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西游妖物传》 第一卷白骨篇序言 白骨三世 二世为人,一世白骨 褪去了红尘的里的皮囊,抹去了轮回都不曾熄灭的凡心,只留下了这最后一身白骨。 佛啊,为何要用这三棍了却她的三生? 泼猴,请棍下留情,许她一缕残魂流淌世间片刻 她要等的负心人今生还未来...... 这是她最后的一眼吶...... 第一卷第一章战乱里的白家村 东汉末期,三国分立,滚滚的狼烟点燃了这片大陆,战乱的嘶吼冲破了乌云密布的天空。 破碎的大陆一片狼藉,所有的城池只剩下哀嚎。 大陆的深处有一座山脉名为白虎岭,据山下的居民所说这处山脉蛇回兽怕,林鸟走兽万境俱灭,寒冷的气流不断从上方飘过,洁白的雪花是这里的常客。 而在这白虎岭的深处有一处独居世外的村庄,为名白家村, 这个村庄里的村民却只有少数人为白姓,听村里的老人们说他们原本都是山外的居民,因为他们的先人厌倦了外面的尔虞我诈和连天战火,最后才决定举族搬迁此处。 白家村有一个怪异的习俗,而这也是村内只有部分人才能被赋予白姓的原因, 他们认为这个世间只有雪才是最纯净的存在,洁白的雪花在落地前从不沾染一丝的灰尘,就像呱呱落地的婴儿从未接触过现实这个大染缸。 因此,他们的先辈立下了一个组训,那便是只有在冰天雪地里出生的婴儿才可以被赋予白姓, 不仅如此若是这婴儿落地时雪无三尺,不可; 若是这婴儿落地时雪停了,不可; 若是这婴儿落地时房前十三丈有了尘物,不可! 因此每当有新婴儿落地时,房钱所有的后天之物都会拆除扔到十几步也就是十三丈之外的位置,然后静静的等待着不知道会不会将下来的白雪,即使在烈日炎炎的六月也是如此。 而这一天,一栋屋顶充满了茅草的房间中,不断的传出一名女子和坐婆的嘶喊声...... 屋外的白雪不断的从天空坠向地面。 十三丈外的接线处站着数十名白家村的村民,为首的那名壮汉正紧张的盯着茅草屋的方向,他的鞋尖也在不断的戳着地面的白雪,似乎在试探这积雪的深度。 此刻他的嘴里不断的念叨着什么,“婆娘啊,你可得再坚持会儿呐,这地上的积雪马上就有三尺厚了,咱们的孩子要是姓了白,可是天大的好事......” 囔囔自语之间,他的脚尖也不忘试探地下的积雪。 旁边的村民亦是不断的低语,看起来都在讨论这三尺积雪,却是没人提起这屋内生孩子的产妇怎样。 “老彦家算是有了出息呐,这孩子要是真的可以在这积雪三尺后出生,对咱们整个白家村都是好事。” “可不是嘛,这能被赋予白姓的孩子可有一段时间没有了,最近也不知道为了个啥,不仅这积雪越来越薄,就连这下雪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雪乃世间最纯洁之物,只有外面太平的时候才会常下,现在看来这外面的世界估计又乱咯。” 几名墨姓男子不断的交谈着,这白家村只有两大姓氏,其一便是满足所有条件后被赋予的白姓,这第二个便是与白色相反的墨色,也就是墨姓。 而墨姓这几年已经成为了白家村人数最多的形式,算下来这六十多口的村庄里有六十名都姓墨,只有少得可怜的几名姓白。 若单单如此还算不了什么,可这村民都信这一套,说什么只有白姓的人多了村子的生活才能过的正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这个刚出生的婴儿才会备受瞩目。 雪越来越厚了,眼看脚下的积雪便有三尺来厚,众人的情绪也是越来越高涨。 “快了,快了,萍儿呐,你再坚持坚持,最多半柱香的功夫后这积雪便有三尺了。” 墨彦还在不断的祈祷着,祈祷的对象却不是他屋内的妻子而是这脚下越积越厚的白雪。 就在众人以为马上就要达到三尺积雪的时候,屋内突然穿出了一道婴儿的哭喊声, 这道哭喊声如同一击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内心深处。 墨彦手中那这的计量工具上用一道刻痕标示着三尺位置,可现在看来这雪不够三尺...... 他的双眼失去了刚才的激动,任凭周边的人如何劝阻也无济于事。 “罢了,罢了,这都是命呐,看来我墨彦终究不能有个白姓的孩子,也是辛苦这败家娘们了......” 说罢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的出来就算他嘴上没说什么,可这内心却并不轻松。 众人迈开了等候已久的步伐朝着距离茅草屋十三丈处的痕迹内走去。 白家村的村民们在原地等候了这么久,手脚早就冻的有些僵硬,巴不得赶紧去看看情况后回家取取暖。 当然对于墨彦新出生的孩子姓不了白这件事,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和幸灾乐祸的行为,白家村终究是一个从底子里就散发着善良纯朴的村落。 这时,屋内穿出了坐婆有些苍老的喊声:“大家都别动!萍儿这丫头生的是个龙凤胎!还有个男孩没出来呐!” “你们不要好好守着!不要破坏这十三丈内的纯洁!” 这道苍老甚至有些难听的声音此刻竟显得如此动听。 “够了!够了!” 墨彦死死的盯着手中的测量工具,激动而颤抖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 “雪有三尺,屋前十三丈没后台的尘埃的之物,雪也没听,看来这孩子可以姓白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男孩,看来我这村长的位置可有的传咯!” 人前与墨彦并排战力的老者亦是激动无比,手中粗制的桃木拐杖不断的在空中挥舞,混浊的双眼竟然有些湿润。 “天佑我白家村呐!” 旁边的村民也激动的叫喊了起来“天佑白家!天佑白家呐!” 所有人的手都伸向了空中,不算挥舞的手臂似乎在欢迎这个新生儿的奖励。 “老彦呐,你今日不得开锅炖几片肉庆祝下?” 中年墨彦旁的几位村民起了哄, 他也是乐的开花,听了这句话后却是皱起了眉头,眼镜看看茅草屋又看看被赶到不远处的几只牲口。 “各位相亲呐,今天就算了吧,这几年收成不好,牲口也怎么下崽儿,咱就等到孩子满月后在享口福吧......” 墨彦的话语有些踌躇,案例来说这白家村内要是有新的白姓婴儿降临那是一定要开火炖肉给大家庆祝下的。 一是为了感谢苍天,二来是为了让大家看看咱家有能力养育好孩子。 可这几年天公不作美,别说可以入口的牲畜,就连家门口那条啥都能吃的大黄狗都瘦的不成个样了。 这还是好的,白家村隐居深山,这白虎岭在外界看来蛇走兽避的,可这山内还是有不少野味的,之前的时候大家偶尔还能打只兔子过过嘴瘾, 但这山外的俗世却不行,听白家的老祖宗说,这山外的人呐也许一辈子都吃不上一口肉,后来为了安抚人民,那时候的皇帝就下了一道旨,说是只要这人到七十岁后便能尝尝肉味。 可这战乱不断的年代,饿死的战死的人数不胜数,再加上环境不太好,所以别说七十岁,就连四五十岁的人都不多。 所以说啊,他们白家村的人还算好的了,最起码偶尔还能尝尝肉味。 “你们也就别起哄了,这两年谁家条件都不太好,就按彦子的意思来把。” 白姓村长颤颤巍巍的说道,他的手一边撸着自己灰白的山羊胡,一边算着自己的岁数。 他今年算起来也有七十来岁了吧,难得的长命,这要是在外边也该有人赏块肉开开荤咯...... 第一卷第二章龙凤 茅草屋外的天空仍在不断的飘着雪花,一簌簌的莹白四处落下,三尺的积雪越来越厚,就连屋顶的茅草都被覆盖的看不到一丝枯黄。 墨彦和白家村的村民在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后便急急忙忙的涌进了眼前这个不大不小的茅草屋之中,屋内的左侧放着一盆燃烧着的炉火,有些燥热的空气融化了落在他们身上的雪花,一颗颗水滴从粗糙的衣物上滴落,滴答答的声音宛若在庆祝新生命的到来,雪化的水汽融进空气,为干燥的房间带来了难得的湿润。 “彦哥儿,你快看,是龙凤胎嘞......” 病床上女子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见一丝的血色,即使如此她依旧艰难的抱着两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婴儿,苍白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辛苦你了凤儿,”墨彦这个糙大汉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温柔,他那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这个女子是她的妻子,更值得一提的是她也是白家村中为数不多的白姓子弟。 “风儿吶,这两个孩子哪个是后......后来出生的?”