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他是真凶》 1)噩梦里的女尸 又一次被血淋淋的梦境惊醒,我坐起身来,蹑手蹑脚的下床,想去卫生间洗把脸,生怕吵醒正在熟睡的丈夫。 我把头浸在洗手池冰冷的水里,努力要把自己从刚才的噩梦中脱离出来。 那是个女人,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她的眼眶空着,鲜血从没有了眼球的眼眶中涌出,她赤.裸着身体,胸腔上有明显的伤痕,在梦境里我仿佛闻得到她死后尸体腐烂发出的恶臭味。 我从水中抬起头一阵干呕,却突然在镜子中看到了丈夫的脸。 我被吓得想要发出尖叫声,却呛到自己一阵猛咳。 “你还好吧?”丈夫走到我身边,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又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是个警察,在我这种从小喜爱英雄主义电影的人眼里这是个很不错的职业。可惜两个多月前他被调离了前线改做文职类工作,因为一起案件我是目击者,而他作为家属只能做出司法回避。 其实我并没有目击什么,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完全记不起来,我的记忆停留在那具躺在土坑中的女尸身上,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发现的她,甚至记不起是在哪里发现的。 医生说我是因为得了‘心因性失忆症’才会遗忘了那段记忆。尽管我努力配合医生的治疗,却没有丝毫的进展。 “别想了,都过去了。”他安慰着我,拿起纸巾帮我擦拭脸上的水,然后带我回到卧室,企图哄我入睡。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我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尝试着想要回忆起什么,可记忆却反其道而行,我越是用力的去想就越是想不起来。 我们生活的地方靠近边境,与邻国隔海相望。而近期发生的一宗女性失踪案件却在我们这个平静的城市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的记忆为警方提供了最新的线索——或许那具女尸就是失踪的女孩。然而由于我的失忆症,她的尸体却一直没有被找到。 我根据仅有的记忆坚信她被埋在了某处的地下,但我们的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警方不能挖遍每一寸土地。于是所有的希望似乎都集中在我的身上,如果我能恢复记忆。 “我想明天再去一趟赵医生那。”我试探性地轻声说着,我不确定丈夫睡着没有,因为他抚摸着我的手早已停下。 赵医生是为我做记忆恢复训练的一位心理医生,年轻貌美。 “一一,其实你不用太为难自己。”丈夫回道,“你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你应该先照顾好身体。”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手指从我的发间游离到脊背,那有一处刀伤,尽管已经愈合可疤痕却很新。 那应该是我发现尸体时被凶手刺伤留下的,我记不清那个人是怎么袭击的我,我清醒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丈夫正守在我身边,他告诉我是拾荒人在一个城郊的废弃工地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我。我想凶手袭击我以后,应该是挑选了一处自认无人的地点把我扔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杀了我把我一并埋了。 “我想去。”我回应他,大概是英雄主义作祟吧,我总想尽我可能地做点什么,希望案件能因为我而得到破解。 “那我让雷军陪你去。”雷军是他的徒弟,新调过来的小警员。 我点了点头,随后慢慢的再次进入梦乡。 2)催眠 我在闹钟的吵声下醒来,身边已是空空荡荡,丈夫应该已经去了警局。 我简单的吃了点早饭,约好的心理治疗是在下午,我有一上午的时间处理自己的工作,卧床修养的这两个月来我几乎没怎么工作。 我是名插画师,最经常的工作就是为那些即将出版的小说或杂志画图,并且用电脑制作出来。 我无聊的翻看着网页,想要获取点灵感好为一部言情小说绘制封面。 鼠标滑动,突然一张图片刺激到我的神经。 这是一张看上去富丽堂皇的装修效果图,照片看上去是在一栋别墅里拍摄的,金色的地砖和背景墙,棕红色的木质家具,白色的旋转楼梯连接到二楼。 我点开图片链接想要获取更多,可打开的是一家装修公司的网站主页,看来这张照片只是他们打出的广告图,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这个地方似曾相识,让我在众多图片中一眼看到它。 我想不起来,好像我丧失的记忆不止一星半点。会不会跟那具女尸有关呢?我不断的回忆猜想,似乎一旦跟案件扯上关系的事我总是记不清。 我搜遍了城市的房产信息,像这样的别墅在我们的城市中并不多。我把地址一一记录,统计在一个小册子上,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丈夫自己的想法,因为我实在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些东西跟案件有关。 电话声突然想起,我瞥了一眼手机,是雷军,这才发现我已经在电脑前忙活了一上午。 “嫂子。”雷军开着车在小区门口等我,他是个年轻干练的小伙子,我比他年长八岁。 “麻烦你了小军。”我礼貌性的笑了笑,坐在了副驾上。自从出事以来每次去赵医生那几乎都是麻烦他,因为治疗过程中可能会牵扯案件,所以丈夫不能陪着我,便每次都差遣小军。 “嫂子说哪儿的话,沈哥对我那么好,这点小事算什么。” 赵医生的诊所离我家不算太远,一路上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问他案件有没有新的进展,他无奈的摇头。 七月的天有些闷热,但诊所的冷气很强,我躺在沙发椅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准备好了吗?”赵医生问我,她坐在我的旁边,我进行的是催眠疗法。刀伤养好后我来过这里两次,本来我对催眠这门学问一直抱有怀疑的态度,但现在不可否认它的确有用。 我在她的指导下闭上双眼放松身心,根据她话语的指示渐渐进入梦境。 黑夜,无尽的黑夜。