骗人,我这可是实打实的真的,小姑娘,你也是个年轻人,你说说,你信我不?”阿姨满怀希冀的眼神看向我。 突然问我,我反而不知所措了。慌张的看了看她们,她们也心领神会。 “哎呀,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就别吓小朋友了。赶紧回去洗洗睡了,再待一会,风都要把我们刮走了。” 我给她们的对话逗笑了。 “小姑娘,你也赶紧上楼洗洗睡了吧,可别老在外面待着,多危险啊。”阿姨挂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笑着应了句哎。看到她们要散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冲她们说道,“其实我有点相信阿姨说的话。”说话声说到后面渐渐没了。 阿姨们本来就要各自回家了,听到我说后,都纷纷转过来看向我,其中一个热心的阿姨连忙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哎呀,姑娘呀,你说你也不是我们这种年纪的人了,怎么也信这套呢,她啊,就是瞎说的,迷信!你可别胡思乱想了,就当作听听故事也就过去了,知道不,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不会想这些了。” 看阿姨如此热心的样子,我也不好继续驳她,虽然我现在确实遇到一些不详的事情,但对一个不信这些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的人来说,跟她争执,只会伤了和气。这些事情我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了,或者也就当作故事讲与他人听也就罢了。 “好勒,阿姨,你们也快回去吧,看这样子晚上估计还要刮风下雨。”说完后,她们也各自回家了。 那位有些迷信的阿姨与我同一个楼层,跟我并肩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另一个阿姨老是跟她唱反调的原因,以至于现在我们只间隔几厘米,也愣是一句话不说,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到了我家门口,我正要开门进屋,阿姨嘱咐我说道,“姑娘,这衣服可得记得收,不然吹下去重洗付出点劳动力事小,万一不知道吹到哪个旮沓里,还得重买,多费钱呐。” 我笑着点点头,一点小事也能说这么多话,不愧是长辈。 一个人在安静的夜晚里总是容易胡思乱想,虽然我知道今晚阿姨说的十有八九是胡诌的,但是联系到我最近发生的事情,难免不让人心生疑窦。 天阴阴的,房子跟着也沉闷起来。 不知道是自己没走稳还是衰的原因,竟然被白色的垃圾袋拌倒了,偏偏还倒在垃圾桶旁边,还好垃圾桶旁没有特别恶心的垃圾物,我楼下的垃圾桶就特别脏,垃圾桶黑魆魆的,感觉放在那就从没洗过,旁边一大堆垃圾袋,明明垃圾桶就在那0.几cm的地方,为了自己的一时方便,甩手一扔,扔进去就是“中球”了,没进去才是常态。更加让人恶心的是,还有很多的黄痰,还有,还有那些黑色的东西,像很久没洗澡的人身上搓出来的一样,黏在那地上,就像从地上长出来似的。噫……我立马弹起来。 我也真是佩服自己,能摔在地上想这些。 我把裤子撩起来,看到膝盖上磕出好大一块。这会我才感觉到疼,受伤处开始出血,从一开始一点点的出,到后面的流血不止,让我不得不拖着受伤的腿往药店走去。人倒霉啊,喝水都塞牙缝。刚被领导骂,现在又摔个狗吃屎,真是越想越生气。生气归生气,还得拖着身子往药店走,我的膝盖啊,是我身上的,我不对它好谁对它好,毕竟是跟着我的,我可不能让它受苦了。 “快到了,忍着点。”我这么对膝盖说着。 到了药店门口,我立马扶着玻璃门。看守药店的人是一个年龄也就二十来岁的男生,微胖,戴着眼镜,这会在低头玩着手机,见我进来,立马站起身,询问我要什么。 “我膝盖摔伤了,有什么药能更好的治好吗?”我指着膝盖对他说。他伸着身子看了看我的膝盖,然后对我说,“你等会。”说完后,他开始去架子处寻找药,而我则四处看了看,看到没有凳子,只好用手撑在玻璃柜上,分担一下腿的压力。 他从一个架子上挑了一个盒子过来,并把它递给了我,“早中晚敷一次,过个几天就好了。”我拿过看了看,觉得他挑的会更加好。 “多少钱?” “36.5” 我把钱递给了他,他找5毛给我时,对我说,“你的膝盖看样子是会留疤了。”“啊?”我看了看自己的膝盖,有点不开心。 “你怎么摔成这样的?”他笑着说。 “没站稳就摔倒了。” 走出药店,突然情绪就上来了,觉得今天真是倒霉,做什么都不开心,现在自己白洁无暇的膝盖还要留疤就更不开心了。真是委屈,回家好好哭一下也就没事了,可不能在这哭。这么想着,也就忍着到了家才发泄出来。果然哭过以后就舒畅多了。 第七章 膝盖上的伤已经痊愈了,药水还剩一大半,果真如他所言,真的就留疤了。 走到离家不远处,看到前面停了一辆警车,如果是一辆摩托车倒还不足为奇,可它是一辆面包车大小的警员专用的警车。上一秒我还在想出了什么事了?是不是发生了小车祸?下一秒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警察不就正站在我居住的楼层吗。 两位警员,身体都有些发福,其中一位正在跟我隔壁的阿姨攀谈,另一位则拿着记录本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阿姨看到了我,用手指着我,对着警察说着什么,警察看了过来。我一脸疑惑,难道我惹祸上身了?细细想了下,我这段时间以来并没有发生违法乱纪的行为啊!为什么找上我? 真麻烦!我心情不佳的走了过去。 “李籽是吧?”其中一个警察朝我走了过来。 我应着点了点头,同时掏出钥匙开门。他看我要开门进屋,立马快步走了过来,“李籽女士,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我没有应他,他应是四十来岁的年龄,暗沉的肤色,还有布着的皱纹,都足以证明。 开了门后,我请他们坐了下来,端来了两杯水。随后我也坐了下来。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看着他们问道。 四十来岁的警察本来正在喝水,听到我问后,便放了下来。 “是这样的,你认识周蜻吗?” 这个名字好耳熟,这是我听到他的提问后脑子里立马蹦出来的想法。 “你让我想一下……” 我在脑子一遍一遍过,虽然很耳熟很耳熟,可就是想不起这个人来。 这时,拿着记录本的警察把一张照片推到我的眼前。 “就是这个人,你认识吗?” 拿着记录本的警察年龄看起来也就只比我大个两三岁,应该是刚从警校毕业出来的。 我把照片从玻璃茶几上拿起来,看到一位年轻的,戴着一顶浅色的帽子,穿着一身连衣裙,背着一款咖啡色的包,背靠大海的女子。她微微一笑,看起来非常惬意。 看到她的样子后,我便想起来了。这个人不就是上次与我在面包店外碰面的人吗。 这次终于把名字对上人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 虽然我不愿接受这样的情况,但我知道,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来,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认识,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她怎么了?”我希望我得到的结果伤害是最小的。 “她失踪了,确切的说是上个月20号失踪了。”四十来岁的警员开口道。 我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子,随后把她的照片放回到茶几上。 上个月20号,现在都16号了,已经失踪了26天了,也许是我太悲观了吧,我也真的希望她不要像我所想的那样。 “你们没找到她吗?我能帮到你们什么?” “上个月你有没有见过她?” “有,上个月我们在面包店外面偶遇了,大概是晚上六点四十多吧,因为我在去面包店买东西的时候,习惯性的看了看手机,当时是六点三十多左右,买了东西出来应该就是这个时间了。” 二十来岁的警察一笔一笔的记录着我的话,说是口供更准确点吧。 “你当时有跟她说什么吗?” 我把视线收回来,如实回答道,“哦……有的,因为是同学,所以她记得我,不过我记性不太好,当时并没有马上认出她来,她跟我说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周蜻后,我才想起来。后面也聊了聊一些关于我的问题,然后就结束话题了。” “聊了你的什么问题?” “哦,就是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在哪工作,工作的怎么样啊,这些事情。” “那次之后你们还有遇到过吗?” “没有了,我们虽然是同学,但也不太熟,毕业之后也就这次遇到过,她说她是来这边出差的,所以我们才会偶遇的。”我想了想,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她当时应该是在等什么人,或者等什么车吧。” “没错,她就是当天下午七点零一分上了一辆出租车后,就凭空不见了,也就是说,你是最后一个遇到她的人。” “凭空不见了?”我很震惊。 “她身边有没有可能会作案的人?”他直接忽略了我的震惊。 我摇摇头,“我们很少联系,也没有联系方式,她的事情我知之甚少。我想你们可以去问问跟她关系更好的人,那样你们将会得到更多有利的消息。” “谢谢你的配合。”他们站起身。 我送他们到门口,到了门口后,四十来岁的警察转过身递了张名片给我,“如果有任何消息,请联系我。” “好的。”我拿过名片。 他们下了楼,把车开走了,那上面的警示信号在晚上显得那么耀眼。 我是最后一个遇到她的人……这话听着真让人毛骨悚然。 周蜻……怎么会呢,当时我还看她精神气挺好的,怎么突然就失踪了呢。 虽然我对她了解不深,也不对她特别感兴趣,但好歹也是同学一场,我想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也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好。 真心希望她能一根指头都不少的被找到。 说来,最近这里真不太平,先是凶杀案,现在又是失踪案,这里的刑侦队,一定每天都顶着巨大的压力。可我们这些老百姓一点消息都听不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天天吃着干饭啥事都不干呢。 也不知道凶手是不是就像阿姨所说的那么玄乎,要是两起案件都是同一人所为,那真是要害怕死。 被询问了这么久,我还没吃饭呢,现在这样我也不太敢出去。哦对了,我柜子里还有几包泡面呢。 我起身,拉开柜门,看到里面有一包桶装的和两包平常装的泡面,还有几瓶牛奶,外加一根火腿。因为懒得洗碗了,我就拿出了桶装的,把火腿跟牛奶都拿了出来。 我煮了一些水,把料包打开,同时打开了电视。 过了一会,煤气灶响了,我关了煤气,把水倒在了泡面上,香味顿时飘了上来。把锅放好后,我又把火腿撕开,却发现里面已经被啃过了。 该死的老鼠,就吃这一口,真是浪费我的粮食。 第八章 “喂,是陈警官吗?我是前几天和你谈过话的李籽,你还记得吗?”我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说如果你有她的消息,麻烦你也电话告知我一下,谢谢了。” “嗯,嗯。”我应着。“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我放下手机。 如果周蜻还活着,是否在遭受着摧残呢?不不不,我不应该这么想的,我应该换另一种想法。比如去哪里旅游了,赌气不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或者和家人拌嘴有隔阂了,想让家人担心一阵子。又或者俗套一点,跟某个帅气的男子私奔了,这都是有可能的!可为什么这些可能却并没有让我放下心来呢。 社交软件上又有人请求加我为好友了,头像没变,依旧还是那个人。 我划了过去,并没有想理他。 那个奇怪的戴着头套的男子,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见了。我想他只是想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或者说想引起异性的注意,我想,他对我做过的,也应该对跟我年龄相仿的女子做过。虽然我没有碰到过,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路上行人车辆比平常少了一倍,而气温却上升了。我穿了三件不太厚的衣服,竟还觉得热。 我把拉链拉开,这样稍微透了透气。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把它掏了出来,看到社交软件有个红点,我点进去一看,原来是他的好友请求。我刚要删除,可不知道是好奇的心理还是因为什么,我点开了他的头像,看到的是一片漆黑,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个男人的半脸。点进他的圈里,只看到有两条动态,一条是拍了一张黄昏中的太阳,未附文。一条是说了一句对不起,便没了。背景是悬崖。果然不负他的头像啊。他的昵称是空白的。 我犹豫了,没有删除,等待着他的下次请求,如果他还有下次好友请求的话,我想我会同意的。 我想我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也可以找到人倾诉了,向异性倾诉和向同性倾诉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我喜欢这种感受。 走在小巷上,看到前方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好似下一秒就会爆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灯光把他映衬的更加令人恐惧。 “谁?!”我大叫。 他并不作声。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戴着黑色的口罩,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裤子,黑色的手套,明明都是黑的,可他脚上却穿着一双白的发亮的球鞋。灯光忽黑忽亮的,也让他忽闪忽现。他就这么站着。我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找上我了吗? 我们互看对方,我们就像在试探对方一样,忽然,他狂跑过来,我也立马狂奔了起来。 明明不是很晚,却只有狗叫的声音,还有我们的追跑声。 我跑进一条小巷,这里有一张破旧的衣柜,能藏身。 当我进去不多一会,便听到追来的声音。我尽量不让自己呼吸太过急促,一边平复自己的内心,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貌似也停了下来,我听到他原地转了几圈,然后脚步声便渐行渐远。 我站在衣柜里,感到脚都软了。但我不能出去,至少现在我还不能出去。看他整体的模样,应该也只是位青年,可如果之前的女生真是他杀的,这也不无可能,我现在就是他的下一个猎物,而今天就是捕猎的时候。但如果我是他的下个猎物的话,周蜻的失踪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不是同一人所为吗? 外面一点动静也无,刚开始还有狗叫声,现在连狗叫声也没了。想必是他走远了。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得离开,我得回家,我得到达安全的地带才是上上策,我不能在这等着被他发现,在这等死。 这么想着,我便又有了气力,腿虽然软,但我强迫它打起精神来。 我小心翼翼的推开柜门,尽量不让它发出一点声音。我悄悄往大路走去,我想着大路上人多,应该也就安全了。可我走到大路上,却一辆车一个人都没看到。我急忙打开手机,现在才九点啊,怎么会,怎么会。 “唔……”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走到了我的身后,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他用一只手捂着我的嘴,另一只手则箍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小巷里拖。我拼命的蹬,用手指使劲的抓他的脸,可都无济于事。眼看我就要被拖进去了,于是我拼命的喊救命,可无论我多么的用力喊,也只能从他的手指缝隙里发出一点声音。 拖到黑暗的地方,突然,我感觉我的身体里刺进了一股冰凉的东西,随即,我便开始疼起来。我看到了他手上的匕首。鲜艳的血液还在上面,那股热腾腾的血液从刀刃上一点一点的滴下来。顿时,我便疼的没了力气,只能瘫软在地,他顺势把我扔了下来。我斜躺在地上,用双手拼命捂住冒血的地方。微弱的喘息,尽量不大幅度,可即使是这样,我的肚子右侧还是在冒血。我能感觉得到我的脸一定是惨白惨白的,可我还是要打起精神捂着。照这样下去,不用他再下一刀,我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他用衣服蹭了蹭匕首,匕首再次变得明晃晃。他用双手握着匕首柄,双脚互相离开十几厘米远,打算对我致命一击。 我当然知道他下一秒要做什么,我立马激动的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这一激动,好不容易情况稍微好转的口子,此刻血又咕噜咕噜的往外冒起来。 我疼的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说话,只能平躺着。可我还是要为我的生命做出最后一搏。 “求求你,救救我,你有什么想说……的,请同我说……我一定认真的听你说。”我吃力的捂住伤口,又继续说道,“请你一定要救救我……至少……至少让我听完你说的话……再死……” 我不知道我这招是否有效。 他听完我的话后,收起了匕首,转身走了。我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这是我求救的好机会,我吃力的想把手机从大衣口袋里抖落出来,手机刚从口袋里掉落下来,他就回来了。同时手里还拿着一只浑身是血还残活着的黑狗,那黑狗呜呜的叫着,看起来很是痛苦。 他掏出匕首,对着它一刀,那狗头便铛铛铛的从身体处分割了出来。我惊恐的看着它,仿若它就是我般,也许下一秒我就如它一样的下场。 他把冒着血的狗身扔到我的身上。 “不想死,就用它捂着你的口子。”他从口罩里发出声音。 我看了看躺在我身上的狗的身子,尽管它是热乎的,可我只觉得更加寒冷。 这个人,真残忍。 第九章 我现在对于他来说就如碾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如果他现在想杀害我的话。 我现在能做什么呢?我只能按他说的去做。现在他就是强者,而我就是需要他怜悯的可怜人物。尽管造就我可怜的人的罪魁祸首就是我眼前的人。 我躺着闭上眼睛,我想,如果我没有受伤,就会这样慢慢沉睡过去,事实上我也在昏昏欲睡中。 他踢了踢我,虽然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我睁开疲累的眼皮。 我眯着眼睛看向他,因为他是背对着路灯的,而我躺着的位置正眼看上去,正好对着那刺眼的灯光,所以我只能看到他的形体,他的眼神我看不到。 “嗳……”我气若游丝。 他甩手把一个硬物打到我的脸上,啪的一声,我的脸瞬时感到一阵麻,却并不痛。 “嘟……嘟……” “这里是120急救中心。”电话接通,“喂?” “救命……救命……”尽管我疲累,但还是竭尽全力呼救。说完我就昏睡了过去。 在眼皮完全闭上之前,我看到他走了过去,白色的鞋已经染成了红色,真是天然的染色剂啊。 当我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了。 我坐起来,腹部有着被拉扯的痛感。我把枕头枕在背后,小心翼翼的拉起上衣,看到我的伤口已经被绷带缠住了。缠的紧绷绷的。 我摸了摸伤口,伤口应该不深吧,他捅我的时候只是刺进去一点点,并没有一刀捅下来,所以我觉得应该不会太深。不过我现在感觉全身力气所剩无几,头晕沉沉的,这应该是失血导致的后果吧。 我看了看周围,这个病房有六张床,受伤等级都是和我差不多的。而我的病床居中。 这时,进来一个护士,她戴着白色的口罩,从她的身形,发丝,还有她露出来的皮肤来看,她年龄应该不大。她提着一个药箱径自向我走过来。我静静的看着她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我也回应的点了点头。她蹲下来,放下药箱。她想拉我的衣服,我拒绝了。她笑了笑,“都是女人,怕什么。”我回以一笑,还是拒绝了。 “拉到这里就行了吧?”我拉到胸口下一点。 “嗯。”她边回应边帮我拆绷带。因为绷带是一圈圈的,所以她挨得非常近,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 她拆完后,开始给我上药,我这才看到我的伤口,虽然不是很深,可红红的肉已经能看到了。 上完药以后,她开始给我绑绷带,说实话,我从没有被别人这么贴近过,虽然我们是同性别的人,虽然我们都有着柔软的身体。可她的呼吸声就在我的头顶,我依然感到不自在,同性别的如此,异性就更加如此了。 绑好后,她整理好药箱,打算去下一间病房,我注视着她走到门口,她突然想到什么,在门口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转过身朝我走过来。 “这是你的手机,已经帮你充好电了,好好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谢谢你。”我真诚的感谢。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她很温柔,虽然看不到模样,但她的样子一定很可人。 我开机,输入密码,里面有很多未接电话。我回拨了过去。 “喂,妈。”我故作轻松。 “喂,喂你身体好点了吗?你说,你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就不知道早跟我们说呢?让我们这么担心。你住的地方都有人被杀了,你也不知道跟家里人说,你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 “妈,我没事,没什么大碍,住几天就好了。” “你好生休养,我们已经在车上了,下车了就打电话给你,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我到时候好买点回去做给你吃。”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嘈杂。 “有想吃的,但是现在应该也不能吃,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只能吃点清淡的了。” “好好好,身体早点好起来才是大事,这几天是要戒戒口欲了。到时候我给你煲点汤过去,这里人挤,就先不说了,你好好躺着,别老下床走动。”停顿了会,电话那头继续传来话,“就这样了,你好好躺着啊。”说完后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声。 躺在病床上,也挺无聊的,看到社交软件上又出现了红点,带着满心的雀跃打开,却只是一条新闻。 他怎么还没有对我发出好友请求啊。 我放下手机,折腾了一下身子,盖好被子,想要睡觉,可我怎么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我点开了屏幕,又熄了,点开,熄掉,反反复复好几回。正打算发消息给他时,从门口进来几个人。我有点被吓到了,定睛一看,原来是警察,而且还是之前早就已经认识了的陈警官。 本来进来的有好几个,应该是怕扰了病人清净吧,只留下了陈警官和那个记录的警员,其余的人都在外面走廊等候。 我坐起身。 陈警官倒是挺善解人意的,一来先是说了歉意,“我们本来打算等你身体好点再来的,但上头压力真的太大了,不得已才这样的,希望你能谅解。”说完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记录警员也照做。坐好后,他继续说道,“身体好点了吗,能够支撑吗?如果勉强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再来。” 我笑着摇摇手,“没事,你现在就可以问。” 他翻了翻类似档案本的东西。 “你是什么时候碰到他的?” “大约七八点吧。” “能确切点吗?” “应该快八点这样。” “他的体型外貌?” “身高大约一米七六,不胖不瘦,大约一百三十多斤吧,浑身穿着黑色的衣物,却唯独鞋子是白色的。” “看到他的样子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他戴着口罩。” “白色的鞋子是?” “球鞋。” “看清楚他的鞋子是什么牌子了吗?” “没有,虽然很近,应该是杂牌吧,名牌我还是认得出来几个的,或许可能是个牌子货,只是我不知道吧。” “他露出来的,有什么特别的标记吗?