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班德鸠:无夜熔炉》 1、无夜熔炉 醒来吧。恶魔。 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0. 锯齿轮在地上涌动。呲呲——割裂,金属摩擦的声音无比刺耳。五彩的霓虹闪烁,城市高楼似一片片闪着寒光的钢铁森林。带着哭腔的叫喊声、嘶吼声、惨叫声在耳边响起,仿佛一片屠宰场。 无数刀光在几百个玻璃窗户中闪现。 绿的、红的、蓝的颜色,被墙壁上、地板上钻出的锯齿轮切割,绽放出绚烂的彩虹一般的花火。对,就如同天幕上炸裂开的烟花一般——每栋高楼大厦上都绽放着这样的花火,绚烂,漂亮。 「呲啦——……呲啦——」 锯齿轮在我身边转动,钻出,如示威的怪兽一般狞笑着爬出地面,然后缓缓回到地下。 而我,如同城市中游走的亡灵一般,在城市屠宰场中燃烧的烈火中行走。 火光燃烧着,映照着我的脸。 金色。是阳光般灿烂闪耀的金色。 是我永远高攀不起的,阳光的颜色。 它在我身边闪耀着。就如同我的护卫,为我牺牲的烈士。 就如我小时候每日幻想的公主梦。 1. 我家最近有很多来客。 舅舅。叔叔们。还有各种大伯。还有很多表哥之类的。 他们都来到了我家聚会。 「好热闹喔。」我喜欢人多的地方。因为在人多的地方,我感觉不到太孤独的感觉。因此我还算开心。 晚上的时候我喜欢安静的环境,因为晚上是我脑内活动最强烈的时候,我讨厌嘈杂的声音让我变得很狂躁。 不过,这些客人居然都还挺给面子的。他们都很安静。到了晚上,我便没听到他们发出任何声音。 我的父亲很高兴。他很热爱工作,客人们保持着安静,这对他来说确实很棒。 2. 今天,我杀人了。 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下手。这可真是一个奇妙的日子,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我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听着他的嚎叫。看着他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 我看着他死去。我拍了拍手,去上学了。 「我跟你们讲哦,今天我干了一件人生大事。」 我愉快地和朋友诉说着。我十分兴奋,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们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她们没有做出什么表示欸,真奇怪。 她们可真无趣。 我好讨厌她们哦,明明我在给她们分享有趣的事情耶。 为什么用那么呆呆傻傻的,木讷的眼神看着我啊。 「大哥真是的,干嘛破坏规矩啊。」 都怪他太吵闹了。叽叽喳喳吵死了。真烦人…… 然后我便用刀捅了他。 但是刀是……我不记得我是从哪里拿的了。 我觉得我今天给他那样的惩罚似乎也有些过分了。 但是他消失了呢。我一放学回家,便没看到尸体了。 我问父亲:「门口的东西呢?」 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什么东西?没有啊。你又丢三落四了吗?」 ……? 而且今天没看到客人们。 他们应该是出去吃饭了吧? 我带着困惑,回房间写着今天的作业。 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呢? 3. 午夜整点的时候,我从床上起身。 为什么会睡着了?我是什么时候写完作业的…… 写作业……?不对,那些客人们呢?为什么父亲也不见了…… 整个房间都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可是房间的格局似乎并没有变化……等一等。我到底忘了些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慌乱地踩着拖鞋。然后,我发现我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枪。一把金色的****手枪。 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不知为何,我的神经兴奋了起来。 我的双手和双腿开始疯狂的颤抖。 是我干的。是我干的? 「你在干什么?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父亲推开了我的房门。我被吓了一跳。 ——干的好。小鸠。 ……? ——让我来教你。解决他们。对,举起枪。对准他们的……眼睛,接着扣下扳机。对!一枪爆头。你干的太好了。 房间突然恢复成正常的灰**调。 我一脸呆滞地看着卫生间的门。 ……我刚才是不是起床上厕所了?应该……应该是的吧。 为什么我感觉我的手上湿湿热热的。我杀人了?什么时候…… 4. ——给你一个任务。 阳光洒在教室里,显得十分温暖。 我面前坐着日常和我聊天的朋友们。 她们都觉得我是一个幽默,可爱,开朗活泼的人。 ——杀掉她们。 「诶?」 场景突然切换到了荒野森林。 她们都站在我的对立面,表情阴森地看着我。 「你去死吧。」她们对我说。 她们每个人都手上都有着武器。每个人的武器都非常不同,有还在滴着血的电锯,有长刀,有长枪。全班同学,不对,是全校同学,都站在我的对立面。 他们都偏着头看我,嘴巴里不知道一直在嘀咕着什么。 潮湿的(干燥的)高高的,茂盛的(低矮的,稀疏的)草丛(烧焦的杂草),深绿色的,被阳光笼罩成金边的森林树木(被火雾笼罩着的,学校周边的低矮房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味道。 为什么要那样? …… 我恨这一切。 我讨厌这里。 全都消失吧。都在今天。 我猛地跃起一个前翻跳到树枝上(楼顶上),手上抬着重重的机关枪。它们超我涌来——我感到我的胸口燃起了熊熊的热血与愤怒,子弹疯狂扫射一颗颗穿透那令我厌烦的烟雾怼进他们胸口、脑中。后方有一阵微风轻扫,我从斗篷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大砍刀便立刻弯腰朝那人小腿重重一扫——意料中的鲜血喷射(意料之中的黑色烟雾挡住视线)没有出现(出现在眼前),它(她)嚎叫一声(发出了一阵悲催而痛苦的悲鸣),向后一仰,跌下了树枝(跌下了楼顶)。 「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鸠!!!!」 ——你无法杀掉我们。去死吧,你一辈子都会活在……里。 是吗? 「那就奉陪到底。」 ——不要……救救我…… 5. 无尽的黑暗。 我似乎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无法好好掌控自己的情绪,无法好好掌控自己的思想。 幻觉,幻象,恐怖的思想,黑暗的心情……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给我滚开啊!!! 「小鸠……」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为什么你要被它带走…… 我亲眼看着黑暗的烟雾把那个人给完全吞噬干净。 那个怪物,它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跟着我了。 「为什么你变得越来越可怕……」 「小鸠原来是这样的人……」 「你要好好努力啊,小鸠……」 等一下。等一下啊!!!不要,不要再这样说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是这样的,我会好好努力的,我…… 「小鸠……」 「小鸠」「……鸠」「小……」 我感受不到善意。到处都是恐怖的,无尽的,黑色烟雾和井口。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我只感觉,我是一个,活在怪物群里的怪物…… 「蟹蟹大家?谢谢小天使们!我会好好努力的!!」 「好的,谢谢老师,我会加油的!」 「好的,爸爸!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毕竟别人都那么努力……」 黑色的枯枝。 「我……我感觉好累……」 「我发烧了……」(哇,额头真的好烫,头好晕……) 「头好痛……头好疼……头好疼啊啊啊啊啊啊!!!」 「……」 「……?」 黑色的房屋。黑色的电锯长刀和手枪。 那是我幻想的世界。那个自由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就是无敌的,堪比奥特曼加超级赛亚人和灭霸一般都无敌存在。也并不是无敌的啦,…… 「你为什么脑袋里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欸?我……对不起!我……我不会……我……我会努力……会努力的! 