墨彦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两个孩子,似乎想要分辨哪个才能被赋予白姓,婴儿刚落地的哭声都差不多,即使性别不同也无法轻易分辨,何况他们当时在屋外十三丈之处的位置。 墨彦的话令白凤儿愣了一下,她的眼神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坐婆,又举了举两个孩子,似乎在询问到底哪个才是后出生的...... 白凤儿的真实年纪并不大,白家村又久居深山,这导致她的性格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做什么事都糊里糊涂的,就连生孩子这件大事依旧如此。 坐婆有些哭笑不得,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指了指左侧的男孩, 这一幕令所有人彻底安下心来,在这个时代姓白的男孩终究比女孩来的实在,而白家村的习俗也是如此,从始至终能当这个白家村村长的便只有被赋予白姓的男人即使无人可做也从未破过这个习俗。 “疯丫头啊,你算是给白家村干了一件大好事吶,天佑我白家吶!”白家村的村长颤颤巍巍的站在床前,即使双手拄着拐杖也依旧有些晃动,可他的语气却激动无比,令旁边的村民担心他就这么激动过去。 “老头,没想到吧,本姑娘本事大着呢!最起码我生孩子挺厉害的。” 白凤儿骄傲的亲了亲身边的两个孩子。 墨彦无奈的瞥了眼自己的妻子,她这个人呐别看已经当妈了,却还是这么不正经,他想象以后就犯愁, 这凤儿还是个孩子,真不知道让她戴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不过墨彦也乐的开心,他就是因为喜欢凤儿这样的性格,两人才在一起的。 “凤儿,你好好休息,我跟村长去隔壁的屋子坐一下,乖。” 这白姓孩子的出生对于白家村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除了一些琐碎的事外还有不少的仪式要进行。 而此刻处于所有人身后的坐婆此刻已经悄悄的退了出去,她悄悄的打开了一丝房门后从缝隙里挤了出去,避免冷空气进到屋内,这刚刚做完月子的孕妇可不能吹冷风,否则会留下难以估计的后遗症。 屋外的雪还在不断的下着,众人之前的脚步已经被被雪遮住了一半,坐婆站在院子的正中央眼神不断的朝屋内望去,苍老的面孔上尽是温柔, 她默默的蹲在雪地之中,用她那干枯的双手在雪上涂画着什么,飘忽不定的视线从来没离开过那座茅草屋,眼中露出的表情不知几何。 坐婆从雪地中站了起来,在站起来的那一刻雪停了下来,她一步一个脚印向外走去,洁白的雪地上深浅不一的痕迹延伸到远处, 而她之前涂画的地方赫然留下了两个大字,‘白’‘墨’...... 一撇一捺一梦间,三山三水三重天 似雪似墨似人间,...... 坐婆不知为何神神叨叨的在雪地上写了四句话,却只能看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前三句,而那第四句就有些看不太清了,也不知道是被坐婆故意划去的还是被风拂去的...... 在坐婆离开后,屋内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了一个小口子,除了白凤儿之外的所有白家村的人都走到了院子里, 他们弯身从雪地的最深处里捧出了一把还沾着雪丝的黄土,趁着雪水融化的期间一把将它们抹在了脸上,这常年生活着牧畜的泥土还可以隐约闻的道一丝臭味,可就算这样他们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在泥土被抹匀了之后,他们又一个猛子扎进了雪里,一动不动,直到浑身的皮肤被冰冷的雪冻的紫里透了红后才堪堪起身。 在白家的组训中,这泥土代表大地,而大地是生命万物的起源,而这雪作为最纯净之物可以洗去所有的俗物,这也是他们做出此动作的原因。 不仅如此,在红色稍稍褪去之后,他们围绕着彼此跳起了某种神秘的舞蹈,一直从房前跳到了十三丈之外...... 第一卷第三章墨雪与白顾 屋外的村民依旧执着的跳着流传下来的舞蹈,洁白的雪面上不断的留下一串串脚印。 屋内墨彦正安静的呆在床边陪伴着有些虚弱的妻子,两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身边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婴儿,眼神里充满了溺爱。 “彦哥,你说这个两个孩子未来会是怎么样呢?我不想让他们跟咱们一样蜷缩在这深山老林里。” 白凤儿的眼神有些恍惚,语气飘忽不定。 白家村的组训并不多,可这第一条便是不许族内弟子出世,轻飘飘的几个字决定了数十个白家子弟沉甸甸的一生,不见初始,不见终末。 “凤儿,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我也不希望他们的人生像我们这般空白,永远只有着对白雪的向往。” 墨彦搂着床上的母女,这里的孩子一旦被赋予了白姓便身不由己了,莫大荣耀的背后往往充满了莫大的不幸,阴阳两极,祸福相依。 最后一丝雪花从天空落到了地面,此时的雪已经不知道积了多厚,白家村的村民也停止了舞蹈,他们被寒冷的空气冻的面红耳赤,嘴里不断地向外喘着粗气, 刚出生的两个婴儿和耗费了太多气力的凤儿在墨彦的注视下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刻的空气里只有幸福。 相比较村内的宁静,村外的世界却是从未停止过纷争,这一战便是十年,这十年间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的爆发,战火肆意的在这片大陆蔓延...... ...... 村外十年,村内亦是十年,当年刚刚出生的两个小家伙如今也已经长大成人,虽然年级仅有十岁,却也是亭亭玉立、玉树临风。 “顾儿!雪儿!别玩了,赶紧回来吃饭了!” 白凤儿的声音从那座仿佛从来就没有变过的茅草中响了起来,相比十年前,她的声音多了一丝苍老,发梢也多了一丝斑白,这个年代的人并不长命,大多数四五十便到了头。 而现在的她也已经三十多了,向往外界的红尘心已经被永远的困在了这里,曾经的活泼和孩子气也不见了踪影,如同被现实击败了的梦想,成为了这个村里一般无二的白家村人。 “来了!” 墨雪欢快的回应着,她的长相却是与凤儿有着七分的相似,亦如她年轻时那般顽皮、可爱,她一路小跑的朝着茅草屋的方向跑去,路途之间却被几只飞舞在眼前的蝴蝶打断了思绪,飘逸的长发和蝴蝶煽动的翅膀与空中起舞,宛如坠落凡尘的精灵。 “雪儿,妈妈再叫咱们,该回去了。”白顾低沉的说道,他明明是弟弟却总是显得更成熟一些,融合了父母优点的他看起来格外的俊朗,如说墨雪是凡间精灵的话,他可能便是这凡间的偏偏公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只是不知这无双公子的性格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却有着远超同人的成熟,高冷的性格让他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进的错落, 除了他自己的父母和姐姐之外便再也没有如此温柔的语气。 “白顾!我才是姐姐好么?你为什么总是叫我雪儿?”墨雪的有些不开心的抿起了嘴巴,飞舞的蝴蝶却是趁机落了上去,这里的蝴蝶和这里人一样,如此淳朴和善意。 然而她的质问并没有得到回答,白顾保持着他那高冷的举止一言不发的向前走去,一身黑衣格外的飘逸。 雪儿将鼻尖上的蝴蝶引到手上,嘴角再次撇了起来, 两人的姓氏和服装完全调转,白顾姓白只是却钟爱选黑色的衣服,冷漠的性格和这一身黑衣将这个本该如玉的公子装扮成了冷酷无情的模样; 墨雪又爱白衣,透露着高冷的姓名之下却是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一举一动牵动着旁人的心弦。 这一段并不遥远的路在两人嬉闹之间走了许久,屋内本该泛着热气的淡饭都凉了许多。 “我的小祖宗们哦,你们俩就不能吃一次热饭么?” 已为忍母的白凤儿无奈的泛着白眼,她总算明白当初自己是令大人们怎样的头疼了,她的这个女儿跟她年轻的时候总是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白雪好像更加特别一些。 她可以追逐一只蝴蝶一整天,也可以为一只死去的蝴蝶难过许久;她会盯着一片落叶直到泛黄的叶子再也回不到树梢后将落叶埋入土里,希望这片落叶有朝一日可以长出更多的落叶。 