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养尸棺》 第一章尸毒 70年前,四川一个小县城里,一个老人正端坐在正屋太师椅上,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衣服,身子有些佝偻。 最惹人眼的是他头上的帽子,正端上绣着一块青白色的玉石。这玉还有一些讲究,行内人见青暖玉,夏天可以消暑降温,冬天可以暖身子。 “师父,请喝茶。”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将茶杯高高举起,恭敬地递给这个老人。 “拜完师,你就是奇门弟子了。”老人说话中气很足,一双枯黑的老手上有着几块红斑。 他的手有些颤抖,但依旧还是端起茶杯。 “你这一辈中有四个师兄弟,大师兄康正远,二师兄段屠,三师兄余浪,至于你黄二狗的名字太不好听了,改成黄治庸吧。” “师父,为何改成这个名字?” “人运命格暗含五行,你天生土命,缺水,才用治来补水。” “师父,这五行……” 老人一抬手打断他说:“这时以后自然会教你。现在我要说起另外一件事,你仔细听好。” 黄治庸束身而立,低头看着老人说:“师父,你说。” “唉,说起来我们奇门历史渊源。在两千多年前,百家齐放,除了儒家、道家、纵横家、兵家以外,还有许多派系。湖南里的巫傩,云南的多神,还有就是我们的奇门。” 黄治庸又问:“师父,我们这奇门到底有什么?” “点穴、辨土、阴阳、五行、灵符、炼尸、厉疫等一百零八门,涉及很多方面,但都与邪魔做斗争。” “师父,我明白,我以后一定不会用来害人。” 老人点点头,忽然咳嗽起来,刚才的说话对他都是极大的消耗。 “师父,你的身体……” 黄治庸正打算去扶他的时候,老人摆了摆手。 “这都是命,几年前就不应该……” “师父,几年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人长舒一口气,身体微微靠着太师椅,正在回忆往事。 “六年前,我带着三个徒弟去了湖南。因为那些年日子不好过,我做起了盗墓的事。至于去湖南,是听说在洞庭湖有一个大墓……” 大徒弟康正远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因为入门比较久,那年差不多快四十岁了。 二徒弟段屠一双丹凤眼特别锐利,寻龙分金的本事更加接近师父。 三徒弟余浪有些年轻,才二十多岁,学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那天湖南已经阴霾了三天,异常的潮湿,可依旧没有下雨的征兆。 康正远最有经验,用丝绸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又看了看东边的乌云,对着众人说:“东有来风,缓而不紊乱,恐怕明天就会有雨。” 余浪脸色一变说:“师父,如果明天下雨,恐怕会下很久,影响我们下斗。” 此时的老人看上去并不是那么苍老,头发只是有些花白,身体没有那么佝偻,眼神中透露着锐利。 他看了看远处的山峰说:“今晚我们就下斗,不能再等了。” “师父,关于湘西尸王的传说……”段屠有些担忧的说。 “该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即使现在尸王现在我们面前,也不怕。” “二师弟,你就别担心了,我们遇见的大粽子也有七八个了。湘西尸王,还不放在眼里。” “以山为墓,以水为绸。以峡为户,以岭为綦。龙虎砂相对而出,前有照后有靠。虽说这是这是一个好墓,但聚风纳尔不藏,必然有虫。” 余浪有些不解地问:“二师兄,这是啥意思,俺怎么听不懂呢?” “这是一个凶墓。”老人眼神一眯,有些凶狠地看着前面。 “师父,凶墓中大多都是……” 老人打断他说:“我知道,可是最近不太平,古董已经没有那么值钱,我们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听出他的语气果断,余浪没有说话。 “师父,等会进去墓中的时候,我打头阵。”康正远脸色一凝说。 老人没有回应他,而是感叹一声说:“想我年轻的时候,给上面做了不少的事,如今……洛阳铲拿过来。” 他一声令下,所有徒弟行动起来。 “黑土。”段屠惊讶说,“师父,是黑土。” “下面的东西不一般,东西都准备好,挖好盗洞就下去。” 两个小时后,康正远说:“三师弟,把绳子拿过来,我已经挖到石砖上了。” 墓道? 众人举着火把往下面看,果然下面是四五块整齐排列的石砖。 砰的一声响,石砖被撞开,露出里面深邃的墓道。 “师父,你身体有些不行,就让我们师兄弟进去吧。” 余浪早已经把绳子的一头系在树上,自己也顺着绳子往下面走去。 老人在上面待了不到半个小时,突然下面大叫起来。 “正远,段屠,余浪,下面有什么东西?” 半天没人回答,老人心里不安更加强烈,眼神一凝,便顺着绳子爬了下去。 墓洞里异常的昏暗,即使一根火把也很难看清前面的路。这里也十分地干燥,墙壁上都是一些蜘蛛丝。 “这里的墓道……像是宋代的墓,一千年……尸体应该腐烂才对。” 老人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在地上。 “石头怎么是软的?” 老人拿着火把往地上一照,分明是一节断手。 “余浪,这是他的手。”老人清晰地记得手臂上的衣袖,正是自己三徒弟余浪的。 可就在抬起火把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一个面目狰狞的黑东西,露出洁白的獠牙,嘴角旁边还有不少的血迹。 “黑尸。”老人刚反应过来,黑尸就扑了过来。 黑尸的身手十分地灵活,动作并不迟缓。 “这个大粽子不同于蒙古的粽子,动作很灵活,尸体上有一股子药味。” 老人突然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两眼有些婆娑起来。他把火把往前面一挥,使黑尸尽量远离自己,可依旧还是被黑尸抓伤。 “必须爬上去,不然我们奇门一脉都得死在这里。” 嘶~ 老人感觉脚下一痛,原来黑尸又抓了一下他的后背。他把火把一挥,逼退黑尸以后,直接扔了过去,自己迅速地爬了上去。 爬的时候,一只脚把绳子勾了起来,黑尸只能看着老人离开。 