我笑着。 然后,我感到有人用什么东西打中了我的后脑勺,我在剧痛中慌张回头,接着,在昏迷之际,我看到了一张留着泪水的,表情轻佻的,五官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6. 来了么。 小捏。来吧。跟我走。 坐在我床上的布偶菟猫呆萌地笑着,被我粗暴地抓了起来。我撇了撇嘴,得意地笑着,嘴角弯起了一个轻松的弧度。我一把从床头抓起我最喜欢的带着中二感的帅气黑外套,扎了一个粗糙但是帅气的发型,然后从桌上一把搜罗走了我最喜欢的几样武器,装进了我的背包里。明明有那么多样大器物,但是我却不觉得重,大概是它给我力量加持的结果吧。 我手上把玩着钥匙,大跨步走出了家门。 刚下电梯,便看到了几个穿着学生装的,有着一直像是干尸一般脸庞的黑色怪物。他们摇摇晃晃,但却走得很急,朝我直接冲过来。我无语地干笑着,侧过身一个扫堂腿把他们全部重重踢翻在地,接着掏出一颗小小的**立刻点燃,在轻快地向前奔跑时超背后一扔,「轰」引爆。 「哼哼~哼~~~」我一边哼着流行的英文歌,一边在路边装上“彩灯”。 仰头看着天空,依然是黑漆漆的。但是,我会想办法让这座城市变成我想要的五彩缤纷的霓虹城哦。 踏着黑色的马丁靴,鞋跟在地上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路爽快的前行,时不时跳到树枝上抓几只鸟当信使,时不时跳到楼顶打僵尸。我感觉我的视野里甚至还出现了血条喔。太妙了,我感觉我已经完全沉浸在我的世界里了。 尽情想象吧——让洪流冲走这些嘈杂,让天上降落雷霆,让月球轰然撞击——毕竟,在「立方」中,幻象便是真实。一路紫红色的雷霆降下,我看到我的下方跟着一堆警车,他们轰鸣着愤怒地追赶我。 哟,麻瓜们,你们影响我骑着扫帚玩耍了。不听话的,不乖的孩子要好好惩罚呢。 我随手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奇形怪状的**,投下。 随着“轰隆”几声,几波金红色的爆裂云炸裂开来,在丑陋肮脏的杂草中、树林以及低矮的楼房中兀自狞笑。 我听到了警车的轰鸣。蓝的、红的灯光交替闪烁,越来越多的警车形成一条极有气势的长队,在道路中拥挤着穿梭。它们在下方急切地追赶,而我在楼房上轻松跳跃……赶不上的。 赶不上的!——愚蠢的怪物们,我会把你们都清理干净。 一路欢快地一边投着**,一边在楼顶上方玩着跑酷,我玩一般的奔跑着,靴子的鞋跟在地板上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一切都是由着我来的。我随意一跳,从一座高楼上一跃而下,钻进了一辆无人行驶中的摩托车中,抓稳扶手开始愉悦地加速冲刺。 7. 走进了熟悉的学校。 那是我曾就读的小学,无数或感动或悔恨的回忆涌上脑海。 曾经的社团,现在还在吗……? 一拳砸开破败的木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干净整洁的教室。 虽没看到有人在走动,但我听到了很多急促的脚步声。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再听,依然如此——并且我确信这些声音就在这教室里。 「砰」 ——是谁?我一瞬间竟慌张了起来。然而,走近的那三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却让我的心脏猛然鼓动。 ——是「最好的朋友」。眼眶突然变得酸酸胀胀的。 「小鸠,」一个女孩牵起了我的手,「来社团里吧,你看你都多久没来参加活动了。」 我拍开了她的手。 一切都是假的。不可能是如此。 他们不是这样的。而是…… 头疼欲裂,一切都想不起来了。 我快速从斗篷里面的口袋中抽出一把匕首,左手揪住女孩的头发右手便握着匕首捅入她的胸口——然而,在刺穿她心口的一瞬间,他们四人却化作为一团黑雾,狞笑着,然后猛然涌入了我的胸口……好沉重,好闷……一阵让我眩晕的记忆盘旋在眼前,我捂着胸口慢慢下蹲,胀痛的感觉挤压着我的心脏,让我感觉喘不过气…… 那种沉入海底的感觉是什么啊。那种痛苦得仿佛要死掉的心脏的撕裂感又是什么啊。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只知道我面前站着的那个东西,要带领我前往一个可以拯救我的地方。 那只菟猫玩偶就站在那里。 它朝我伸出了粉色的爪子。 「如果无论如何都还是很痛苦的话」 它的表情依然是笑着的。 「那就找回自己的初心吧,最原初的那个世界」 那些用无数个梦构建而成的世界。那些由无数个美好的畅想组成的荒芜。那些黑暗恐怖的恐惧震慑。 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深蓝色的美丽的世界里。 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湿润了脸颊。这熟悉的感觉,仅仅是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曾经的梦啊。从很久很久以前便爱上写作画画的我,那时候在夜晚拥有着自己的小小世界。一开始仅仅是一个梦,但是到后来,我发现我可以在梦中思考,可以在梦中自由行动,梦境比现实生活感觉越来越真实。我用我的大脑创建了一个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与自己笔下的灵魂们狂欢,玩乐,忘却一切令我失望的事情。 我站在一个玻璃舞台上,舞台下是深黑色的汹涌的浪潮。 舞台周围站着它们。 (我永远深爱着他们 他们是我创造的鲜活生命 我最喜欢这里了 没有烦恼 没有悲伤 我想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和你们一起 一起玩 我讨厌现实 讨厌那个让我绝望 不停在伤害我的地方) 它们是什么?身体漆黑如我脚底那比煤炭还要浓黑的海潮,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外形,却拥有着同样狰狞的笑脸。亮红色的眼洞微眯闪着寒光,它们的身体在融化?在变幻?在滴落着漆黑的像石油一样的液体。(警车呼啸着涌来。他们下了车,无数手电筒照向了我。) 我披着漆黑的长袍抱着手臂瑟瑟发抖。白裙早已被树枝刮破,我站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线祈祷着美好幸福的未来,然而这一切早就没了退路。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威风凛凛的漆黑长刀(从口袋中颤抖着慢慢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对着呼啸而来的狂风,斩向了自己的心口—— 玻璃舞台坍塌、碎裂,无数漆黑的粘稠液体、沙砾、碎石块从四面八方朝我袭来。我向后倒去,心口疼痛着喷涌鲜血,我如电影中的反派一般跪在地上疯狂的大笑,眼前的一切开始不断震颤(我痛苦地悲鸣,并且剧烈的咳嗽。眼泪绝望着涌出,模糊了视线)我看到无数怪物、僵尸朝我走来,然而就在那一刻,我看到我的背后张开了一对漆黑的羽翼(急救医车开往这里,我在疯狂地不受控制握着刀朝心口扎得更深引发的剧烈痛苦中失去了意识)。 8. 我叫班德鸠。 我不记得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我的手臂上有用炭笔写上的一个命令。 “自由屠戮 毁灭一切 回到最初” 我看了看我头顶那让我感到压抑的纯白色的天花板,有些无奈。我整个人都被用上了各种恐怖的设施紧紧锁在病床上,周围是极具科技感的电子感应栏杆,我如一个****般被关在这里。 其实待在这里应该也挺好的吧? 不过,考虑到手臂上的这段文字,我决定就听从它的咯。 感觉到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胸口燃烧,沸腾。那是我心中的憎恨与怒火?我坐起身,身边的警报顿时响了起来,「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立刻传入耳中。——用你的方法制造一切……脑中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似是要将我连同胸腔那股跳跃的火焰震碎一般……头疼欲裂的同时,无数不真实的场景闯入了脑海,我低头看着突然剧痛的手背,那上面出现了一个立方体的图案,它正烙印着,然后一个金色的发光立方体从右手手心钻了出来…… 那些熟悉的梦境,正一个个的浮现出来。 Tbc. 2、无夜镜国 我看到他们在哭。很痛苦的在哭。 就像曾经的…… 恶魔捂住了我的双眼。它说:「不要看。别害怕。」 那么,跟着它走,就对了吧? 0. ……原来早就放学了。 我从课桌上打着哈欠缓缓起身,看着夜晚泛着蓝颜色的空**室。 课桌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真的是一个人影也没有呢。 