我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荒凉之地,这里应该是座山,我能感觉到它高于远方的建筑。我跟随着某个人往山的更深处行走,前面的人似乎不知道我的存在,他拖着一个很大的编织袋,有点吃力的向前行进。我悄悄地跟在身后,看到他在一处停下,他开始用铲子挖掘脚下的土地,我躲在树后面,夜很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是个男人,从他的身形看得出来。过了很久很久,他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大到可以躺下一个人。 然后我看到了我噩梦中的那个场景,他从编织袋里拖出一个女人的尸体,她赤.裸的身子白的渗人,没有一点血色,可脸上却鲜血横流。她的头无力地搭下来,她没有了眼球的眼眶突然看向我的位置,我被吓得一惊,发出的声音提醒了男人我的存在。那个男人猛的抬头看向我,我本能的逃跑,却被背后突如其来的刺痛扼住了脚步,栽倒在地。 我没有马上昏迷,我想呼救,想再度爬起。我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半蹲在地上,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我身后停下。我回过头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我必须看清他的长相!可突然一阵强光刺向了我! 我惊醒,赵医生抚着我的手在我身边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从凳子上起来。 “我就要看清了,就要看清他了。”我很激动,但紧接着是一阵失望。 每次都是这样,当他的脸马上就要清晰的时候,那阵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强光总会阻止我,紧接着我就会满头大汗的醒来。 “放松,先放松下来。”赵医生扶我坐起,看上去她已经习惯了我现在的表现。 “心因性失忆症的诱发原因很大是因为患者遭受了重大的心理创伤而导致的,就像你的案例一样。你看到了血腥的埋尸画面又遭受了凶手的袭击,导致你选择性的遗忘了这段记忆。”她说着,从我身边离开。 “但通常患者选择遗忘的时间点,是从事件发生开始,你的案例不同在你记得起其中的某些片段,或者这意味着这些片段对你的创伤不够成威胁。”她顿了顿,为我端来一杯牛奶,“当然是相比较而言。” 我表示不解,示意她解释的更清楚一些。 “意思就是相对于那些血腥的画面,凶手的面貌对你来说更为打击。”她拿起桌上我的病例翻看了一下,“根据这几次的催眠,几乎每到你要看清对方时你便无法进行下去,或者……凶手是你认识人。” 3)疑凶 我呆坐在沙发椅上,仔细的思考这个假设的可能性。 ‘凶手是你认识的人。’赵医生的话在我脑海里不断响起,我想这应该不太可能。我的生活枯燥而乏味,工作原因我大量时间坐在电脑前,除了必要的购物我几乎不太愿意出门,是个不折不扣的宅女。 我的社交圈非常简单,认识的异性屈指可数,我一一回想他们的脸,然后坚定的否决了这个假设,他们看上去实在不像杀人凶手。 “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雷军打断了我的思路,他敲门进来。 治疗过程中他不能在现场,所以每次都是在隔壁的休息室等我,催眠结束他才会过来。 “很遗憾。”赵医生说着,把我的病例交到他手上,上面清楚的记录着我每次催眠后看到的画面以及她的诊断结论。 雷军认真的看着,像以往的每次一样。我看着他站在那里的身影,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闯进我的大脑。 我认识的人,男性。我不自觉的把目光盯向他,他的身形强健,一米八的个头肌肉线条明显,我是在怀疑他吗? 我开始迅速整理大脑中残存的记忆,女孩的失踪案发生在二月份,两个多月前也就是五月我目睹了埋尸画面。而雷军是一月底来到这座城市的,六月初他调到了丈夫所在的警局,成为了丈夫的徒弟。这一切的时间点太过吻合! 他显然对这个案件非常感兴趣,也很乐意在工作范围外担任我的司机,又似乎很关心我的病情进展。还有我一直疑惑为何凶手没有杀了我灭口,难道是因为我是他师傅的妻子所以手下留情?我打了个冷颤,我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 “你还好吧?”赵医生察觉到我的异样,“喝点牛奶,会舒服一些。”她指了指桌上刚才为我端来的杯子。 我拿起杯子将牛奶一口气喝下,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我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他可是个警察。 尽管心里这样说服着自己,行动上我却无法释怀。他提出要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婉言拒绝了,我找了个理由说要请赵医生吃饭答谢,他有点错愕的看着我,好像在说‘我送你过来怎么不顺道谢谢我’。 他离开诊所后我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赵医生,当我说出我的猜想后,从她震惊的表情里我知道她也被吓到了。一个警察,连续三次送我过来接受治疗,而治疗内容是让我恢复记忆,想起那张可能是属于他的脸。 “罗一,你确定那是个男人吗?你觉得他的脸……很熟悉?”赵医生问我。 “当然。但我不知道,我们见过太多次了。”是啊,聚餐、唱k、还有他来回接送我的这几次。他的脸太熟悉了,可我不知道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源于日常的相见,还是那夜恐怖的回忆。 “要不要告诉你丈夫你的想法?” 我想了想,摇摇头。战友间的感情好像不是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可以理解的,尽管雷军调来不过一个多月,可从丈夫的口中我知道他很看好这个小伙子,所以工作之余我们经常聚会。仅凭我的猜想就告诉他我怀疑一名警察是杀人凶手,我觉得为时尚早。 “对了,我还想起来一件事。”我突然想起上午看到的那张照片。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向赵医生详细描述了我看到的是如何的一张图。 “真的?”她问,“你记得曾经去过某个别墅吗?” “没有。”我摇摇头,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异常真实,我想一定跟案件有关!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