比如纹身啊,走路有个人特点之类的?” “没有,我没看到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标记,也没看到有什么明显的个人习惯。” “看得出来多大吗?” “我觉得他应该年龄跟我差别不大。” “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说话是低沉的嗓音,而且从他的整个形态来看,应该年龄不大。” “觉得眼熟吗?” “不眼熟,是没见过的人。” “用的匕首?” “嗯。” 他站起身,“好的,我们就先问到这,如果你有想到什么,一定要跟我联系,祝你早日康复。”陈警官颇为客气的说道。 我笑着看了看他们,说道,“慢走。” 他们走了出去,跟外面的警察谈了几句,就往别处走去。应该是回警局吧,我想他们就算现在就想了解情况,也没办法在这里交谈,毕竟医院是个需要清净的地方。而且回到警局也更方便些。 第十章 “爸,妈,你们来了。”我正要起身。 “别动别动,你就乖乖躺着。”我妈看到后急忙走过来,示意我躺下,我照做了。 她放下汤盒,打开盒盖。 “这是给你熬的鸡汤。”她坐下来,用个勺子舀了一勺,喂我。我喝了一口,味道淡淡的。 “你伤好了就辞职,我已经联系了我的一个亲戚,可以安排你去她那工作。”我妈边喂我边说道。 “我姑姑那?”我问道。 “嗯,你姑姑安排的那个工作你也会做,而且薪酬也丰厚。” “我不去。”我撇头。 “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我妈有些生气,放下汤盒。“你在这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你是要让我们担心死吗?!” “你姑姑那有什么不好?!薪酬高又是亲人,总比你在这里强!” “我不去,我就不去!”我用被子把自己盖起来,我不想做的事休想强迫我。 “你就这么犟吧,我和你爸明天就走,你一个人就在这里好好疗伤吧,我跟你爸也支使不动你了,你也不需要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了。”说着说着我妈就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也很不好受,想想,我活到二十多岁的人生里,接触的最多感情最深的也就是自己的父母了,对于自己感情深的人,自然也舍不得他们伤心,可我真的不愿意去我姑姑那。 “妈,你别哭了,我会自己好好找份工作的,等我找到后就辞职,找的工作也会是离这里千里之外的。”我安慰着她。她哭哭啼啼的不作声,终究是妥协了。 我爸没怎么同我说话,也许是关心的话难以启口吧。 “滴滴……” “噫,有人发消息了……”晚上,有人发了一条消息给我。 “hi” 是他,虽然他没有加我,但倒是同我说话了。 我打了一大串话,因为我想倾诉,想把我近来发生的事情还有想法通通诉说出去,可打了一大串又全都删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愿意听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这么一大堆废话呢,就算是愿意,恐怕也只会是粗略的看过,敷衍一下,并不会真的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吧。 “嗨”我回。 等了几分钟,他没有回应,我便开始睡觉,可我睡不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是过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也许我想要有一个随时随刻都了解我的人,并且我们还是相互在乎的,可这样一个人太难寻了,而如果这个人太过了解你,那也不太好,因为你会发现你心里没有秘密,像全身心都被他人看透。 “我们那边还有工作,得先走了。你就在这好好的休息着,把身子养好。”我妈嘱咐我,替我掖好被子后就提着东西走了出去。 “路上小心。”我这么说道。 他们走后没多久,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似少了点什么,这种感觉只持续一会便没了。 刚躺下准备休息,那个女护士便进来了。我看到她进来,问道,“又要换绷带?” “对,顺便看看伤势如何。” 她摸了摸伤口。 “你的手怎么那么粗糙?有茧?”我看了看她的手,问道。 “哦……我们护士的手就是这样的。”她解释道。 换好后,她便走了。 “滴滴……” “你最近受伤了吧。”他发来一条消息。 我惊讶,回道,“你怎么知道的?” “滴滴……”他发来了几张照片。 我打开一看,没想到是我平时走在路上的照片,还有我躺在医院里的照片,看起来都像是从不远处拍的,唯独医院里我的睡照,拍的特别近,脸上的每一寸都照得非常清楚。 “你……你跟踪我?”我发问。 “当然没有,你可别把我想成这种人。” “那你这些照片怎么得来的?” “有人发给我的。” “谁啊?” “一个匿名网友。” “那你人在哪,我可不太相信你。” “哈哈哈,我人在可在外省呢,哪有闲工夫去偷拍你。” “那匿名人是谁,你把他id发给我。” 他发了一个链接我,我尝试添加,却被拒了。 “这个人恐怕不是好人吧,我劝你把我的照片删除了为好。”我说道。 “要是没有他发给我,我还不知道你呢。” “你知道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是可以聊的对象。” “哦,你看起来很无聊嘛。”说完后我又继续补充,“你动态里看起来也很是压抑,你头像是你本人吗?” “你说这个?”他随后附上一张图片。 “对。” “是我本人。” “看起来应该挺不错的,能发一张全脸吗?” 他发了一张图片我,还是头像上的照片,只不过能看清全脸了。看到他照片的那刻,觉得他人长得确实不错,这更加增加了我与他聊下去的欲望。 “你本人长得不错,头像怎么不放这张?” “没必要。” “哦。” 随后,没有再回。 不多久,我出院了。 我开始在网上搜工作,却总没有找到合适的,我家人那边催过我几次后便没再催了,估计是以为我压根没在找,对我失望了。但现在我并不想辩解什么,找到后用事实证明便好了。 这几天,我与社交软件上的那个人聊的火热,聊到何种境地呢,大到谈理想聊人生,小到芝麻蒜皮的小事也能聊的津津有味,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里就发生那么几件印象深刻的大事,自然说来说去的都是这么几件事,嚼都嚼烂了。 而我们也一样。从我和他的聊天中,我了解到了如下信息。 李仓夫,男,二十三岁,在外省,具体地方未说,现在在一家企业里做基层,一个人住,不过他父母住的地方也离的不远,坐车两个钟头就到了。他父母挺爱他的,总是会去看他,他基本没有去过他父母那,而从他的语气里,他并不是很喜欢他父母,话里行间都不愿多谈他们。而他了解到的我的信息也差不多如此,不过还多了一项,是我被捅的事情。他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人出没在你附近,看来你已经是他的下个目标了,我觉得你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嗯……但我觉得他应该没那么快再犯案的。” 第十一章 这几天突然大雪,身体总是不受控制的抖,真希望每一寸皮肤都不用暴露在外。 天气这么冷,我当然是一下班就直奔回去,随便在外面买点热乎的东西。因为这几天大雪,天黑的也晚。 当我提着热乎的晚餐往家里赶的时候,在楼下像似踩到什么,硬硬的,但又有些软。我低头一看,只看到一点点,我还以为是什么垫子之类的,蹲下一点点的把覆盖的雪扫开,一张白森森的人脸映入眼帘。她闭着眼睛,脸色白白的,那是一张被雪浸白的人脸,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在前不久我就看过她的照片。这张毫无生气的脸,被雪浸染的似乎比照片更凄美了。可我知道,她已经没了气息。 “喂……陈警官,对,是我,”我深吸一口气,“周蜻找到了……” 过了不多久,这不大的街道便围的水泄不通。警官一到,便把现场围了起来。而这里的街民们,却八卦起来。因为我认识她,又是死在我家楼下,我没有什么心情同她们说什么,也因为我是第一个发现的,所以她们总是对我问东问西的,一个问题我要回答好几遍,虽然不耐烦,但还是得表现出愿意耐心解答的模样。 天渐渐黑了起来,这里灯火通明,比白天还要亮。这里的人被这起事件打破了平常的活动轨迹,我买的热乎的东西现在已经冰凉冰凉的了。拿着只是徒增累赘。这里的妇人八卦之心挺强的,带着个几岁的小孩便来参观,而小孩们活泼好动,不多会,就挣脱了大人的束缚,他们也不乱跑,全都聚在一个地方,我抵着脚尖,越过人头看到小孩聚集的地方有个穿着卡通人物套子的卖糖葫芦的人,是他?他怎么在这? 我走过去,把手上提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垃圾桶离他倒还有一段距离。这些妇人也会发现自己的小孩不见了,一看在他那里聚集着,倒很放心,也是,这不就是一个临时保姆吗。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走过去,虽然他也不敢做什么大动作,但我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这里的妇人也真放心,要真是坏人,人贩子什么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放过。 他看了看我几眼,这几眼直接让我走了过去。虽然他也可能是因为这里出了事情才来到这里的,可他从不远的地方过来,难道不可疑吗?我自从在那里看到过他后,就从来没看见他出现在过其他的地方,除了这次。所以他住在这附近的可能性极低。 “你怎么在这里?”我走到他面前,问道。 他不慌不忙的把糖葫芦一个一个的分发给小朋友们,小朋友们得了吃的,便去另外的地方一块玩了。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他话语平静,眼睛带着笑意。 “你笑什么?”对他。我没有什么太好的脾气,因为对他印象不太好,所以我对他还挺有意见的。 “我戴着头套你也能知道我笑没笑啊。”他语气依然平静。 他的语气越平静我反而愈加不爽。 “你是不是跟踪我?” “这里这么多人,也是跟踪你的吧。” “呵呵,嘴皮子真厉害,希望我以后都不用见到你。” “这怕有点难,我做生意的,哪里都会走走。” 说不过他,我不再同他说,最好如他所说,只是因为发生这件事才过来的,但他说服不了我,我对他将会更加警惕。 随着尸体的被抬走,人们也开始渐渐散去。她抬走的时候虽然已经被盖着了,但从她露出来的手脚来看,她应该已经被放置了好几天了,因为她的手脚已经被冻得僵硬。一想到有个尸体被埋藏在我的楼下,而且也不知道这几天我经过有没有对她造成二次伤害,想到这里,心里也不太舒服。 我看了看周围,卖糖葫芦的他已经走了。我这才放心的走上楼,打开钥匙进了门。 自从又发生了凶杀案后,人心更加惶惶不安了。而我作为一个发现者,也是生还者,自然要不停的被询问,这几天,我只要稍微有点空,便会接到他们询问的电话。而我也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周蜻是被勒死的。而且也没死多久,凶手是掐着下大雪的时间来杀人的。这样一听,我心更怕了,掐着时间杀死一个我认识的人,然后再放到我家楼下,这可不是巧合,这个凶手已经百分之八十是之前想要杀害我的人,不过他竟然放过了我,想想也是不可思议。 他为了掐着时间杀人埋在我家楼下到底有何企图?这样一来,他“养了”周蜻两个多月,只为了趁着大雪埋在我家楼下,而完全有机会杀掉我,却不下手?难道只是让我悲痛吗?可这个人对我来说也不太重要,她死了我的心情也不会特别糟糕,所以这也不太可能吧。 不过,最可怕的是,警察竟然一点线索都调查不出来,难道他真的这么厉害吗。如果真的这么厉害,那我岂不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如果上次他放过我,只是一时的“善心”,那下次呢?我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喂,陈警官。”我问。“对,是我,我想问下,事情还没有结果,凶手还是找不到吗?” “我们不能透露。”陈警官略为严肃的回道。 “那周蜻生前有没有……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从尸检的结果来看,除了绑痕,其他的均没有。” “她好像是luo着身子吧,没有遭受xing侵吗?”我问道。 “没有,她生前的伙食还不错。” 凶手这么人性?我在心里嘀咕,又问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这凶手一来不虐待“囚徒”,二来不为满足生理欲望,三来人死后也没有碎尸,一切都很正常,而且还很大胆。一点也不怕尸体被发现,好像断定抓不到他一样。可他既然没有什么恶趣味,为什么要杀人?难道只是为了满足杀人的那种kuai感? 第十二章 “我感觉我难逃一死。”我打了一段话给李仓夫。 “为什么这么说。” “周蜻死了,就埋在我楼下。”我停顿一会,继续打道,“我感觉我现在压力特别大,总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被他杀害了。”在网络的这头,我显得很无力。 “周蜻是谁?”他问。 “我的一个同学。”我继续发话,“重点是我现在怎么办?我现在一点主见都没了。” “警察找不到凶手吗?” “别说了,这里已经连续发生两起凶杀案了,警察看起来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恐怕没等他们找到,我就先去见阎王了。”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 “我也想离开,可我的下一份工作还没找到,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 他这一问,一下子把我噎住了。是啊,明显命更重要,我不想走,真的是因为工作吗?还是我觉得他既然能放过一次就会放过我第二次?还是说我想一探究竟,想知道这个凶手到底是何许人也。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我走出去,凭栏眺望,看到原本是广场的地方,现在已经堆满了人和棚,五颜六色的灯光放射出来。那是灯会?看了一会,决定去那里凑凑热闹。 准备好之后,我锁好门,便缩着脖子下了楼。路上行人不多,不多的人也是往那赶。我已经投了好几份简历,基本都石沉大海。我想,如果再过几天,还没有什么消息,等雪一停,我就搬走。 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里,才发现这里的灯我是一个都买不起,不过参观参观也挺好,这儿的灯奇形怪状的,散发出来的光芒倒是不弱。这儿虽是灯会,但是卖小吃的也不在小数。我点了一份炸丸子,买了一份冰激凌。在人山人海的地方边吃边走着。 正吃着小丸子的时候,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我的雪糕也被撞地,下一秒就被人流踩得只剩下液体了。我不满的看向撞我的人,他已经随着人流去到与我相反的方向,当我转过身看向他的时候,他似有心灵感应一样,也站住回过身看着我。他戴着黑色的口罩,我看不到他的脸,可他那坚定的眼神让我心里发怵。我不敢与他对视了,连忙跑到另一边人多的我看不到他,他看不到我的地方,我哆嗦着拿起手机。 “喂,陈警官,我好像看到凶手了。” “你确定吗?” “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是。” “没有确定的事我们不能贸然行动,更何况连证据都没有。” “你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麻烦你过来一下,也好让你看看凶手大概的体貌特征。” “最近太忙了,我……” 没等他说完,又有人撞了我一下,手机没抓稳,直接飞了出去。 “谁啊!”我不满的回头。这一回头,他身体上散发的每一丝气息我都闻的到。 我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过来了?现在我还怎么逃?我已经被他吓得一点气不敢出,更别说动了。 他蹲下身,把我的手机捡起来,拍了拍,“对不起,连着撞你两次。”他竟然向我道歉,我心里更加没数了。 “没……没事。”我颤颤巍巍的应着,从他手里接过手机。 “刚刚把你雪糕撞掉了,我赔你吧。”他细声细语说道。 “不……不用了,谢谢你。”我低着眼眉,不敢与他直视。 我正要走,没想到却被他一把抓住。我惊恐的看向他,他反而笑了,“你怎么这么怕我?赔你是应该的,来吧。”他这一笑真吓人,不怕他才怪,被他抓住,就像用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我想挣扎,但奈何我斗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我是直接被拖走的,途中虽然我全身都在颤栗,但我的脑子却是一刻都不停歇。没准我能看到他的真面目呢?带着这个想法,我决定暂时不反抗他。不仅如此,我还打起精神,尝试跟他说话。 “谢谢……你。”我冲他笑,但我知道这勉强的一笑他自然能体会。 “不用谢,应该的。”他说道。 我们在一家雪糕店停下来,他要了一杯给我,他自己却不吃。 “你怎么不吃啊,你也吃一个吧。”我想看到他摘下口罩的样子。 他像是看穿我的想法一样,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不喜欢吃雪糕。” “哦。” “你快吃啊,再不吃就要浪费了。” 因为我在想着其他的事情,所以我只是拿着雪糕,并没有吃。 “哦……”我看他看着我,不想吃都不好意思不吃了。我抿了一小口。 这时,一个瘦小的男子给了一张纸给这个男人,然后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 这个男人拿着那张纸端详了一会。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也不敢去看他的东西,他看了一会后,便扔了。 我瞅了几眼,他便问我,“要不要一起再逛逛?” “不……不用了,我该走了,谢谢……”说完后,我就离开了,雪糕自然是不会再吃了。随便找个地方便扔了。 不过我耿耿于怀他当时扔掉的那张纸,我走到半路等了一会,想着他应该离开了,便又绕了回去。 我低着头到处找,看到有一张很像,便匆忙跑过去,捡起来拍了拍,乍看之下,是一张白纸。正要翻面,却被人打断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带着笑意说道。 “我……”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我手里拿走纸,翻了一面,“你要找工作吗?不过这可不适合你这种娇小的女生。”他摊开给我看,发张是一张招聘信息的纸张,也正如他所说,招聘的人员确实更适合男生。可他竟然能继续待在这,真是吓我一跳。 “啊………是啊,我想找工作。”稀里糊涂的便把真实的说了出来,说完后,我就后悔了。 “我可以介绍。”他笑眼盈盈的。 “不……不用了……”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很晚了,我得走了。” “你家住那边吧?刚才看你是往那个方向来的。”我正要说不是,他又继续说道,“听说那边发生了杀人案,你一个女生这么晚回去,不安全吧,我送你回去吧。” 我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第十三章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连忙摆手。 “现在夜色深了,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女子回去,就让我送你一程吧。”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凛冽,我害怕了,好似只要我忤逆他的意思,他便能将我碎尸万段。 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他明明很可能是凶手,假若他真是凶手,这么做不是一点意义也没有吗?而我只能在他的威慑下小心行事。 “好吧。”我无力的同意。 中途我们基本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让我吓了一跳。 我睁大眼睛,猜不着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的手真凉。”他抓着我的手抚摸了几下。我心里当即觉得有些不舒服。 “天冷了,手凉也很正常。”我试着抽离,但奈何不了他的力气。 他站定身子,转过身握着我的手抬在与他胸口齐平的高度。 “这么小巧玲珑的手被寒冷侵袭确实可惜了。”他“怜香惜玉”的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 我被他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干笑着想挣脱,“这大冬天的,又是下雪,自然就凉,你也不用大惊小怪的。” 我用力挣脱了他的手,“你是没摸过女生的手吗?能看着我的手这么老半天……”我看着他问,我的眼里充满了害怕,对他也不太敢硬碰硬,只能顺着他的意。 他转过身,侧面对我,轻蔑的笑着说,“当然摸过,只是没摸过这么久如此有生命力的嫩手而已。” 我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并没有纠结他说的每字每句。 我随便站在一个房子的面前,“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抬头看了看楼,“这就是你家啊。” “是……谢谢你,你也快回去吧。” “不急,我看着你上去吧。”他笑眼盈盈的看着我。我被他看的发毛。 “对了,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对不起啊,让你白送一趟。”我这么忽悠着。 我越过他,直接往最近的一个小卖部走去,他倒也没有跟过来。我随便买了点东西便回去了,却没想到他就在走廊处等着我,在我到来之前,他抽了几根烟,因为地上有几根烟头。 “你……”我吓得不敢有任何行动。 “别紧张,我就是来确定你的安全的,既然你到了,那我就离开了。”他说完后,走了下去,走了几个阶梯,又转身对我说,“晚安,祝你好梦。” 别说好梦了,晚上折腾了老久也睡不着。 因为迟迟没什么消息,我决定搬家,开始收拾行李。 我和李仓夫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我们偶尔还会视频,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就跟他通视频了。 “你这是准备搬家了?” “是啊,这不收拾还真不知道我有这么多东西。”我边抹额头边说着。 我继续收着东西,收到衣柜的时候,把我的衣物拿出来,却发现有几件衣服并不是我的。我摊开左右细细打量了下,才惊恐的发现这不是周蜻和我聊过天的那天穿的衣物吗?我立马打了电话给陈警官,过了不多久,就来了好几个人。 他把物证带走了。 “你是要搬家?”陈警官问。 “是的。” “我们还用的着你,你……” “你们一直抓不到凶手,我不可能就一直待在这里的。” “祝你好运。”陈警官如是说道。 我会好运的,我在心里默默地回道。可他们这么一搅和,我又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有义务帮助他们,可我又不能待在这个令人恐慌的地方。 “李仓夫,你觉得我该搬吗?” “你搬吧,你现在有地方去吗?要不先来我这里?” “这不合适吧。”我虽然这么说着,不过心里也未抗拒,因为我想着去到另一个城市,有熟人也挺好的。 “怎么不合适?我先替你找好房子,你直接过来就行了,到时候你告诉我你大概几点到,我这就来接你。” “那就谢谢你了。” “我们之间就不用道谢了。” 把这边的事料理完后,我就真的整理好行李踏上去他的城市,其实我觉得我去到他那后,就基本能确定关系了。如果他真人真的无差别的话。 我在车上躺了一会,这时,上来了一个人,直接坐到我的边上,我被他吵醒了,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睡了。 在睡梦中,总感觉有人在动我,但我又累的睁不开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我醒来后,我已经到了目的地。 当我下车后,看到有个男子挺像他的,连忙打了个电话给他,我看到那个人接了电话,果然是他,我拖着行李过去,冲他挥手,他看到了我,连忙跑了过来。 “你来啦。” “是啊,房子在哪里?你带我去吧。” “来这边,我帮你提吧。”