我背起了书包,走出了教室。 蹬、蹬的脚步声在满是黑暗的教室里十分明显。 「哐当」我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教室门。 今天也是 的一天呢。 我一边叹息,一边戴上耳机。耳机中传出了我很喜欢的歌曲。是一首悲伤的日系摇滚?初音未来稚嫩的声音传入耳畔,十分清新好听。 我正在我家那栋楼中,乘坐着电梯。今天的电梯很不对劲,它并没有停在我指定的楼层,而是停在了闪现着腥红光线的「7」楼。小小的电梯盒子让我感到有些窒息,呼吸急促。我紧张又害怕地环抱着手臂等待着,空调的冷风正对着我头顶自上而下吹着,感觉非常冷。 「哐当」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我的瞳孔因惊惧颤动了一下。 一扇紧贴在墙壁上的,已打开了的……腥红色的铁栅栏门。 而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我身体颤抖着,只因那扇门似乎有着什么特殊的魔力,吸引着我踏出左脚,一步……一步……里面走去。 漆黑的,泛着蓝颜色的夜晚。我在我家那栋楼里,打开了一扇恐怖的门。 1. 又是一个崭新的早晨。 教室里吵嚷着,如开水煮沸一般的兴奋叫喊与听起来有些不耐烦的玩笑声和嘲讽声夹杂着,又是同学们自己演奏的「逼迫老师拍桌子」协奏曲。 今天,教室里的人,少了一个。 「好恐怖啊,据说这个学校里出现了一扇门……」 几个女生窸窸窣窣地交流着。 「这个……好像是今天没来的那个女生说出来的……」 门? 那我昨天进入的门…… 一想到那门内的东西,我便有些毛骨悚然。那根本不是人能进入的地方。 只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虽然遭遇颇多,但我非常顺利地存活下来了。就好像那扇门给我放了水一般。 「你们知道那扇门在哪一层吗?」 我挤进那几个同学中,假装不知道的问着。 2. ……? 「宝贝你等一下,我去上个厕所。」温柔的女人对我如此说着,走进了商场的卫生间。我摆动着我幼小的身躯,懵懵懂懂的跟着她进去。 是有很多扇门的,很干净宽敞的卫生间。我看到她推开其中一扇门走了进去,再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我在门外傻傻地等着。看着,等着,听着。 一秒钟过去。在我背后有一扇门被推开了。 似乎有一个人走了出去。是一道模糊的灰白色身影。她慢慢地走动,一摇一晃。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居然有些黏糊。 是什么东西让声音变得如此浑浊? 昏暗,干净到地板如玻璃般反光的卫生间里,一条长长的过当边两边各分布着数不清的门。一扇扇纯白色的……不对,是干净无比的灰色。 干净得就如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_,你怎么还不出来?」 年幼的我有些焦急,开始敲打起了面前的那扇门。 又有两扇门被推开了——「嘎吱」「嘎吱……」 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双腿猛然抖动了起来。肌肉绷的紧紧的。眉弓向中心拉去。我想要皱起眉头——鼻子像是被什么人捂住了。一只热热的,温暖的手,捂住了我的鼻子。我呼出的气息全喷到它的手掌心,形成了凉凉的水蒸气,返了回来。 「唔——!」 ……不要出声。安静的看着。 它似乎笑了一声,缓缓将手覆上我的耳朵。 啪嗒。 是断电的声音? 卫生间的灯骤然熄灭。 整个空间,整个墙壁,地板,全都是红色。深沉的,忧郁的腥红。 有什么液体从每扇门里流淌而出。 好浓郁的,铁锈一般都气味。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我害怕地粗喘着,我想要大喊,无比好奇我身后的生物。 它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不是在和_ 逛商场吗?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是一个非常开心的日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喉咙里发出着嘶鸣。 我抽泣着。痛苦的,喘不上气一般的感觉,从胸腔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想,好想说…… 脑袋似乎被谁,拿刀桶穿了。 好痛……从耳膜里穿透的,尖锐的刺痛。整个脑袋都仿佛疼痛着颤抖。雷电在胸腔轰鸣着。雨滴在眼眶里聚集。火焰灼烧着大脑,冰块压缩在喉咙。 好痛苦好痛苦……为什么…… 它在我身后,紧贴着我。它用手捂住了我的耳朵和嘴巴。一把尖刀穿透了我的脑袋。我感觉有鲜血从我的头上流下,和我的眼泪混在一起,慢慢从脸颊滑下,钻入了唇缝。苦涩。恶心。可居然又有些甘甜。 鼻子里也一热,流下了血。 我现在满脸的都是血吗?(我现在好疼) (好恶心 好痛苦 想吐 想要大声呼救 想要抓住 ) ……快走。快看看吧。这些。 它又开口了。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声。 她的声音好低沉,好沙哑。她似乎正喘着粗气。 我慢慢地踏出了脚。同时,我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个人走了出来。她们的身影就是红色幕布中的几抹白米粒。 她们的脸都好白,泛着如同木头一般的颜色。 她们都没有五官。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鲜艳的衣服。她们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出了一个个门,像是几千年的好友。但是她们的脸上都没有表情。她们都无比淡漠,远离了我,全绕开了我朝着门外走去。 我和我身后的她一起慢慢的在这个血红色的卫生间行走着。 地板上是……我有些害怕,颤巍巍的低头看了看。 地板上倒影的我,和她们一样。 我也是“木头人”。 我也没有五官。我的脸是白色是,泛着木头的浅棕颜色。我看起来就像商场里的假模特。我看起来可笑极了。我身后的人……等等。我慌张地伸出手,摸索着身后,摸索着我的脸。她不见了。 就连她也抛弃了我? ……她要我往前走,要我看到这些。是什么目的? 我慌张地踉踉跄跄着又走了几步,然后奔跑了起来。 刚才看起来长的没有尽头一般的走廊,现在居然如此短,跑几步居然就看到了那扇门。 我看到了。那束细细的,白色的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我看到了光。我好高兴。双手一齐攀上把手,用力紧抓——我拉开了门。 3. 「我是个乖孩子。」(你要当个好孩子) 「123,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要好好融入集体,知道吗?) 「它们违反了规则。它们动了。但是我不能动。我是一个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要不是自己的原因,他们怎么会欺负你?)(“这不公平。我讨厌他们。”) ——“你动了。你错了,你应该好好的当个木头人。” 1.,2,3,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从商场的试衣间中,推开了那层如戏剧谢幕一般的红色幕布,走了出来。 从刚才开始,我的身体就十分幼小。像是5岁的我。 我睁大着眼睛,正准备好好将着闪耀着各式光彩的场景好好欣赏时,我看到了她们,还有他们。 ……都没有五官。脸都是白色。露出来的手和腿也是白色的。泛着木头一般的浅棕色。 他们注意到了穿着粉色连衣裙的我。 我傻傻地对他们笑着——用那种阳光明媚的,充满了童真的笑容。 然后,我看到他们都围了过来,如同看到了无比美味的猎物一般。他们都快步朝我走来,无比急促。 我的视线渐渐地模糊了,直到最后,我看到了成百上千的“木头人”朝我聚集,然后整个商场都变成了红色—— 4. 「拜拜,小鸠。」 我的两个朋友对我挥手道别。她们一个留着干脆利落的短发,一个扎着可爱的麻花辫、穿着朴素的校服,对我笑得很开心。 「要注意安全哦。最好不要坐电梯。」 我整理着书包,对她们回道。 「电梯有什么好担心的……好的,我们知道了。」 昏黄的夕阳景。 我在回家的小路上悠哉地走着,并叹息着戴上耳机。耳机中传出了我很喜欢的歌曲。是一首悲伤的日系摇滚?初音未来稚嫩的声音传入耳畔,十分清新好听。 今天也是 的一天呢。 每天都是如此呢。 不论白天,还是梦境。都是一样的。 话说,最近好久都没有做梦了。我有些困惑。虽然梦境里大多都是恐怖的东西,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种逃避现实,在梦境遨游的感觉。 “叮咚” “您接收到了一条新消息:小鸠,我在七楼,救救我” 5. 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 为什么教学楼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两个女孩走出了电梯门后,一群木头人便蜂拥而上。它们虽无五官,但全身都散发着兴奋的情绪。如捕猎到了猎物一般的情绪。它们右手在空气中一晃一握,各种武器便出现在了它们的手心:尖刀,长矛,长枪…… 「快跑!!」短发女生对左边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喊着,撒腿就跑试图立刻通过电梯逃出去。但身后的电梯门居然已然合上,并被无数条血红色的丝线缠绕着锁住。 「呀啊啊啊——!!!!」失声尖叫着,木头人们「嘻嘻」笑着撕咬着自己的筋肉和骨骼。此时左手已然因啃咬断裂,大量鲜血从断裂出喷射而出,溅得校服上满是艳丽的红。 全身都被这些奇形怪状的木头人的手给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 突然,几个木头人松开了手。似乎是失去了什么的牵引一般,向后仰倒,重重撞到地板上。此时,猩红色的烟雾突然从无数木头人的背后散发出来。那似乎是它们的血液。 「呲……」 一条长长的宽大的白色渔网突然从天花板上降下,将“木头人”们全部缠住。木头人们在大网中嘶吼尖叫着,做着怪异的姿势扭动挣扎。 两个女孩转过身回头看去,小鸠全副武装的身影出现在了她们眼前。 回头再看,电梯门已经被砸开了。而那女孩的手上,似乎拿着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锤子。 ……这个世界是我的世界。 所以,我绝对可以带她们逃出去。 她们是我的朋友。我一定要救她们。 心里这样想着。 那个善良软弱的自己似乎是开心的笑了。 右手紧握成拳。 6. 身边的两个女孩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中突然出现的武器。 短发女孩手中出现了一把巨大铁锤,明明相当于她1.5倍高,但她却并未感到半分重量。麻花辫女孩的手中则是突然出现了一把巨大的机关枪,她又是惊喜又是疑惑地试图操纵它——操作竟然十分简便! 「集中精神——让我们来把这里杀个片甲不留!」 我愉快地朝她们大喊着,意气风发地挥舞着手中金色的巨大镰刀锤,小小的金色「立方」藏在刀刃上,灵动的跳跃。 我看着眼前的怪物们,右脚蹬地一跃,左脚踩在墙壁上借力一锤重重的朝在网中挣扎的怪物们扫了一圈——顿时黑烟四起,怪物们嚎叫着发出刺鼻的气味消失不见。 我兴奋地往前冲去,朝面前更深的管道疯狂地跑去—— 第二个房间是一个让人感到恶心的地方。 地面上全是泥泞的血肉,其中还砌着碎裂的玻璃碎片。有很多玻璃碎片是立起来的,像一把把直立的尖刀。 碎裂的木板朝我们砸来,凶猛的碎石混合着黑烟与刺鼻的气味如雨一般扫下,我立刻用镰刀锤卡住天花板上的暗红色水管,在水管发出汩汩的声音时双手握住长长的锤柄,在天花板上挂着的小小灯泡散发出的昏黄的灯光下双腿踩住身后早已腐坏的白色墙面一蹬,全身用力向前挺去。接着双脚踩住地上正在悄然爬行的蛇,将镰刀锤从天花板上取下。我直接来到了第三个房间。 我抛给了我身后站在原地的两个女孩一根绳索,然而就在她们准备借助绳索过来时,墙面却突然崩坏,无数白色的软体小虫从墙面涌出,就像一条蠕动的河流。 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行血红色的字。 「给我去死吧,臭**」 「白莲花碧池 臭不要脸!」 「滚回去恶心别人吧」 「就凭你这样的人也想当……」 我的声音突然回荡在了这第二扇房间里。 「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我恨死你们了……讨厌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带着哭腔的,无比压抑的声音。丑陋又卑微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是我的声音呢。 不对。这不是我的声音。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对吧? 我是骄傲坚强的。我是班德鸠。 我怎么会是这样懦弱的蛀虫? 那悲戚的声音颤抖着我的耳膜。我痛苦的蹲了下去。 那两个女孩则是在努力与白色小虫的潮对抗这群。她们挥舞着武器。她们击打着这一切。 她们在愤怒的冲我叫喊着——「小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为什么不快过来,把它们拿掉?!!」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小鸠!我们是朋友啊!!」 奇怪。 为什么我会想要哭泣?而这个房间,也变得越来越恐怖了起来。 白色的小虫越来越多。 墙壁上开始出现了一些人脸。贴在墙壁上的,活生生的人脸。它们在看我。在看着我。 「振作起来。傻逼班德鸠。你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 我感到我的双眼如璀璨的金子一般燃烧。灼烧的剧痛让我疯狂。 我的手中,金色的立方体在跃雀地跳动着。就像我的心跳一般。凶猛又兴奋。 ……砰咚。砰咚。砰咚。 「滚开啊!!!!!」 我愤怒地大吼。我疯狂又自如地转动着手中的镰刀锤。 「咔」 我用尽全身力气砸着墙壁上的一张张人脸,它们像是害怕了一般的缩回去了。 两腿岔开站着。像一个霸王。双手紧握着拼命地砸着地板、墙壁、桌子。 就像平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时一样。 就像平时一样。 它们是你的手下。 试着操纵它们。它们就会害怕你! 无数小虫如同见到了王的来临,纷纷跑路。 血色的字,和那悲戚的哭喊慢慢消失。同时,墙壁上的白漆也在融化。 两个女孩在最后一瞬借着绳索朝我翻了过来。 第二个房间,在无数血沫化为黑烟中崩塌。 7. 我睁开了双眼,然后伸手揉了揉。 此时我在一辆大巴车中。 大巴车稳稳当当的行驶在昏暗的轨道中。 一盏盏散发着昏黄灯光的照明灯从车窗外调皮的一闪而过。 我感觉我的心情还不错。 我闭上了双眼,在一片昏暗的颠簸中,想象自己正坐着过山车,而车正慢慢驶上了顶峰。我的心跳在孩子气的加快。我的脸上浮现出了有些可爱的笑容。 3,2,1…… 过山车直冲而下。没有寒冷的大风,没有炎热的太阳。 我感到水面抚上了我的脸颊两侧,有些痒痒的。 我正浮在水面上,和我那荒谬的幻想梦境一起。 我在水中醒来,悠闲地散着步。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阶梯,它散发着神圣的光,像是通往天堂的神圣的路。 我缓缓地走了上去。 1,2,3,4,5,6,7…… 七层。我的幸运数字。 传说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 那么毁灭世界呢?也是七天吗? 毁灭与创造是同时进行的。也是相对的。 如果要创造,就必须要毁灭。 我站在第七层阶梯上胡思乱想着。 我从朴素的校服中掏出手机,插上耳机。 我戴上了耳机。换了一首歌。那是一首十分激烈的电音歌曲。 I know we've got to get away, 我知道我们只是必须要离去, Someplace where no one knows our name, 去往无人知晓我们姓名之地, We'll find the start of something new, 我们会发现崭新的一切, Just take me anywhere take me anywhere 就带我去往天涯海角 任何地方。 世界骤然变化。海水顿时变成了像素游戏一般的蓝色方块。 我能感觉到我已经彻底的进入了梦境底层。 来吧,跟随我。 这里是第三个房间。 大巴车乖乖的停在岸边。 我打开前门,走上了车,坐上了自己最喜欢的位置,第四排靠右窗。 缓缓闭上双眼,将耳机的音量调到70%。 我从镜中看到了司机无神的双目,和全车的“同学们”沉睡的面庞。 现在,你们是人偶哦。 ——1.2.3,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大巴车缓慢开动。 我看到一只桃红色耳朵的白色菟猫调皮地爬上了方向盘。我们交换了一个眼色。 车慢慢地驶入了昏暗的轨道。无数昏黄的灯光一盏盏闪过,像是一个个寂寞奔跑的灵魂。 鲜红的血液滴上了车窗,无数干枯的丧尸的手攀上了大巴车的前窗。丧尸们嘶哑地叫喊着,空洞洞的黑色眼眶中满是对**的渴望。 它们想要将我们吞吃入腹。 「给老子滚蛋吧,傻x们——!!」 金色的烈焰在眼中灼烧,我集中了注意力操纵起一切—— 大巴车变得越来越血红,它在一段仿佛没有尽头的昏暗轨道中摇摇晃晃的行驶着,一般奔跑一边冲撞着丧尸们,将它们撞击,拍打到地上,墙上。 它们丑陋的脸化为了一摊血肉模糊的东西糊在了一扇扇车窗上。 