黄治庸听完以前的故事以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战乱贫困年代,只能这样才能生存。 老人白发苍苍地坐在太师椅上,眼神有些忧郁地看着窗外,对着黄治庸说:“虽说我们今日才完成拜师,但以前已经交了一不少的本事。你一定要谨记,人品不佳者,不可传授奇门秘术。” 咳咳… “师父,你身体怎么了?”黄治庸急切地问。 “没事,尸毒发作了。以后……”老人看着窗外叹了一口气说,“大清亡了。” 没多久老人便走了。 黄治庸不明白老人最后说的话,只能猜测他以前是宫里的人。 又过了几年,军阀乱战,黄治庸在四川靠着倒斗发了一些小财,取了一个媳妇,生了一个儿子,取名黄中天,而他正是我的爷爷。 第二章阴债缠身 我的故事要从很早以前开始说起。 我的名字叫黄三九,开始时我叫黄建军,感觉名字特别有范,后来爷爷说这名字不好,按着我的生辰命理取了一个三九的名字。 本来家里都反对这名字,家乡里的俗话,三九四九冻死老狗,一点都不好听。可爷爷坚持如此,最后一票同意,家里人也拿他没办法。 九八年我们村里挖沟造渠,村里人男女老少都积极参与。**子一响,村民更疯了一样,去抢引线。 这引线在乡下很有用处,编制鸡笼和鸭笼的栅栏。甚至我老爸想了一个办法,就是把外层的胶皮给剥了,用裸线缠在小木桩上,然后通上用电,用来电耗子。 不过我建议还是别这么做。 结果耗子没电几只,我反而倒霉了。以后我基本上对电产生了一层阴影。那年我八岁。 这事还不算大事,还得从武引渠的挖沟开始说起。父母担心我在家里下水玩,所以出门的时候都会把我带上。那天我在一个山头玩,突然砰的一声响,大概是又在用**子炸石头了。 当我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突然天上飞来一个东西,直接砸在我的脑门上,顿时眼泪都流出来了。 等差不多痛过的时候,看见地上掉了一个青绿色的东西。我拿起来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枚铜钱。 按理说我那年纪,又在村里长大,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东西。不过村里村长有个黑白电视机,村里人只要有时间,一窝蜂地跑过去看电视,弄得跟集体看电影一样。村里人也勤快,没事就帮他们剥玉米,都是手上活,算是看电视的酬劳。 而我认识铜钱就是从电视里认识的,那时候一个古装剧可是新鲜玩意,就算一枚铜钱都要来个特写,愣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换下一个镜头。 我把铜钱拿在手里,心想电视剧里都是用这东西买馒头的,可是要两枚铜钱才能买,得上哪儿去找呢? 忽然我意识在,八成是有人挖沟的时候,从土地给炸出来的。我连滚带爬跑了过去,结果一大堆人围在一起,像是在讨论什么。 八岁的小孩个子小,加上那时候吃不饱饭,就从大人的裤裆里钻了过去。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整个人都头昏脑涨起来,里面居然是一堆死人骨头。 “赶紧收好,放在山坡那边。” “对啊,今天挖到死人骨头,等会要去庙里拜佛,祈求鬼怪不要缠着我们。” 这话一说,等于把所有人绑在一条绳上了,顿时周围人连忙点头收拾。 我看得很清楚,骨头堆里还有一些烂衣服,看样子应该不像是爸妈穿的那种军绿色的衣服。难道说是古代人,最后葬在这里? 我手里仅仅攥着那枚铜钱,生怕别人抢了去,不然半个馒头都买不到了。 晚上我突然发烧,爸妈都急坏了,说白天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应该是被鬼上身了。我自己没有听见,只是吃了药就睡下去了。 第二天,父亲在井边打水,我突然看见一个披着头的女人在井里,冒出一个头来,死鱼眼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看着这一幕,我一下就坐在地上,父亲问我怎么回事?我把看到的给他一说,他立马脸色就变了。 爷爷知道以后,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自己平常抽的大烟斗,大口大口砸巴起来。 桌子上的拉住快燃烧完了,他才说让家里人反对的话:“我要去开棺材铺。” 我们这里是一座老城,在城东边有一个老城墙,上面的阁楼已经完全塌陷,完全看不到以前风光的模样。 爷爷的棺材铺还是开起来了,他业务很熟练,似乎以前开过一样。我走在老街上,看到不少人在那些看房子里打麻将。看着建筑风格,完全是老旧的风貌。 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这次进了城,左看看右看看,完全给惊呆了。可爷爷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一脸的褶子像个苦瓜。他五十来岁就特别显老,主要是他好抽烟。抽烟催人老,八成是给熏的。想想那些云里来雾里去的神仙,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我们走到一个巷子里,前面挂着一个招牌,黄氏棺材铺。 这时候我双腿有些发软,几乎走不动路。爷爷一边催促我赶紧走。说实话,这里我是第一次来,感觉这里似乎有什么鬼东西住在这里。 这里屋顶有些低,爷爷说这种地方不能把屋顶做高了,做高以后就不能藏风。 这话一说,我有些毛骨悚然,想想我这戴着红领巾,面朝祖国红旗的三好学生,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死了。 一个白发老头从里面出来,佝偻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摇摇晃晃的身体,看着让人心疼。 “曹大师啊,你来了?”爷爷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听得出他有些疲倦。 那人面容有些黢黑,不像别的老头,他眼神中有一丝鹰隼的味道。 “面相阴阳不济,怕是遇见麻烦了吧。” 爷爷笑笑点点头说:“曹大师真厉害,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孙子。” “嗯!”