他顺手提了我的行李箱。而我闻到他的身上有股怪味。 他本人还是不错的,跟网络中的样子并没有多大区别。 “来,就在这里。”他指了指这栋大楼,我正欲进去,却有一个人先走了进去,在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看了看他,噫,这个人不是车上那个人吗?怎么也跟我同一栋大楼?不过这个人的样子让人记不真切,没准过个几天我就忘了他的模样了。 李仓夫帮我提了行李箱上去。我感激的谢了谢他。在这个新城市里,我都太陌生了。这时,他对我说,“我带你逛逛吧。”我欣然同意了。 在逛的途中,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没有反抗。因为我也觉得捅破窗户纸的时刻到了。虽然我并没有特别喜欢他,但觉得有位男朋友也不错。 我们自然而然的确认了男女关系,到了商场大厦的时候,他说他要去十楼帮我挑选衣服,叫我在楼下等候,我听从了他的话。 我在一楼商场逛了逛,人还是挺多的,差不多逛完后,我就出了一楼。刚出一楼,只听碰的一声,有一硬物从高处跌落的声音,我刚开始只当是一些硬纸壳被扔下来,结果跌落下来的“东西”一掉在地上,就立马围满了一堆人,一堆人里有尖叫声也有唏嘘生。而那个“东西”瞧着的地方没人敢站着,那眼睛直勾勾瞧着的地方,正是我。 我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 第十四章 我跑过去,惊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他高空坠落,如今,脑jiang都出来了,眼珠子也爆出,看着真让人受不了。 我蹲在地上,不知道应该摸他哪,好像哪里都不能摸,摸了他的身体就会立即凹陷进去。我没有摸他,只是把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身体上方。 “快打120。” 群众里有声音,有个人打了电话。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办法立马接受这个事实,我显得茫然无措,也许我看起来表情悲伤,群众们都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我。李仓夫的血液是黑色的,闻起来还有一股怪味。是不是我自身带有什么厄运了? 我看向十楼,那里正常的很。 不多久,警察来了,把他的尸体抬走了。而我觉得一切都似乎太过诡异了。警察留下了他们的联系电话,也要了我的。随着尸体的被抬走,人们也开始散去。此时已接近黄昏,这里的温度也不高,可我走向出租屋的步伐却如此重,现在的我就像一副躯壳,只是机械的往前走着,脑子想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想。 “谁啊!”走着走着,撞到了一人。我抬头不满的喊道。 因为心情低落,头也是低低的,不想抬头,不想看到别的人。这会,有人撞到这个枪口,就别怪我语气不好了。 可抬头的瞬间,事情似乎都明朗了。 我没想到这个戴着卡通人物套子的人竟然跟到这来了。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把糖葫芦也带过来。 “你有本事啊,还能跟到这来。”我轻蔑的说道。 “这么大地盘,我又没犯法,想去哪就去哪,还用的着你准许?”他不痛不痒的反驳。 “是你吧?!一定是你把李仓夫推下去的吧?跟到这来,就为了杀人吗?!”我不满的推了他一把。 “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我看了他几眼,“就让我看看头套下的你长什么样!” 我像个疯子一样一把抓住他的头套,往上拿,他没有料到我会来这招,有着惊恐,用手阻挡我,可惜已经晚了。 我拿开后,心情由刚开始的不满变得害怕起来。他的头是粘着头套的,我一扯开,就只剩下他的脖子了。而他的脖子竟然一点血也不冒,我是见鬼了!这个人根本不是人! 我一手把他的头套扔到一边,推开他往前跑去。跑到不知道哪里,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往后看了看,他竟然跟来了!头是滚过来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在我停顿的瞬间,他已经滚到了我的脚下。我圆睁着大眼睛,不知道他的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 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显得更诡异。 他的身子弯下腰,把头从我的脚边拿走套在头上,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我精疲力尽的回到屋子里,一进屋,所有的住户都站在外面看着我,本来就吓到了,现在更是惊慌了。快速冲向房间,正要锁门,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用手挡住了,他有着一脸胡茬,看起来倒也和善。 “请等一下。”他说着,又望了望我屋内,“能否进屋一谈?” “不了,你就在这谈吧。”我走出去,带上门。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看起来有点道风仙骨。不过,瞅着也眼熟,过不多久我便想起,这个是在车上有碰过面的人。 “你最近是否在找工作?”他开门见山。 这也猜的出来?难不成是个算命的先生?姑且看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吧。 “是啊,怎么了?” “可否愿在我手下做事?” 我惊讶的打量了他一番,怎么打量他也不像位老板。 “做什么?” “实话不瞒你说,你最近是否遇到了离奇的事情?” “倒是有,而且还不少……”我嘀咕。 “那是因为你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倒是被杀人犯盯上了……” “你仔细想想你最近发生的事情,再想想这个杀人犯。”他看着我说道。 “最近的事情倒是有些离谱,但杀人犯应该算正常,不过……”我在犹豫要不要全部说出来,因为我怕说出来了他不信。 “你不用有心里负担,都说出来吧。” 看他也不像骗我,我便把凶杀案还有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了,还有我的一些看法。 “凶手迟迟抓不到,尽管我已经见过疑似凶手的人,甚至还亲密接触过,可就是没有证据,不然早就将他绳之以法了!”我愤愤不平。 “这里说话不方便,明日我们去更安全的地方再好好聊聊吧。”他说完后便回去了。 而我也带着疑惑进了房间里。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咒骂声吵醒的,我揉了揉眼睛,不满的吼道,“谁啊!吵什么啊!” 我起床穿了衣服,外面还在骂骂咧咧的。 我打开门,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一进来二话不说,先给了我一巴掌,我被打的有些懵了,这个妇人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教唆我儿子自杀!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看我不撕烂你的脸!”她激动的要跑过来抓我的脸,我本能的抵挡,但对她说的教唆她儿子自杀,我很疑惑,这明显是栽赃啊!她冲动的样,活像一只母老虎,还好在旁的警察拦住了,才免了她发疯似的行动。 我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警察,他看了我一眼。妇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突然大声哭了起来,跪坐在地上,开始哭哭咧咧的,“我的儿子啊,你死的好惨啊!交了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她叫你去死你就去死啊!你不要你妈了啊!你好好的命就这么被一个女人毁了啊!你要你妈怎么活啊!妈就你这么个宝贝儿子啊!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她叫嚷着,豆大的泪珠就止不住的往下掉。我一脸的疑惑。 警察安抚着她的情绪,总算平稳后,把她扶了进去,坐在床上。趁着她还沉浸在悲痛里,抹着眼泪,警察把我拉到外面,示意我上楼顶,我随即跟了上去。 第十五章 我上去的时候,警察已经站在那了。他是背对着我的,见我上来,才转过身来。 “这是怎么……”还没等我说完,警察就打断了我的话,“你先把手套戴上,看看这个。”他把一部手机递给我,“这是李仓夫身上的,经过了技术修复,你看看再说吧。” 我戴好手套,接过手机,拿在手里,似有千斤重。我打开手机,在我和他的聊天记录里,在昨天下午四点准,我发了一条信息给他。 “李仓夫,你真的爱我吗?” 他回,“真的爱。” “那证明给我看吧。”我说。 越往下滑我的眉头锁的越紧。 “要我怎么证明?” “为我付出生命,并录成视频发给我。” 这段话过后便没了回信,过了大概四十来分钟,发来了一段视频。我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了看警察,他对着手机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继续看下去。我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微微抖,但还是镇定的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先是一抖,把手机固定在了一个角落,然后他站在屋顶边缘,冲手机笑了笑,并大声说了一句,“我爱你!”便纵身一跃没了身影,又过了二十来分钟,一大堆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挡住了镜头,随即视频关闭了。疑惑的是,它怎么发过来的呢? “看完了吗?”警察问。 “看完了。”我把手机递给他。 “你怎么看?”警察收好手机,问我道。 “昨天四点左右我就在一楼逛,根本没有发什么信息给他。”我说道。 “那打开你的手机吧。”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急忙掏出手机。 他滑动了几下,随即把屏幕亮出来给我看,“这怎么说?” 我看到我的手机在昨天下午四点准确实发了信息给他,跟李仓夫手机上的信息完完全全对应的上。 “怎么会……”我惊讶的从警察手里拿过手机。 警察倒也不急不慌,“说说吧,昨天什么情况。” “我……我绝对没有发过!昨天他接了我下车,我们就去了商场,他说要给我买衣服,去了十楼,谁知道……就跳楼死了……对了,你们可以看监控啊!”我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袖子。他甩了甩,我才知道我有些失态,低了低头,松了手。 “其实我们都已经调查过了,你的手机当时有给别人吗?” 我想了想,坚定的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那确实奇怪,你是他的女朋友?” 我无力的回应,“算是吧。” 他掏出一张照片给我,“这个给你吧。” 我接过照片,竟是他全身chiluo躺在白床上的照片。他的身体、脸因为从高空坠落,已经变形了,但还是能看的出来他原本的样子。他闭着眼睛,鼻梁已经压弯了,照片里,他躺着的身体最大限度的还原了他死时的痛苦,而我看着也痛苦,不愿拿着。 “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我把照片给警察,他却不接。 他看着对面的楼,说道,“这是他死后的遗愿,你得收下。” “死后遗愿?”我惊讶的看着他说。 “他裤兜里有一张纸条,”他转过身看向我,“他希望你永远保管着这张照片,永远不要忘记他。” 我看了看照片,看到他躺在那冰冷的床上,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心酸的感觉袭来,眼睛像被什么熏到一样,微微有些湿润。 “好吧,谢谢你。但我绝对没有让他这么做过!请相信我!”我激动的冲警察说。 “但他依旧是因为你而死的。”警察语重心长,看了看远方,又继续说道,“他的死很蹊跷,他死后更加有很多的疑虑,经过尸检,尸检报告上显示,他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血液已经呈黑状,这简直不可思议,这完全不能解释!”警察颇激动,很显然,他也不能相信这些超自然的事情。而我,已经对这些事情差不多“免疫”了,我想,如果他经历过我的事情,也会麻木吧。 我们看着远方,都各自放空了几秒,随后,警察便下了楼。而我,则看着照片,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想,既然这是他的遗愿,作为他的女朋友,就收下吧。我把照片放进口袋,双手也放在大衣口袋里,看着楼下的行人,突然觉得很好笑,自己的爱情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我所站着的楼不高,只有六层,往下看去,却也会害怕。我站在边缘,想体会一下他当时的感受。到底是怎样的勇气,能让他毅然放弃自己的生命? 看着看着,我发起呆来,完全不顾自己身处死神边缘。 一阵冷风吹起,把我吹醒了。我往后倒去,差点拌了一跤。 “哎,你终于舍得下来了。”还没站稳,便看到昨天穿风衣的男子站在楼梯那笑着看向我说道。 “是你。”我站稳身子,回道。 “是我,昨晚的约定还算数吗?”他带着笑眼说道。 “算,走吧。”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随他下了楼。 经过我的楼层时,我看了看我的房间,房间门已经锁了起来,警察应该带着那妇人离开了吧。 瞟了一眼,便紧跟着下楼了。这儿虽然没有飘雪,但气温也不高,尤其是刮起冷风来,更是刺骨。 一离开楼,我便没了遮挡,冷风一股脑的灌了进来。一出楼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把我往左边推去。 我看到风衣男子站在前方不远处,等着我。我连忙小跑了过去。 我们转了好几圈,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我们便立足于一栋两层楼高的废楼。 他先走了上去,我则打量了一下这楼,这楼虽然是废弃的,但保存的比较完好,而且也不偏僻,左右不远处都有居民楼,可在这里办公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 我随后也走了进去。他带我来到一间房间,这房间蜘蛛网密布,一看就是有一段时间未住人了。 我拨开蜘蛛网,“这里就是我们要办公的地方?”我觉得他是在拿我开玩笑,所以语气有些不佳,甚至还有些嘲讽的意味。 “当然。”他笑着,慢慢的,他的脸开始脱落,身体的每一处都开始脱落,一直到他的身子一点点的焕然一新才作罢。 可,现在站在我眼前的人究竟是何等生物? 第十六章 或许生物一词已经不能很好的形容她(他)了。是的,一个身体有两个性别不同的人在上面。它应称作“共生”,在我这里我就这么称呼它吧。它新生的皮肤如鱼儿身上的鱼鳞片,鱼鳞片一点的一点的把脱落后的皮肤包裹起来,当鱼鳞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以至于呼吸不畅时,才似因承受不住挤压而爆炸的气球一般,一瞬间,就一瞬间,它身体上的每一片鱼鳞都被弹了出去。那一瞬间,是美丽的,是震撼的,但我被弹出来的鱼鳞割伤的痛才是实实在在的。 这点伤只让我分神了一会,我的目光还有思绪还是被它吸引了去。 它半浮在空中,以一圈五秒的速度转着圈,因此,我也得以看见两个ta,一个身子,连着两个人,一面连着女人的身体,一面连着男人的身体,它们都闭着眼睛,未曾睁开。女人的脸是红艳的,我说的红艳并不是指她的脸是红的,而是因为她的脸让人第一眼看上去艳而不俗。她梳着平整的发髻,戴着璀璨的银钗,穿着一身古色古香的紫衣,那是深紫色的。紫衣上镶着金色的云,是镶嵌上去的,而非绣的。她的小手白里透红,似乎只要轻轻拍打一下,就会受到莫大的伤害。她的脚也大有“看点”,脚指甲莹润,好似轻轻一点就会泛起涟漪。她的右手轻放在左手的上面,可无论是她华丽的服饰、还是她身体上美丽的其他地方,终也美不过她浓彩的脸,因了她的脸,其他的才能做到锦上添花。她从上至下,都不容错过。她的发,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眼,她的两颊,她的鼻,她的唇,她的脖,她的肩,她的手,她肩以下,脚以上的身,她的脚。她身体的每一块都值得人去观量,也许,女人在被创造时她肌肤的每一寸就是为美而生的吧。 另一面,一位僧人双手合十于胸前,双手中有一串暗青色的圆珠,圆珠中心有一丝细长的红色“血丝”,那红色怕也只有血液的颜色能与之相比了。他头顶上有着六个点,间隔相差无几。他穿着再朴素不过的僧衣,脚上一双僧鞋。他的身体远没有他背面的女人能看到的地方多,能看到的地方也是寥寥无几。尽管如此,也还有几处值得观摩。他的手、他的手不似女人娇柔,也不似强壮的男人那般青筋突起,他的手比他背面的女人的手约大了一圈,粗了大半,光看着就知道那手定不光滑。 男人、女人,ta最精致的地方,最值得欣赏的地方便是ta的脸,这只是我的拙见。这僧人的脸也与他背面的女人一样,亦是他身体最核心的地方。他的脸微黄,额头稍稍有些短,粗眉,微微蹙着,鼻尖处有一滴透明的液体,脸部紧实,嘴唇有厚实度,可这厚实度丝毫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更添了一份美。美,不只对于女人,也对于男人。我想美是个统称吧,它涵盖了多层意思。他的耳朵因为是光头而显得更加突出,他的耳骨小,耳肉多,所以耳肉微微耷着,更显一份怠意。 它们是天作之合吗?因而才会共用一体。可谁又说的准呢,一个美貌的古女子,和一个戒尘欲的僧人。拼在一起,究竟有何用意?而它们又要对我做什么呢? 在我眨眼的工夫,他、她都睁了眼。眼是一个人最具有灵魂的地方,因为她、他睁眼了,它们的身体才有了灵气、生气。眼好,自然会让整个人更显精气神,可眼呆了、滞了,却还不如闭着眼。而他、她睁眼的瞬间,我只觉得一个“物体”活了,活了即意味着它们的眼是灵的。 女人的眼睛是灰色的,她灰色的瞳仁比普通的女人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就因为这一点,她的眼显得更加的水润,只要稍含秋波,便能让人怜惜不已。男人的眼睛是褐色的,他的瞳仁与常人无异,却有着让人深不可测的褐色,比黑色浅了点,比灰色深了点。 它们睁开了眼,缓缓落地。一落地,便与常人无异,如若不看它背面的话。 古女碎步过来,她每走一步,原本的破烂房子,便随着她金步子散发的金尘一点点的铺陈着妙不可言的“砖瓦”,砖瓦只是我没有办法形容我眼见的情形而不得已的说法。整个屋子从开始的破砖烂瓦,经过金尘的挥洒,从砖缝里生长出了比例相等的碧草、枚花。 枚花只是我一枚枚的花朵的简称,因为鲜花我觉得是太普遍的称呼,而且我觉得从缝里生出的花儿不仅鲜嫩而且美不胜收,不同的颜色的花儿亦是不同种类的花儿都从里面生了出来,它们生的极好,花瓣饱满,花芯粉嫩。所以我便以枚为称。 屋顶的裂缝被藤蔓绕堵着,屋顶全是青色的地方,只生了两朵花,一朵极大的浅蓝色的花朵,一朵极小的在边缘的白色花,各有各的美。 渐渐地,这间破烂的屋子被布置成了让人想隐居的屋子,这里绿意盎然,整个房间都是自然的颜色,还有自然的生物,在这里,窗户、桌子、椅子等东西都成了自然的陪衬。草儿花儿把它们覆盖,让单调的它们有了颜色。 因为饱满的花,还有碧绿的草,蜂儿蝶儿都被吸引了过来,这才是真正的招蜂引蝶吧。 这里成了大自然与人共生的天堂。 当古女走到我面前时,一切早已变样。我惊叹于这里的一切。 古女先是对我行了个礼,朱口轻启,“你可还满意?” 我看了她好一会,才点头。 她对着窗户处一晃衣袖,我便看到了窗户里的人。是戴口罩的男子,是那个杀人犯。 他走到我现居的楼下,往上看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可我看不到他的犹豫,我只看到了他在想着应该怎么上去,应该怎么找个理由上去,应该怎样以一个方式上去。在我们观察着他时,他察觉到了,本来侧面对着我们的,这会正面的看了我们几眼,然后没来由的笑了。画面也在这会顿时消失,看去,又成了一片绿色。 第十七章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向她问道。 “刚刚那个人,就是你要钓出来的鱼,而你是鱼饵,这就是你的工作内容。”她用着恰当的比喻理所应当的回道。 “你说我是鱼饵,他是鱼?可鱼饵最终是会被吃掉的,不,我不干。”我断然拒绝,正欲下楼。她背面的僧人一手拉住了我,他一动弹,他后面的她便沉睡了过去。 “你做什么?”我不满的看着他。 他行了个僧礼,“姑娘,你可知道你已经是他的鱼肉了。” 他目不转睛,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犹豫了一下,而后简洁明了的说道,“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跟我们合作。” “跟你们合作只会让我死的更快。” “那你就错了,你应该知道,他不是人。”他岿然不动,除了嘴巴张合,其他的地方像被石塑了一样。 我对他说的不是人产生了兴趣,当然,我相信面前的他也不是人。 “他不是人,那他是什么?” “是半阴半妖的妖物。”他看着我,继续说道。“这妖物是人间的祸害,必须除掉,否则,你能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永久,他一定会找到你,到时候,你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就那样活活地被他残害了。”他微微一笑,“难道这就是你愿意接受的结果吗?我们不想瞒你,所以把真相chiluoluo的一点加工都没有的告诉你,你是鱼饵,鱼饵未必就会被他吃掉,只要我们在合适的时机收线,你就能免一死,一劳永逸。” 我聚精会神的听他说的话,渐渐地,我被他的话说服。对,我不能成为待宰的羔羊,我能与他抗衡,尽自己最大的作用,最后死了,好歹也还为我的生努力过。 “哼,那你们呢?你们怕也好不到哪去,告诉我吧,也好让我放心。” “你放心吧,我们来到这里找到你,只是为了除掉他,当然了,这里面肯定也有我们的私心,在你们人间,抓住犯罪分子是为立功,而我们除掉他也只是为了在妖界立功。” “妖界?好吧,那其他的怪物呢?我可是还知道一个怪物。”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过那些虾兵蟹将还用不着我们动手。” “你们除了除掉这些不好的妖,是不是还会把游荡于人间的妖捉回去?” “有这个义务,不过什么等级干什么样的事。” “那以后岂不是不得安宁了……” “除掉他,你就能得安宁。” “好吧,那我应该怎么做?” “把你的手伸出来。” 我照做,他撩开我的衣袖,拿出一块冰清的手镯戴在我的手上。本来我还觉得这样麻烦,没想到下一秒这块手镯就与我的手融合在了一起,最终成了一条细小的隐隐发着莹润光泽的透明的线。像画在上面一样。这样确实方便多了,不然戴个手镯磕着了手手就痛,洗衣服洗澡什么的还得取下来。 他把我的袖子放下来。 “这是什么?”我问。 “你戴上它后,我们就能掌握你的所有行踪,只要他出现,我们就能马上知道。” “哦……雷达啊……”我转了转手。 “也有一定的防卫功能和传送功能。” “嗯……全能。” 我刚说完这句,立马就回到了我楼下。“这传送功能不假啊。”我摸了摸手上的那圈线,自说道。 没想到不过在那待了一会,竟然已经晚上了。借着路灯,我看到前面有个人。这点距离我是能看清他的长相的。当我看清后,想往楼上跑,他却突然瞬移了过来,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到我眼前了。而就在他要动我的时候,一群警察突然跑了出来,一手就把他摁住了。我惊讶了,惊讶于他不是妖吗?怎么就会被人类之躯的警察轻轻松松的制服住呢。 他被摁在地上一声不吭。警察见他没有过多反抗,还算配合,一声严厉的“走!”就把他带上了警车。他是凶手我信,但就这么被抓走了确实有点不符合他是妖的这个事情。 他坐在警车里,因为刚刚被摁在地上,他的口罩有些松动。口罩的一边已经从耳边渐渐脱落,只要再等一秒,哪怕半秒,我就能看到他的样子了。可是车门偏正好就把那秒卡住了。在那之前,我看到他弯着腰,手被手铐拷住,坐在那上面,头低的快要着地了,刚刚还活力满满的人,这会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他的毛发看起来黏黏的,像是被汗浸湿的。他的头发挡住了他脸的上半部分。我看到他下巴处一滴一滴的流淌着汗液。像刚经历了什么拼死拼活的战斗一样。 随着警车的离去,原本还“热闹”的夜,现在又变得寂静了。 第二天早晨,他上了新闻。他的脸被暴露了出来,这会我才能真正看到他长什么样。 