一个个充满了怨念的血手印在窗上糊出了残影。 丧尸不断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大巴车的速度则越来越快,而车内的所有人都在我的操纵中,没有醒过来—— 大巴车忽然加快了速度。周边的景色全部极速向后倒退,快得我完全无法看清残影。我们像是时光走廊里的飞行客,在浮躁的空气中被迫张开残缺的羽翼飞行。 一阵电光呲啦呲啦着在眼前扫过,大巴车发出震耳欲聋的「空空空」声。 大巴车像是失去了引力一般向前漂浮着飞去。 我感到有鲜血从我的双耳流下,染红了耳机。 我的耳膜被震碎了。 巨大的震动颤抖着我的身躯,嗡嗡的轰鸣在脑中炸开—— 双手紧紧地抓住前座的椅背,几道闪电在窗边斩过——同时狂风骤雨怒啸着将车顶击穿,在我头顶破了一个大窟窿——暴雨立刻如油腻的热汤般从头顶浇灌。我有些滑稽地打了一个寒颤;不过我心底早已知晓这一切不可能伤害到我分毫——我知道这是我的梦境,这一切,这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假想罢了,我现在可能正处在我家里那催我堕落的大床上,然而我不会管,我只知道我正在我的梦境里畅游,我在一辆可笑滑稽的大巴车上,如乖巧听话的幼儿般在车里闹腾。 是狂欢,是party,是the end? 只要我活着,这个荒谬的梦境之国就永远不会停止转动,它像一个破旧的星球一般在充满了哭泣与大笑声的妄想童话中永无止境的旋转旋转旋转—— 我感到我的脸颊上划过两滴热泪。 然而我正在兴奋的大笑着,感到了从所未有的幸福,像卖火柴的小女孩般在梦境里悲哀的笑着。 大巴车翻越江河大桥,撞飞了高楼大厦将一切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恶臭废铁;又穿梭在海底,我幻象着让车头发射出了大炮炸飞了鲨鱼让一切毁灭为了垃圾碎肉;接着大巴车又跳跃着碾过城镇让一个个行走的村民永远的闭上了他们的嘴,在荒岛森林中穿梭着将一切回归尘土……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能像直升飞机或者火箭炮一样,像敢死队一样冲撞这个世界,让一切可笑的繁华朴实化作水果沙拉一般可爱的存在呢? 我感到我的头发因被风吹起而调皮的飘扬,丝丝雨水通过头皮渗透进我的皮肤,冰冷一点点钻进我炽热的血管。 一股热流从鼻腔中涌出。 我伸手抹了一下鼻尖,一抹鲜红得如玫瑰花一般的咸腥鲜血似一颗宝石静静躺在指尖。接着在一瞬间被风暴吹走。 还是随波逐流吧?反正也不可能有人能够看得到我的痛苦。 反正泪水都会干涸,鲜血都会回到血管。 没有人可以看到。没有人。也没有人可以理解。 就像这一整车厢的“木头人”(荒谬可笑的比喻……),端正的坐着,像一个个蠢蛋,望着车顶的天花板。 一阵巨雷轰隆砸下,在五彩斑斓的天空中像是一把神圣的利剑。 啊啊啊啊……利剑利剑。刺中它们吧,捅穿它们吧? 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蠢蛋们啊。那些小小的愚笨与焦灼。 大巴车依然在哐当哐当的飞速奔跑,我在那个已经变得和煤炭一样黑的脏兮兮的座位上带着耳机蹦迪,身躯左摇右晃,心脏随着鼓点快乐的跳跃着,蹦,蹦,蹦……我的头发现在已经因为风暴的吹拂和闪电雷雨而变得湿漉漉又乱成了一团糟。一缕黏在眼角,一缕卡在嘴角,一缕还被鼻子吸进去了一截……啊,那是因为我正在兴奋的呼吸着(绝不是在抽噎哦),眼泪止不住如决堤的瀑布,似乎还混合着恶心的血,是鼻血吗?还是双耳流下的血?它们在我的下巴滑落时结咖,又痒又黏糊糊的。我的头还在旋转摇晃,像是坐着旋转木马。 沉沉浮浮,摇摇晃晃,晕晕乎乎的。 大巴车穿透音墙,震出了一圈波纹——它现在在超音速冲刺着。 我咧开嘴大笑着,露出了两圈不黄不白的牙齿,殷红的舌藏在牙齿后,我担心我笑得太厉害会咬到舌头。 鼻血像是通过喉管流进了喉咙,黏糊糊的糊在咽喉。 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的感觉传入神经。 胸腔。胸腔如被人用汤勺翻搅着胆汁。 想呕。好想呕。 「哈哈哈哈蛤哈哈哈哈哈哈……」 砰。 大巴车似是被什么卡住,我的额头猛然撞到了前座的椅背。 眼睛完全被血糊住,我瞬间失去了意识。 tbc. 3、无夜寒流 不过如此。 还是要从幻想中挣扎出来回到现实的,是这样吧? 可是我不要。那个把我伤害得遍体鳞伤的现实。我不想回去。 0. 我背上了书包,用左手拍掉了一些它上面的灰。 因为已经放置了一个晚上,所以它变得脏兮兮的。不过我并不嫌弃。 我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蹲在路边记录着。 9月17日 多云 ?? 今天也出现了幻觉,而且十分严重。 我在梦里进入了「第七层楼的楼梯」。那里面有七个房间。 第一个房间:电梯门 第二个房间:锯齿轮城市。 第三个房间:学校。 第四个房间:白色房间。 第五个房间:木头人。 第六个房间:「家」 第七个房间:「朋友」 其余的全是现实生活中的奇妙幻觉。 说是奇妙,但其实我在一开始是恐惧这些的。直到我习惯并且爱上这种沉入幻境中的感觉…… 我用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伤痕。 收拾行囊,明天也要好好过。 热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下,整个世界都拥有了水晶一般璀璨朦胧的美感。 全身酸痛,尤其是右肩,因为过度使用右臂而酸胀不已。 1. 亲爱的,我觉得您一定很后悔吧。 因为我是一个怪物。我最大的错误,便是活在这个并不是很美好的世界上。 我会把黑暗带到每一个角落,我伪善的笑洒满每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 我是病毒。我是一个没有名字的病毒。 我沾染一身夕阳,走在学校走廊上。 路过的每一个教室都在门边上贴上了标牌,像是预备卖出的廉价猪肉,从一班到八班明码标价。 学校生产乖孩子。世界只爱乖孩子。可什么是乖孩子? 我们被套上了模板,被一个一个的生产加工,然后被贴上合格证,进入大学。反对这一切的反抗者们陷入绝望,被生产者们辱骂着抛弃着。 不合格的孩子是不被人接纳的。 而我就是那个不合格的孩子。 所以我理应被孤立,被欺凌。 我爱好恐怖与科幻、战斗热血等特别的气氛,讨厌那些明媚到做作的校园恋爱小说。因为我的内心就是如此。 夜晚的黑暗是我心之所向。而更深的黑暗之地便是我的光明。 ——直到我推开了教室门。 明明是沉寂的黑夜教室里却明朗亮堂,一排排面无表情的他们坐在各种的位置上,大部分身上都沾染了刺目的血迹。他们咬着牙,仿佛在寻找仇人一般四处张望着,眼神如狼般闪烁着阴冷潮湿的光。 教室天花板上那三排灯在忽明忽暗的闪着,而那四盏摇摇欲坠的大风扇依然在摇摆不定着“翁嗡嗡”旋转着。黑板上被溅上了大量血迹,然而现在早已干涸,只留下了肮脏的黑红色。 教室的灯很亮,很刺目。仿佛这里就是这尘世间最亮堂的地方,这里不会发生伤残,不会有欺诈,不会有任何黑暗的事情。 明亮的灯光照在每个人麻木僵硬的脸上,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每个人都讨厌自己心里阴暗的一面被照映出来。 就如他们讨厌我一样。 黑板上用**笔写满了辱骂我的文字——**,白莲花,卑贱—— 醒目的,圣洁的白色。在厌恶着我。 我顿时感到一阵寒意……和恐惧,热与冷在身躯中交界变化燃烧冰冻,一种发烧一般的疯狂感如荆棘缠绕上我的全身。沉重的压迫感碾过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黑板上方的圆形大钟哒哒哒地没有感情的走着; 红色。蓝色。红色。蓝色——红色蓝色红蓝红蓝…… 教室的颜色骤然变化,越闪越快,跟着钟表越来越快的节奏一起——变化、回闪、回闪——像是火窖和冰原不断地交界变化着。 「哒哒哒哒哒哒……」 我的心跳如擂鼓。重鼓敲击着,每一下都仿佛要把我身体震碎。 好想吐,胸腔好闷好闷,喘不上气了……泪水一点点从眼眶里漫出,好疼好疼……呕、咳咳…… “现在我只想告诉她,我现在真的很痛苦,我无法再斩灭这一些了!” 我在心里不断暗示着,希望「她」能听到,我心底的另一个我,那个狂躁骄傲的我。 「啪嚓」 灯光突然熄灭了,只留一片漆黑在这个压抑的空间。 蓝色。蓝色! 一整片蓝色忽然占据了我的视野。忧郁的蓝色覆盖在了他们的脸上…… 我听到了一个个课桌椅被搬动的声响。 在这黑蓝色相交在视野中,我看到他们,一张张他们的脸慢慢的靠近。 一张张面无表情的麻木的脸。 他们的眼中满是冷漠、怨恨与疯狂。 ……我知道他们即将要对我做出什么。 2.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越来越奇怪了!!」 父亲一脸震怒地看着我的梦境记录本,并将它猛然摔到地上发出「啪」的响声。我有些恍惚地看着他,身体因为晕乎而有些站不稳。