老人扭着头看向我说,“可惜了,小小年纪就阴债缠身。” 爷爷脸色一凝,似乎叹了口气,慢慢坐了下去。 我有些好奇地问:“爷爷,什么是阴债缠身?” 这不问还好,一问突然旁边的棺材响了起来,像是有人从里面敲似的。这声音像是来自阴曹地府的催命声,阵阵扎得我心里疼。 爷爷更加脸色不好看,曹大师似乎没有在意。突然从棺材后面走出来一个小女孩。 曹大师似乎猜到这样,脸色一黑地说:“小敏,不要胡闹。” 她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长得有些调皮可爱,大大的眼里转得飞快。 我被吓得不轻,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完全看到小女孩走到曹大师身边以后,才舒了一口气。可就这么一下,眼睛瞥见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站在那里,黑漆漆的内屋异常的深冥恐怖。 一个眨眼间,女人又不见了踪迹。 曹大师接着刚才的话说:“你孙子阴债缠身不好破,难道你开棺材铺是因为……” 爷爷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希望能给他积累一点阴福。” 我又追问了一下说:“爷爷,到底什么是阴债缠身。” 曹大师接过话说:“你还太小了,等以后慢慢在告诉你。” 爷爷沉默不语。 “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可以保十年内无恙。等时候到了,他的命数自然由他自己解决。” 没等爷爷说话,曹大师起身带着孙女离开了这里,往街上走去。 “爷爷,那人是谁?” “曹楼生,一个算命的先生。”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觉得莫名的奇异,仿佛命运把我牵连进一个我无法理解的事件中。 第三章棺材铺 英语一直是我的短板,因为镇上学习英语的时间晚,到了初一才开始。所以被逼的没办法,整堂课都在神游。 我坐在最后一排,这里是班里的黄金座位,班主任查岗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而且这里打瞌睡没人管,老师讲的语法的延用就让我睡了一觉。 梦里我感觉自己身处在人间仙境,周围都是花花草草,别提多舒服了。除了一切,还一个女人。她披着头发,几乎把半个身子给罩在头发里。还有她穿着长裙,身子微微摇晃,嘴里说着“还钱”。 我突然惊醒,坐在凳子上摔了一个跟头。 同学们都转过头来,看着我笑了起来。 这会我知道是糗大了,以前我可是三好学生,最近几年不知怎么了?一上课就犯困,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在班里混了。 后来没过多久,班主任找我谈话,问我还想不想参加高考,你这成绩考一个专科都难。 没办法,我只能请假一天回去问我爷爷。 我记得那天的天空有些阴沉,一大片的乌云笼罩在天空,几乎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我虽说成绩差,但好在不惹事生非,以前的三好学生优良传统给沿袭了下来,以至于没有辍学,熬到了高考前夕。 我离开学校之后,那种心情如此的忐忑,一股不适应的感觉让我浑身发痒。仿佛这种时间段离开学校,心灵却被教室给束缚住。我的一切行动都是那么如履薄冰,如同一个没有归属感而行动的人。 回到家里,爷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早些年爸妈都去外地打工,基本上没有回来过。因为有些事情闹得不愉快,所以只在外面打工。 爷爷听我说完,把腰间的烟袋拿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吞云吐雾。等了好一会儿,他说:“十年了,如果学不进去就在棺材铺工作吧,也算有口饭吃。” 这时我突然想起那年的事,可那枚铜钱我始终找不到,甚至自那以后,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这样,我高中毕业了。 县里的老城依旧如此,这里算得上一个大县。破旧的城墙依旧没人修理,上面雨水冲刷以后变得格外潮湿。发旧的木头变得异常地黑炭,完全是被火烧了一样。 我心里有些不乐意了,自己年轻力壮,哪里不好找工作,非要去棺材铺了待着? 结果爷爷狠狠骂了我一通,他自己没多少力气,一副大烟嗓子说话异常地沙哑,发出咯咯的声音。 最后我没了办法,只能从了他的愿,好好待在棺材铺里看着生意。 爷爷的头发已经有些发财,去年奶奶因为脑溢血去世,如今他孤家寡人一个,老得比以往快了许多。他的衣服有些脏,平时我住校的时候,都是他自己照顾自己。偶尔隔壁的张奶奶也会过来,帮他洗洗衣服。 据我所知,老人一般不会像我们年轻这样,一天洗一次澡,而是隔三差五的洗一次。爷爷说洗一次澡等于要他半条老命,整个人都会没了精神,只有等到第二天才会恢复过来。 爷爷的人脉还算比较好,路过有些认识的老人都会给他打招呼。人交朋友都会选择年纪相仿的,说话才有得谈资。 我今年才十八岁,我最多聊聊MP3里有哪些歌?哥们的爆炸头是哪里弄的?还有去网吧打打游戏,过一天无聊的日子。 “黄大师,你好啊。”路过的人向他打招呼。 我心里暗自非议,明明是一个大仙,哪里有大师的模样。 爷爷看了我一下说:“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没想到这么快十年就过去了,我黄中天过得日子还算不错。”说完还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包递过来,里面鼓鼓的,我心想肯定有不少钱。 “这里有一些钱,你自己留着花。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要去做一件事。” 没等他说完,我急切地问:“爷爷,你要去哪里?” “这事很重要,你先不要来找我,等我做完了,自然就会回来。” “爷爷,你总要告诉我你去哪里吧?” 爷爷目光一聚,后有些犹豫地说:“湖南。” 