他长得并不凶神恶煞,不过我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他的嘴唇往下拉着,看起来非常冷漠,是那种置人生死于不顾的冷漠。他的脸线条明朗,从侧面看更能看的出来。他额头有些高,有头发的时候倒是看不太出来,现在剃了光头,他的优缺点就都暴露出来了。 就是这个人杀害了那两个女生的啊,对于受害者的家人来说,他被抓后心里总算还有了点心理安慰吧。 手机在桌案上跳动起来,并传来阵阵铃声。我伸手把它拿过来,看到是“陈警官”,想着他应该是来通知我的。毕竟我也曾经是受害人,虽然比她们幸运了点。 于是我按了接听键。 “喂,陈警官。” “你看了新闻吗?” “哦,刚刚看了,没想到他就长这样啊。”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出声,“我知道我说了你可能会害怕,但这个所谓的凶手早已在一年前的刑场被枪毙了。他的指纹都还在那。”陈警官的声音有着一丝颤抖,而我内心却没有多大波动。 他没听到我的声音,以为我没在听,于是乎,便问道,“喂,你在听吗?” 一连问了好几次。 “我在听,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打电话过来。” 我挂断了电话,看向外面的建筑。一个半妖半阴的人,不管怎样,我现在有了一些保障。他放马过来吧,我等着。 第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往工作室走去。 我不知道他们会给我派出什么任务,虽然也是“工作”,与平常貌似没什么两样,相比下,今天只是稍微出的早了一点,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出门了。我想他们这么要求也是有他们的道理的吧,可能是怕我被跟踪之类的,然后顺利找到他们。不过对比下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因为这是我在为我的生命而工作,稍不留神,我就会命丧黄泉。 早晨五点多,路上行人基本没有,路上安静极了,带着早雾,两边的楼伫立着,魁梧而又死寂,唯一有温度的便是道路两旁的路灯,那灯还没有关,发出微黄的光。 其实这刻我是有点怕的,平常看到都是人来车往的,突然一下子就只有我一个人,尽管我知道房子里有着大把人,她们只是沉睡了过去。可是现在只有我步子的声音,我心底有着一股怕意,因此我也把走步的声音尽量放低。 刚走没几步,我就掉进了“窟窿”里,事情来的太突然,我大叫着左右手往两边攀着,可还是掉了进去。 掉进去后,我才发现我不是掉进了什么“窟窿”里,而是掉进了下水道里。 “喂!上面有人吗?!救命!救命啊!”我大声向外求救,可没有人回应我,我不放弃,正欲再次大喊求救,却见下水道盖一点一点的把我盖了起来。这时,我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可谁会这样做呢?只有他了。可是他不是在监狱吗?难道这么快就逃了出来了吗?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我还是要赌一把。 “喂!上面的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有人,没有人。 这下水道足有五米深,又臭又赃,下水道两旁伸着长度,黑黑的,脚下还不停地有老鼠窜过。 我嫌这里脏,就选了一个稍微干净的地方站着,看着盖口,等着上班的人。 时间一点一点的逝去,盖口上面的声音越来越多,有人走过的声音,还有车轮子压过的声音,甚至于,一辆大的车子压过去的刹那,那盖子还略微翘了翘。我知道机会来了。 “救命啊!救命啊!” 我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见,因为人们的谈笑声,车子的声音,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在下面的我都能听到,而我不知道我声嘶力竭的呼救声在上面的人能不能听见,尤其是还隔着这么一层地皮水泥。但我只能不停的呼救,我一直喊到口干舌燥,喉咙沙哑,都没有人意识到这层地的下面还有一个活人。或许我的声音传上去只有细微的声音,上面的人有可能有那么一两个人听到了,但她们不确定真听到了这么一个呼喊,于是乎一被上面的说话声打断,便会觉得是自己幻听了。于是,我的一点点机会就都没了。 直到,上面没有什么人走过后,我才放弃呼喊,此时,我不停的咳嗽,咳完后,我才舒服了一些。 我依然不敢乱走动,想等待着下一次机会,可一直等到下班高峰,再到夜幕降临,依然没有人发现我。一天的撕喊让我精疲力尽,站了一天我觉得腿酸的很。我看了看这地,尽管很嫌恶,还是尽量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地坐了下来。 渐渐地,我感觉困了,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我依然不死心,拼命的喊,用大衣包裹着下水道里一些小石子和一些硬物,捆好后,用力往上一扔,企图把盖子撑开,可也不知道是我的力气太小还是下水道太深,第一次扔连碰都没碰到盖。一次又一次,使出浑身解数,盖子依然纹丝不动。没了大衣,我变得更冷。我又冷又饿又渴,我越来越没了力气。到了第三天,我虽然依然大声叫喊,可早已没了第一天第二天来的那么迫切,那么的有希望了。 我瘫坐在地上,我已经顾不得这里的脏臭了,我靠在墙上,以此保留一点体力。我应该想出更好的办法,不应该放弃求生。但我现在真的有心无力。 无意中看到我的手臂,突然想到他们不是应该看到我的处境吗?为什么还不出手帮我!我愤怒的拍着手臂,愤怒的质问,“喂!我快死了!快来救我啊!救我啊!”我不停地拍着那条虚线,可一直把它拍红了,除了痛,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把头靠在墙上,闭眼呼吸着,我想现在的我一定很狼狈,一定也很臭很脏。迷迷糊糊中,我睡了过去。 第四天,我被移动盖子的声音吵醒了。我看着盖子一点一点的挪开,激动不已,立马站起来,挥手大叫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可挪开后,我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只能看到那伫立着的楼还有亮着的路灯。 “啪!” 一个物体扔了下来,直接打在了我的脸上,这物体可不轻,我吃痛的叫了一声,在我揉着脸的同时,盖子又重新一点一点的盖了回去。我觉得我快要急哭了,拼命的叫,跳着喊“有人有人!”,可结果还是把我封的严严实实。 我看了看这物体,是用塑料袋包裹的食物和水,我知道了,他就是那个害我的人。可他又不让我就这么在这底下自生自灭,反而还给我食物和水。可我是人,不是狗,圈养我,我不一定就会活的好好的,就算是狗,它也要出去溜溜,出去透气,何况是人呢。我会憋出病的。 不过当下之计,我也只能吃着他给的食物了。这样我还不至于饿死。 我不停的寻找机会,可持续了好几天,依旧没有人能发现我。我看着那黑黑的甬道,与其在这被喂养,倒不如走走,看随着这甬道走能不能走出去。 我前后看了看,最终选了一个我觉得是能通往外面的甬道开始走起来。 这儿很黑,不知道会不会碰到摸到什么,但我想着无非就是些虫鼠什么的吧。 小心翼翼的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一点的亮光,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往着亮光狂奔了过去。 一推开,就被什么人当头一棒,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亮高挂了。 我站在一条小路中间,两边都是茂密的杂草,两块旷远的草地,虫鸣的声音从草地传来。前后分别30来米有居民楼,居民楼大多都是三层左右的,都从窗户处透露出了灯光,屋里都有人,可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我现在多么希望有个人带着我走完这30来米,然后被邀请到她屋里,同屋里的人一块看电视。 可希望总是落空的。 我一步都不敢迈出去,如果那些楼里有我熟悉的屋子,我肯定鼓足勇气都要走回家,可这里我是陌生的。 一阵冷风刮来,我瑟瑟发抖。居民楼的前面有一间简陋的木屋,它在水泥屋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而它离我更近,大约20来米的样子。木屋里的木窗也有灯光冒出。 草地里的虫鸣声越来越大声,还有蛙鸣声,一两只萤火虫飞在草尖上。可这幅田园景色,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美,我只觉得恐慌。 此时,在灯光的照耀下,木屋的墙壁上映出了影子,有一只粗狂的手举着一把斧子,一斧下去,血液四溅,一下,两下,原本柔和的灯光,此刻只有红色了,木屋内一片通红。我大叫,响彻天际。可没有人听见,那居民楼里就像没有人一样,只是开了灯。 而木屋里的人却听见了。他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他的脸,他的衣服都被血溅到了。他用力的握着滴着血的斧子。站在那冷静的看着我。 第十九章 他僵着身一动不动,他的不动衬托出了那从刃上流淌下来的血红的血液。 我哆嗦着,我控制不住的哆嗦。像跌入冰窖。我的肌肤没有一寸是温暖的。 我们互相望着对方,我想走,可我发现我已经害怕到走不动了。过了一会,他开始向我走过来。他的步伐稳健,一点也不像个刚刚“屠宰“过的人。 他的每一步似乎都是在我的心脏上踏了一脚,我的心脏越来越不舒服。直到他逼的越来越近,可他人还未到,那把斧子却先飞了过来。我只能干瞪着眼,什么也做不了。连最基本的躲闪都忘了。 这时,我的“上司”终于来了。他的形态不再是双面人,而是一位翩翩的年轻男子,他戴着一副眼镜,显得书生气。如果问我为什么能这么肯定,那是因为我手臂传来越来越紧的感觉,手臂上的虚线此刻闪着亮光。那白光才是火焰,瞬间把我的寒冷驱散了。 “你退后点。”他这么命令道。我当然乐呵的退了好几步。我站在那看着他们对峙。 那斧子又飞到了那个人的手里。他走的越近我才发现原来他真的从监狱里逃出来了。他的光头已然成了标志。 “你该回去了。”上头这么对他说道。 他看了看他,不作答,当着他的面舔了舔斧刃上热乎乎的血液。然后突然看向我,阴笑着对我说道,“我一定会对你很温柔的,绝对不会用这把斧头待你。”他用手指划了划斧刃。我内心很害怕,但表面依然装作淡定的样子。可我知道,此刻我的脸已经是惨白惨白的了。 我上司没再继续跟他废话,直接飞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他也跟着飞了起来。随着他们的飞起,周围的环境变得歪扭起来,我感觉我的脑袋也跟着歪扭起来。我捂着脑袋看向他们,那人的脸变得凶残起来,一张被踩碎的脸,他看向我,朝我一笑,趁着我上司没注意,一把把斧子朝我扔了过来。虽然我上司知道已经为时已晚,但还是帮我挡了一下斧子,并冲我大声喊道,“快走!” 眼看斧子就要飞过来了,那人胜利的大笑,上头则谨慎的看着我。我用尽力气往左一躲,躲过了那致命一击,但手臂还是划出了一个大大的伤口。 而上司则被他一拳头打了下去,正好落在我身边。我扶着他,他吐了一口血,不知道用了什么妖力,一甩手我们就回来了。 我的手臂被包扎了起来,而他则闭目自疗。 在他疗伤的期间,我打开了电视,果然,他逃了出来,电视里都是追捕他的新闻。而监控记录下了他逃狱之后的行动,他连杀了好几个警察,杀害了好几个路人, 他大笑着,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是个有妖力的恶魔。他一定要被消灭,刻不容缓! 上司疗好伤后,站了起来。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没事吧?以后我们怎么办?”我迫切着想要寻求保护。 “你别急,你先坐下,我们好好想想。”他坐了下来,示意我也坐下。 “那你说吧。”我坐下后立马问道。 “你知道刚刚那个情境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他臆想出来的。” “嗯……” “他有这个能力,并且有能力干扰我。” “那怎么办?” “我想他目前还不会杀你。” “为什么?”我问。 “如果他想杀你早就可以下手了。” “那又怎样?难道就因为他现在不杀我,要玩玩我,晚点才会下手,我就要感激他吗?”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他停顿了一下,“我想与其等他来找你,还不如你把他引出来。” “然后你就偷袭?或者我们提前下套子?”我问道。 他摇头,“不不不,我想让你先劝说他。” “劝说?”我惊讶。 “嗯,他或许能听进去一两句。” 我显得极为严肃,“你觉得一个杀人如麻的人我的一两句劝说他就能改邪归正吗?他的内心早就被鲜血浸黑了。已经没有什么能触动他了,他已经是个麻木不仁的人了。” 他继续摇头,“凭他还想跟你玩玩这点我相信还是有希望的,你至少应该尝试一下。” 我站起身,“与其劝他改邪归正,倒不如我们直接瓮中捉鳖,这样更有把握,他的心早已没了柔软的地方,我们不可能劝说得了的,拜托你了!就下套吧!” 我看他没什么表态,随后补充道,“那引他出来的事就算了吧,我现在看到他就哆嗦。” 说完后,我就走了出去。 重回阳光底下的我,显得自由多了。但我没多享受,就狂奔出租屋内,刚到出租屋内,就看到戴着卡通头套的人坐在我的床上,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我们什么都没说,我略过他,开始收拾起东西,当看到李仓夫独特的照片时,我顺手把它放进了行李箱里。 收拾好后,我提着行李箱走了出去,而戴着头套的人也跟了出来,我边走边跑,撞了好几个行人,而我发现我走路慢时他慢,我快时他也快。 终于,在我快要快跑时,他一把拉住了我。我对他的这个举动有些莫名恐慌,他看着一个地方,我也跟随着他看过去。看到逃出监狱的人这会就站在报刊店前,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他眼神里的杀气却掩盖不了。他的肚子鼓鼓的,那里面一定有凶器。 我害怕了,自然而然的往戴着头套的人后面躲去。明明路上行人那么多,却阻挡不了一个凶手。 他镇静的走过来,他掏出了一把匕首,行人纷纷一个一个的倒下,人们尖叫着跑开,这儿就又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快走,我不是他的对手。”戴头套的人这么对我说着。我立马意会,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而那人想跟过来,被戴头套的阻挡了。他捅他一刀又一刀,可根本捅不死的,他们都不是人,我以为戴头套的不会怎么样的,可我还是把他想简单了。他看着我,一把把头套扯下来,硬生生的把头套里的头拉了出来。在那一刻,一滴血都不流的他的身子,此刻,黑色的血液淌了一地。 第二十章 此时此刻,拖着行李箱行走显然是个累赘。我跑到一个略微偏僻的地方,四处瞧了瞧,确定他还没有跟到这来后,迅速的把行李箱摊平打开。以最快的速度取出相片,并放在口袋里。 而就在这时,他发现了我,我也发现了他。他现在很亢奋,是追击猎物而产生的亢奋。 我趁着他还没缓过来的时间,迅速站了起来,朝大马路上跑去。 当我跑了一会后,我听到后头传来物体被掀翻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去,看到他不仅不来追杀我,反而玩起了我丢弃的行李箱,这让我紧张的内心既有了片刻的轻松,同时又对他的举动而感到不舒服。尤其是当我的衣物因为惯性脱离行李箱,停在空中的那瞬,里面何物一览无余。 我当然不会因为它们而放弃逃命的机会。 现在马路上人群混乱,从我的视角看去,她们一点方向感都没有,只是因为惊吓在乱跑动。而我穿过她们,因为我知道我要去到哪里,我有明确的目标。 当我快走到小巷,我想着只要我穿过这条小巷,我的目的地就到了。而在此刻,一把匕首飞擦过我的脸,直直的钉在我前方的房屋墙壁上。那是水泥的啊,就这样插进去了好几公分。 过了一会,我才醒悟过来,脸上也淌了一点血。我抹掉。转过身,看到刚刚还混乱的人群,此刻都已倒地。而他就站在对面,凝视着我。 不多一会,天变了,变得黑压压的,黑乎乎的云朵里透出几缕白色的亮光。街道重组,像被捏碎的纸片,一挥就散。 一小会的空白,开始出现生机。 从我的脚边开始,从地底下长出绿色的枝叶,一朵红艳的花苞一点一点的绽放出来,它娇艳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开在我的脚边,它长的奇高,到达了我的耳朵旁。 从我的视角看去,只能欣赏到它的一半。 相继,从地底一点一点的开满娇艳的花朵。弯弯曲曲的小路也从中横亘。小路通往一间二层的古老建筑。我不知道我在路的什么路段,但他在我和屋子的中间。 黑压压的天空,中间透着亮白的光。一点风也无,可花朵却在微微的摇曳。 他穿着西装,正经的把两手搭在身体的前面。像是为了迎接我般。可他又不太正经,系了领带,外套却不扣纽扣,露出里面灰白的衬衣。头上一片锃亮。 他面无表情,他的领带微微飘着。我甚至觉得他就在等着我过去,他的西装里藏着冰冷的利刃。 这儿的花枝奇高,花朵大而艳,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就像玉米林,一进去,就看不到人了。 我的面前只有这一条小路,而我目前逃跑的路当然不可能按着这条路来。 我猛的钻进花林里。快走着,边拨开花枝边走。这些花枝上有些细微的刺,不久,我就被割伤了。虽然微微有些痛。但我不觉得这点伤有什么。 不多久,我旁边的花林开始往我这边倒,不好!他过来了! 他的速度比我快多了,他畅通无阻,不像我似的需要一点一点的拨。 结果可想而知,他不多会就和我碰面了,我看着他拨开我面前的花枝,这会我才看到这个人不是他,而是一个虫子,它大约一米多长,椭圆形,看起来特别柔软,四肢细小,抓力强。可它的头却是一颗实实在在的人头。准确来说,应是一颗男人头,他棕色的头发还在上面吹拂着,褐色的眼眸有着深深的渴望,眼睛下没有鼻,而是虫头。它的嘴巴是硬壳,一张嘴,便露出里面的利齿。它对我张舞着大嘴,从它的眼睛里,我察觉到了什么。它的眼睛里似乎有着贪婪,它的四肢在磨砂着,我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但可以推测到的是它想要扑向我。 它在蓄力。 我在等着它扑向我的刹那,它的身躯比我庞大,如果它扑倒了我,基本上,我就成了它的腹中物。 它流着哈喇子。此时,它的眼神和它的嘴相呼应,它的眼神里的那种渴望,越来越浓烈。 它猛的跳起来,朝我压过来。我迅速往旁边走,可枝叶阻缓了我的行动。我丢失了那零点几的机会,眼看它庞大的身躯就要压到我的身上了。 突然,一把利刃,像根针线,从它的尾处贯穿到它的头部,瞬间,它分崩离析,只留下残碎的躯壳,还有那呆滞死去的眼睛。 屎黄色的血液溅到了我的身上还有花枝花瓣上。 不多一会,从小路处传来凛冽的声音,“我最看不惯这些恶心的虫子,见到人就要往身上爬的丑样。”没多一会,他又继续说道,“还不出来?等着下一个把你捕杀吗。” 他说话间,身旁的花林涌动,我这才发现四周都是一双一双放着光芒的眼睛,它们蠢蠢欲动,却又忌惮于他,而迟迟没有行动。 它们眼里的渴望,好似只要我稍一越界,就会被它们一窝蜂的吃掉。 这些花虫同花一样,奇怪,异种。 我顺着原路返回,途中我一直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欲望,它们跟随着我,想找出破绽。 我上了小路,迫不得已朝他走去。他没等我,径直的走进了屋内。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站在门口迟迟未动,惧怕于他,也惧怕于它们,回头望去,那隐藏在花林里的花虫,它们的身躯忽隐忽现。 我犹豫着,最终还是在门槛前的阶梯上坐了下来。我不想进去,也不敢离这太远。 这里是一片花海,看不到尽头。这间屋子伫立其中,成为了最突兀也最美妙的所在。 不多会,里面传来铁器打翻的声音。我转过身子看过去,却看不到人。转回身,看到那些花虫往前进了好大一步。我想是时候进去了。 我走了进去,门我没有关。 这里面的厨房跟客厅是一处所在,五十厘米长的方桌。上面有着一盏煤油灯,并未点亮,而大大的窗户则朝着天空仅有的几缕亮光,虽未开灯,却并不黑暗,里面带着黄昏色的光。 客厅陈设简单,格局不大,进门的右边有着楼梯,是木质的,轻轻一踩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除了客厅。旁边还有两处门,我正欲往里探究,他突然从其中一处门里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刀。 第二十一章 我们打了照面。他只是盯着我,盯的我心里发毛,我立马闪开一边给他让了路,他也不客气。直接擦身而过。 门被他带上了,我没有勇气扭开门把手。 我不想在这个闷气的客厅里与他共处一室,正欲踏上楼梯,却传来磨刀的声音,我看向他,看到他用他光秃秃的头磨着刀刃。那磨刀的声音让我没了上去的勇气。 “啊……还是不够锋利啊。”他掐着嗓音说道。 他把刀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我看到他往我这瞟了一眼。 他说出的话就像是为了提醒我,震慑我。 我正欲上去的脚步停了下来。我返回坐到了方桌旁的凳子上。 他以为他的头是磨刀石吗,尽管我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 他洗好刀后,把刀放在了板案上。 随即开了火,往锅里放了一瓢水,煮到水滚滚,开始下起了面条。他的技艺娴熟,从我的视角看去。他的背影与常人无异,像个冷漠的操持着晚餐的人。在面煮着的时间里,他开始切葱,我不知道他的这些食材从哪里来的,或者应该说是我没有看到他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他把长长的小葱切成葱花,绿色的葱花在他的手里似乎变得暗淡了些。面熟了,他把葱花放了进去。不多一会,便把面盛了出来。明明放进去的面条没有多少根,煮熟后却一大碗。 而后换了个平锅,开小火,浇上三勺油,油滋滋的往上弹,翻滚的黄色的油看着很有食欲。 放上培根,开始煎,翻了几翻,出锅了。 接着,又放了几勺油,煎起了鸡蛋,鸡蛋煎的恰当好处,蛋黄保持了原来的样子。 出锅,放在面碗里,浇上一大勺热汤。面便做好了。 他把两碗面端了过来,一碗放到了我的面前,一碗放在了他的面前,同时,他又倒了两杯牛奶,并拿来三个小碗碟,一一放在方桌上面,隔在我们之间。 我用筷子搅了搅面,看起来做的不错,食物散发出来的香味是骗不了人的。 我看到他选了其中一个小碗碟里的酱,我不知道那里面都是什么酱,只看到颜色是红色的,暗黑色,还有一种是蔬果色。 他指着面前的三个小碗碟,依次介绍,“番茄,肉酱,沙拉。” 简洁明了,我也推测出了个大概。最终我一个酱都没有放。 我尝了尝他煮的面,吃起来不错,可一个厨艺不错的人却有着一颗黑色的心,本就食欲不佳的我,现在更是吃不下了。 我把牛奶一滴不剩的喝了进去,转身上楼了,自始至终我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上楼的空隙,我看了看他,看到他在吃着面,他吃的很斯文,可那眼神又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二楼有三个房间,我并没有全打开,而是选择了离楼梯口最远的房间,离他远一点也让我能够安心一点。 在走的途中,一只硕大的老鼠突然从我脚底窜过,我吓了一跳,连忙抬起脚,并转过身朝它看去,它竟然也转过身子看向我,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竟没想到会和老鼠来个对视,当我看向它的时候,它也看向了我,这种感觉可不是其他时刻的感受所能替代的。 过了一会,我回过神,而它也吱吱的下了楼梯。 打开门,里面放着一张床,床上放着两套衣服。 一套是水蓝色的连衣裙,上面装饰着一些闪亮的饰品,让它看起来更加璀璨动人。另一套则是上衣和裤子。上衣和裤子是分开的,上衣里头有着纯白色的衬衣,外面还套着咖啡色的马甲,裤子是黑色的,稍显肥大,床头处还有一双皮鞋。 水蓝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很漂亮,我相信穿上去一定也很好看,但我知道既然他让我有选择,那必定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猜测着我会选择哪件,这选择将会是对我的考验。但说实话,裙子相对于裤子来说总是不太方便,不能跨度太大,要时刻提防外泄,要不时的整理。而现在的情况,我的选择当然是更倾向于那一套衣裤。 我把裙子和衣裤放在一旁。更衣睡觉。 第二天醒来,天还是黑压压的,而一早迎接我起来的,是跳起来趴在我窗户上的花虫,它抓着窗玻璃,痴痴的看着我,那迫切的渴望让我没再多犹豫。我拉上窗帘,换好了衣物,穿好了皮鞋,顺手把大衣扔在床上的时候,我才想起大衣里有个重要的东西,我伸手进口袋里,却没有摸到相片,我又翻开看,还是没看到,于是床上床下走廊等我都找了个遍,但都没有看到。