我的视线与他失望又震惊的眼神交汇,我仿佛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银河。 太多太多的情绪——对我太多太多的失望与绝望都被我看在了眼里……阳光下的阴影,被彻底照耀而出。 我小声着抽噎。眼泪断断续续地在脸颊上蜿蜒,像是一条死去的被截断成几段的小蛇。 「对不起。」我的声音很小很小,「都是我的错。」 他一听到这句话,更加愤怒,转身「磅」的一声关上门,脚步声急促远去。 我在那一瞬间,感到心脏剧烈的疼痛……眼前一花,向后倒去。 …… 在诡异的气氛中,我正站在电梯门口。而我毫不犹豫地便推开电梯门走了进去,来到了闪着血光的7楼。 接着,眼前一晃,便又身处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在那条前往商场的路上,一个个骑着摩托车的人从我身边的马路上闪过,两边的树荫静谧地躺在沥青路上。我低头看了看,我的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些我喜欢吃的零食。 我一个人跑出来买东西?嗯,挺难得悠闲的嘛。 阳光大得刺眼,如果是现实中应该是高温吧,可我现在只感到了一丝丝寒冷。我感到我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只可爱的幽灵。 我往前走,不断地往前走,面前却只有一个又一个商店,看不到家的影子。 奇怪啊,我家应该就在附近啊。 太阳依然在无比刺眼地照耀着。深沉的树阴和被照得发光的沥青路形成了强烈的黑白对比。 ……? 忽然,我抬起头,看向了眼前不远处的一片橘红。 啊……咳咳咳……! 好呛好呛。这里发生了火灾么? 我有些颤抖又犹豫地抬起左脚,接着有些仓促又幼稚地奔跑着。 直到真正看清了阳光下被烧得一片焦黑的废墟的真面目。 一阵不安的颤栗感传遍全身—— 那是一个山洞一般的石洞口,此刻正在熊熊燃烧着。 浓密呛鼻的滚滚黑烟从一个棺材中不断冒出。 我慢慢走入石洞,只见那朴素的木棺材中安静的躺着两具白骨。 慢慢俯下身,将视线移向它们的头骨……我看到了那上面用标签贴贴上了它们的名字。 一声细小的悲鸣从喉中溢出,一阵铺天盖地的绝望感向我袭来…… 3.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 父亲母亲爷爷奶奶都很爱我,唯一的不足便是我…… ——得了一种奇怪的病。 我从小便经常产生幻觉,时不时感觉身边有人和我说话,有时又会不禁妄想出房中一些诡异恐怖的怪物。砌在白色墙壁中的一只只眼睛,电视机前闪过的白影……然后直到我开始每天做梦,渐渐的在梦中甚至可以拥有五感,我可以在梦中带有意识的游玩时,我便发现,我已处在深渊中一去不复返了。 我渐渐开始无法分清梦境和现实,后来甚至感觉梦境比现实更真实,我也更愿意接受—— 一天又一天地沉入幻觉,一天又一天地逃避现实。 逐渐变得越来越奇怪,就好像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一个漂浮着的灵魂。 胸中压迫感和沉闷感越来越重,那股压抑的情绪如鬼魅一般无法扑散。 白天嘻嘻哈哈着,晚上则在痛苦中悲鸣,低声啜泣着。 ……很美好很梦幻难道不是吗?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这样说着。 白天在现实中无法得到的东西在梦中都能得到喔~什么想吃的零食,比如薯片披萨巧克力,那简直是轻而易举~或者是想去哪里玩,比如游乐园,简直是每天都能体验到。一些幻想中的人生发展,甚至当上美国总统什么的,在梦境中容易无比的事情喔。 因为我能自由操纵梦境。 就算不能,我也可以在各种恐怖的噩梦中玩得很开心。 在一片散发着甜香味的剧毒泡沫中傻笑着沉浮着享受着晕厥着…… 戴上耳机,现实世界与我无关,一起沉入梦境吧。 4. 推开门,回到那个熟悉的家中, 虽然一切都好像不再是那种熟悉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火灼烧的气味。 「爸爸?妈妈?」 我看到了穿着巴洛克白裙的母亲正在温柔地做着饭,父亲正坐在餐桌的另一边微笑着看着我。 只是,突然间大火灼烧,掩盖了空气中的一切。火光幻化出一头长相似龙的猛兽向我袭来,家中的一切都被席卷干净。沙发,餐桌都被这股强烈的火兽撞上墙壁变得粉碎,各种各样灼烧的怪味弥漫了房间。 一切的一切都被丧失在了火光里。 我惊恐的看着这一切,火兽的脸就在我的面前,那龙的面庞离我的鼻尖很近很近,那种刺痛的滚烫让我很想逃开,可我居然跪倒在地上开始无助的反思这一切。 「故事还没有讲完呢,小甜心。不过我不想和你玩这个幼稚的游戏了。」 什么? 火兽突然叼起了我,将我送出了高楼的窗外,外面的树枝和电线杆随着滚烫的末世般的狂风吹得四处乱撞。 接下来我便感觉到我似乎被推入了一个很黑的地方,我在迅速的下沉,这里有很多很多碎裂且锋利的玻璃,每片玻璃上都是我那些恶心的时光。各种令人不适的记忆汩汩不断的塞入脑中,让我头痛欲裂。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然而我还在不停往下掉的洞窟。 这些玻璃碎片割破我的手脚皮肤,我的脸,我疼的龇牙咧嘴。我不知道这个深渊到底有多深,我这深渊下面该不会是一片碎玻璃海洋?那我真的没办法继续活下去了? 下沉,下沉——我能感觉到下沉的速度非常快,仿佛下面有一股极强吸力在把我往里面吸。 隔壁和脸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了,到处都是被玻璃碎片割开的一道道伤痕。 「嘶……」 到底还要多久?!愤怒和无法理解的震惊情绪胀满了我的心脏。 「哇啊啊啊啊啊!!」 我被「啪」的一声重重拍向了地面。 安……安全了? 「滋滋滋滋滋……」 黏糊的咀嚼声从我身后传来……我往后一看,居然是一群长得和我一样却各个都残缺着身体的、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僵尸?!她们都恶狠狠地瞪着我,要把我拉向她们。 不用想我都猜得出她们是想生吞了我! 我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匆忙地想逃向面前那扇看起来很靠谱的金色光墙。可僵尸们太快了!她们已经握住了我的脚踝和手臂……甚至能感觉到已经有一个僵尸咬住了我的手臂,生生撕下来一块肉! 好痛啊……烦死了!! 我骂了一句脏话,使出最大的力气挣脱她们,然后朝向那扇光墙冲了过去。 温暖,一直深入心脏和血管的温暖,让我感到非常舒服……我被光墙的吸力吸了进去,然后在极度的疲惫下昏了过去。 5.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荒野。 雪白?!这时间不应该是夏季吗? 我慌张的坐起来,左顾右盼,却发现自己身上被人盖上的毯子已经滑落,我身边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少年。听着「咔咔」的声音,他好像在整理什么东西……是枪?!一把很长的机关枪,外观很精致,银蓝配色,极具科幻感。 我顿时头脑有点发热,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你醒了?」少年回过头,嘴上叼着一个小面包,并把一块手撕面包递给我,「你好,我叫陨石。」 「这里是哪里?」我有些警惕地接过,并没有吃。我看着周围一副荒郊野外的景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可以来到这里。天空上依稀有一俩辆战斗机飞过,楼房都是科幻电影中的模样。当然也能看到一些原本那个世界的现代建筑,甚至哥特风格的古式建筑都可以看到。 「我也不知道如何用一句话给你解释,带你看一看吧。」陨石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一双深灰蓝色的眼睛,声音给人一种挺靠得住的感觉,沉稳中带着一丝温柔,让人很信赖。 处于好奇的心理,我跟着他一起走向了一个镜子前。 「你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可能就会懂一些了。」 镜子中的自己与真实的自己截然不同。 一双金色的黄金瞳,金色的睫毛,灰棕色的头发。虽然五官和身形没有变化,但身上穿的衣服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似乎有一些细微的亮晶晶的蓝色晶体附在了表面上。 「你现在有想喝的东西吗?」陨石问道。 「呃,有的……」……我想喝可乐……「诶等等?」手中瞬间便握住了一杯可乐,外观和之前买过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我端详中发现,没有条形码和生产日期。「没有日期和条形码是因为你想不出来,」陨石似乎挺喜欢看人这幅滑稽的表情的,没忍住笑出了声,「因为这个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人幻想出来的,包括建筑和环境,甚至是气温。」 