我点点头,把这里牢牢地记住,以后如果没了办法,屋里没钱了再去找他。至于爸妈那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了,甚至记不清他们的模样。 我拿着信封,用手捏了捏,感觉有不少的东西。 “还有,这铺子里之后你就好好经营,那些送货人你也认识,我看过县里不少人的面相,未来一年也会有不少的人死去,你准备好棺材就行。” 说完之后,爷爷从花圈后面拖出一个行李箱,一个新的箱子,感觉里面很沉,装了不少东西。 爷爷走了之后,我就坐在他做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扇着微风,别提有多惬意了。 我忽然想起爷爷留给我的信封,我打开一看,果然是钱。可是钱并不多,只有一千块钱,够我洗一百次爆炸头。 我灵机一动,爷爷屋里会不会有东西呢? 一走进他的屋子,发现这里有些晦暗,那种阴郁色的格调让我有些不习惯。 我走到窗前,一下把窗帘拉开,居然看对对面二楼有个穿比基尼的美女。 “乖乖,今天这是要走桃花运吗?老爷子太不厚道了,这事都没给我说过。” 没看多久,对面的人似乎发现了我,结果转身就跑了。我心里别提有多遗憾,转身的时候,看见柜子上有一本书,书面很旧,像是古代的书籍。 书和现代的不一样,它是从左到右翻,而且写的字也是竖着写的。 “《风水秘术》,名字有些老气和正式,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我这人不爱看书,只是随便翻了几页就放在一边了。 桌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红色的提壶,拳头那么大。 “这是爷爷你温酒器,平常比较宝贝,一般不让我碰,今天走了,反而就在了家里。” 我仔细看了一下,温酒器是红泥烧制而成。瓶身椭圆,外面有一圈又一圈的条纹。瓶颈很细,到了瓶口位置微微张开。瓶口还有一个倒酒的口子,想小鸡的嘴喙。 嘴喙相对的是一个把手,已经被磨砂得有些发光。 这温酒器由来已久,大多都是冬季用。三国演义里的温酒斩华雄,红楼梦里贾宝玉去薛宝钗那里吃酒,都在用温酒器。 平常富贵人家用的是瓷,我们老百姓只能用陶。 我小心地放回去,这东西可金贵,如果小心使用,三四十年都还可以用。最主要的还是它的锻造手艺,因为比较粗糙,如果火炭长时间烧一个位置,可能就会碳化,最后变成一个窟窿。 最后我在床头上看到一封信,打开一看:三九,你就别找钱了,我基本上已经拿走了,店里的生意好好干,存点钱娶老婆。桌上那本书你要经常看,至于你欠的阴债,还是要多多留心。只要在棺材铺里待着,基本无碍。 我心里想:“你让我在棺材铺里待着,我怎么去找老婆。而且网上的队友正在呼唤,我怎么能缺席。” 既然在这里工作,那就好好干吧,年轻人的热血可不是那么被容易浇灭的。想想以前革命先烈的前进脚步,爬雪山过草地,哪一样不是要命的事。如今就算是遇见脏东西,也要抗争到底。 以前学生时代学的东西还没忘,时常牢记在心里。 我拿起鸡毛掸子就开始打扫,先从棺材上开始扫灰。心里也特别害怕,默念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口诀:“鸡毛掸子一扫灰,妖魔鬼怪各自归。鸡毛掸子二扫灰,魑魅魍魉莫再追。鸡毛掸子三扫灰,多有得罪别怪谁。” 这时我微微一撇眼,顿时看见让我魂飞魄散的东西。 第四章风水秘术 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站在门口,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直勾勾的眼睛看得人发寒。 我本能地眨一下眼睛的时候,突然女人已经站到我的面前,那双惨白的双手已经搭在我的肩膀上。 这时我感觉声音有些嘶哑,半天喊不出一个字来。女人微微仰起头,露出下巴,那里开了一个口子,血红色的肉瓣和白色的蛆虫交融在一起,一股死人味道向我扑了过来。 女人似乎很享受这个感觉,突然把头伸了过来,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牙齿打颤的声音,她想要吃我? “有鬼!”我使劲地大喊一声,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坐了起来。 原来刚才只是一阵噩梦,竟然是如此的逼真。 今天是爷爷离开的第二天,我像爷爷一样,每天一早就把门打开。 像我们挣死人钱的,必须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特别是早上,晚上死了人没法赶夜路来棺材铺,只能赶在早上定制一副棺材。 我坐在爷爷做的太师椅上,身体微微向后靠,手里拿着《风水秘术》看了起来。 这《风水秘术》源于奇门的一个分支,而奇门要追溯几千年前,与儒家一个时代,也算道家的一个分支。因为奇门比较诡异,与巫傩一样的,先是在官庭中出现,后来在民间出现。 奇门中有很多分类,观星、画符、看相、风水、炼尸、定墓、辨土、驱鬼、厉邪、炼药等等,差不多有一百零八种。当年我祖爷爷拜师是奇门的大师,后来祖爷爷衣食住行伺候了师祖好几年,他才正式收为弟子。可是师祖开始教授的时候,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了。后来经过几代人的传承,又经过战乱的影响,到了爷爷这里,只有风水秘书这一种了。 不过这书还比较实用,饿不死。我看着这里突然灵机一动,老婆本有着落了。 我刚刚看一会儿,突然出现一个中年男子,脸上很多皱纹,肤色有些黢黑。至于衣服很随意,看模样应该是村里的人。 “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吗?” “我叫黄三九,是这里的老板,有什么事吗?” 这人一下子就被我镇住了,看我气度不凡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谈吐文雅,便连忙道歉说:“哎哟,没看清楚,小老板,你家棺材怎么卖呢?” 我伸手比了一个五的手势,结果那中年人说:“五百?” “五千。” “咋比以前贵了呢?” 我心里想,爷爷拿走了那么多钱,我难道就不能多找点老婆本回来? 