我不知道丢哪了。有可能在花林里掉了。我叹了口气。 梳洗完毕后,我下了楼,他没在。 早餐已经做好了,摆在了桌子上,我只吃了几口。就没再吃了。 我悄悄拉开门,看到外面的花林里很安静,没有花虫活动的迹象。我想试试,也想去找找看,于是,我踏上了小路。刚走了几米远,就听到修剪枝叶的剪刀发出的卡擦声。 我看到他穿着园林服正在修剪花枝的枝叶。他戴了一顶草帽,穿了长筒靴,戴了手套。一个活灵活现的园工便出来了。 他修剪着,一点声音也不出。只有剪子的声音。 初看到他在这里的时候,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看到他如此专注,我便假装没有看到他般,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我就往回看去,看他还在修剪,我三步一回头的看向他,当有了一定的距离后,我才没往后看,正当我呼出了一口气后,他又出现在了我前方不远处,慢悠悠的修剪着枝叶。再往后看,后面的他已经不见了。 我能感到我内心的颤抖,但还是定了定心,继续往前走去,想当个无事人一样走过去。 当要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说道,“这枝叶硬邦邦的,费力的很,看来这剪刀得换了。” 说完后,他便上来了小路,脱下了长筒靴,脱下了手套,脱下了草帽。 脱下工作服后,他今天的服装显得日常。穿了暗青色的衣裤。看起来更精神了。 我不知道他要对我做什么,但我现在是什么也没做。 “你来试试。”他对我说,把剪刀递给了我。 我拿起来这把大大的剪刀,工服我没穿,我也不想穿。 我下了花林,开始剪起来,我知道他在后面监工。与其说是监工,不如说是监视。 我假装认真的剪了一会,突然往后一插,没错,我就是想致他于死地,虽然我知道他不会死,但好歹也能让他受点伤。没想到,他一只手掌就挡住了我拼尽全力的一击。 他笑着,调戏着对我说道,“用力,再用点力。” 我感到我的汗珠已经不受控制的滴滴滴掉了下来。我再次用力的瞬间,顺势把剪子扔了过去,他一挥就把剪子挥出了好几米远,而我则快步走进了花林。 边走我边朝地上看去,我想着如果找不到相片,那就不找了。我现在其实很被动,却又不得不如此。 我知道,我把它们唤醒了,它们散发的气息我已经感受到了。 虽然已经死了一个,震慑到了它们,让它们产生了畏惧,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它们并不甘心。 在我离他越来越远后,它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开始围攻我。 一个一个血盆大口张着,等着我进去。在它们之间,我并没有看到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眸或者头发。 它们不顾一切,都朝我扑了过来。我想着已难逃一死,便闭了眼睛。 这时,地面开始震动,貌似有着庞然大物朝我跑了过来,有什么东西把我载了起来,我睁开眼,才发现我在一只超大的老鼠背上。那些花虫已经被捻碎了,花朵被踩的变了形,却又慢慢的恢复了原样。 天上有块黑色的阴影一直跟着我,我抬头看去,是他,他长了黑色的羽翼,翱翔在半空中。 我不知道老鼠会把我带去哪,我也没有特别想要下去的意思。不过按这个高度,跳下去不死也半残。 终于,到了目的地。这儿相对来说跟其他的地方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这些花朵的圆心有一片小小的湖水。 老鼠把我放了下来,我下来后,老鼠立马恢复了原状,吱吱的跑开了,没了踪影。而他也收了羽翼,停落在我的旁边。 湖水碧青,活水从地底下冒出来,充满了生机。他掬了一捧水,往周围的花上一撒,花朵里开始传来女人的尖叫,尖锐的叫声让我听着很不舒服。花枝不停的扭动着,过了不多一会,被撒过的花朵里便长出了一颗颗美艳的女人头。那一张张脸,美极了。 她们都闭着眼睛,肌肉放松。他把花枝弯下来,送到我的眼前。 “这张脸如何?”他笑着看向我说。 “这张脸……”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或者说我并不太想跟他说话。 而他并没有想听我回答的意思。反而又换了另一枝。“这张呢?” 这张脸是一张清冷的脸,饱润的脸配上娇小的嘴唇,显得美极了。 我没有回答他。他却乐此不疲的一个一个的把她们送到我眼前给我细细的看过。而我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们多美啊,是自然的力量。”他这么说着,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想换吗?想换上这些漂亮的脸蛋吗?你一定很想吧。”说完,他笑着的脸突然冷了下来。 而我看了他一眼,并不想回答他的自以为。 第二十二章 我们保持沉默,突然,从我手臂处传来箍紧的痛感,我撩开衣袖一看,透明的丝线正闪着亮光。 我还有反应过来,头顶的天下来一道强光,我用手臂遮挡住眼睛,往上面一看,发现天被开了,从中裂开一条缝,一块大石从天而降。同时,我还看到了来救我的人。 他站在了石头上,他稍微一用力,石头便加快了下降的速度,在地面上的我没有反应过来,而站在我旁边的他看起来也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一动不动。 石头就这样压了下来,我想不多会我和他都会被压扁。 砰!——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随之颤动,地面被砸出了一块凹陷,而他被死死的压在石头下面,这石头大到他犹如一只蝼蚁一般,他死后的迹象一点也无。 而我在石头压下来的瞬间,被来救我的人拦腰抱起,我的领头,他长出了一对双翼,抱着我,向天上的裂痕飞去。 我朝下看去,地动山摇,这块石头根本压不住他。他的背很快就撑破了石头,石头爆裂了,飞起的石块喷的到处都是。 飞起的石块击碎了二层的建筑,它轰然倒地,它们似乎都发怒了,愤怒于有外人闯入,惊扰了它们。 娇艳的花朵,开始的静谧动人已不复存在。现在的它们张着大口,露出里面的花芯,那花芯尖利无比,看起来削铁如泥。它们的根从土里挣脱出来。开始朝我们的方向爬行。 而从石头下面解放的他,再次生出了羽翼,开始追击我们,他直冲云霄。速度惊快。不久便与我们相差无几。 眼看着我们没有办法立马冲出去。我的领头便采取了迂回战术。 他并没有直直的往上面飞行,而是突然三百六十五度的转弯下滑。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我睁不开眼。 而追击我们的他也没闲着。他双手从下往上提升,花朵便从地面飞了起来。它们像箭般对准我们。他从中拿出一朵。精确的瞄准我,做着拉弓的手势。 一放,那花朵就如箭矢一般朝我飞了过来。它的大口它的利齿在飞行的途中不停地对着我开开合合。 它是何其的准,咬在了我的右手关节处不放。 它奋力一咬,我痛的大叫一声,像被万根银针插入关节处。 被咬后,我感到我脸色煞白,痛楚让我麻木。 抱着我的人也察觉到了,却因为抱着我。无法腾出手来,而且后面的他还在不遗余力的射击着他,因此我的领头并没有办法为我减轻痛苦。 万箭齐发,抱着我的人显然很吃力,他的一侧羽翼不幸被射中,几根羽毛脱落,从伤口处汩汩的流出血来。 因为一侧羽翼受了伤,失去了平衡,另一侧的羽翼则需要承担更大的重量。 我看到我的领头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那花口还在死咬着我不放。无论我怎么敲打它。它都纹丝不动。 它再次发力,我疼的四肢乱颤。这会我的气力已所剩无几。 “万箭”已发射完毕,花朵尽数凋零。 他再次伸出手,花虫便从地面翻滚着到了空中。它们活像一个个半圆的球,在不停地滚动着。它们聚在一起,成了一个一个完整的球。 他大手一挥,那些球就以飞快的速度朝我们飞冲了过来。它们的冲击力大的惊人,它们滚动之快,只能让我看到它们一圈圈滚动的阴影,而下一秒,便擦过了我的身边。 我的领头在寻找着突破口,然而,他哪肯就这样轻易的放过我们。 他现在虽还只是借助其他的物体来攻击我们,也许他是觉得现在还不用他亲自出马,或是他还想看看我们狼狈逃跑的样子,所以他现在暂时还没有任何动作。 但我们依然不能有所懈怠。 而我现在只觉得我快要昏迷了。但我还是要强撑着,因为我还不想那么快的就昏睡过去。 终于,我的领头找到了机会,他借助这会正好飞过来的球,借助它的冲击力一飞冲天,迅速与他拉开了距离。等到我们冲过了裂缝,他才意识到,可这会早就晚了。 一冲出去,我就看到他还在奋力追击着我们,但距离已经越拉越大。这会,我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一间不大的卧室里。 我旁边桌案上放着一个香炉,一缕缕香烟从里面飘出来。我凑近闻了闻,沁人心脾。那气味既不呛鼻,也不只仅有清新的香味。闻起来既有花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草味。这香味闻起来确实舒服。 下了床,我才发现我的衣着早已变了,现在的我穿了一件淡橘色的长裙,束腰,而我通过铜镜看到我的发髻也已变了。 我惊叹于镜子里的自己。 卧室的门是像风屏一样的,一个一个的节,而我推开它则需要一点技巧。当我摸索出来这个技巧后,听到外面声音逐渐嘈杂。 我趴在门上,细细的听了下,但都没有听到具体的内容。 终于拉开门,忽而看到自己的手,惊讶于它竟然一点伤都没受,也许是我的领头帮我治好了。 当我抬头看到外面是一群牛头马面的人后,我迅速躲了回去。 他们一个一个穿着大同小异的衣物,大大的袖口,长长的衣服。既有大摇大摆走着的,也有斯斯文文的走着的。只是他们的头大多都是动物的头。 如我所说,牛头马面,有牛头,马头,兔头,蛇头,狗头,狐狸头等等等。他们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大厅里。他们不争不抢。有点上早朝的样子。 这会我才发现这里还蛮大的。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叫做偏卧,而大厅可是很大的了。占了一大半的面积。 大厅处在中间,我现在所在的卧室是在它的侧边,而对面并没有其他的卧室。而是一个亭子和一湖好水,上面养着荷叶,鱼儿在水里畅快的游玩。 而最让我喜欢的,是那亭子的一侧种了两棵梨树,梨花开满了枝丫,花瓣不时的飘落下来,有时落在了亭子的栏上,顶上,有时又落进了水里,荷叶上。地上洒满了纯洁圣白的梨花。 配上这幅光景,真是好不惬意。 正当我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那牛头马面里的某个人突然发现了我,他看向了我。我也看了看他,发现他的头并不是牛头马面,虽然我看不到他真实的头,但从它戴着面具来看,他的头怕是与我差不多的样子。他戴着一具麋鹿的面具。虽然显得他的头很高大,但还是看的出来他本来的头应该不是很大。 被他察觉到后,我迅速的缩了回去,不敢再轻举妄动。 第二十三章 我坐在床铺上呆坐了一会。听到外面的声音已经接近于无的时候我才通过门缝看看外面。 外面的人已经基本都进了大厅。不过还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大门外走进院内。 而这会,从大厅房门两侧有女子陆陆续续走近大厅内,她们恭谨、有序的走了进去。她们大多都是微微低着头的,不过她们的发髻和衣物倒是很眼熟。不料,其中一个女子突然抬头看向我这边,并向我招手,示意我也跟着她们进去。这时,我才发现我刚刚还在惊叹的衣物发髻不过是和她们一般别无二样的普通衣物罢了。虽然心里略有失落,不过还没到影响我心情的地步。开心和失落打平了,谁也不欠谁。不过至少我的心情还有起伏。 看到她招手后,我弯着腰做贼心虚似的混进了她们的队伍。她们的动作表情很单一,容易学,走在最后面的我,不多一会就融入了她们。 走进厅内,我才发现厅里竟如此空旷,大门两侧都摆着长方条的木桌,刚刚进来的大人物们都席地盘腿而坐。长方木桌现在只放了一盏小小的深棕色的茶杯,或可叫做酒杯,还有一白色的椭圆陶瓷的白瓶,圆口往外翘,看来里面不是茶便就是酒,依我看来,酒的可能性更大。 人不多,可两侧也分别足足摆了五排,一行八人,这样算来,也有八十人。再加上我们这些侍女,统共也有百来人左右。 这房屋背靠阳,厅内光线昏暗,在最后一排的方木桌的后面均放了一排高架油灯,高高的架子,架子上摆放了一个圆盘,圆盘里放上了油,还有供点燃火焰的白线,我身边的侍女,对面的侍女,都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长圆形的东西,用嘴一吹,那圆筒就冒出火来,我看样学样,也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哎,果然有。 我也拿出来,对着它吹了一口气,它也冒出了火苗来,我踮起脚尖点燃了油灯。 瞬间,大厅亮堂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是温和的,可橘黄色的灯会聚在一起,便不再觉得温和,不再像是晚上睡觉要用来伴自己睡眠的温和灯光了。 大堂亮了,大堂的一切便都映入眼帘。 大堂的地面是琉璃做的,似玻璃一般光滑,却又有着实木一般的厚实感,那是橄榄色的。这光滑的地面,有着引人平躺的诱惑,不过只在炎炎夏日才会有这般魅力。 处在正中央,坐在最高位的那人用半透半不透的帘子遮挡住了自己,风吹起的时候,帘子贴服在她的脸上,她脸的五官便显露了出来,看样子倒是个美人。 她端坐在上面,旁边有两个与我们完全不同的侍女,她们的样貌衣物更显华贵更显身份。 自然了,她坐着的地方也更耀眼,更夺目。那地方就像是用晶润的水做出来的,看起来就很舒服,那水上似乎还镶嵌了白色的珍珠,珍珠被光打着散发出来的光芒,如稀有珍宝一般,这样一衬托,她便更醒目了。 而这些大人物,也从刚开始我看到的牛头马面变换成了人。倒也不是都是年轻英俊的,英俊的只有几个,年轻的也只有几个,大多都是上了三十的中年男人。这些人当中,有腆着肚皮的,也有还保持着身材的,可这些人再怎么保持着身材,他们的面孔眼神都是骗不了人的,他们的经历也早已体现出来。 而在对面的那第一排桌,旁侧赫然坐着刚刚那位发现我的麋鹿男。他没有摘下面具,依然戴着面具,可我撞上了他的目光,我看向他的时候,是因为我在一个个的打量,正好打量到他了,而此刻,他与我对上了视线,很有可能刚刚我在打量这儿的时候他便就已经观察到我了。 被发现的局促感让我不安。 “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同取乐,并无他意,大家可尽享其乐。”坐在上面的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有如鸟啼声般清脆动耳。 她如此一说,众人便都放松了下来。 “倒酒。”她一下令。侍女们便都开始行动起来。 我愣了一会,便也开始倒起酒来。 这些大人物们倒也很有礼节,眼睛只盯着面前的水杯,我们要一个一个的甄满,倒也没有什么顺序,哪里缺我们就倒哪里。不知觉间,竟倒到了麋鹿男的面前,我本想略过他直接倒给后面的人,却没曾想他竟把酒杯向着我直接举了起来,这意思很明确了,我只好硬着头皮给他甄满。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那声音浑厚倒也不失清雅,说出一句,“多谢。” 酒喝了不尽兴,肉也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当侍男们从外面端来一盘盘冒着热气的各色各样的肉时,尽管那气味香浓,可我却只觉得胃很不舒服。 那一盘盘的肉中,有牛肉,羊肉,马肉等等,这些肉不就是他们换化之前的样子吗。他们吃的下去吗? 他们看到端来的肉时,眼里虽然没有特别渴望,可放在眼前了,他们照样动起嘴来。吃了肉,便更容易渴了,我们倒酒的次数也更频繁了。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看我们这些侍女,但我倒是很爱打量他们,会用眼角的余光瞟来瞟去,一切都太新鲜了,而我想他们大抵也会像我这般吧。 有了吃食,酒足饭饱了,自然就话多了。大厅内除了个别人和端坐在上面的女人,都开始热络了起来,侍女们也不例外,不过我谁也不认得,便只站在旁边四处看看。 “哎……”有人哎了一声,我不知道他是叫谁,所以我依然站着不动。 “那位侍女。”他向我招手,被突然点到,我疑惑的啊了一声。 “杯空了。”他把空杯朝向我。我看到是麋鹿男后,有些慌张。 忙要给他甄上,他却用手挡住了。我困惑,没曾想他竟从衣物里拿出了一玉瓶,这玉瓶是半透明的,里面的液体随着他的晃动忽而往上忽而往下。看来是好的酒。 他把它打开,把琼浆玉液倒在了杯里,从我手里把白瓶拿走放在桌面上,并把杯子递给我,问道,“可要尝尝?” 我看了看这水,闻起来一股清香,倒像是用果子花儿酿造出来的。 它很诱人,我喝了下去。 喝起来微苦,但余味甘甜,接下来,因为喝了他的东西,我则彻彻底底成了为他甄杯的侍女。 酒足饭饱了,聊的也差不多了,自然要有助兴的了。 接下来,则进来一男一女。男子身着一身厚重的甲衣,手里拿着长矛,英姿焕发,看起来就像是战场上奋勇杀敌的英雄。在孤寡一人的情况下,逃出重围,如今回来了。他杀气腾腾,可剑眉上又有些许柔情。 而这女子则看起来柔弱无比,一点武器也没有,只有那干净的发髻上簪了一镶嵌着淡红色圆珠的尖锐发簪,这倒还有点攻击力。同时也是撑起她整个头发的重要之物。 她的衣物轻飘,穿着靛蓝色的衣物,那衣物在勾勒出她夺人曼妙的身姿之时,却又有着飘逸的观感,她只要旋转起来,那飘逸的裙摆便就会飞起来,到时候,她就会是一朵绽放的美丽花儿了。 她的肤色偏白,有一点点的病态美,看着却又很有精神气,只是唯一与她整体气质不符的便是她眼神里散发出来的东西,冷冰冰的。 如此两个人,站到了一起。 先是女子出场,她舞了一曲后,便退在一侧。而后,男子上场,舞了一枪。 英雄与美人站在一起,自然是赏心悦目的。我倒也希望他们来个一唱一和,眼含蜜意的看向对方。 后面他们站在了一起,女子向他行了一个闺礼,而他则双手抱拳还了一个礼。 从他们的眼神动作来看,我的想法倒也不是不能实现了。 只是,下一秒,他们却完全偏离了我的想法,他们并没有演起英雄美人的柔情蜜意,反倒剑拔弩张起来。 女子先出了手,她一挥衣袖,那衣袖便长了好大一截,像是舞鼓用的衣物。此刻却是可以杀敌的杀器,这样确实会更有看头。 人们的目光被他们吸引了。 刚开始男子还有让着的趋势,可女子的进攻越来越猛烈,她假装被他伤到一般,缓缓倒下去,男子看起来不忍心,用手臂接了她一下,她便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还没等男子的甲衣有温度,女子便扯出发簪想刺中他的喉咙,男子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人,不知是料想出来了,还是应急而变,总之,他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这尖锐的发簪只轻轻割伤了他的脸颊。男子反应过来后,用长矛刺中了女子的肚,鲜血汩汩而出,嘴角也流出了一行血,在偏白的脸上增添了一点的血色。男子放开了长矛,女子有些重心不稳的往后退去,女子在倒地的瞬间,硬是把长矛拔了出来。我想,拔出的原因,是因为不想这“耻辱”死后仍留在自己身上,也不希望是敌人拔出来物归原主。 她倒下了,像飘下的花瓣,飘在了水池中央,她美丽的落幕了。 我沉浸在这略微伤感的一幕,而他人也沉浸着。 突然,从门外传来声音。打断了我们的沉浸。 “如此盛宴,怎能不邀请我呢?!” 话还未落,一珠子般的利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英雄男子的额头,像在额头点了一颗红点,珠子最终被坐在上面的女子单手夹住了。而男子也倒下了。身材魁梧的他,轰然倒地,长方桌上杯子里的酒也微微洒出来了一些。 第二十四章 他能看到我吗?答案我想是否定的。 我在一群人之中并不出挑,就算他对我有印象,也并不能一眼认出我来,我只需要保持常态就可。 这儿有着一大把与我妆容发髻差不多的侍女,他就算是一眼略过一排也尚需花费一点时间,所以我只需要低眉顺眼的,尽量让他看不到我的模样,这让我才有点把握。 因为他的到来,众人颇有些慌乱。从人们流露出来的神情还有动作来看。来者对他们来说是个可怕的存在。虽然我不太清楚他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是麻木无情的。我想,哪怕他只有一点点的能耐,也能让人害怕不已了。因为,他是拿他的生命和别人的性命在开玩笑。他已经无所顾虑了,而旁人还有所顾忌。因为这点,只要他还活着,还有力气去伤害别人,他就是可怕的。 本来我是半蹲着的,这会都快坐在地上了。 “你,出来。”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坐在高堂上的那个美丽明媚的女人。 这个女人清冷的气质倒是颇有些熟悉。 他说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高堂上的人依然端坐在上面。 而他也没有多费口舌,直接飞了上去,打算用手直接撩开帘幕。她旁边的侍女看来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上前一只手挡住,并怒吼道,“不得无礼!” 她不管动作还是说话都是非常强硬,可哪里抵挡得住他的猛烈进攻呢。只是一滑手的工夫,就掰断了侍女的头,那脖子咕噜咕噜的冒出了血。头也咕咚咕咚的滚落了下来。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开始逃离现场。酒肉汤水溅了一地,器皿也被撞翻在地。人们慌乱的踩来踩去。那杂乱的声音让我更加恐慌了。 这时,这位面具男一把拉起了我的手。我跟随他的步伐开始往大门外跑去。 也不知道后面的战况如何,我竟一点也没听到打斗的声音。回首望去,看到帘子下面的女人竟只是一具美艳的毫无生命力的空壳而已。而下一秒,他便撕碎了这美丽的雕塑一般的女人。 在我看来,他只是一个喜欢屠杀的人。 人们纷纷变成了原本的样子,开始狂奔起来。在我的身边有豺狼虎豹,还有猫狗兔鼠,它们叽叽喳喳的在叫着,拼命的想逃离这里。 我没想到大门打开后,是一股不透明的白雾,这些动物纷纷跃过去。好像跃过去以后就得救了。 而我和面具男因为都没有这动物的样子,而显得突兀,更是被挤在了中间,这让我们更扎眼了。 他自然的看到了我们,我听到他狂扑过来的声音。哪怕殿堂离大门也不过几米的距离,可对我而言,却是像生死赛跑一样。 眼看他就要扑到我身上了,面具男抓住我的肩膀一个转身,他落空了。而在转身的瞬间,面具男顺手往我脸上套了一个面具,没有在转身的那刻让他看到我的真面目。但这样做却是有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愚蠢,我想他该猜到我是谁了。 我们以后背对着他的姿势往那白雾里倒去。 他奋力一抓,没有抓到我们。 倒下去后,我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像在不可视的雾里,我们以自由落体的速度一路往下坠去。本还以这样的方式抱着的我们,突然觉得不妥,便都松开了。 我觉得面具更加阻碍了我的视线,正欲取下来,面具男制止了我。他示意我不要扯下面具,我自然是听他的,没有取下来。 在快要降到地面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我们稳稳当当的落了地。 这儿是一望无际的沙海。 每走一步,细细的热乎乎的沙子就会灌进我的鞋里。这里的温度太高了,才走了没几步,我就汗流浃背。我基本都是拖着身子走的。 刚来时的新奇,雀跃,早已荡然无存。我现在只渴望水,绿洲。 面具无疑会让我觉得更热,更闭塞。但面具男却依然不让我取。对比起来,像是他是仙人,我是凡夫俗子一般。 一路走到黑,眼前终于有了光亮,那一个一个灯似的亮光洒满了那一片区域。 近了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一片难得的在沙漠里的绿洲。它不算大,却应有尽有,有清澈的水,有绿意盎然的小片树林,还有那不甚动听的虫鸣声。只是,这灯光倒很莫名其妙。 我从水池里掬了一捧水喝了几口,又用水扑打在脸上,让自己干涸的肌肤享受水的滋润。 用手覆盖在脸上,闭上眼睛,真是享受。 渐渐地,指缝间里流进了一丝丝白亮的光。我把手拿开,眼前的刺光,让我有些睁不开眼。 天亮了,可眼前的一切却都变了。这儿不再是缺水的荒漠,反而是一片略平坦的山林里。这儿的树木长得又高又大,想来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只不过这儿的树木虽个个都那么高大,却没有什么枝丫,也没有多少叶片,显得光秃秃的,阳光一照进来,根本没地方躲。在这片树林的正中央,流淌着一条宽一米左右的小溪,它流的很快。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样,在不停地往那赶。 而不知不觉间,我竟与面具男失散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他不见的,也许是我喝水的时候,也许是我自顾自的走着的时候。 