她的举动总是令所有人猜测不到,就像凡人不知天上的星辰。 寡淡的米粥和并不丰富的饭菜是这白家村最常规的饮食,隐居世外总是和清汤寡水相伴,两个孩子你一口我一口的争夺着食物,白顾也只有在这一刻才会表现的像个孩子。 “顾儿,你就不能多笑笑么?整天板着脸像什么样子。”白凤儿的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即使每次都毫无收获却依旧乐此不疲,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着白顾的心事有些繁重,繁重到不想一个十岁的孩童,甚至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反而更幼稚一些。 白顾的回答也依旧如之前那般,用沉默表示了一切。 墨雪貌似早就习惯了眼前的场景,她仔细的盯着盛饭米粥的器皿,一遍遍的数着漂浮的饭粒。 第一卷第四章白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斑驳而死寂的丛林,为冬季的白家村增加了一丝生机,阳光的温度融化了地面的积雪,融化的雪水顺着泥泞的小道汇聚、流动,最终流向了村民们建造的积水容器之中。 雪水这片村落最重要的水源之一,并非是因为白虎岭缺水,这里还是有着不少的山泉和丰富的地下水,百家村的居民最不需要担心的便是水源。 雪是白家村的神物,它与这里的一切都息息相关,生儿育女、成长等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信仰,他们认为雪更纯净,雪水也是如此。 墨雪也在阳光照入脸颊的这一刻跑出了房门,她一边愉快的奔跑在田野上一边放声的歌唱流村里流传下来的歌曲,如同田野间的精灵。 村口的丛林是她最喜爱的场所,这里是整个白家村鸟儿最多的地方,就连如此寒冷的冬日都会有些喜寒的鸟类在这里生活,墨雪喜欢这些羽毛浓厚的鸟儿,就像它们同样喜欢天真可爱的墨雪一般。 精灵之间总是相互吸引,鸟儿是丛林里的精灵,墨雪也是。 在她的身影出现在这里的瞬间,那些林间的精灵便挥动着翅膀来到了她的身边,喜鹊、山雀甚至就连成年的雄鹰都融洽的汇聚在她的身边, 墨雪的气质仿佛改变了丛林中弱肉强食的天性和种族的隔阂,一粒粒谷穗从她的手中喂向她身边的这群调皮的小家伙。 雄鹰立在她的肩头,亲昵的蹭着她的秀发,它那锋利的鹰爪并未收拢而是轻轻的伫立着,好像生怕伤害这可爱的小丫头。 伫立的雄鹰并未贪食谷粒,它终究是一个肉食动物,此刻的它更像是一个领导者指挥着身下的喜鹊和麻雀,好让这些小家伙可以有序的进食。 “小金你也吃点吧好不好,为什么我每次带来东西你都不吃呢?”墨雪歪着头询问道,她那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疑惑。 小金是墨雪给这只雄鹰起的名字,因为它那金色的眼睛总是格外的迷人和神秘。 就像它为什么从不进食一般神秘,墨雪本以为它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素食,可在她拿出了家中保存已久的肉食时,小金依旧不会下口,即使她将食物放到嘴边,小金也只会将脑袋扭向一边选择无视。 它永远都如同一个高傲的王者,羽毛是它身上的盔甲,利爪是它的武器,笔直的身躯从来都不会轻易的弯曲,如此高傲的它又怎会轻易的拾取嗟来之食,即使喂取食物的是它最亲近的人也不允许。 这一幕在墨雪看来有些似曾相识,她貌似与小金重复了无数次这般的场景,几乎每天一边乐于其中。 远处的村庄中,白家村的村民正在忙于杂物,日升日落从未停止过,宁静和祥和是这里的一切,不变的一切。 然而远处的丛林里忽然升起了滚滚的浓烟,湖色的浓雾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白家村内正在忙活的村民和林边的暮雪全部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们有些疑惑,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就几乎从未遇到过这般情景,何况现在还是刚刚下过雪的冬季,火灾这种情况根本就不会出现。 咴咴~咴咴~ 一阵吵杂的声音从从树林中传出,某种生物踩踏树枝的声音也不断的响起,声音距离墨雪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身边的鸟儿被这莫名的声音惊吓的飞了起来,各色的羽毛在惊恐之间掉落满地,只剩下小金还镇静的待在原地,不过它那犀利的金色瞳孔却是紧紧的盯着声音的来源。 墨雪也有些局促,人们总是惊恐未知的事情, 直到丛林最边缘的一根树枝被踩断,一道洁白的身影出现在一人一鹰的眼前, “小金!是马,是马诶!我从祖先的画册中看到过。”墨雪兴奋道,她从未出过村庄,因此也只见识过村庄内的生物,很遗憾的是这些生物中并没有马。 暮雪小心翼翼的迎了上去,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白马的身躯,就如同林中的鸟儿一般,这匹突然出现的白马同样喜爱着这个丫头。 “好可怜的小白,你是怎么受伤的呢?你是不是找不到你的主人了?” 墨雪一脸同情的看着这匹白马,它的身上不知是被丛林的树枝还是其他的原因划出了一道道伤口,这些伤口虽然不深可还是有许多鲜血从伤口中留了出来。 小金依旧屹立在肩头,金色的瞳孔从未从小白的身上离开,它似乎是在保护墨雪,避免她受到这突如其来的生物的伤害。 然而墨雪并不在意这些,她能感受到眼前这匹白马的善意,它就像那群鸟儿一般不会散发一丝的敌意,有的只是好奇和依赖。 小白低着脑袋轻轻的蹭着墨雪的裤脚,低声的嘶叫中充满了逾越的气息, “小家伙跟我回去吧,我带你去疗伤。” 话音落下,一人一鹰一马就这么静静的朝村落中走去,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第一卷第五章白马的主人 唏略略的马叫声偶尔从院内传出,淡淡的草药味混合其中。 墨雪仔细的为小白清理着身上的伤口,草药的汁液随着洁白的毛发流进伤口,能用来杀菌的草药几乎都有刺激性, 成年的人类可以轻而易举的忍受这些刺痛,可大部分动物因为从未经历过这种感受,因此它们一般都会产生惧怕或过激的行为。 可小白却没有,它极其安静的卧在原地任由墨雪为它治疗,她的手从小白如丝绸般的毛发中穿过,一根根洁白如雪的鬃毛就像白家村的信仰一般纯洁。 或许这匹白马天生就与这个村落有缘。 白家村的村民几乎全部都放弃了手头上的工作,他们围绕在墨雪的屋旁,一双双眼睛好奇的盯着小白这个来历不明的神秘生物, 白家村这一代的村民从未离开过这座深山,他们跟墨雪一样从未见过马这样的生物,也只从已故的祖辈中听过。 在他们眼里这匹白马显得如同圣物般神圣,高傲的性格、洁白的鬃毛、挺拔的身躯,这一切似乎就如同雪的化身。 “小白草药都敷好了,你可以去玩了。” 墨雪笑嘻嘻的说道,她轻轻的拍了一下小白的马背,又帮它捋顺了有些凌乱的鬃毛。 嘶呵~ 小白的声音中充满了愉快,再次用它的大脑袋蹭了蹭墨雪的身体,灵动的双眼像是听懂了人言,眨巴了几下后欢快的在原地转了几圈。 随后,它又跑到了其他村民的身边,环绕了几圈后,两只大眼睛眯了起来好奇的看着身边的人群。 就连村民伸手抚摸它的脑袋也没有反抗,反而伸出舌头去舔舐他们的手心, 几人一马就这么愉快的玩耍了起来,剩下旁边的墨雪一脸不开心的嘟着嘴巴, “臭小白,不陪人家玩。” 时间慢慢的游走,转眼便到了中午,今天的白家村被欢声笑语充斥着。 “白村长!彦老哥!村口......村口,有......有人!” 一个村民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焦急和喘息让他的话有些断断续续的。 “别急慢慢说,村口有人不是很正常么?” 年老的白村长用他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为村民舒缓了一下气息,“村......村口来了个年轻人人,不是咱们白家村的,看起来好像从外面来的......” “外面来的?” 众人发出了惊呼,他们许久都未听见过外面的世界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们也都记不清了。 “快......快把贵客请来,算了,还是我过去迎接吧,慕妹子我家里还有点存肉,你去拿出来做点东西招待一下客人。” 村长话还未说完便要向村口赶去,白家村虽身居深山,却是极其好客,他们从未想过外出单从未放弃听一听外面的故事。 “老先生还请留步,小生已经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一道声音如清风抚面般传到众人的耳朵里,或许卿卿公子,温温而语说的便是这般声音罢了。 众人回过头,看到的却一个长相稍显普通的青年公子哥,他的长相虽说也有那么点俊朗却是终究有些配不上他那如浴春风的声音。 “这位小公子,不知你来自何处?又为何时而来呢?” 其他人可以只是打量这个突如其来的客人而沉默寡言,可身为存在的白老却不行,他终究要当得起白家村的领导者。 “老先生客气了,叫我子渊便好,我乃山外东吴之人,因遇敌袭才落到此处,至于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寻回我的白离......” “白离?我们这里并没有此人吶。” “不,白离不是人......” 子渊轻笑一声后朝远处看去,众人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是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风般狂奔而来,唏略略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是小白!原来他口中的白离竟是这匹如雪般的白马。 小白极通人性,它的面部表情也格外丰富,人们能从它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激动和逾越,它兴奋的围着这名青年奔跑,口中一次次的发出低鸣, 似乎在抱怨自己的主人为什么现在才找到自己。 “小白别闹了,我也是刚刚把敌人击退后就赶紧来找你了,好了不生气哦......” 子渊温柔的抚摸着白离的头颅,眼中头颅的温柔就如同再看向自己的家人。 到了这里,墨雪也明白了什么,这白马虽通人性却还并非不怕陌生人,它能表现的如此温顺应该完全是因为她叫出了它主人平常对它的称呼。 想到这里,墨雪粉嘟嘟的小嘴巴再次嘟了起来,她感觉小白好像又离她远了一点,墨雪一言不发的走了上去,小手轻轻的拽了拽小白摇动的尾巴, 在小白转过头来的时候一人一马就这么对视了起来。 似乎看出了墨雪的不开心,小白宛如一个成熟稳重的大哥,用它厚实的毛发安慰着这个丫头,闪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宠爱的目光, 就连它的嘴角似乎都有些上扬。 第一卷第六章李子渊 子渊本姓为李,他的身份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反而就这么默默的住了下来, 他没有住在村民的家里,而是跟小白一起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后搭了个简棚,又从村民的家里借了几床被子便这么住了下来。 白离也在这几日跟白家村的村民们混熟了起来,每日都往他们的家里串门,而子渊好像成了个跟屁虫,成天跟在小白的身后,乐呵呵的混吃混喝。 这一人一马总是在吃饱喝足后静坐在后山的土坡上默默的看着远处的景色,累了就躺在还未融化的积雪里小憩一会儿,小白也称职的给他的主人当靠背。 无聊了呢,子渊便拎着马绳一起在枯黄的草地上奔跑, 墨雪也总是跟在他们身后,歪着头看着这有些奇怪的组合,她不禁一次思考,小白为什么会这么通人性,子渊又为何从不骑在小白的背上。 “你为什么不骑小白呢?我听村里的老人说,外面的人都骑马呢。” 墨雪坐在小白的身旁,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问。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子渊轻柔着小白的后背,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什么秘密?” “既然是秘密自然不能多说......” 墨雪再次赌气的嘟起了嘴巴,一脸不开心的用手指戳着地面,自从小白来到村里的这段时间后,她就总是会被气到。 小白的人性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它缓缓走到雪儿的身前,又轻轻的伏下身体,眼神不断的看向她, 墨雪露出了一丝雀跃,嘴唇却轻轻的咬了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望的看向子渊, “这是我俩的约定却是殃及不到你这个小丫头,既然白离自己想载你,你去便是。” 李子渊轻声的笑道,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甘草,他的头发连同草根在凛冽的寒风中不断摇摆着,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副瑟瑟的丹青图。 墨雪在得到了允许后,呲溜一下便窜到了小白的马背上,她那被冻的红彤彤的脸蛋此刻完全的埋到浓厚的鬓毛之中,幸福的不知所措。 白离的马背上并没有按有马鞍,可不知为何墨雪坐到它的背上后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觉得很舒服。 “离儿,记得注意你背上这个丫头的安全。”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飓风便从原地冲了出去,皎洁的身影赫然如此迷人,人与马飘逸的长发在空中绘制着风的图案, 愉快的笑声不断的映荡在这片广阔的天地,白离放开了它的天性,嗒嗒嗒的奔跑声从地面传来, 白离载着墨雪跑了许久、许久,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暗黄, 子渊迎着奔来的身影睁开了睡眼,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公子哥却是不怕严寒,总是在还未融化的积雪中睡觉,可从未染上风寒,就连墨雪拿给他的被褥都只是被他规规整整的放到一旁。 “玩开心了嘛?” 他的语气有些懒散,看来刚刚睡醒的他还有些不清醒。 “嗯呐......我们明天再来玩好不好?” 墨雪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只手摸着小白,一只手撒娇的拽着子渊的胳膊,那副表情可以让无数冷血的人都不忍拒绝。 “我不会轻易替它做决定,所以明天怎样要看离儿的心情了。” 两人的身影被倾斜的阳光拉的很长很长,左边的身影不时的挑衅这右边,右边却只是轻笑一下不做多余的回应,身后的白马也被漫洒的阳光变成了黄马。 黄昏到了,夜晚自然不会太晚,随着日落月生这一天进入了倒计时。 墨雪家的院子里,难得的汇聚了一些村民,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寒冷,他们相互取暖着,口中不断的哈出一些白气。 夜幕之下围聚在一起的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彦子,你们家雪儿最近似乎跟这个外来人走得有些太近了。” 白村长语重心长的说道,他的眼神也不断朝某个方向看去。 “白叔,您的意思是?” “你家这俩孩子对咱们村很重要,白顾以后要接我的位置,雪儿这丫头在过几年也该成年了,最近也该考虑考虑婚事了,我们家那个就挺合适。” “没错,雪儿一个女孩子家,整天跟着一个男的到处跑终究不太好,何况,这个李子渊自从到了咱们村里后整天游手好闲的,蹭吃蹭喝不说,还一点农活不干。 何况这小子整天把自己的身世瞒的那么深,从来不跟任何说他在山外事情,没准是在外面待不下去逃命到咱们这里的。” “我觉的瓜哥说的在理,彦哥儿,你想想看咱们村之前也来过几个外界人,哪个不是呆了没几天就闲咱们这里琼仙僻壤,巴不得早点出去,这家伙反而不是,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大家,你们没发现么?这个家伙来的时候山外可是着了大火,谁知道是不是他干的。” 白家村确实好客,可这好客是有原因的,他们想听听这山外的故事,可李子渊来到这里后有关山外的事根本就只字不提,就算有人问他,他也只是含糊的待过。 而这也不是根本的,白家村今年的收成本就不好,这忽然来了一个吃干饭的谁也乐意,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墨雪...... 