不过面上还是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说:“最近生意难做,爷爷得了疯病,在外面治病去了。” 中年男子说:“行了,我再去找就赶不上时间了。买一副给送吗?” “送,肯定送,而且最快到家。” 中年男子终于动心说:“好,买了。” 我顿时喜笑颜开,把钱打电话给送货师傅。 “刘叔,今天有没有空,送一趟货。”一听他说有空,我顺便说,“把郝叔也叫上。” 我看了一下中年男子问:“叔,我们要把货送哪里去?” “新鲁镇王家村。” 那还有的远,不过这影响并不大,除去刘叔和郝叔的送货钱,我自己还赚一点。 这会我心里是紧张的,当老板的第一天就要去看死人?虽然面上没啥表情,但两腿已经很诚实地发抖了。 王家村那里比较偏僻,我坐在车上念叨起来:“一脉飞龙多鳞甲,东西南北各有风。顺江而下出奇水,不出大墓定难空。” 刘叔是一个活泛的人,听我说话就问:“小黄,你说的是什么啊?” “我就随便念叨几句。” 这时我其实再想,自己的老婆本该差的远,只要是墓,我都得小心地看着。 车上三个大叔说说笑笑,原来这中年男子叫王军,死人的不是他家,而是村口的王兵家。 一路上几个个大叔还聊起来家常,家里怎么种菜,还有一个怎么去防虫。 我是没了兴趣,就看着路上的风景。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才算到了王家。 这里可以说很偏僻,村里没有几户人,大多都是一些老人。几个稍微年轻点的村民,帮忙把棺材给放了下来。 “大黑棺?” 屋里走出一个老太,手里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似乎就要倒了似的。 “人在哪里?” “正屋里,用被子捂着的。” “还是放进棺材好,墓穴定好了吗?” 老太摇了摇头,这里比较偏僻,风水先生等会就来了。 这王兵家是孤寡老人,没有子女,基本看着几亩薄田和一点养老金维持。 我们刚坐一会儿,风水先生就赶了过来。他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穿一件八卦道袍,带着黄色的道帽。 他一身的便衣,手里端着一个红黑色的罗盘,在山坡低着头对着罗盘转了好几圈。 “就这里了。” “吴先生,这个墓穴好吗?” 这里万里晴空,一览无余,微风从东边吹来,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看墓只选山,看房只选水。这墓穴不是对面山,左边小沟成泉水。背后是两峡三山,有些凶煞之气,但是在坟头后面种一颗梧桐树,可以辟邪。” “吴先生,为啥要种梧桐树?” “秋水梧桐冷蝉声,轻风一叶似仙门。这人死了以后,并不是马上就会投胎,先要过头七,胸口的一口气过了,再三年才会去投胎,这叫三魂七魄别阳间。如果墓穴没有选好,恐怕会搅扰生灵。” 那吴先生是一个中年人,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说:“说说的不错,可惜少说了一点。这里因为不是公墓,所以选的时候尽量选择有四兽镇山的墓穴。这四兽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再配合龙砂虎砂,便是一个极好的墓穴。” 至于公墓选择与这种有所不同,选地有讲究,以墓为山,以山为靠。说的就是山靠山,父母山。而两边也是山,前面是一片湖水,这叫太公坐湖。 很多好的墓穴都有自己的名字,蜻蜓点水、回龙望祖、太白守玉、灯花飘絮等等。 看着前面的吴先生,我顿时有些好笑,便插嘴说:“老人家,这墓穴后靠左依,前往都走了,确右边空无一物,应该栽一些常青树在这里,才能算好墓。” 吴先生看我一眼说:“小兄弟,你师承何处?” “不承,自学的。” “哼,我师承曹楼生老先生……” 这是要自报家门,然后开始冷战吗?不过我听到曹楼生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人。 第五章赌徒 十年前,爷爷刚刚开棺材铺的时候,那个曹楼生就来过我的店里,而他是孙女曹小敏也来过。 那个吴先生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而是转过身对着村民说:“这里面朝东南,西北位于乾位,乾位有金,若是死者为木命,那一定多灾多难才能投生,若是水命,那一定很快投胎。” “如果要动土,至少要等到初四的时候,也就是后天,在卯时初就可以动土了。” 这边事一弄完,我和刘叔郝叔就回去了。 正要走的时候,吴先生走到我身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说:“小兄弟,这个你留着,往后你会用上。” 我还没说话,他就转身离开了。 “相术师吴楚机。” 刘叔在旁边催我,随后我就把名片揣在包里。 回到屋里,我实在太累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心里十分纳闷,那人他为啥要送我名片?难道我会又是要求他? 这床很舒服,我一躺下就觉得自己轻松不少。 “云寰粉黛妆自成,柳树扶风庭院深。将军夜难沙场醉,刀光血影梦时沉。罗裙未裁秋娘来,柴米欺人失寒臻。曾似相思借情蹙,回首几度望柴门。” 一个女人穿着戏装,凤冠霞帔,在舞台上唱着曲,听着人黯然神伤。我用手轻轻摸了一下眼角,等再去看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 “还钱!” 一声嘶哑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顿时汗毛竖起,冷汗从背后流了下去。 “有鬼!” 我这时候有醒了过来,看着熟悉的房间,有些心安下来。 “呵呵,又做噩梦了?”我不由得自嘲起来,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两年了。 起初梦里只能看到一点影子,到现在能听见鬼唱曲了。 打开棺材铺,我把太师椅提了在门口,又拿起那本《风水秘术》仔细看了起来。 这两年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大家都喜欢上一些养生,原本一个月能卖五六口棺材,现在反而一个月基本不开张。 