「那为什么现在这么冷……」毕竟我可是从夏天来的,只穿了一件卫衣和长袖T恤,我现在感觉我鼻涕已经滴下来了。 「这里的环境与人心理的情况有联系。」陨石解释,「我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一开始的时猴这里大概就一间房子那么大,而且是荒地。之后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这里也变得越来越大,我们发现可以通过幻想造出事物,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样子。」 「……所以这里的人现在是……心情不太好?」虽然知道这个答案很可笑,但我依然脱口而出。 陨石带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因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既然有带路的当然要当跟屁虫了——我理所当然的跟着他的脚步慢慢走着。 我喝了一口可乐,激爽清甜的味道蔓延口腔,豁,这味道还真是没半点区别,甚至比之前喝过的更好喝。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过来的吗?」陨石突然冷不丁丢下这样一句话。 「啥?」我有点懵,陨石再次重复了一边,我才回忆起之前种种不堪回想的血腥恐怖的画面—— 「每个人来这里的起因都不一样,但是契机就是一样的,那就是我们之前都出现了幻觉,然后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给自己变出一杯咖啡(虽然这么说很好笑但确实是变),大口地喝了一口,「这里是人为用精神构建出的一个空间,虽然不确定这个空间到底是否在物理概念中真实存在,但我敢肯定的是,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目前还不稳固。这里总是会遭到一些奇怪东西的袭击,而且也会有人恶意破坏这里的环境。这里是一个不存在法律和道德的空间,尽管在这里你几乎可以通过幻想获得任何东西。」 天空上飞驰着的机械鸟和充满了未来感的飞行武器,高楼大部分是如剑一般锋利而高耸的形状,上面有被割裂一般形状的蓝色晶体附着;地上游走着一些没见过的昆虫和机械动物,地板有着合金一般的质感,靴子踏上去铛铛的响……地表有裂开的部分,那些裂开的部分都透出了地底一片发着不明蓝色荧光的冒烟的滚烫熔岩,绚丽而夺目。这一切都不像是现实中应该存在的东西,过于理想化,像是人们根据自己的喜好创建出来的乌托邦。 毕竟我抬头有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房子,悬浮在空中的粉粉嫩嫩的华丽蛋糕屋,和长得和磁悬浮列车一模一样的别墅?这都是啥……我怎么感觉气氛突然玛丽苏了起来。虽然街道上行走的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们让我感觉这地方好像不**逸,随时会打仗的样子,但是这地方是不是太完美了? 我已经开始幻想我在这里打算建造的房子了。 陨石已经带着我走进了一栋高楼,我们乘坐速度很快但是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的电梯来到了顶楼,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是茜茜!!」 那个一头杀马特紫发的红眼睛女孩看到我也吓了一跳。 「小鸠??怎么回事,你、你也来了?」茜茜有些惊慌失措的赶紧脱下了身上的外套,但我还是在一瞬间瞥到了外套上的血迹。 「你们认识?」陨石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挥手对我打了一个招呼便离开了。 「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啊……」茜茜似乎是叹了一口气,「明明在网络上看你还挺开心的,……要是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她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思索了一会,接着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嗯,现在还早。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6 「啊……为什么要叫上我?」陨石有些困的打了一个哈欠,但是还是没办法地跟着我们走进五颜六色的炫彩的大门前,从口袋抽出一张蓝色的卡在门缝上刷了一下。 透明的玻璃发出了冰冷的机械声:「欢迎来到极乐城。」 一进门,吵闹但令人兴奋的音乐响起。是非常流行的欧美电子音乐啊,我有些兴奋地跟着摇头晃脑了起来。进门便是一个巨大的舞池,然后再往里走便能看到一条极其繁华的街道。说不清到底是不是赛博朋克风格的配色,各种闪亮的荧光色占据了我的视野,亮玫红色的灯光,亮绿色和亮浅蓝色的楼房,整栋楼房都是荧光色,而且每栋楼都在放着各自不同的音乐。 让我惊讶的是,这里的人确实大多数都长相新奇,茜茜的紫色长发已经不算新奇的了,我看到了荧光的各种发色,甚至还有红色蓝色绿色的肤色…… 「噗……因为大家的长相有一半部分可以自己决定,所以就会有人沉迷换各种肤色,」茜茜也觉得很好玩的笑出声,「当然也有人试图让自己隐形,只是这实在是太难做到了。」她带着我们走向了另一栋楼,然后乘坐几乎可以看到城市全景的全透明电梯来到了顶楼。 「来吧,想吃吃,想玩玩,今天我和陨石都陪你。」虽然有些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但还是戴上了耳机听歌,然后打开手机看看自己还有多少余额。 接下来的时光飞速却让人幸福无比,让我几乎是彻底的爱上了这个世界。 在日料店吃了喜欢的寿司,然后去二楼的小吃街买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虽然这些东西自己可以制作但是这里的专业厨师制作的东西更好吃而且真正可以饱肚,听茜茜说是因为加入了一些特别的能量元素。接着又去了服装区尝尝鲜买了一件非常吸引自己的荧光色搭配的卫衣和靴子,换上后顿时感觉自己像个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机能战士,像动漫里那样可以释放能量可以飞檐走壁。 商场的音乐从头至尾都没有停过,一直都是令人兴奋的欧美电音歌曲,强烈的鼓点和打击节奏让人大脑振荡,完全沉沦于其中。 只是好像陨石一直没有参与进来,他一直跟在我们身边替我们提着大包小包戴着耳机听自己的音乐。 并没有觉得他扫兴,不过有感觉到他应该不太喜欢这样的娱乐活动。 「今晚十点整,在A区顶层举行高空夺魁竞赛,请有想法的选手速度报名!今晚增加一项规则,并且奖金提高至六千,请有兴趣的选手们立即报名。」一道热情中带着些许骚气的男嗓播报着,在整栋大楼中回荡。一时间已经看到身边有人带着朋友兴奋地走向电梯了,看来这个活动相当的受欢迎呢…… 「咦,这不是你擅长的项目嘛?」茜茜随手摘掉了陨石的耳机,「奖金也有提升哦,不去试试嘛?」 「唉……」陨石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行,我去,只是你们一定要老实待在观众席不要乱跑哦。」 7 五颜六色的炫目灯光,红蓝黄交替的发着荧光的应援棒,天空中有小型飞机撒下炫丽的镭射闪片,让整个赛场如星空一般绚丽。赛场出乎意料的大,在五栋高楼之间相连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半透明的赛道相互交替连接成一个复杂的五角星图形。在五栋楼的中间,也就是五角星的中心,有一栋圆柱形的发着莹白色荧光的高楼,在楼顶有一个发着绿光的机械器具,而选手们要争夺的垒球,就躺着器具中央。 塞道下是一根根安全绳,安全绳下面悬挂着选手们,……没想到居然要被悬挂起来啊……我不禁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悬挂在上面的场景,身体有点发抖。 「3号加油!」坐在身旁的茜茜第一时间喊了出来,头往赛场上伸长了脖子探着,同时高速地挥舞着荧光棒。在一栋标着数字3的楼顶,我看到陨石穿着红黑相间的运动服戴着不知道是不是盔甲的外套,手臂上也戴着一个模样奇怪的机械器具。 「规则依然和以前一样:夺取最多对手背上的镖牌、最先最快拿到垒球者获胜~请选手们检查一下自己的武器——注意遵守规则不能恶意伤人——3、2、1!比赛——开始!」 炫彩的夜空中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滴——」的一声响,选手们全都从楼顶上跳跃而下,安全绳紧紧的锁住了他们让他们稳稳的在空中滑翔。