墨雪这丫头随她娘,长相落得水灵,这村里的年轻人都想在墨雪成年后娶她过门,何况她弟弟白顾依旧是默认的村长了,这里面的关系可就不是一点半点那么简单。 因此啊,墨雪这个丫头也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赶走李子渊的导火线。 第一卷第七章一起走嘛 这一天李子渊还是走了,不是因为村民的拍击,而是因为他该走了。 白家村很少来人的村口再次迎来了新的客人。 只是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一群身着藤甲胯下黑马的将士携带着肃杀之气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惊人的气势配合兵器上沾染的鲜血将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白家村村民吓的不敢高声言语。 “尔等可曾见过这位公子?” 位于这支队伍最前言的将士闷声说道,浑厚的声音从严密的藤甲下传出,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马并非黑色,而是红色,鲜血沁入土地后沉寂而出的深红色。 他的从马匹负戴的包裹中拿出了一副画像,这画像上的人赫然便是在村中浪迹已久的李子渊。 村民的嘈杂声也在这一刻响起, “是李子渊那个家伙!” “我猜的果然没错,这个家伙一定是在外面惹到了什么**烦才躲到我们这里来的!” “大家稍安勿躁......” 年迈的白村长只得再次站了出来,他的年纪较为年迈算是村中为数不多知晓外界事态的人,因此他在面对这只军队时也还勉强算是正定。 “这位大人,您所找的人确实在我们村内,不知您找他所谓何事?” 村长保持镇定的问道,只是额头的汗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带我去找他!” “可是......” 村长还想说些什么,带头将领的眼神却冷峻了起来,甚至他身后的士兵也亮出了兵刃,肃杀的气息再次充斥了整片天空。 “涂戈,让你的士兵放下兵器!” 一道声音从远处幽幽而来,温柔却严肃。 “殿下!” 藤甲军在见到来人后勤刷刷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兵器立于胸前单膝跪地,骄傲的头颅微微下沉,俯于胸前。 就连身为首领的涂戈亦是如此。 “涂戈啊,我不喜欢战争却也不反对,如今天下四分,若不统一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战争的手段虽然极端却是最快的方法,”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平,可这片村庄本就是和平之地,何须再用你那肃杀之气来沾染这片圣土!” 子渊摇摇晃晃的从远处而来,眼神飘忽不定,语气却格外的坚定,不见丝毫颤抖。 “收起你们的兵器和杀意,我不准你们污染这天下最后一篇净土!” “是!” 兵器入鞘,杀意顿消。 “殿下,白虎岭周围的敌军在您的战略下已经完全被藤甲军肃清,皇城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让殿下即日启程回宫。” 涂戈依旧跪在地上,语气也如之前那般平静,就连周边的冬风也不曾停止吹拂他那头红色的长发。 “涂将军,你的头发总是会让我觉得当初父亲是不是为你取错了名字。” 子渊淡淡的笑着,温柔的视线停留在涂戈那头飘动的长发之上, 涂戈,涂为止,戈为战...... “殿下,我是您手中的一把利器,一把悬浮在如今这般虚假和平之上的利器,我的战戟只会挥向深渊中的黑暗,在您口中的黎明还未到来之前,我不会停止!” “殿下!您终将君临天下,在那之前我会帮您扼杀黑暗,纯洁的王座也不该沾染鲜血,这一切由在下来背负便好!” 涂戈已经抬起来深埋的头颅,眼睛直视前方不曾退让。 他的倔强就如同那头不曾褪色的红发,坚定的在这冷风中屹立。 “罢了,罢了!也不知道当初收留你是好还是坏,或许做一个在乱世中漂浮的普通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藤甲军众人听命!退守村口,午时之后启程回宫!” 李子渊一改往日的懒散,挺拔的身躯亦如众人对他的称呼一般俯视着苍生。 “诺!” 浩荡而来的藤甲军浩荡而去,除了地面上凌乱的脚印不再有一丝痕迹。 军队离开之后,他默默的转过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不再理会任何村民,来时的如沐春风却变成了此刻的面无表情,他在这里本就没有羁绊,他留恋的只有这里的世外桃源和......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的平静或许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 李子渊穿过众人之后停在了最后面的位置,他看向眼前比他低了两头左右的墨雪温柔的说道,语气依然如最初那般。 墨雪有些不知所措,她从记事开始便不断的从村民口中听说外界的神奇,奔跑的骏马,繁华的城池,各色的美食和艳丽的歌姬,她从未停止过对外界的向往,也不止一次想要走出深林。 可当这一切摆在她眼前后,她却有些迟疑了。 眼前是梦寐以求的向往,身后却是生活了数十年的家乡和亲人。 墨雪迟疑了,但她的父亲和村民却不会迟疑,上百年谨记的组训已经深入他们的脑海,外界怎样也与他们无关,白家村才是一切。 墨顾在众人的眼神下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王子殿下,雪儿还小,等她成年之后再议此事吧......” 顾哥内心打着转儿,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王子会不会同意他的话,可他必须说,雪儿是不能离开白家村的,他只得委婉的拒绝,至于五年之后,这位王子殿下应该就不会再想起这深山老林里的某个小姑娘了。 “世人有千万,姿态也有万千,可大部分终究离不开这愚昧二字,外界早就狼烟四起,此处也早就被发现了,只不过因为外界战事紧张才没有人来打扰你们的安宁,而你们却还以为这里是梦里的桃源之境 罢了,承蒙各位五天的照顾,我便还你们五年的安静祥和,待雪儿成年之后再说吧!” 李子渊冷声而道,他俯身摸了摸墨雪飘柔的长发,微微一笑后转身离去。 长发飘飘,白衣荡荡,不沾泥土,却染了红尘...... 第一卷第八章村长白顾 子渊离去的第七天,白家村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失去了玩伴的墨雪有些无神的坐在草地上,两眼涣散的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小白的踪迹。 只是子渊离开了,小白自然也追随而去。 “臭小白!臭子渊!” 墨雪手中拿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稻草,不开心的晃动着。 小金带着它那一群小弟在有了复苏痕迹的草地中寻匿食物,累了便围着这名郁闷的少女叽叽喳喳的叫着,想要唤醒她的开心。 这时,一道叫喊声响了起来 “墨雪!墨雪丫头!村长老爹召集大家去村中心的那颗老榕树下集合,尤其点名要你们家那几口人过去,现在大家都到了,就等你呢!” 村长家的大儿子气喘吁吁的走来,整个白家村就属他最胖,也不知道是因为体质特殊还是因为他家的伙食比较好, 之前老村长信誓旦旦说的最佳女婿便是这个胖小子,他身上这二百来斤赘肉压根就吸引不了墨雪的情愫。 村中心的老榕树是白家村议事讨论的地方,每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现任村长都会召集大家来这里, 今年的冬天有些短暂,榕树的生命力本就旺盛,并未掉落多少的枝叶此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茂盛,只有地面上枯黄的落叶给冬季残留了一些尊严。 老村长正颤颤巍巍的站在榕树之下,偶尔会有落叶掉落在他的肩头,手中的拐杖早就在岁月的侵蚀下变的斑驳不堪,他手中的汗液也早就沁入其中,常年累月的使用让这根拐杖包上了一层淡淡的包浆。 白老村长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在墨雪来到那一刻狼狈的坐到了地上,今天的他少了一些往日的威严,浑身透露着晚年的日暮西山。 “大家,我白大牛这一生也算是安稳,虽然没出过山但也没遇到过什么大灾,而立之年接任了村长这个位置,这一做就是五十来年,没什么功德索性也没什么过错。”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回忆,在这冬末的季节显得有些萧瑟。 “岁月不饶人吶,我老了,本来早就打算退位给年轻人,好区享享清福,奈何村内一直没有合适的白姓,可我这身体确实一日不一日,幸运的是祖辈还是在保佑我们白家村,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白顾这个小家伙出生了。” 白老慈祥的看着最前排的白顾,浑浊的双眼遮蔽了他的视线,年老的他已经快要看不清这花花世界了。 ““白小子你来我这里,让我仔细的看看,算算时间我对你的长相都有些模糊咯。 我叫大家过来是为了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我将卸任村长的职位,交由白顾这个小家伙,他的年纪还小,希望大家能多帮帮他,我相信这个小家伙会给咱们白家村带来惊喜的。” 白老说完这番话后便从胸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雕刻雪花印记的扳指,他这雪花戒那倒了眼前仔细的打量着,口中不断的好处白气擦拭着,就如同对待她那早就去世的爱人一般用心。 “白老!白顾当村长这件事我们不反对,可他年纪还小,您就在多辛苦几年吧......” 他的决定刚刚说出口便受到村民的反对,白顾是唯一一个可以接任村长的人选,所以这件事无可厚非,可他现在的年纪实在无法让其他人接受, 没人想让一个不通事理的生瓜蛋子来领导他们。 面对众人的反对,白老却是一点都不意外,他缓缓的抬起未拄拐杖的那只手,用手势让众人安静下来。 “大家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我这个老家伙也知道白顾年纪还小,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不会现在就让他就手村长这个职位的,这小家伙虽然比常人成熟些,可他终究还小,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要过。” “村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老有些沉默,将手中的拐杖放到地上,抬头看着上方的榕树,被风吹掉的落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落在了他的脸上,将本就浑浊的双眼彻底遮住,可白老却一动不动。 “我的大限将至,其实在白顾刚刚出生的那年我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了,不过我的感谢这个小家伙,若不是他我可能也撑不了这十年的春秋,只是现在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几日我都不敢睡觉的,生怕这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脑袋越来越木,手脚越来越沉,眼睛也看不到东西咯。” 说完这些话,白老郑重的将雪花戒交到了白顾的手上,这一刻无论众人在怎么反对,都已成为了事实, 戒如权杖,神受其职,无人可逆 “大家我真的困了,也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白老探索的拿起了地上的拐杖,双手撑扶,用劲了最后一丝气力后微笑的闭上了双眼,没了支撑力的头颅就这么靠在了白顾的肩上,安静而和祥和,就如同这个村庄一般。 “白老!” “爹!” 无数悲怆在榕树下奏响。 刚刚接任村长的白顾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不见悲也不见喜,亦如往日那般平静,他环视了一圈四周正在哭泣的众人后,目光回到了白老身上, 他那还有些年幼的小手轻轻的放在了白老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拍打了起来,就像当初他父母拍打着幼小的他入睡一般。 拍打了不知道多久后白顾似乎有些倦了,他也轻轻的用头靠在了白老的头上闭上了双眼,这一刻的白家村安静了起来...... 第一卷第九章七天 这片大陆的冬季本就寒冷,夜晚的深山老林更是如此,每年的这段时间都会从各处传来有人冻死在角落的消息。 “顾儿回家吧,外面太冷了!” 白凤儿有些焦急的看着榕树下倔强的不肯离去的孩子, 白家村的族规、习俗并不多,却囊括了生命的整个轮回,从生到死, 人死入冥河之域,灰袍撑船渡魂魄,魂魄七日一轮回,重归故里断红尘,自古以来世间便流传着头七的说法, 白家村也是如此,在这里去世的人前七天是不能入葬的,如果是在冬季去世,村民不会不断的从各处寻来冰雪之物放置到已故之人的躯体之上用来保护尸体不变腐烂和虫蚊的叮咬。 “母亲大人您先回去吧,如果怕我受风寒的话就帮我拿床被褥取暖便好。”白顾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不见一丝变化,犹如万年不变的寒冰, “可是......” 白凤还是有些不放心,现在这个季节就连屋内都很寒冷更别说屋外了。 “我想在这里陪老村长待会儿,如果体力不支的话我会马上回去,您放心便好。” 白凤实在拗不过,她深知自己这个孩子的性格,一旦他决定什么就绝对不会改变,因此她只得回到屋内拿了一些取暖的东西后远远的看着这里。 夜越来越深了,白顾哈着冷气,紧紧的裹了裹身上的被褥,想要抵御无处不在的冷空气。 “老村长,您在世的时候便一直说我是白家村的希望,说我会早晚有一天会城外村长带领咱们全村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可这希望到底是什么,您却从未告诉过我。” 白顾这时的表情难得的有了一丝变化,一丝不知所措, “您一直在教导着我,鼓励着我,我原本也一位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真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却有些不知所措,您可真是自己享福留下我在这雪山里遭罪咯.......” 白家村跟外界不同,这里的村长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领导者,没有过大的权力,也没有不同的享受,说是受罪其实一点也不为过。 “老村长哟......” 趁着四周无人白顾放开心思的抱怨了一番后便不再言语,他再次裹了裹身上的被褥,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他将已故的老村长也包裹进了被褥之中...... 夜晚的这里显得格外安静,直到天边的暖阳打破了寒冷,为寒冷的村落带来一丝温暖。 “白......白村长您也来的这么早么?” 一位村民有些疑惑的问道,显然他对白顾身份的转变有些不习惯,也不知晓白顾在这里收了一晚。 “砝叔早......” 白顾打了声招呼后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往家走去,他并没有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他只是不想老村长在回来的时候太孤独,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有人陪着就好,至于是谁并不重要,白老自己也不会介意。 熬了一整夜的他早就困的打起了哈欠,匆匆的吃了点东西后便沉沉的睡去,任凭窗外的吵杂声四起。 直到太阳落下夜幕降临,村内没了活动的人群后,白顾再次离开了温暖的室内,来到那棵老榕树下重复前一晚的场景。 一天 两天 三天 ...... 直到第七天的最后一刻, 无边的星光洒落在榕树旁,散落的光斑如同魂魄升华的光辉, 白顾有些憔悴的靠在人群后的树根上,连续七天守夜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即使他还年轻的身体也显得有些吃不消。 “老爷子,您今天会回来么?已故的亡魂真的会回到故乡么?” 白顾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轻声嘀咕道, “老爷子,我其实蛮好奇的,您真的不好奇这片土地之外的世界么?