屋里的花圈、纸人、棺材每一样都摆放很好,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这办法还是从电视里学来的,虽然有时候闹一些笑话,但好歹做出了第一步。 这会没人,我只好坐在门口,背对着铺子,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这时候突然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拉住我就说:“兄弟,我进去避一避,等会有人来了,你千万别说。” 我这人向来都是恩怨分明,如果说警察叔叔过来,我肯定要成为良好市民。如果是一些黑恶势力,我会拍手称快。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体恤牛仔裤的人跑了过来,面相温和,不像黑恶势力,也不像警察。 这时其中一个人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跑过去。” 听声音,想是本地人,底气不足。我担心黑恶势力隐入老百姓中,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旁边的一个人扯了一下他,让他看黄氏棺材铺的招牌。 那人眉头一皱,冷哼了一下就走开了。 等两个人走了以后,那人才从里面出来。这时我才看清楚,这人身体比较丰腴,挺着大肚子,走起路一颤一颤的。 “兄弟,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他们非要打死我。” 我好奇地问:“你怎么惹着他们了?” “嗨,还不是因为几个小钱。我说回家去取,结果他们非要跟着,这才跑了。” “哦,原来是赌钱输了。” “不就是几个小钱,他们非要我用传家宝抵债。” 那人从包里掏出一块玉佩,我仔细一看,玉佩颜色有些发黄,大部分都是暖黄白色,只是有一段位置点缀了一点老绿色,看着有些不舒服。 等我再看的时候,我只是微微一笑说:“东西是好的,就是在那个年代能做出这种东西,肯定费了不少的事。” “你什么意思?哦,你是说我这东西是假的?” “东西自然不是假的,只是有优劣之分。玉佩上的老绿是用化学染料做的,看样子几乎已经渗透到玉石里面去了。造假者本想做出老坑的模样,但没有成功,不过做出了平常不错的“玉”,没有扔掉,一代一代传了下来,形成了一层发黄的包浆。” 那人揣在兜里捏了捏,似乎想起什么事来。 “兄弟,你贵姓?改日再来感谢你。” 我看了他一眼说:“黄三九。” “好,我叫马文龙。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有机会就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点也不含糊。我一下子被搞蒙了,八成这里是棺材铺,和其他人一样都避讳。 马文龙走过两条巷子以后,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嘿嘿笑着说:“这小子还真有意思,私房钱藏棺材底下,今天被我抓住,就当孝敬孝敬我马爷了。” 爷爷他已经离开两年,我不知道他拿走了多少钱,这两年我省吃俭用,总算是凑够了十万块钱。 娶老婆指日可待,我心里正在暗自幻想,一边看路过的美女,突然马文龙跑了过来。 “兄弟,真是对不起,这钱还给你。” 我看他手里攥着一沓钱,差不多有一千,好奇地问:“这钱……?” 马强说:“兄弟,真对不起。那天不是在这里躲人嘛,那时候棺材底下有一沓钱,我这人犯了贪欲,顺手牵羊给带走了。结果天天做噩梦,出门被水泼、被狗咬、赌钱还输,反正没一件好事。” 我眉头一皱说:“镇棺钱,这东西可真碰不得。如果棺材里面放了钱,说明有鬼住在里面,需要用钱来镇住。啧啧啧,你倒霉了。” 这事被我说的神乎其神,脸上强压住笑意。 马强一把抓住我的手问:“兄弟,你说有没有办法化解啊,这钱你收好,如果还差什么给我说就行。” 被他这么一抓,弄得我心里别扭,这么大还没被男人抓过。 我顺手把钱揣进兜里,又继续说:“这事……看你面相,眉目深远,脸上都是肉也看不出多少运数来。” 忽悠! 我没学过看相,也不知道说啥好,就按照墓穴知识来说:“眉毛一高一低,不是一脉相承,眼眸干柴如火,嘴角斜歪,又断了阴阳运气。恐怕你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阴债缠身。” 第六章肚子里的铜钱 我心里暗自爽快,没想到爷爷还在棺材里藏了一千块钱。可万万没想到居然差点被这个胖子得到,我越想越不痛快。 “这事就算把钱还回来,也是没有办法的。” “兄弟,你可得帮帮我,想我马胖子平生最爱做好事,这不是赶巧嘛,遇上钱谁不拿?”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觉得脸皮厚的人是啥样,偷钱都能说成赶巧。 我一边喝水,一边想着对策,到底该怎么糊弄这小子。 “你这样,以后多来我这棺材铺走动,把身上的邪气去干净。再有几天就是鬼节,你也趁着这个时候,多烧一点纸钱。” 马胖子一阵犹豫,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说:“这个事好办,你等一等,过两天我再来。”说完,立马就跑了。 我冷笑一下,不得不承认,这马胖子是一个人精。 今天棺材铺没人来,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反而这水我是喝的够多了。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渴呢?早上一碗米粉,也不那么咸。” 刚坐一会儿,爷爷给我打电话过来。先是一阵的嘘寒问暖,搞的我有些蒙了,难道老爷子把钱花光了?但也不至于,如果按照现在的流水,我一年能存下五万块钱。而他嘛,干了十年,至少也有三四十万。只要不在外面找老太太,够他用一辈子了。 “三九,棺材铺里的八卦镜还在吧?” 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问,我有些茫然地说:“爷爷,你说的八卦镜?” “就是铺子里后屋门框上的八卦镜,那可是宝贝,以前你阴债缠身的时候,曹大师送给我们,一直都靠它保护你。” 