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我顺着溪水往下走着,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像是受到它的牵引一般。总觉得这溪水汇聚的一块宝地也许会有什么宝物出来。 途径的每块地方都富有生命力。 溪水旁边有时会有小蘑菇,那些蘑菇有刚长出来的,也有成熟到让人忍不住想摘的。溪水冲刷着它们,也或覆在它们的褶盖上。溪水的中央有时还会有一大块的石头狂妄的想阻断它的路,可既然是水,又怎么能阻断得了呢。 它并不是一条直路流到黑的,它有好几处拐弯,这让踩着石子的我差点拌倒。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急,也许是因为半路中从树上掉下一朵殷红的花,这花虽不大,却完整饱满,我是想跟随着它,尽力跟随它的步伐。 这花朵有时会被流打到石缝里,看它被嵌进去后,我本想搬开石头,它却早在这功夫已凭借水力硬是从缝里挤了出来。 它跌跌撞撞,最终汇聚在了一个泉水池里,上面流经的泉水打在了它的身上,它四分五裂的向四周散了去。 这圆圆的泉水池不算太大,看规格应该能容得了五十人泡在里面。 因为有活水,所以这水池有生气。 泉水从高处来,看样子是从山里一点一点的流下来的,它经过了多少植物动物呢?想必它的味道会更不同吧。 第二十五章 清澈的泉水,流进了泉水池里,可泉水池却并不清澈。 我本想接住从那石头上流经下来的泉水,可中间的距离过于远过于危险了。 我只得放弃。 我望着那汩汩的泉水,突然,地面为之一颤动。我被随之而来的颤动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里。我往后看去,只见那些秃秃的大树,像是受到很大的刺激一般,左右扭动,它们长长的深深的根从土里露出来,它们似乎并不想离开大地,那错综复杂盘旋的根反复的上来又覆下去。看上去矛盾极了。 渐渐地,一些黑色的点从它身体上细微的洞儿里,还有土里,绕着它的根绕着它的躯干爬了出来。 刚开始这些黑色的东西还少的时候,我还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可当它们越来越多,越聚越多。我才知道,这些都是黑蚁。 黑蚁使树痛苦不定,也因此,地面也遭受到了破坏。 每棵树皆如此。 黑蚁成群,黑压压的一片朝我爬来,一只推着一只,一只堆着一只。最终黑蚁群越来越庞大,形成一个庞然大物,向我压过来。而没有成为这庞大的一员的黑蚁群,则开始贴着地面全面包围我。 我面对这群黑蚁,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它们把我逼得连连后退,我感觉到鞋湿了,脚湿了,胳膊湿了,一直退到它的最中央,那里是最深的,我想也是最安全的,而它最中央的深度已到了我的下巴处,我想,如果再深一点,我就很难呼吸了。 可这样的深度,也是不允许我有大幅度的动作的,不管是身体还是头,只要一动,那水就会前荡后漾,这会把我呛到。 虽然这样让我很难受,不过可喜的是,它们果然只能包围在水的外围,虽然也会有一圈黑蚁涉水,可也不能涉多远,基本上,都死在水的外圈了。 但,长期泡在水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该怎样脱身呢? 那黑蚁群聚集起来的庞然大物,此刻竟成了一只庞大的蚂蚁。 它的关节它的外壳都看起来坚硬无比,它的身体从下面一点一点的堆积上来。最终形成这样一个庞大的黑蚁。 而它的头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现在的我是紧张的,害怕的,因为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只要它一捞我,我就成了它的囊中之物。 最终,在我紧张的心情中,它的头缓缓的从身体里出来了,是一个拥有着黑色头发,闭着眼睛的少年。 他的头发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看起来有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和伤感。 “啊……好香啊……这股味道……”他轻启嘴唇。 说出这段话的同时,他的表情微微一动,似有似无的笑意,似有似无的喜悦悄然跃居他的脸上。可这点喜悦并没能让他大笑颜开。看起来,这让他微微动容的“味道”只是在这沉闷的世界里的一点欢愉。 “多久没有闻到这样的香味了,多久没有吃到这样的尤物了。啊……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 他狂叫着,这“尤物”似乎激发了他的食欲,他显得狂躁,像个婴儿一样,大叫着。 听到他的这番话,使我在水中更加冰冷。我浑身都打着颤,嘴巴不停地抖动,鼻尖额头头皮里皆沁出颗颗冷汗。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可我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也许,只要它还没对我下手,我就会继续自欺欺人吧。 它饿了,它饿的样子很狰狞,大肆杀虐,那些黑蚁们惨遭毒手,它们害怕他发怒,便从那黑压压的蚁群里出来一小撮,钻到了地下,它们钻下去的刹那,地面也凹陷了一个洞。不多会,它们就从那洞里拖出了一个人的上半身。 它已经看不出男女,略微还有些弹性的肌肤,还有那凹陷下去的带着恐惧的眼睛,和那张得大大的嘴巴,都在告诉我,它生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它的肌肤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的洞,和那树一般。或更痛苦。 蚁群把它拖到他的身边,他蚁手一抓,连着那蚁群一块吞进了肚里。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我这是进了妖怪的窝吗? 他没有睁开眼睛,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他是否填饱了肚子?就算要对我下手,应该也会等消化了之后才……可再怎么样,我如果无所作为,坐以待毙的话,我也会成为他的腹中物。 “好饿……好饿啊……” 他大叫着。我吓得立马把头扎进了水里,却发现在泉水池底,有着森森白骨,我立马弹出,却正好对上了他俯身过来的头。 它的眼睛依旧未睁开,只是他的鼻子对着我一通乱嗅,嗅得我浑身不自在。 “好香……好香,嗯……一定很美味。”他对着我的脸说道,那口水流了一哈喇。 他的脸凑的越来越近,尽管我不停的躲着他的嗅,却还是被他那黏黏的流了一哈喇的唇舔了脸,那瞬间,我只觉得恶臭无比,他的口腔太臭了,是一种腐败的臭味。 因了他凑的近,所以我才得以看清他的脸。细细一看,才发现他的脸上有着许多细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修复过一样,但是那细痕依然还在。 我突然胆大,用手使劲掰他的细痕,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惨叫,他立即脱离了泉水池,往后面靠去。他疼的不停的捂住自己的脸,而那脸被我狠狠的一掰之后,从细痕里不停的冒出黑气。他痛苦极了,眼睛虽然没睁开,但他的眼珠子却不停的在眼皮底下转动。 我以为我这样一做,他就算恢复的再快,也要等一段时间吧,这样我想我也有机会逃离开。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会恢复的那么快。 那些黑蚁们前仆后继的进入他破裂的细痕里,变成了一堆堆黑色的黏黏的东西,使得他的脸逐渐的恢复原状,他因痛苦而大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也因了他的伤,死去的黑蚁越来越多,最终为我铺出了一条道。我瞅着他修复的工夫迅速的从这条道跑去。 他看到了我的离开,但他不急于这一时。 我跑的很快,尽管没有时间看周围。然而眼睛的边角里的环境早已被汲取了营养,变得干枯黯受,没了生机。 第二十六章 我跑啊跑啊,不敢有一丝怠慢,我怕我一慢,他就到我跟前了。 我只顾着往前跑,压根不清楚前面有什么,现在的我只是在逃命,只要逃开了他,便能活命。 不知道跑了多久多远,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立即就不受控制的往前翻去,我哎哎哎着,同时也尽量保证自己的平衡度,但还是摔了下去。虽然这土不算硬,相反还有些松软,许是不久前刚下过雨。可还是痛,痛到龇牙咧嘴。 我顺势坐到了地上,用手揉着自己的脸,一揉土块就掉了下来,骨头就像肿了一样,一碰就疼的不得了。我感觉我的眼泪也要掉下来了,算了吧,让它掉好了。它是表达着骨头痛的介质,既然你痛,那我就为你流泪。 黄昏渐进,我收拾了些柴火,拿了两块石头试着打火,竟也打着了。我生了一小堆火,坐在地上,从它身上汲取着温暖。我吸了吸鼻子,感觉还有眼泪没流完。我蜷缩在火堆旁,眼睛盯着这团火,似乎要把火魂也盯穿,可我知道我的脑子里已经在想其他的事情了。我想了很多以前发生的事情,它们总要有意无意的在我的脑子里过着一遍又一遍。我想每个人都差不多吧,脑子总会过着一些东西,没有一刻是停止的。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觉得空洞。 不过这次我想到的东西却很奇怪,不只是事情奇怪,甚至于这些事情到底有没有在我身上发生过我都记不太清了。我唯一清楚的是,我现在脑子回忆起来的东西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回忆到过的,我都有些怀疑我现在脑子里发生的这些事情或许不是我所经历的,也就是说,这些记忆压根就不是我的,可它们却又那么真切,一切都是从我的角度而出发的。这些记忆图展开,就成了一个一个小故事。 第一个记忆 我有挺久没回母校了,现在的我已然成年,跟着一个不熟的小学时的同学一起回了一趟我们小学有着一些共同记忆的小学学校。 进去的刹那,我只觉得秋风萧瑟,广场上洒落着一大把的树叶,学校的招牌也已泛黄,它已有些年月,泛黄也在情理之中,可我听说现在的这所小学,已经是一所小贵族了。是一所小贵族学校,所以它完全可以换一副好匾额。想想当年这里还只是个小山村,方圆几公里就这一所学校,如今,它独树一帜,可我们和他们的家境已不可同日而语。因此,它是有钱修葺这所学校的。 而现在的我从门口进到里面,我只觉得与当年相差无几。 站在广场上看向那栋教学楼,那攒动的人,老师们皆在奋力的讲解着。看到有投影仪,我才真觉得当真是不一样了。 走进教学楼,楼梯处到处有着黄色的污渍,像是从这板块下溢出来的锈渍,这些黄色的污渍已经包裹了这些板块,像是要吞没它们似的。我心里煞是疑惑,按道理,总会有学生清洁这些地方的,比如一个班,某些人扫包干区,某些人扫教室,某些人扫厕所,都是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可这儿的尘渍没有一些时间根本不可能堆积到现在这个程度。正在想中,突被某个人撞了一下,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名拿着小摄影机的男子,他看到我看向他,这才缓缓的开口道歉,“对不起。” 我看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着一件已经褪色了的牛仔裤。脸稍微有些黑,许是被晒黑的。 我不再看他,低着头往上走。他在上面,看着我们也要上去,突然变得热情起来,拿着摄影机对着我们就开始录影,一边录一边说道,“我是实习记者,特来这采访点材料,你们是这所学校的吧?”他的摄影机都快怼到我们的脸上了。我皱着眉头推开他的摄影机。 “哎,你们怎么不回答啊。” “你让我们怎么回答?你挨的这么近,我连说话的空隙都没了。” “噢……对不起对不起,那请问你们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以前是。” 我们边往上走边接受他的业余采访。 “那你们觉得这儿有什么变化吗?” “有点吧……哎,不过你为什么要拜访这所学校呢?” 正说话间,已到了教室门口,不知觉的就站在了门口。我看到教室里清一色的胖墩墩的小孩,这倒显得老师更苗条了。老师手执教案提了一个问题,其中一个小男孩便站了起来,并快速的解答出了这道题。仿若不需要思考般。我惊奇于这儿的小孩竟如此的聪明,这道题仔细一回味。已是当年的我初中才学的内容了。除了惊讶于此。我发现,教室里一尘不染,这与我们站的这块走廊小地相去甚远。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我突然的插嘴问道,“为什么你们不打扫卫生呢?外面好脏啊,一点都不配你们。” 那小胖墩闻言,转过头来对我说,“妈妈说了,我们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说完,他就坐了下来,他坐下的那功夫,他腰上的赘肉就一摇一晃的。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老师突然拿了个扫帚,从我们的脚上扫过去,并客气的对我们说道,“麻烦你们往后退几步。” 对上老师的眼睛时,我心里的冷意油然而生。这实习小生倒一点也不怕,直接采访起老师来。 “请问你们为什么不安排学生们打扫卫生,劳动多光荣。” “这是我们学校和家长达成的共同协议。请你们出去,不要妨碍我讲课。”说完,她砰的关上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儿的人真是奇怪。 我们下了楼,途中我说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来采访这所学校了。” 他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摄影机,“这会有素材了。” 可我们刚走到广场没多久,上面的那位老师突然带着这一群学生发了疯似的冲了出来,很明显是来追赶我们的。 “遭了,快走!”实习小生拉了拉我的衣袖,并尽全力开始跑了起来,后面的老师大喊着站住,很明显,是为了追他的,可我觉得如果我被她们捉住了,也没法保证我能安然无恙。所以我也狂跑起来,只见那老师穿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追赶着我们,她后面那一群胖胖的学生,则有规律的晃动着他们的赘肉。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猛然发现实习小生手拿的摄影机突然变大,变得有整个行李箱那么大,压在他的肩膀上,可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只觉得汗水涔涔。越跑他便离我越远,肩上的东西也越重越大,那些老师学生终究超越了他。 第二十七章 第二个记忆 昨晚雷声大作,大雨倾盆。仿若这几天积攒的阳火都在一瞬间蹦发了出来。而今天一早,我就随着两位jingcha和一位侦探来到了地处边郊的案发现场。 其实我挺不情愿的,本想着睡个懒觉,但,谁让我是他的助手呢。 案发现场是一间两层楼高的平房,由于下了雨的缘故,这平房周围绕着一圈圈的雾,朦胧且神秘。而事发地就是在这平房的一楼,在一楼的一间卧室里,这卧室是挨着外面的院子的,院子里有着被雨水打湿打蔫的花草,上面还滴着水,从叶子上滴落的那瞬,仿若时间也慢了。尸体就横躺在她睡着的床上,她看起来像是在睡梦中突然被刺死的,她应该有惊醒过,因为她圆睁的眼有着恐惧惊慌。她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褥,死去后的她就像一雕塑。她的身体中了两刀,喉咙处已经千疮百孔,看起来她受伤最多的地方便是喉咙处了。哪怕现在的我只是站在屋外,也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里面的窗户已打开,事实上我们还是破门进去的。 除了她,这里还住着三个女人,她们住在二楼,从她们的口述中得知,昨晚她们睡得很沉很沉,连雷声都没有听见。她们这么一说的时候,我觉得她们在撒谎,那么大雷怎么可能听不见?接下来她们又说她们是吃完晚饭就觉得很困,于是就都上床睡觉了,也没想到一沾床就会睡着,而且还睡得那么沉。 侦探说凶手是从窗户处进到房间里来的,是在死者深度睡眠的时候用利器刺穿她,真正的致命伤是在喉咙处,就差把她脖子割了。 “凶手是男人吗?”我问。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男人?”侦探回。 “我想……可能是情杀吧。”说实话,我也拿捏不准,我看死者长相倒也清秀,于是脑子里就蹦出了这么个想法。 “要是情杀,那也是女人杀了她。”侦探凌厉的看向那三个女人。那三个女人含着泪水的眼睛被他这么一盯,反而现出了惊恐的表情。 三个女人,谁会杀了这个还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呢。我有着好奇。 侦探一个一个的看着她们,像是要把她们盯穿,最终指了指最右边的女人。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年纪,被他这么一指,旁边的两位女士顿时吓得躲闪一边,而我也吓得立即躲到了警察身后。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我想说我害怕,我害怕那女人突然又给某人一刀,自私的来说,躲在别人身后,能让他做挡箭牌。 最右边的女人先是一愣,那泪水还挂在她的脸庞,突然她大笑起来,笑容一收,眼睛一眨不眨的问道,“为什么觉得是我?” “就是你。”侦探收回手。 她最终被逮捕了,证据就是在她房间里搜查到的安眠药。而她也亲口承认。原来她们四人都是这所房子的佣人,只是死者年轻能干样貌又不错,所以成了她们的头,只是,她说话总是带着刺,尤其是对她。久而久之,她终于忍不了了,决定杀死她,计划其实早就已经预谋好,就等着机会来临,而昨晚是一个绝佳时机,碰巧她窗户又没关,于是,死者因为忘记关了窗户,而惨遭杀害。 我猛的醒来,看来我是做梦了。火堆快要灭了,我想要去添柴火,看到角落里有一双白白的眼睛在盯着我,它比我先反应过来,向我飞过来,我吓得节节往后退,脚突然踩空,跌了下去,我往后看去,是一片黑色的漩涡,它在吞噬着我。我的身体被黑色的液体胶着着。最后整个眼皮嘴皮都被缝合起来,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正站在闪着绿色灯的斑马线上。人们来来往往,紧裹着衣物。偶尔撞上了我的肩。天空飘起了雪花,我往上看去,看到天空上有个小黑洞,它越缩越小,最后没了,天空没了这一黑污,依然蓝蓝的。再看看我,我正穿着羽绒服,严丝合缝,看来这天确实比较冷。 “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一位朝我走过来的女人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痛苦的扭动着。人们都被她吸引了。 “这女的怎么回事?” “是不是耳朵发炎了?看起来好痛苦的样子。” “我耳朵也发炎,她这个样子差不离了。” 人们议论着,但大家似乎都达成了某种共识,皆离她几厘米远。她扭曲的痛苦样子在我看来不太只是像她们所说的,只是耳朵发炎,因为,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脸似乎凹了一点。她穿着高跟皮鞋,此时已经站不稳了。 “啊!”她应声倒地,她似乎除了啊以外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她重重的摔在地上,高跟皮鞋的一只已经脱落,她不停地打滚,像在灭火一般的滚动着,可却不像灭火一般能快速解决。她啊啊啊的大叫。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打了120。可她已经等不来急救车了,因为,就在下一秒,她就平躺着一动也不动了。她的身体迅速凹去了一半。显得她的衣服过于宽大了。不一会儿,从她闭着的眼睛里,耳朵里,嘴巴里,爬出了一群群的黑蚁,它们因为吸食了血,而个个肥大,似乎都成精了般,人们都被吓到了,但皆没有要散去的意思。他们也许在好奇着这些黑蚁,可我却实实在在的知道,不好了,他出来了。他应该是和我一样从那漩涡里掉进这里的,不,他一定是跟随而来的,总而言之,现在他出现在了这里,就是极大的危险,因为,我还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妖进到人类的世界里。那太可怕了。 正在思忖间,一只蚂蚁爬到了我的手臂上,它用利齿刺进了我的皮肤里,人们看到我被咬后皆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怕我同躺在这地上的女人一样,被吸干精血而亡。所以她们躲得远远的,还不时哇哇大叫。而我就在众人的眼神中一把扯下死咬我不放的黑蚁。愣是把它扯成两半。因为它的牙已经嵌进肉里,我只能用指甲去扣它,挺疼的,但也没多想,就像把一颗钉子拔出来一般把它扣了出来。 它掉落在地,然而越来越多的黑蚁开始散去,我也来不及多想,开始往人多的地方跑去。不多会,便来了治安的人,他们套着保护服,用白色的干粉喷着这些黑蚁,它们这点数量最终敌不过药效强劲的干粉,都呜呼栽地。可怜那死去的女人,被架在担架上,一块白布便遮了过去。 随着黑蚁的尸体被清除,刚发生过的痕迹都被消的一干二净,人们意兴阑珊,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行动guiji。 在这群人儿中,我似乎朦胧的看到有一位棕色头发,眼角处有着一处割痕的穿着黑色棉衣的青年,在冲着我微微一笑。 第二十八章 我本能的往后一退,踩到了一块石头,这石头在雪花的覆盖下,只露出了一些菱角。我蹲下,轻轻的把它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带有重量的物体。我站起来,蓄力狠狠地朝他扔去。不知道何时,我的力量大了许多,这石头在空中不停地翻滚,360度的翻滚,像一枚子dan,快速的朝他飞去,明明就快飞中他了,他却突然消失,只留还没完全停下来的石头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沾上的雪也在滚动中脱落却又在滚动中沾上。 不久,车来人往,它也就被淹没了。 他没走,我越过人车,分明看到他还在原来的地方,我正欲扒开人群朝他走去,却见他飞快的跑起来,如若我现在过马路追他,那我想他一定会隐没在人群里,所以,现在,我必须从马路的这边追他,才不会让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转身,一边看向他那边,一面躲闪着这边的人群。我感觉我似乎脚下生风,跑的极快又不累,冰凉的雪飘在我的脸颊上,凉凉的感觉在我的鼻尖处汇集,我想我的鼻尖一定红红的。 我不能让他逃走,因为,我觉得,他应该就是蚁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但如果留他在这里,他一定会祸害很多人,到时候,他会变得越来越强,这里将会成为葬送生命的墓地,尽管我知道我根本没法阻止他,但我也不能就放之不管,他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里,他杀人,我就是间接凶手。 “啊!——” 似乎是追的太猛了,脚底一滑,栽倒在雪地里。我吃了一嘴的雪,还好,雪够深,不然我就不只是吃口雪那么简单了。等我站起来的时候,他人早就不见了。 “呸呸呸……”我把嘴里的雪吐了出来,但还是有些残留吃进了嘴里。 我拍了拍身上的雪。朝对面走去。 我最后是在这里看到他的……我喃喃自语,看了看这家皮鞋店,顾客们还挺多的,这家店是专门做定制的。其实,我追他也是为了缓解我突然来到陌生环境的紧张感,因为,他是唯一熟悉的人,所以,我想追他,我想找个能让我心放下来的事情。而现在,我只觉得陌生感凉意不停地袭来,我坐在皮鞋店的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有说不上来的凄凉感。我不停的搓手哈气,以此来让自己感觉到暖和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我靠在皮鞋店的橱窗上,也许是睡着的姿势久了感觉到不舒服,我醒了。一睁眼,看到一个穿着棕色风衣的男子正盯着我。我有些疑惑,板直了身体。而他,也挺直了腰杆。 “在这睡觉一定很冷吧,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块红色围巾,和一双手套。 我停顿了几秒,默默接过他的围巾手套,戴在了身上。感觉更暖和了,我打了个冷颤,似乎是把寒气bi入了体外。 “你一个人吗?不回家吗?在这里睡觉可是会生病的。”他顺势坐在了我的旁边,问道。 我看了看他,他的眼睛真透明,是那种水润的透明,多看一眼,似乎就会陷进去。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回答他,我心里也没有答案。 