这七天您一定去外面转了转吧,如果......如果您真的看到了的话,能不能讲给我听呢?” 白顾从未告诉过身边的人,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好奇这片丛林之外的世界,可赋予他荣耀的姓氏也成为了他难以逾越的深渊。 “白老爷子,外面的世界精彩么......” 星光在树叶晃动间发生了改变,所有人都默默的跪拜在老村长的遗体面前,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隐藏在角落里的白顾,除了墨雪...... 紧闭双眼的白家村村民们在冷冽的冬风中摇摆着,即使落叶掉落到了身上也不曾睁开,不愿的村口处,几名身着黑衣不见一丝色彩的墨姓子弟正拿着石块和铜器不断的敲打着, 不停的碰撞之间,某种悠扬而低沉的音乐响彻林间,因为石制器具的原因本该粗狂的声音在这时却显得格外幽冥, 一曲迎魂接故人,半首藏歌送往生 如同从深渊编揍的曲调在人间演奏这往生者的赞歌, 曲至**,众人皆吟 “魂与命兮。 故人兮。 山与云兮,暮雪兮。 归与去兮,无所兮! ......” 众人的吟唱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悲怆,原本面色平静的他们悄然泪下,滴落的泪水和融化的积雪汇聚到已故存在的遗体之下, 墨雪疑惑的看着白顾,他缓缓伸起的双手在胸前怀抱,似乎在拥抱着什么,稚嫩的脸上留下了一丝泪痕,嘴角却上扬了起来。 “您来了......” 第一卷第十章雪神 白顾村长的位置就这么莫名其妙,却又名正言顺。 他正式任职的那天,没有任何的仪式,亦如往常一般风平浪静,就像无人知晓,无人庆祝一般。 没人认可他,也没人认可老村长的预言, 事实好像也是确实如此,在白顾任职的第三天,各种异象丛生,先是刚停不就的白雪再次飘荡,按理来说雪对白家村是瑞物,可这次的大雪来的异常凶猛,放眼望去苍茫一片, 许多上了年纪的茅屋都被这来势汹汹的大雪压倒了几座,就连村中心的那个大榕树都被大雪拔起了根........ 若是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雪是他们的信仰, 可事实并非如此,这漂泊的大雪落地之后竟然并未存留多久便化作了雪水消失在世间,就连远处落雪山上的积雪都开始消散, 落雪山离白家村不远,山上的积雪常年不散,偶尔融化的积雪成为了村里的饮用水, 水为万物之源,自古水为天母之说便流传世间,正是因为这般落雪山便成为了白村家人口流传的圣山。 如今这圣山的积雪开始融化,山间的那条暗流便的凶猛了起来,围绕了半个村庄的落雪河赫然也呈现大涨之势。 暴增的河水淹没了沿河的田地,泥泞的土地让人深陷其中。 一个个违反常规的现象令白家村的人颤抖,每家每户都搭起了香坛,袅袅的青烟的从屋内绕梁而起。 “白顾!如今这般场景我们虽说怨不到你身上,可你就在这干坐着?”一位村民看到静坐在榕树下望雪的白顾愤愤的说道。 其他村民也是这般,哀怨四起。 “白村长!我们叫你一声村长,是给前老村长的面子,我们每家每户都在烧香祈祷,你呢?” 白顾依旧抬头望着榕树的树冠,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说道 “你们烧了这么久的香,有用么?” “压倒你们房子的是雪,山顶融化的雪,淹没了田地的雪水,如今你们却还在祭拜雪神?可笑么?” 白顾缓缓的站了起来,抖落了一下身上的露水,眼神一点也不躲闪的盯着哀怨的众人。 他的一番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愤怒,雪神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白顾!你居然对雪神不敬!要知道你这白姓和村长之位都是受命于雪神!” “笑话!我这姓是我父母给的!我这村长之位也是来自老村长和各位!何来雪神之说?” 白顾虽然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可他的气势却一点不输于这群咄咄逼人的村民,炯炯的眼神宛若一个真正的领导者。 “各位!我在这树下坐了三天,你们烧香烧了三天,我也曾虔诚的向雪神祈祷保佑我们白家村万世太平, 可这雪没停!这泛滥的水也没退!食物也没得到缓解!” 白顾的表情越来越激动,被冻的有些发红的手重重的击打着胸口, “可是各位亲人们!你们还在祈祷这虚无缥缈的雪神!难道真的要到活不下去的时候才醒悟么?” “可是......” “没有可是!各位!历任村长都留有一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笔记,这里面记录了许多应对天灾的方法。” 白顾再次坐了下来,寒冷的天气冻的他有些虚弱, “我思考了很久老村的意思,或许他早就想到了如今这般场景,现在大家只有两个选择! 一,大家维持现在的生活,每天烧香拜神祈祷那所谓的神灵能拯救大家!二便是按照老祖宗所记录的方法试试,靠自己挣的一线生机!” “选拔!” 说完这些白顾又恢复了之前的姿态,静静的看着榕树冠上偶尔掉落的积雪,似乎那上面有着万千头绪。 “白村长,这上面所记载的方法,真的能救我们于水火之中么?” “没错,若是无用,还冒着得罪雪神的危险,那岂不是......” 数百年的信仰早就在他们的内心是深处根深蒂固,雪神之名早就堪比血缘之间的羁绊, “雪神,雪神,我今日已经如次辱他,你们可见我有半点闪失?你们如次拜他,可有半点意处!” “可是......” “可是,可是,你们除了可是还会什么?罢了!我是村长,族规中有记录,遇到大事当听我言!” 白顾不在听取这帮迂腐村民的意愿,事到如今还这般畏手,等他们决定时,估计天都塌了! “明天这个时候,大家在这里集合!” 说罢,白顾便甩手离去,远处逗着虫鸟的墨雪赶紧跟了上来,亲切揉了揉他这位村长弟弟的脑袋, “小白,你真的是越来越有气质了呢。” 她的举动一下子便令我们这位小村长破了功, “雪儿,别闹!” “叫姐姐!” 眼见无望的墨雪只能委屈的撅着嘴巴,两只眼睛滴溜溜的打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大声的喊道 “各位叔叔、阿姨要相信小白呀,他很聪明的,明天大家一起来哦!” 墨雪调皮的话如同一眼清泉沁入人心,亦如往日精灵那般。 第一卷第十一章硝烟 白家村的村民一连数月起早贪黑忙于按照先人的记录治理村落。 挖沟渠引山洪,埋秽物治良田 村中榕树之下早就没了堆积的香坛,一张张干净的草铺围绕着盘踞的树根分布着,零散的树皮上记录着村民们记录的笔记。 这一天雪停了,地面的积雪也在融化着,只是人们的心中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白村长,咱们这马上就弄完了,一会去我家喝点我婆娘刚酿的酒水?” 一位村民撸着袖子大力的挥动着手中的器具,即使是在寒冷的天气里也阻挡不了他们火热的内心,赤红的皮肤别非是被冻的,而是血液继续流动造成的红晕,一股股白色蒸汽突破了飘雪。 “老河!村长年纪还小喝什么酒!还是跟俺回家吃点腊肉吧,俺家那个的腌肉可是一绝。” “各位,咱们还是赶紧弄完吧,雪儿已经饿的快要啃雪了。” 白顾无奈的说道。 “哈哈!咱们村长可是一个小大人哦。” “老河尊重点!” 如今的白顾虽然仍旧只有十岁之数,身高也过成人两头之下,可他的气魄和为人却是折服了白家村一种老少, 他们对话的字里行间也早就没了当初的不懈。 雪儿这几日也是每天跟着这村内的青年主力躬耕与农田河畔,只是她终究年少,不像白顾这般反而玩性大于一切。 她草草的帮了几次忙活便被众人赶到一旁玩耍,毕竟帮倒忙这件事还是不要的好。 “臭小白,当了村长都不配人家玩了!” 墨雪总是不开心的拿雪块撒气,不过这番话她也只是自言自语罢了,她虽年幼可还是知道大人的正事要紧。 “还要多久嘛,人家好饿......” 墨雪看着眼前自己堆积的雪人,听着肚子里咕咕乱响的叫声,洁白的脚丫不断的乱晃。 话说也不知道为什么,白家村的人皆以雪为信仰,可他们耐寒程度却跟普通人一般无二,反而墨雪这个小丫头虽是墨姓却极其耐冻,即使实在冰天雪地里赤脚着地,一素白衣也不觉得寒冷, 只有偶尔的从口中哈出的白气,勉强让冬天保持一点尊严。 “雪儿,你就别拿这地上的雪撒气了,走吧回家吃饭,你肚子的声音百里之外都听到了。” “叫姐姐!” 两人的打扰唤醒了众人一天的劳累,银铃一般的炸响环绕林间。 猛然之间 更大的躁动从远处传来 “白村长你快看!那里......那里!” 只见远处的林间燃起了一道道狼烟,滚滚的硝烟一步步蔓延,刹那间弥漫了半个白家村,雪白的大地如同消散的纸屑分离破散。 