听到这里我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像背后一股极寒的冷气扑了过来似的。 我心里一想,这大热天的,明天才是立秋,怎么感觉这么阴冷。 不止如此,我喉咙里特别的痒,就是想多喝水。 一杯又一杯,差不多喝了半个小时,我还感觉有些渴。 “不行,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路上我还是不停地买水喝,身体也感觉非常的凉意。 县人民医院一直是人来人往,如今医疗条件好,有点小毛病都能给治好。 “医生,我感觉太渴了,就是像喝水,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前台导医处站着是一个靓丽的女护士,我这人文化浅,看见医院里穿白衣服的都叫医生。 这次她只是撇了我一眼,语气磕巴地说:“渴了就多喝水。” “不是,我感觉嗓子很痒,那种……” 她抢过话头说:“你不会大把大把往嘴里塞盐吧。” 我实在无法可说,只能找个凳子坐了下来。 “哎哟,肚子好疼。” 我低头这么一看,顿时让我惊恐万分。肚子居然变大了,跟十月怀胎一样。 前台医生看了我一眼,又去忙手里的活。 我有些受不了,可依旧还是不停地喝水,又在自动售卖机买了好几瓶水。 这时马胖子突然来电话,说有事找我。外面已经天黑了,我忍着肚子难受说:“我在县人民医院,你过来……” 实在有些难受,我半躺在椅子上,顺手把电话挂了。 意识有些模糊,我半躺着居然睡着了。只是感觉有人推了推我,才醒过来。 “马胖子?” “兄弟,你怎么肚子大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喝水,肚子怎么大的我也不知道。” 马胖子嘿嘿一笑说:“你该不会喝了子母河的水,要生娃了吧。” 听到他这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刚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肚子一疼,又坐下浑身抽搐得厉害。 那时候,我只觉得身体的魂快要被抽离肉体,那种疼痛是没办法说不来的。 “兄弟,你怎么了?” 我意识有些迷糊,前台医生跑了过来,一边问我的情侣,一边打电话给屋里的医生。 不一会儿,从电梯里出来两个男医生,年纪有些大,都带着黑框眼镜,一个人比较秀气,另外一个粗犷许多。 医生随手在我肚子里拍了拍说:“里面全是水,先吐出来。” “吐出来?怎么吐呢?” “扣嗓子,扶到厕所里吐。” 我刚起身走两步的时候,感觉身体又是一冷,仿佛不好的东西架在我的背上,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种冷不是一般的冷,感觉像是身上背着一个大冰块一样。 我被他们扶着走到厕所,起初扣嗓子,费了不少的功夫才算吐出来。 这会儿,我是完全没了力气,半蹲着身体往外面走。 “先做一个CT,然后再做其他常规的检查。” “好的,罗医生。”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走路,被扶着往前走。 “罗医生,CT已经出来了。” 我坐在桌前,用手撑着脑袋,害怕一下就这么过去了。 罗医生那些那么大类似底片的东西,走看右看了很久,才长长出一口气说:“你没乱吃东西吧。这里……正是一枚钱币。” 我拿过来一看,在胃的位置上,一个小圆币的钱币正在里面。 我有些心惊地说:“没有乱吃啊,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东西?” 这会马胖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刚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这一点。 “你去洗个胃吧,不用动手术,也能把东西拿出来。” 我嗯了一声,那时我才知道这洗胃有多痛苦。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才把东西弄出来。 竟然是一枚铜钱,正面写着咸平元宝,背面没有文字。 “咸平元宝,不就是宋代的铜钱吗?” 我正自言自语的时候,一个护士让我过来交钱,五千大洋就没了,我心里那个头痛啊。 我手里拿捏着铜钱,突然想起十二年前一枚通钱砸中我脑门的事,只是记不得铜钱放在哪里了?难道说……它一直在我胃里? 可铜这个东西毕竟是重金属,放在胃里早就死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胃里? 马胖子跑了过来,把手里的袋子打开,拿出一个八卦罗盘出来。 “兄弟,你家里这罗盘我问了,是曹大师放在你们家里的。当时我有些好奇,就顺手带回去研究研究。结果曹大师勒令让我给你送回来,不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顿时觉得有些火大。这马胖子活脱脱一个贼啊,家里有啥东西都给他弄走了。 爷爷白天还打电话问我,这会八卦镜留给送回来了。 这八卦说是八卦镜,确没有镜子的半点模样,而是中间有一层折光的玻璃,可以看里面,又可以放镜子用。 我气呼呼地把八卦镜拿过来,就抬手这么一看。居然看到一个女人趴在我的背后,死死地盯着八卦镜看。 第七章送子钱 女人头发垂直,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一下,笔直地吊在两边。那雪白的皮肤微微散发着一丝丝的黑气,让人不寒而栗。 不止是我,马胖子也吓了一跳,机械地转过头去看我背后的东西。 女人轻轻地趴在我的背上,两腿的膝盖抵着我的背,全身雪白的皮肤上飘逸着黑色的气息。 我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马胖子哪里见过这场面,两腿一软就坐在地上,几个蹬腿就溜在了一边。 我卖棺材两年,胆子自然比以前大了许多,这女人我以前见过,穿着白色罗裙,削尖的脸上是一块块的黑斑,脖子皮肉翻卷的位置长满了蛆虫。 “还钱!” 