雪越下越大了。 “也许我这样说会很唐突,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家就离这里不远,可否愿意去我家小憩一会?”他对我说道。 我有些惊讶的看向他。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解释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待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也许,你可以在我家喝杯热茶,暖暖身体。” 他没有再等我回答,而是起身拍了拍衣服,朝前方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雪花根本落不到他的身上,就算落了上去也很快便滑落了下来。 我追上了他,并肩跟他走着。 大路上突然岔开一条小路,我们走上了小路,小路是往上延伸的,离烟火地越来越远。海拔也越来越高,我有些担忧的停了下来,往后看了看,而他还在走着,思虑再三,我还是朝他的方向走去。 “你住在这里吗?”我主动跟他搭话。 “嗯,这里很不错的,马上就快到了,再坚持一会。” 这里的雪地越来越高,还有一些稀松的枯树伫立。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方枯树旁的雪地上趴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外套,趴在雪里,是脸朝下的趴着。她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冻僵在雪地里或冻死的样子。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见他已经跨过她往前走了,于是,我也走了过去,当我跨过一只脚后,她突然抓住了我另一只抬起欲跨的脚,我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她仰起她苍白的脸,她的脸被几缕秀发覆盖着,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到了靠近发尾处又呈现出了棕色。她看起来有些虚弱。 “我好冷,我好冷。”她只重复了这两句,就松了手,重新趴在了雪坑里。 我把她搬回了他的家,他家的房顶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这说明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或者有一段时间没有清理屋顶了。 他开了暖气,我用毛巾浸了浸热水,帮她擦了擦脸,这会,她的脸才略有血色,她的头发有些自然的微翘。她的脸看起来很清秀,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女人会晕倒在雪地里。 我坐在床上,这时,他端来一碗姜汤过来。 “趁热喝了吧,御寒。”他透明水润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接过来,正欲喝下去。她突然就醒了,坐了起来,一把把我的那碗姜汤抢了过去,一口便下去了。 “好暖。”她看着喝完的碗底。 “给她再来一碗吧。她太需要了。” 他又去盛了一碗,不过看起来,他似乎不太高兴。 他而后又端来了两碗,我正欲喝的时候,她又要来抢,我有些不满的皱皱眉头,愣是打过她的手喝了下去。这姜汤喝起来有些涩涩的。不知道放了什么。喝完后正好对上他的眼,他笑了笑,把碗撤走了。 第二十九章 我做噩梦了,醒来后,我发现我躺在一张白床上。 头晕乎乎的,很不舒服。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减轻晕乎感。 “你醒了。”他端着盘子推门而入。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做答。 见我此状,他问道。 “头很晕吗?” 说话间,他把盘子放在床柜上,端过来盛满着热汤的碗坐在我床沿。 “来,把它喝了,会好点。”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热汤,喝了几口,顿觉胃舒服了些。 “我怎么在这里?”我问道。 “你喝完姜汤后,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我把你抱上来了,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我是唯一的男人。” “她呢?” “在下面休憩。” “我去看看她。”我掀开了被子。 到了一楼,她也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屋外雪花飘零。 “我想我得烦扰一下你们了。”他两只手互相握了握,有点不好意思。 “你说,我们才是真的烦扰你。”我说道。 他望着门外的雪,说道,“看样子这雪不会停了,且有愈下愈大的趋势,我们需要屯粮,而屋顶厚厚的雪也需要清理,所以我想麻烦你们去买点粮食回来。”说着,他从口袋里拿了些钱出来递给我。 我接过,问道,“那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叫我顾先生就好了。“ “那我又该如何称呼你呢?” “叫我李小姐吧。” 我和顾先生一同看向坐在床上的她。她笑了笑,说道,“杨小姐。” 虽然我觉得这样叫有些随便,有些客气。但认识初期,叫姓也并无不妥。 我同杨小姐一块出了门。一出门,我们就像两块磁铁,雪都争相恐后的往我们身上黏。不多一会,我们的脸上就沾满了一大堆的雪花。看来,顾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的天气,我并不想每天都“下山”。 到了市中心,我们先去了米店,这里的米看起来不错,有小车子护运。把米袋放在平坦的木板上,靠固定着木板的四个轮子和一根绳子,还有我们拉动的力量,就算放上几袋都没有问题。 我们跟米店的老板打好了招呼,先去购其他的必需品,再来拉米。 市中心应有尽有。 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气里,商铺上竟有着一大堆的蔬菜水果,琳琅满目。 我顺手摸了摸,太硬了。 “老板,你这个苹果坏了吧,上面都盖着霜了。”我把苹果往上抛了几个回合,为的就是让老板注意到。 “没烂没烂,我啊,是不会昧着良心做这种事的,我保证从我这到客户手里的水果都是好的,新鲜的。”她在里忙活着,耳朵还听着我这边的动静。 她拍了拍手,往围裙上又抹了抹,这才过来。 她从我手里拿过苹果,捏了捏,说道,“你等会。” 她走了进去,给它热了热,等苹果上的霜热没了,才拿过来递给我。 “你尝尝,是不是新鲜的。” 我接过,咬了一口,刚咬下去的那清脆的卡擦声让我惊讶,我细细的品尝了果肉,竟与平常吃到的水果无异。 我不太相信的又咬了一口。 “我看你们是新来的吧,刚来的人啊,都不相信。”老板用嘴撕扯了裹在箱子上的胶布,说道。 “这确实有些不可思议……”我低语。 我们挑了好几样,杨小姐拿了一颗龙眼,剥开后,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龙眼就像顾先生的眼睛吗?” 我仔细的端详了这颗龙眼,“像,太像了。”没错,太像了,他的眼睛很水润,很透明,那种透明是和水润相辅相成的,他的眼仁小的可怜,到了可以忽略的地步。 我们提着水果。 “你怎么昏迷在雪地里?”我问道。 她明显的一抖,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问这个问题。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我走着走着就倒下去了。” “你的亲人呢?和我们在一起你的亲人不会担心吗?” “我是孤儿,没有亲人,喜欢到处走走。”她停顿了一会,才说道。 “你呢?” “我,我不知道我怎么到这里的,这里是哪里我都不清楚,我的亲人在另外一个地方。” “啊,那里有蔬菜,我们过去看看吧。” 她打断了这个略显沉闷的话题。 这里的蔬菜摊也不小。蔬菜摊和肉摊离得很近,只需走两步路就到了。我们分工合作,我挑肉她挑蔬菜。 肉质看起来一般,不过这种天气也好不到哪去。 我随手扒拉了几下,就要了。打好包我提在了手里。 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蹦了上来,塑料袋直接穿了,什么东西进去了。我打开一看,是一只硕大的老鼠,我被吓了一跳,慌忙扔到了地上。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它在里面待了好一会,见我不驱赶它,它伸出头,吱吱的叫着。我猜它在呼唤同伴,因为不多会,就有好几只老鼠窜了出来,它们不仅硕大,还有着利齿,眼睛泛着红光。看它们啃食那些肉的饥饿感,让我害怕,害怕哪天自己的肉也在被它们那样啃食着。这太吓人了。 “砰!” 不知哪来的铁铲,一下压死好几只。 “这些死老鼠,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放了很多老鼠夹老鼠药都不管用,反而越来越胆大,现在就敢蹦出来了,看我不灭了你们!让我还怎么做生意。”卖肉的大叔一铲子一铲子的下去,把它们压成了肉饼,还有几只精明的,跑了。 他嘴里叼着一根大烟,他收回铲子,弹了弹,看了我一眼,又用铲子挑了挑那不成样子的几块肉。 “这肉是不能吃了。最近老鼠嚣张,我们也想了很多办法,灭不了。这么着吧,你在我这再买些肉,我送你几块排骨做补偿吧,你看怎么样?”他看了看我,见我没做答,拿了扫帚把肉和死尸一卷扫了进去。看着猪肉滚着老鼠肉,内里有些作呕。 “我也不勉强你,你自己看着办吧。”他走过去把垃圾倒进了垃圾桶里,垃圾桶上面浮着一群的蚊子。 我听从了卖肉的大叔的建议,又挑了好几块肉。走过去,杨小姐那边也已经选好了。 到了蔬菜铺,看到里面正在播放新闻,说是最近蛇虫鼠蚁出没频繁,要多备些药膏灭虫药之类的。 我不知道这些蛇虫鼠蚁是否真的会导致大乱? 第三十章 拉米的拉车一点都不结实,拉到半路就陷在雪地里。我和杨小姐面面相觑,我们试着推了推拉车,它往上起了一点又回归了原位。 我摇摇头,说,“还是叫顾先生来吧,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们不中用,两个人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那有什么?说不定他还在暗自窃喜能在我们面前施展身手呢。”她说,“我去叫他,你在这等一下。” 我嗯了一声,她已经往上走了。 雪越来越深了,一只脚踩下去没过了小腿。 不多会,我就看到他们一前一后的过来了。顾先生戴了付胶手套,看来是做足了准备而来的。他围着拉车转了转,想找个好地下手。终于,他停了下来,半蹲了下来,对我们说,“搭把手,把米放到我背上。” 我和她一人抓着米袋的两角,放好在他背上。他用手摸了摸米袋,往上抖了抖,站了起来。他一深一浅的走着,背影略显滑稽,杨小姐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我们都笑了。 我觉得这样的我们不太好,但笑声不是恶意的。 “你为什么要笑?”我强装严肃。 “你不是也笑了吗?”她反驳我。 我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也不觉得好笑了。而她还在哈哈大笑,我有点烦。因为这里还有一袋米,我们得等在这里,否则,我早就撇下她走了。 她终于止住了笑意,不过在我看来,她可能下一秒又会崩。 “你不觉得家里有个男人也挺好的吗?”她冲我眨眨眼。 突然被问到此类话题,我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啊,是挺好的。”我慢了一拍。 “除了像这样的,还要会修灯泡等,只要家里有点小玩意坏了,他都要会修。” 我对她突然扯到这样的话题有些讶异,不过她说的有道理,这话题也让我感兴趣,于是我发表了我自己的看法。 “嗯,所以男人也不容易啊,什么都得会修。” 没想到我说的话又引来了她的捧腹大笑,我被她感染了,又觉得刚刚的话回味起来有点不一样的味道,所以我也笑了。 这会,他正好回来了,看到我们都在笑着,或许以为我们真的有什么开心的事,便笑着冲我们说,“笑什么呢?也分享给我听听。” 我想他要是知道我们在笑他,他一定会觉得窘迫吧。不过他这不知情的发问,倒是又引得我们哈哈大笑起来,我们笑的更放肆。他一头雾水。看我们笑的回答不了他后,只好继续说道,“有这么好笑吗?来,搭把手。” 他再次走到那个地方,半蹲了下来。 “还在笑呢?这米是不打算搬回去了吗?”听我们笑声依旧爽朗,他有些不太高兴了。 我的笑容渐渐收了回来,正欲去搬米,杨小姐突然往前迈了一大步,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她,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顾先生也被她吸引了目光。 “看我动作啊。”她冲他喊到。然后还原他背米的动作,还原度可以,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点夸张的成分。反倒不显得滑稽了,只觉得不好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笑。”杨小姐站在那里笑着说。 我觉得这样不太礼貌,首先我们没有特别熟,其次明明是他帮了我们,还反过来嘲笑他是不太好的。虽然我也笑了。 “那这袋米你们搬回去吧,我也想看看你们好笑的样子。” 这下她慌了,连连道歉,这件事才翻篇。 杨小姐看起来也不比我小,却比我活泼很多。也许是我想的太多了吧。 在这里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几天,感觉每天都有气无力的。 杨小姐精神不错,基本每天都会去外面转悠几圈,玩雪,雪可以用来堆,也可以用来吃,不过不宜吃太多。 今天杨小姐照常去外面转悠了,而我就在一楼烤火,我不想去活动,就喜欢舒舒服服的在火边。顾先生也在旁边,一抬头就能对上他的视线,他的嘴角微微拉开一点幅度。这让我有些不舒服,好似一直被他盯着似的。 我想我们应该找点话题,总比两个人干坐着好。 “你这房子多久了?”我问。 “几十年应该有了吧。” “一直都是你一个人住吗?” “不是,之前是我和我妻子住的。” “你妻子呢?” “她……前两年去世了。” “这样啊……没有孩子吗?” “没有。” 话题结束。喉咙里干干的,貌似还想问点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他紧绷的侧脸让我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他年龄不大,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遭受丧妻之痛。我觉得很惋惜,看他的表情,还是有感情的吧。如果他妻子还在世的话,这间屋子或许就不会空置了。应该会很温馨吧,但谁也不知道后面会怎样,在还有感情的时候离世也不错吧,只能说是比较好的安排了,她也没法控制意外。 “要喝茶吗?” “来一杯吧。” 他起身泡茶去了。这时,杨小姐披着一身雪站在了门外。她在门外拍了拍身上的雪,这才进来。 “要喝茶吗?”顾先生回头问道。 “喝!” 她靠近火,不停地搓着手哈气。 “这么冷还出去?”我问。 “在里面闷死了,你待会也跟我出去走走吧。” “我不去。” “我有事跟你说。”她挨着我低声对我说。 我正欲追问,不想顾先生茶已经泡好了。给我们一人递了一杯。 我喝着茶,眼角瞟了她一眼,她捧着茶,视眼很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虽然我不清楚她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但我心里隐隐不安,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吊着心喝完了茶。她拉着我走了出去。我看到顾先生嘴角抖了抖,他似乎并不高兴我们单独出去。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抖动也是转瞬即逝,仿若我看错一般,但我知道我并没有看错。 我们一直在屋子周围打转转,离屋子忽远忽近的。明明是她在屋子里跟我说有事要跟我说的,现在却一言不发。 转了几圈后,我耐不住性子,语气不好的问道,“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再等等,你看他是不是站在门口,别!不要直视,用眼角余光瞟。”她沉稳的说道。 我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屋子门口。看到门口有个模糊的人影,顿时心里起了寒意。对于他盯着我们的事实,我不知道如何说服自己。也许她要跟我说的就是关于顾先生的事情。 第三十一章 “每天晚上我都能看到他在屋外晃悠,总是在夜色很深很深的时候,我想他压根没想到晚上我都一直没有睡着,而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他发现了,那天晚上他站在窗户外,我们对眼了。这时我才发现,他根本就是一个怪物,他的头出奇的大,根本不是一个人头的大小,更不是一个人头的形状,他背对着月光,我没法看清那到底是怎样一个怪物。”她陷入沉思。 接着说道,“我知道他看到我看到他了,他一点也不慌张,他那怪异的一抹笑……我会被杀,我会被他杀死的!” 她有些激动,抓住我的袖子,眼里带着求救的信号看向我。 “你得帮我,求求你!” “我怎么帮你呢。” 她松开抓着我的手。 “顾先生似乎对你有所顾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有所偏见,在你不在的时候,他对我的态度截然不同,他似乎并不太喜欢我,但只要你在,他就会表现的寻常些。所以,我想有你在身边,他应该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问。 “你会帮我的吧?”她停下来看着我说道。 我对她说的有所怀疑。她说每天晚上都看到他在外面晃悠,看到他是个怪物,这些都只是她的片面之词,没有人能佐证她说的这些事情。至于为什么我没有晚上发现顾先生的异常,应该是晚上我睡的很沉的缘故。可为什么我睡的很沉?这里面怕倒有些文章。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我们换一间屋子,同他分离开来。”她眼神坚定的说道。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她提出来的要求并没有让我觉得为难,相反这并不难,况且和顾先生分开来住倒也正合我意,我总觉得我们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太妥,虽然我们都是分房睡,但终究让我不太舒服。 “那我待会问问顾先生,看他是否还有别的房子。” “嗯。” 我随意的瞟了下雪地,看到杨小姐的脚下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只露出了一个小角,在这白白的一片中已经很显眼了。 “你抬一下脚。”我弯下身子,提了提她的裤腿。 她对我这冒失的举动有些不满,“干什么呢?” “你抬下脚。” “我脚怎么了?”她问的同时顺势抬起了脚。 那是一张相片,被覆盖在了雪中。我蹲下身子,把覆盖的雪扫开。相片中的人物出来了,是李仓夫。没想到,它竟然又回到我身边了。我想他一定是怕我忘了他,不再去找他了而害怕的自动现身了吧。失而复得,我自然要更将它放在心上了。 “这是谁啊?” 糟糕,我忘了还有她的存在了。 “没谁……” 我正欲将它拾起,却不曾想杨小姐已先我一步。 “哇,这是谁啊,你竟然有男人的luo照,真看不出来啊!”她笑着调侃我。 “说了你也不认识的,还我吧。”我伸出一只手。 “这个男人看起来挺健康的,为什么闭着眼呢?”她继续把玩着相片,“这脸也不错……” 我有些震惊,健康?这词怎么能用在一个坠楼身亡的人身上。他的样子早已面目全非,怎么会还不错? “给我看看!” 她当然是不愿意的,她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我现在还不想告诉她,一旦我开了头,就要被她追问不休了。我还不太想让他人知道李仓夫的死因,因为我觉得这是对他的不尊重,仿若我是高高在上的,他是……不,不能这么做。 我趁她没注意,一把抢了过来。 她还试图抢过去,但我早已有所防备。 她只好放弃,在一旁嘀嘀咕咕的。 我看到相片焕然一新,相片中的人还是他,只是他不再是那副伤痕累累的样子了,而是浑身一点擦伤都没有的干干净净的躺在了床上。那床也不再是停尸间的床了,而是在一间正常的房间的床上。这相片就像是有个人在他的房间为他拍下的。 我有点难以置信。尽管现在他的样子更加真切的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还是留下了这张照片,我把它放在了口袋里,确保它不会掉落以后,才放心的往屋子里走去。 “他是你的什么人啊?男朋友?”杨小姐似乎对这张照片很有兴趣,一直不停地在追问我。我对此充耳不闻。 走进屋内,顾先生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你们回来了,正是时候,吃饭吧。” 他洗了洗手,回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杨小姐脱了大衣,我把相片悄悄的转移到了里衣口袋里,随即也脱了大衣。 我们两人分别洗了手,在火前烤暖后,这才上了餐桌。 他做的菜式很家常,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厨艺不错。 我吃了几口,向他问道,“这附近还有什么房子吗?” 他夹菜的手停顿了一秒,缓缓问道,“怎么了?” 他似乎对我的提问并不感到吃惊。 “我们想住在另外一个房子里。” “住在这里不好吗?” “男女有别,有时候不太方便。”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看起来很淡然,无多少波澜。 “离这几十米的地方有个简易木屋,之前是用来堆放柴禾的,我嫌远,没再去那堆放过。要是你们执意要去别的房子里住,那里收拾一下也是可以住人的。” 他显得极为平静,拿筷子的手很稳,夹起一粒小豆子也毫不费劲。 “那待会我们去收拾。” 吃过饭后,他带着我们去那木屋。木屋在这间屋子的东南边,走了十几米远后,地势突然低洼了,要是不走近,是绝对看不出这里是一个坑洼的地方的。而那木屋就在那坑洼处。 木屋确实简易,不过倒有两间房,是分开的,一间小点,小点的地方应该是放煤球的,因为里面都是煤渣。我选择了小的房间。清扫过后,简易的搭了一个床,把床被衣物什么的必须品都搬了过来。 因为我们是两个人在这里,所以顾先生提出说,以后他会把饭菜做好以后拿过来这边吃,而他本人也会在这边和我们闲聊,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回去。搞得就像监督似的,也不知道他要监督什么。 虽然心里有些不快,我们倒也没反对。 第三十二章 这两天有些事情让我觉得很不方便。比如我要上厕所的时候,我需要步行五六分钟去到顾先生的屋子里去上,这让我不得不在感到有尿意的时候就动身。这让我极度的不爽,但愿这只是刚开始的情绪,我并不想每天都在不爽的心情里度过。我想等我习惯了以后我就会平顺下来了。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也让我感到极度烦躁。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搬过来以后,我的情绪就很不稳定,心里似乎总有一团火,有的时候它要冲出来,我把它压下去,过了一会它也就平了。再过一段时间,它又蹦出来了,我不能发泄在他人面前,那会使我失态,也会对他人造成伤害。所以每当我要发作之时,我就回到我的房间,对着被子一顿乱揍,甚至还想大叫,大叫只发生在杨小姐出去以后。那会使我好受一点,但也只能起到一点缓解的作用,我相信再过个几天它就会好的。 在我对被子乱打的时候,我发现被子又被滴了几滴水!为什么我用又,那是因为昨天就已经发生了,也是在相同的情况下发现的。这让我感到特别烦躁。这几滴水对冬天的被子来说完全是破坏性的。我已经换了头尾了。现在它又被滴了,让我怎么睡?这使我不顾顾先生还在隔壁的情况下,大声叫了起来。 他闻声冲了进来。 “怎么了?”他关心的询问。 “被子湿了!”我置气的把被子扔进一角。 他面无表情的检查了一下被子,把被子上聚集的剩余水滴抖落在地上。又用他的大手使劲的拧了拧被子湿了的地方,活像在拧刚出水的衣物。 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也不看他,我知道我这是在跟我自己置气。 “保险起见,这被子不能用了,要是感冒了,在这大冬天的可没法下山。”