硝烟之处嘶吼连天,刀戈之声越发震耳欲聋,大地上的碎石如同被千军万马过境震荡的跳动了起来。 未过多久,铁马冰河之声再未响起,随之而来的却是刺鼻的血腥, “白.......白村长,这是发生了啥事吶?” 白家村的村民被这莫名的场景吓了一条,他们久居深山,即使年迈的长者也如同不懂人事的孩童, 他们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也就不知道这战争的真实一面,此事说来不知心酸还是心欢,先辈为躲避战争逃亡至此打造了一片雪白的桃花源, 可事实总是事与愿违,越是逃避反而越是逃避不了,战乱如同嗅到了血腥的饿狼扑面而至! “别慌,兵挡将,土淹水,随我一同去看看这鬼力乱神之物!” 白顾故作镇定,将内心的慌乱压制深处,抬脚便走向林外嘶喊之处。 顾墨紧紧的跟在小白的身后,粉嫩的小手轻轻的抓着他的衣角,一步不离的如同一个小小的跟屁虫。 村口 往日刚离去不久的藤甲军再次出现在村口,只是此刻他们身上那坚不可摧的滕建却出现了许多裂痕,裂痕之下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崩裂的鲜血从伤口处溢出,染红了他们脚下的白雪。 许多藤甲军已经身受重伤,体力不支的他们只得用手中破损的兵刃苦苦支撑,能不倒下完全是凭借他们铁血的毅力, 这些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根本没有让他们的脸上露出一丝表情。 “各位.......” 白顾刚要询问便被带头的将领打断,不过这次的将领却不是止戈,而是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面孔。 “吾等奉渊殿下之名再次守候白家村不受凡世战火纷扰,时限五年! 五年之内吾等将以性命为枪保卫尔等,五年之内吾等生死不与各位言论!五年之后尔等生死与吾等无关!” 黑发将领说完这番话后便带着身后的将领转身离去,离去前远远的看了一眼站在白顾身后的墨雪,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情感。 白顾不作声色的动了下身体,牢牢的挡住了身后的可人儿,眼神毫不畏惧的直视前方。 墨雪也默默地低下头,眼神有些闪躲不知在相信什么, “五天,五年么......” 第一卷第十二章南通 自从那只军队离开后那天开始,白家村外的战争便彻底打响了起来,几乎从未停歇。 兵刃的交响声从白天持续到黑夜,太阳的光芒成为了战争的号角,升起时开始,落山后停止,交战的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守卫白家村的军队也从那一日之后从未出现在村民的眼前,就像他们口中所说的生死无关,这短短数里路被他们划分成了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一方厮杀,一方桃源。 墨雪一改往日的活跃,静静的坐在家中那个可以看到村口位置的窗边,远处的白云映照在她的眸中,只是这眼眸却没了往日的灵动, 小金带着他的小弟飞舞在屋檐之下,时而歪着脑袋不知所以的看着墨雪,猜测着她为何闷闷不乐;时而静立树梢眺望远方,如同最后的战士守卫着最后的净土。 墨雪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后立马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她实在不想再听背后的哀悼声。 “白村长,咱们不能如此坐以待毙啊!” “没错,这外界不知为何终日战乱,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受了什么蛊惑,前几日来拜访的藤甲军虽然口口声声说的是保护我们五年光阴,可谁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几位村内的老者语重心长的念叨着, 这几日白顾这个本该充满活力的少年的脸上却尽是疲惫,就连满头黑发都枯涩了几分,耳边不断环绕的念叨如同一层厚厚的老茧遮蔽了他的双耳,头疼不已。 “白村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铁别吵了,这事放谁头上都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给白村长留点时间思考,只是有件事我一直在思考, 白家村外的战争是不是那个狗屁渊王子自导自演的!” 墨雪白了一眼起身便向外走去,不知为何她不太喜欢有人在背后说子渊的坏话。 白顾瞥了一眼,端坐的身体有些疲惫,右手使劲的揉着额头,他越来越觉得这个村长职位就是个坑...... “各位,这件事别非没有解决方法,可这方法还没到迫不得已使用的时候,大家还是先回吧,至于白家村的一切还是按照往日那般进行。” 白顾有气无力的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这个方法你们不会想用的,去吧!” 众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顾抬手制止,不等众人多说便转身回到了屋内。 于此同时,这白家村外却是战乱不断,尸横遍野。 鲜血和残体让着世外桃源成了个名副其实的乱葬岗,鲜血和残躯将冥府的阴森之像尽数搬到了阳间。 “止云!你们藤甲军为何死守此地?” 两军对垒阵前,藤甲军敌对的一方却是与东吴一样四分这天下的势力之一,南通国, “君命罢了!” “君命?笑话天下何人不知贵国的渊王子是怎样的人物!” “没错,让开,这天下的宝物自古便是有德者拥之!” 面对他人的讥讽止云一动不动,手中的武器就这么扛在肩头,似乎感受不到重量一般,枪头沾染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朝地面滴落,盛开着妖艳的花红。 “要战便战,何必废话连天,只要我还活着身后这条路便不通!” “哼!既然想死,随你便是!咱们之间人数的差距足够杀你数回了!” 话音已落,萧瑟的气息再次回荡在这片战场之中,这一刻无关生死,只论胜负。 人数处于劣势的藤甲军一个个严阵以待的盯着敌人的举动,但是人数上的巨大差距根本就没能给他们带来一丝恐慌,藤甲头盔下裸露的双眼透露着无比坚定的信念和执着, 对军令和胜利的执着,血淋淋的伤口如同盛开在山巅的彼岸花瓣,瑟瑟寒风凛冽其中却不减一丝峥嵘。 “战!” 隐匿锋芒的战剑在顷刻间重现寒芒,视死如归的气势如同迎接巨浪的海岸,勇猛的朝着人群发起了冲锋。 藤甲军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两军对垒无论势力有多悬殊,一对一千也好,一万也罢!若是要退也就罢了,若是要战,必须先敌人一步发起冲锋!哪怕十死无生! 否则传到军队之内必然要受全军的鄙夷。 “好一个东吴藤甲军,好一个虎狼之师,我本以为这外界传述的赫赫凶名不过夸大罢了,现在看来是我谬论了,如此差距仍旧赶冲锋陷阵,当敬!” 南通国的将士首领刘安师站在军队的后方遥遥的看着前方,有些干枯的双手不断的梳理着胡须,眼中尽是可惜之色, “东吴何德能有此等军队,这藤甲军若是归顺我南通,天下之大或将再多几分入我疆土吶!” 刘安师在这南通国任军师一职,他见识了太多的军队和人性,能真正做到眼前这般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也不知这世人口中的渊王子到底是何等人物,竟然未到束冠之年便能训出如此军队。” “杀!” 阵阵怒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滴血珠跨过数人沾落到他乘坐的马匹之上,刘安师紧忙擦拭,随后竖起衣袖微微的遮住双眼, 他虽是南通国第一的随军军师,大大小小的战争也经历了不知其数,可他却还是看不得这如同屠杀场般的情景,何况他天生有着洁癖之痛。 “哎,四分天下,中原逐鹿,这盛世皇朝终究要踏着万千将领的白骨而上,世人皆知那威压赫赫的黄金王座,却看不见这王座之下凄惨的白骨夜宴。” 刘安师端坐在马匹之上,挺拔的身躯不见一丝岣嵝 “时也命也,罢了,罢了!是非成败,天下聚分,四分也好,三分也罢,不过晃晃天威之下的浮萍,这人老了也就没那么大的抱负了,脑子也不太灵光咯,安安心心的当个军师也挺好,能葬身天地之间也不算坏事。”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