轻扬幽深的声音让我心头发凉,这种感觉像是心脏被一股冷风抓住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我下意识地把手一抬,八卦镜直接照在女人头上,发出呲呲的声音,瞬间就不见了踪迹。 “女鬼已经走了?”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我才意识到女人已经消失。 “马胖子,你八卦镜是你从我屋里偷出来的?”我也有些怒不可遏的冲着马文龙吼。 “兄弟,你别怪我啊,你也知道自从我拿了钱以后,天天晚上做噩梦,所以……”马胖子有些怂包地说。 “所以你就害我?”我更加生气,因为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尽惹麻烦事给我。 马胖子有些不乐意,从地上站起来说:“你还怪我了?刚才要不是我忙前忙后照顾你,你说不定就死了。” “那还不是你害的?” “我害得?自从进了你的棺材铺,事事都不顺心,真是流年不利。白天问了曹大师,说这是你保命的宝贝,不然我还不会送过来嘞。” “曹大师?你……带我去找他。”骂了他一顿后,我心里畅快许多,其实我心里明白,这阴债是该还的时候了。 我顺手喊了一辆出租车,马胖子说了地址,就一路往城西走。 出租车司机是个活络的人,一看我脸色煞白,有些调侃地说:“兄弟,你这是喝酒喝通透了吧,来医院里洗胃?” 我一直盯着手里的八卦镜翻看,没有多少心思说话,马胖子反而不计较地说:“他可没有喝多,就是肚子里吃了脏东西。” “哎哟,那可有些麻烦了,得调理好几天。” “唉,师傅,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马胖子声音低沉地说。 “你可别说这个,我以前拉车的时候,路过一处公墓山下,有一个红袍女人向我招手。” 我一下来了兴趣,仔细地听他说。 “那个女人披着长发,而是大冬天的还只是穿一个红裙子,皮肤啊,白的吓人。” 马胖子有些好奇地问:“那师父你有没有载那个女人呢?” “谁敢啊,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停车,生怕她缠着我不放。” 我好奇地问:“师傅,那你怎么还在开夜车呢?” 师傅沉默一会儿,我感觉有些不对。 他过了一会儿慢慢地说:“因为我也死了。” 我和马胖子听完以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往后靠了靠,结果司机师傅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可真逗,和你们开个玩笑啦。” 马胖子有些生气地说:“师傅,你可不能这么开玩笑。” “是你们先跟我开玩笑的,这世界上哪里有鬼?” 我被这师傅给气的,一路上基本没说话,马胖子给了钱就下车了。 曹楼生住在城西的一个私人住的院子里,因为我们县城不大,两个个小时开车就能走一个来回。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半,还有一会儿鸡公就要打鸣了。 马胖子刚要敲门的时候,结果门开了,原来门是虚掩关着的。 我一愣神,马胖子也看了我一眼,不过还是壮着胆子进去了。 刚跨进门槛的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站在前面,手里拄着拐杖,一双斜吊眼看着我们。 他就是曹楼生,虽然变得更加苍老,但还是能看见十多年前的影子。 “你们来了。”曹大师斜着身体往后看了一眼,继续说:“来了三个。” 这话一说,我感觉自己如同掉进冰窟窿一样,浑身颤抖起来,不由自主的往后转头。 “唉,夜里莫理回头声。你们先进屋,我和她好好谈谈。” 曹楼生拄着拐杖往外面走去,一下就把大门给关上了,看不见外面发生的事。 马胖子扯了扯我的袖子,示意让我赶紧进屋。 这里是曹大师的正厅,这里摆放这各式各样的古风家居,桌上还倒了两杯水,飘荡清香的茶味。 我实在是坐立难安,不断在正屋里走来走去。 “老黄兄弟,你干什么呢?这地板都要被你踏平了。” 我有些急躁地说:“你说那鬼那么凶,会不会把老爷子……” 我还没说完,突然外面一阵门响,似乎有人进来。 我扭头一看,是曹楼生进来了。 “曹大师,到底怎么了?” 曹楼生嘿嘿一笑说:“不急,坐下慢慢给你说。” 我把那杯没喝过的水推给他,示意他赶紧说下去。 “你知道这鬼是怎么来的呢?”曹楼生坐好以后就开始说起。 我摇了摇头,继续等他说下去。 “这人死了,都会变成鬼,而枉死和冤死的人才会出来害人。女鬼叫兰氏,是北宋年间的一个女子。本来是花好月圆的时候,可国破何以为家,也是在那时候,她的故事在开始。” 马胖子有些着急的说:“那女鬼到底是怎么死的?” 曹楼生摸了一下胡须说:“她是在出嫁那年,宋朝南迁,不少百姓没有来得及撤退,被金人给追上了,她也是在那时候被杀死的。” “枉死?!” 我有些疑惑地说:“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没去投胎呢?” “抬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走一条路,渡一条河,翻一座山。黄泉路、弱水河、尸骨山,每走一段路都会遇见鬼煞,需要一些人事才能过去。” “嘿嘿,这做鬼了也要钱啊。”马胖子在旁边一乐说。 “做鬼也不容易,能有钱也不错了。” 我有些好奇的问:“那为什么女鬼非要朝着我呢?” “你兜里的铜钱叫送子钱,是女儿出嫁的时候,父母送的铜子,寓意早生贵子。现在被你拿了,肯定要找你拿回来。” 我心里一惊,这铜钱以前不知道放在哪里,现在看来…… 马胖子打断我的思索说:“唉,老黄兄弟,那你赶紧还回去。” “还肯定要还,可到底该怎么还呢?” “你回老家一趟……”曹楼生提醒我说。 我突然明白他的意识,连忙感谢。 “八卦镜你要收好,以后能帮上你。至于这……”曹楼生做了一个搓手指的东西。 我顿时恍然大悟,从包里拿出四千多块钱,表示感谢。 “曹大师,你孙女呢?” “啊,你是说小敏啊,他在读大学,今年没有回来,去和同学玩去了。” 我心里可有些失望,以前看到她的时候,特别可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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