他冷静的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直接穿着衣服睡?那就不是感冒了,是冻死!”我冷哼一声,“你是想让我冻死吗?!” 话说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说完后,我就低着头不说话。我想如果他要是也赌气,脱口而出那你就冻死好了,我心里一定会很难受。因此在等他回话的时候,我的内心是胆怯的,我害怕他说出那句伤人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才说,“你用我的被子吧,不过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他话说出口后,我松了一口气。我感激他没有意气用事,同时我也为我刚刚的话感到愧疚。 “对不起,刚刚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只是心情不好,希望你能释怀。”我为我刚刚的话道歉,同时,我继续说道,“我不介意的,只是你跟我换被子了,你感冒了怎么办?你的身体也是身体呀。” “我是男人,比你抗冻点。” “谢谢你……” 我显得有些拘谨,可能是刚刚的发泄让我对他有些愧疚。 他把我的被子折叠好,用一根细绳绑了起来,他熟练的动作让我觉得仿若他才是女人一般,不过这种被照顾的感觉我挺享受的。 我随他回到了他的屋子,他把他的被子折好后直接递给了我,我有些诧异,为什么不帮我搬回去呢?他的被子虽然只比我的大了一点,但我也只能把它抱在胸前,而我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在雪地里,生怕一个没注意,就滑倒了。我对他的行为有些不满,他应该帮我搬回去的。可转念一想,他也没做错什么。一叠被子而已,我也能做好。 他的被子没有什么异味,没有烟味等杂七杂八混一起的那种怪味,只有被子的味道,但细细一闻,还是能闻出一丝丝的他身上的气味的,是体香吗?如果是的话,这体香也不错。 走了一会后,突然看到顾先生走到我的前面去了。此时,他的肩上还多了一把梯子,我这才知道为什么他要让我自己搬被子了。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虽然不太应该这样用。 把被子放好后,我走了出去。 “你拿梯子是要做什么?”我问。 顾先生把梯子尽量的固定在屋子外,用手试了试梯子,试试它的稳定度。 “我来吧,我扶着梯子,梯子一定会很稳的。”我走过去,把手放在梯子上,看着他说。 “好,我上去看看屋顶是不是漏了。”他话毕,便踩了上去。 “小心点。”我嘱咐道。 看到他上了屋顶后,我扶着梯子的手没有抓的那么紧了。这木屋看起来有些岁月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万一哪根木头腐了,他要是就是没那么走运,踩到了,岂不是栽了?但愿木屋是好好的吧,我也只能这么祈祷了。 我看到他在扫雪,他把屋顶的雪都扫了。我闪到了一边。 “有发现吗?”我看向他问道。 他没有看我,专心的扫着雪,回话道,“再等会。” “好。” 我在下面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看着他,时时刻刻的看着他,万一他要是栽了,我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哎,干嘛呢这?” 杨小姐回来了,她看到顾先生在屋顶上捣鼓,转向我过来说道。 “木屋漏水,他正在检查呢。”我回道。 “你屋漏水了?” “嗯,一点点。” “一点点也让人家上木屋?一点安全措施都没有。” “那水要是漏到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它漏到我床上了。” “但你这样让人家冒险不太好吧,你怎么不上去?” 我被她问的哑口无言,本想脱口而出是他自己上去的,不是我要求他的,但是想着不管他是自愿的还是被动的,那都是为了我,我不应该把这些话说出来。 在她看来,我算是默认了,那就当我默认了吧,但我是没有亲口承认的,所以这个默认只是对她而言而已。 “找到了!是这个东西。”他在上面把一个被雪包裹着冻成一块冰一样的方块举了起来。 “好,谢谢你,快下来吧!”我在下面喊道。 “等会,你去拿块木板过来,我把这空的地方补好。” “好!” 我拿了一块较好的木板递了过去,同时接过那冰块。 这方块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不过被冰雪包裹着,根本看不到。方块的底面有个小洞,我想应该就是这洞滴的水。 不多会,他就下来了,为了表达我的谢意,这天他做什么我都跟着,帮他忙,而他也没赶我。 第三十三章 “这是什么?怎么把冰块放在这里?”杨小姐有些不满的敲了敲冰块。 我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台面上的方块,没想到放了一夜它竟半点也没消融。当真奇迹。 “不好意思,放错地方了。” 我从火堆旁起身走了过去,把方块捧在了手里。这方块外的冰真是寒冷刺骨,只掂在手里这么一会,我的手掌已经冰的没有知觉了。我把方块扔进火堆,任火把它包围,我想不多会,它就会融化成水了吧。 这会,顾先生端好饭菜过来了。我帮着整理,热腾腾的饭菜上面飘着水蒸气,我不时瞟会火堆里的方块,它竟毫发无伤的躺在那里。我有些惊讶,遂睁大了眼睛。 我的行为吸引了顾先生的注意,于是顾先生也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发出疑问,“这方方的冰块倒是真耐热。” 我收回视线,看向顾先生,说,“这冰不可能融化不了啊,怎么会这样?” 顾先生嚼着菜,摇摇头。 吃过饭后,我们三人坐在火堆旁。我用铁钳把方块捞了出来。它依然冰的刺骨。 “怎么办?它还是这样。”我有些不太开心的看了看顾先生和杨小姐。 杨小姐撇了一眼,问,“为什么一定要让它融化?直接扔了不就得了吗?浪费时间。” 我对杨小姐的不屑没太在意,解释道,“这冰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得让它融化后才能知道。” 杨小姐拿过我手里的方块,在眼前认真的看了看。 “怎么样?”我问。 “像是有什么东西。”她回。 “所以啊,不让外面的冰融化掉怎么能知晓呢。”我有些泄气。 “这样不就得了?” 杨小姐说话间,用力把它摔在了地上。但依然无济于事,它只是滚动了几圈,一丝裂痕也无。 “真奇怪了,砸的我手都疼了,它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什么玩意啊。”说完,杨小姐还愤愤的踢了它一脚。 方块被一脚踢到了墙壁上,又被墙壁反弹了回来。我捡起来,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正欲把它放进衣服里的时候,顾先生制止了我。 我疑惑的看了看他。 “为了一个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这样做,不值当。”顾先生总是很理性,说起话来有条不紊。 “或许它和我有点缘分吧,我还挺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的。” 我抽回手,执意要把它放进去,想以自己的体温来让它消融。顾先生看我有些固执,便也不再反对。只是他这样说道,“让我来吧,我的体温比你要高,并且我阳气更重。” 说完话后,他也不管我是否愿意,直接强制性的把方块抱进了他的肚子里。 过了几分钟,我看顾先生没什么反应,问道,“怎么样?身体有感觉到不舒服吗?” 这方块哪怕只是放在我的手心那么一小会,就已经冷入骨髓了。我不能想象顾先生此刻的感受会是怎样的。它现在在顾先生的小腹处,靠着顾先生皮肉的温度来吸取热量。顾先生的小腹会不会已经因为冷而有所痛感了呢?我有所担忧。 他摇摇头。从他的脸色来看似乎确实不要紧。 又等了几分钟,我又问了一遍,他依然只是摇头。我在想他是不是在逞强,也许现在的他已经很难受了,但是为了达成能让它消融的目的,而不愿意说出来。这样一想,我便不管了,他的身体更加重要。 我起身过去扒他的衣服,他对我突然而来的举动有些困惑,“你干什么?” “你把方块拿出来,我不看了。” “就快了,你再等会。”他掰开我的手。 我很担忧,“融不了不要就是了,你的身体更重要。” 他看向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处微微上扬。我想他这刻是暖的吧。看他表情我也不再强制性的去阻止他了,我相信他是有分寸的。 过了一会,他从小腹处掏出了一个东西,从中,我看到透明的水覆盖了他白白的小腹,不停地流下去。他掏出一条红绳,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普通的红绳,他把红绳放在他宽大的手掌中,递在我眼前,方便我过目。距离近了,它的纹理也看的更清楚了。虽然上面有些特别细小的白点,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我依然觉得就是根普通的绳子。 顾先生要帮我戴在手上,我倒也没有拒绝,我想着它到底跟我有点缘分。他帮我戴在了手腕上,这时我才想起来我这里已经有条白色的透明线了。它已经很久没有反应了,就快要隐出我的生活了。红绳套在上面的时候,它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他帮我戴好后,我要求他把他的里衬脱下来,换上新的里衣。 我递了一条干毛巾给他,莫名想到他白白的小腹,遂问道,“需要我帮你擦还是你自己来?” 他可能并没有想到我会有此一问,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回道,“那有劳你了。” 我轻轻的帮他擦着覆在他小腹处的水渍,在我刚为他擦拭之时,他的肚脐眼瞬间往里缩了缩,我对他的这个反应笑了笑,心想怕是第一次有异性为他擦拭肚子。多擦几次后,他便没有这样的应激反应了。杨小姐在旁边不停的咂嘴,很有看不下去的意味。她也是这么行动的。她刚打开门,差点被一位浑身是血的男子撞个满怀,那男子跌落在她的脚下。像一片落叶落了下来,没了声息。 我被突然的这一幕搞得有点懵,没太反应过来。杨小姐和顾先生也差不多,大家都懵在原处没动弹。过了几秒,顾先生率先反应过来,走过去把男子抱了起来。他浑身是血。暂时找不出他的伤口在哪。男子被平稳的放在了杨小姐的床上。他虽然浑身是血,但是依然可见他清秀的面貌。顾先生似乎很精通医术,不多一会就找到了他的伤口,并迅速止血,我和杨小姐只能打打下手。折腾了好几个钟头,他才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他看起来年岁不大,脖子处被咬出一个好大的窟窿,这个血窟窿不停地冒血,但他依然幸运的活着。现在的他因为出血过多还在昏睡中。他被换上了顾先生的衣物。血衣我拿去洗了。不过这样一来杨小姐就要跟我一块睡了。说实话,晚上还真没有跟杨小姐睡过。 第三十四章 别关门,别关门,我还在地窖里。 我追着那几道模糊熟悉的背影心里如是喊叫着,我说不出来话,看着那快要闭合的板盖,那最后一缕光亮,我只觉得我就要窒息了。 我奋力的拍着那板盖,希望她们能听见,这是我的最后一丝希望,可最终我也只能看着她们的脚步离去。 我看着下面漆黑冰冷的地面,我没有勇气走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身体越来越冷,我不停的揉搓着,换来的一点点热量也随即蒸发,于是,我只能越来越快的搓着自己的身体,我的眼睫毛覆盖了一层层的冰霜,我冻得越来越想睡觉,似乎睡过去以后我就不冷了,我就会舒服了。但我知道,一旦我睡过去,我的身体会怎样。我不能睡过去,我这么提醒自己。可我的意念已经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了,平常都是它依靠我的想法来行动,现在我也该听一回它的了。 我看着我身体的倒下,而迸发出声来。 不! 我醒来,看到自己周围被浓浓的冰雾包围,我的身体也冷的发颤,我看到睡在我身边的杨小姐也如是,我将她叫醒,走出去看到那个受伤的男生也全身都是冰霜。 我生了一堆火,慢慢的,冰雾被驱散了。而窗外只是一片茫茫雾色。我看了看那男生的状态,看到他一直在冒冷汗,他的呼吸也很急促。他的床畔有昨天我给他洗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干的,是谁放进来的。 正思忖着,他突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把我吓了一跳。 “你醒了。”我说。 他的瞳孔渐渐缩回到正常,看到我后,突然变得怯懦起来,人缩成一团,并把他的衣服也拽了过去。我对这一幕充满了困惑,甚至快要笑出声来,我知道这是我觉得很无奈,我对他的行为莫名奇妙导致的。 他看起来很怕我,嘴唇哆哆嗦嗦的。 “他怎么了?” 杨小姐也走了过来,看向他问道。 “不知道,醒来就是这样了。看起来,他好像有点怕我们。” “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又不会吃了他。” 我摇摇头。 他拿着衣服,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我……我要换衣服……” “那你换吧。”我站起身,对杨小姐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他又不是女的,还怕在我们面前换衣服啊?”杨小姐冷笑。 “他既然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他了,难道你很想看他换衣服?” “那倒也不是不想。”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人家愿不愿意的问题。” “好了好了,不想跟你吵。我进卧室就好了,你要出去你自己出去。” 我看了下窗外,窗外的冰雾已经散去,只是对面不再是空空的雪地,而是一栋破旧的楼房,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边。风一刮,那窗户就呼呼的,不停的撞击着那散落着石灰的砖墙。听着那撞击的力度,总觉得它下一秒就会散架。 我走了出去。看了看周围,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也是一栋和对面一样的楼,两边都静悄悄的,两栋楼的旁边有两条过道。是方便两栋楼来往的,可现在,这两条过道对我而言,却是一种恐怖所在。 我看向对面,二楼中间的房间突然惊现出一群人挤在里面,他们有男有女,男的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色西装,女的穿着整齐划一的白色连衣裙。他们的模样若隐若现,他们只是站着,可就光站着,我就已经觉得很让人害怕了。 “你在这看什么呢。” 突然传来声音,我闻声看去,看到顾先生正在我右侧站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的。 “顾先生,对面有人。”我压制住自己的害怕说道。 “对面有人?”他重复我的话。 “对……对面有一群人……”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怎么会呢……”我看过去,对面的楼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还沉浸在这疑问中。 “杨小姐她们呢?” “她们,她们不是在里面吗?” 我转过身,哪还有什么杨小姐,连窗户都没了,只有一堵墙在我面前。 “顾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恐怕是那个男人带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顾先生微微皱眉。 我仔细想了想那个男生,刚刚不还明明很害怕我们吗。 “不会吧,他看起来特别害怕我们。” “那很有可能只是表象,他制造出这种假象,就是让我们怀疑不到他的身上。” “或许,只是那脏东西跟着他来罢了,并不能代表他就是主使。” “他要不是主使,他现在早就丧命了。他现在很危险。” “那杨小姐呢?” “他还伤不到她,他们都不是什么善类。” 我看了他一眼,“恐怕你也不是什么善类吧。” 同时,我的身体也表现出了戒备。 他看向我,说道,“是,我也不是什么善类,不然,现在你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吗?” 我对他说的话不予置评,心里则对他自信满满的话颇有微词。 “现在我们怎么办?” “这里不能长待,我们都出去,这里是他的主场,我们在明他在暗,无论如何对我们都不利。” “重点是我们怎么出去?”我还不知道要出去吗,简直废话。 “怎么出去是后事,你只要跟着我别被吃了就行。” 我盯着他,很明显对他说的话很不满,而他也正面迎着我的目光,丝毫不畏惧。我们互相盯了对方好几分钟,最后以我的目光转移为终结。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话变得这么自大,不过这场较量我输了,他或许有实力来支撑他吧,在这种情况下,说话怎么能不坚定,难道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吗?他说的话虽然让我不太舒服,不过他那意思是只要靠他就好了吧,我一个平凡的肉身,怎么能抗衡它们呢?到现在,我除了手腕上可有可无的白线……我仔细看了一会,白线已经快消没,取而代之的是他帮我戴着的红线,那么,现在除了这条没什么大用处的红线,我身上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呢?我根本抗衡不了它们,只要它们一个利齿,我就会丧命。 我没再说话。这会雾又起来了。 顾先生突然抓住我的手,我对他突然的举动颇有不满,“你抓着我干嘛?” “不抓着你,这雾可不长眼,一旦我们分离开来,我可很难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知道了。” 走了一会,我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掌,被他抓着手可就太被动了,走起路来也很不方便。 这雾越来越大,也越发冰凉,我觉得越来越冷,只能靠挨近他来获取热量,他身上的热量散发的越来越多,似乎是为了对抗这寒冷的雾。 第三十五章 冰雾变得越来越黑,像烟囱冒出来的黑烟。两眼一抹黑,没法走路了。在黑暗里,似乎有人又为我盖上了一层黑。 “谁?”我质问。 没有人回答。我紧握着顾先生,生怕他突然不见了。 “顾先生?顾先生你还在吗?在的话说句话好吗?”我略微颤声的问道。 他没有回我,他被我抓着的手还在我的手上,这至少让我安心了一些。当他不再走动时,我才仔细的摸了摸那只被我抓着的手,那是手吗?为什么变得没有了温度,没有了皮肤的质感?有的只是磨皮的触感。 盖在我眼前的东西突然离开,一股刺眼的白光照射过来。我抬起手作遮挡,待慢慢适应了这光度我才放下手来。 一看到握在手里的是何物,我条件反射的一手就扔了出去。在我的大脑还没有作思考前,我的身体已经作出了举动。那是一块枯木,它本应该慢慢的沉没在土壤里,为何会突然跑到我的手上?我竟然还紧紧的握了它那么久,我闻了闻手上的味道,还好没有什么怪味。不过,我摸了又如何呢,枯木难道就代表着什么吗?不,它和杂草无两样吧。 我没再管它,朝周围看了看,此刻,四周的楼层都亮起了灯,这灯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有一双手突然趴在了过道的墙体上,手打在墙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是这么的清晰。 我眼睛不敢离开它半步。那是一双白净细腻的手,是一双女人的手,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手。那双手在发力,那双手撑起了一个重量,终于,撑住的东西露了出来,那个女人出来了,她只露出了三分之一的脸。毛躁的头发,布满皱纹的额头,干瘪瘪的眼睛,邋遢的鼻梁。一看就知道是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她的眼睛看着我,盯着我,发出微弱的求救声,“好心的姑娘,帮帮我,拉我一把。” 她带着希冀的眼神,她的手在用力的支撑着她的身体,那双手无法把她撑过那面墙体,无法让她安然落地。看起来,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需要我的帮助,只要我拉她一把,她就可以上来了。可我怎么有胆量,去帮一个双手与头毫不一致的人。 “帮帮我……” 她还在求我,现在别说我还敢上前帮她了,我甚至觉得现在我与她的距离都让我胆战心惊,我只能连连后退,并不停地摇头,来表达我的拒绝。 她终于快撑不住了,她额上,手臂上冒出一根根青筋,最后一根手指也脱落了,她掉下去了。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离我远的灯突然一盏盏的灭了,那黑暗在不停地往我靠近,想以此来吞没我。 我不能被它吞没,于是我只能不停地往前跑,它的速度快的惊人,不多会,我两边的也熄灭了,只剩下前方还有最后一间房的灯,那间光明的地方,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黑暗盖过我的那瞬,我只觉得有无双手在我的身体攀爬,它们想把我拖走,拖进无尽的黑暗里。 那唯一的光明的地方,真的就是安全的地带吗?我现在这么奋力是不是就像飞蛾扑火一般自寻死路? 我一脚跨进那房间,把门锁了起来,黑暗里的脏东西只能在外面苦苦等候。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少女正坐在中间的一张椅子上,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地上有着一堆被卷成球状的废纸。这是一间教室,后面有着出了一半的黑板报,还没有上色,显得阴沉,画的是什么呢?主题又是什么呢?我不得而知,它用大篇幅的画了一个人的半脸,甚至还看不出是男是女,只是那眼睛画的真好,让人忍不住想要陷进去。 前面的黑板被擦的干干净净,连一点点粉笔留下的痕迹都不曾有。 可这里又不像个教室,讲台没有讲桌,教室只有两张桌椅,一张是被这个被长发遮挡住脸颊的少女坐着,另一张在离她不远处的旁边,隔着的距离就像跟同桌闹别扭而暂时分开的那么一小段。此外,再无其他。 静悄悄的,只有她用铅笔摩擦纸的声音。她是在画画吗?我看到她桌子上还有一些画具,她在画谁呢?是要把黑板报的内容画完整吗? “你……你好。”我鼓足勇气打招呼。她停滞了一下,没理我继续做着她的事。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看起来应该不太想跟我接触吧?也许她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可是,旁边的桌椅明显就是希望有个人坐在她的身边吧,她希望我能坐在她身边,如果不希望,丝毫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只留下一张离她一丢丢远的桌椅。 我现在能过去吗?我不太确定,我的内心也在打鼓。我现在还不敢坐在她的身边,我只能围着她不停的转悠,在相对安全的距离里。她的长发有些微卷,那种微卷是每天睡完觉后会产生的样子。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下身被桌椅挡住。 在转悠了一段时间,我觉得她应该不会伤害我后,轻手轻脚的坐在了她的旁边,在我坐下的那瞬,她又是一滞。我和她的桌椅旁边布满了她写掉的废纸,我只能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自己的双腿。 坐在她旁边后,她还是一如既往,看起来是一个很文静的女生。我撑着下巴看着前面的黑板若有所思。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么,但黑板上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看。哦,黑板上多了一个白点,我这才后知后觉。明明这么明显的一个白点,我竟这个时候才感觉到。 那这白点怎么出现的呢?明明就我们两个人,连一支粉笔也没有。 嗯?桌筒里有一包咸瓜子。 我摆弄了桌筒里的东西,抽出这包咸瓜子。说实话,现在我有点饿,我的肚子在向我抗议了。 “这个我能吃吗?”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可以。”她一动不动的回话。 这还是她第一回开口说话呢,声音有些耳熟。不过奇怪的是,她连我手里拿的东西都不看,就同意了。也许,这就是她早已准备好的,只为等这一刻。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