观众席的观众们全都欢欣鼓舞的“ohhhhhhhhhhhh”的大喊大叫和嘶吼,女生尖细的尖叫和男生粗犷的叫破喉咙的大喊交替成了一曲鼓舞人心的交响乐。 “嗡嗡嗡”的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有人启动了加速器——2号选手五彩的长发让人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但健壮的身材和充满了肌肉的手臂让人一下便联想到了某些不太好惹的人。他按动了手指上隐藏的红色按钮,立即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在安全绳在加持下稳稳的弹射了出去,快的已经出现了残影—— 只是,一道细长的机械爪勾住了他的衣襟,背后的镖牌一瞬间便被勾住,然后如一张薄薄的纸片一般被撕扯了下来——虽然2号飞行滑翔速度极快,但同时也无法阻止背后的镖牌被撕下,他已经失去了比赛资格—— 陨石默默将机械爪收了回来,然后将镖牌放入了口袋中,同时迅速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嗯?在背后安装两只机械臂?这个想法不是已经有很多人尝试且失败了嘛……陨石饶有兴致的启动了护目镜,护目镜立刻便用一个白十字图形锁定了对方,陨石再次右手握拳,右手臂上戴着的盔甲一般的蓝灰色的机械装备立刻发射出了五个机械爪,他动动食指,离对方最近的那根机械爪立即离弦而出,小巧的机械爪再次完美的抓住目标,只是同时自己身后已经有一道熔岩般滚烫的蓝色黏液已经朝自己的背上发射而来——……是富商?居然把能量物质当武器用……陨石有些惊讶的在心底感叹了一声,然而下一秒,他也按下了加速器同时双腿向上一蹬,左手的手腕处立刻发射出一道黑色的极细安全绳,绳子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磁力吸盘,他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一个完美躲避的上翻动作!观众席一瞬间爆发出了刺耳的惊人的尖叫,无数女孩举起了荧光棒大叫了起来:「机械蜈蚣!!」裁判立刻喊dj切换了一首歌—— I don't like April Fools, 我可不喜欢受人愚弄 Just when you think you know me, 当你自认为你很了解我 I don't play catfish rules, 我可不会走出舒适区 「是Au/Ra的《emoji》!我超喜欢这首的!」我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看呆完全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力挥舞荧光棒,此时响彻全场的虽然不吵但是足以让全场沸腾的鼓点,和粗犷中带着一丝抒情的女声以及极具现代感的清新电子编曲,突然间让我再次兴奋了起来,我也高举着荧光棒大喊了一声—— 「机械蜈蚣——」 I'd rather stay emoji (emoji emoji emoji emoji)! 陨石在一瞬间完成了躲避动作后立刻用机械爪分散开来,连续撕掉了前后两人背上的镖牌——毕竟能量物质真的很贵,不想浪费的富商立刻着急着想将其收回,于是连一点反抗躲避的时间都没有(笑)不过也验证了陨石的想法,在背后装机械臂真的不可取,除非你有改良过你的护目镜,能让你完美的观察到你的身后—— I'd rather stay emoji (emoji emoji emoji emoji)! 音乐已经完全进入了**,所有的选手都开始热血沸腾起来,最后留下的两位选手在不断地加速中准备抢夺最后的垒球——虽然陨石已经成功地夺取了三个人的镖牌,但比赛规则中最主要的还是拿到垒球,所以剩下的5号估计是想不断加速,让自己抢先拿到垒球吧? 陨石当然不会让他拿到,他的作战方式就是让他们失去比赛资格。 然而就在他认真谨慎地锁定目标,并且用极快的速度发射出机械爪后,5号选手却突然大叫了一句话—— 「莫挨老子!!敢打老子司马!!」 陨石:??? 观众:??? 裁判:??? 你说啥我就要听你的??陨石感觉自己的智商被对方踩在脚下狠狠蹂躏了,他虽然没忍住被气笑了,但还是再次集中精力锁定了对方—— 「你背后有蓝色的黏液!!你皮肤要被烧到了!!」5号选手再次大叫出声并且惊慌地看着他的身后。 ……开玩笑过分了喂。傻子。陨石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不能再和这个傻子周旋了,再斗下去他感觉自己也要被对方传染傻气…… 于是陨石忍无可忍,直接放出了五个机械爪,扯住了对方的衣襟然后“温柔”的撕下了对方的镖牌——还有背上衣服的布料。 「你打我!」五号选手虽然失去了比赛资格,但还是大叫出声。 ……???谁打你了? 陨石懒得和他多接触,直接按下加速按钮在空气中爆发出了一道流星般的弧线,完美地跳到中心建筑上,然后小心地从“滋滋滋”的不断冒着烟的机械容器中取出了外壳灰色的垒球,然后面向裁判,将垒球举在手上站了起来。 「——让我们恭喜三号!“机械蜈蚣”再次大获全胜!……」 ……这是谁取的憨憨名字。陨石的脸上再次抽搐了一下。 I'd rather stay emoji (emoji emoji emoji emoji)! I'd rather stay emoji (emoji emoji emoji emoji)! 「你好棒啊陨石!我们又可以买更多器材了!」蒙着面的茜茜和我都扶着有些疲惫的陨石走下场(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拿猫咪面具蒙面),「笑到我了那个五号选手,真的,哈哈哈哈蛤……」我还在回想那个声音魔性的五号,他承包了我一整天的快乐源泉。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陨石拿着毛巾擦着额上流下的汗水,准备再次戴上耳机…… Tbc. 4、极乐坍塌 新月/文 所有的事物都会有坍塌的那一刻。 包括你。包括我。 1. 商场的歌曲虽然仍在播放着。但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刚观看完高空夺魁竞赛的我现在兴奋无比,只想在脑子里不断回味刚才精彩的缠斗。赛场的音乐实在是太鼓舞人心了——这座极乐城的一切似乎都让人无比兴奋。 忽然,播放着的歌曲微妙的卡了一下。在一刹那商场变得昏暗了,不过只有极短的一瞬。 商场里的人们似乎也跟着停顿了0.01秒。 紧接着,又是一次停顿。眼前仿佛看到了五颜六色的色块一闪而过,仿佛电视机雪花一般的白点在两侧滋滋的呼啸。又是极短的一刹那。 正在播放的音乐变了。就在停顿的一瞬间切换了—— 「小心!」已经戴上了耳机的陨石似乎已经感到了哪里不对,他往我和茜茜手心各放了一对耳机,「戴上。」 我跟着茜茜,把耳机缓缓插进了耳朵里……冰凉的耳机立刻接触到耳孔……里面还放着音乐——「轰」身后的老虎机突然爆炸,整个楼层被染成刺目的金红色——「咕……咕噜噜——」楼上,就在我们的头顶,似乎有什么红色的液体滴了下来!陨石在一瞬间扯住我的手臂把我往角落里一摔,我在这一瞬间躲过了从爆炸的烟雾和火焰中忽然弹射而出的一把刀,那把刀擦过了我的脖子,直挺挺的插在了墙壁上!「走楼梯!」陨石拉着戴着耳机的我们往安全出口冲去,他刷卡打开了门,然后我便跟着跑步极速的他和茜茜一起冲入了楼梯口,迅速地踩着一阶一阶阶梯冲下楼…… 楼梯间居然已经布满了红色的黏液了,它们黏黏糊糊的一股股从楼梯上不断往下滑落…… 陨石也有些紧张,他不太敢确定这些黏液到底能不能接触,在一瞬间他重新按下左手手腕上戴着的黑色手表上蓝色的按钮,晶蓝色的护目镜从他卫衣的领口中弹了出来,接着按下红色按钮,一道极细的黑色安全绳从手表中弹射而出,安全绳顶端的磁力吸盘紧紧地勾住了墙壁,他又发射出另一根方向相反的安全绳,让两根安全绳都互相稳稳地牵扯着他的一瞬,他收紧了两根安全绳同时往楼梯中间的空隙中跳了下去。 耳机里突然穿出一道沉稳磁性的声音:「我下来了,把我的装置给新来的女的。」在一瞬间安全绳立刻离开墙壁,手表弹射出一道弧线立刻被茜茜抓在手中,递给了我。 「会用吗?」茜茜看着惊异无比的我,「按蓝键,护目镜弹出来,对,然后你再用眼睛锁定你想让绳子勾住的地方……很好,看到白色的十字了吗?然后按下红键——好!去吧!」 这个晶蓝色的护目镜几乎将一切都被分析成了直观而简略的三维数轴,现在在我的眼里,一切都是清晰的立体图形。我根据茜茜的说法按下了按键,两道安全绳迅速地勾住两侧的墙壁并收紧,我滑稽而笨拙的一跳的同时收紧了它们,也迅速地在放长安全绳时顺势从楼梯的缝隙中跳了下去—— 只是脚下好像都布满了红色的黏液……?然而就在我即将着地时,我的脚下却立刻出现了由无数五边形构成了如同蜂巢一般的晶蓝色薄膜,我在一瞬间被一股来自脚下的压力弹射到了陨石的脚边。 ……我好惨,我今天已经被他摔了两次了…… 在茜茜也迅速掉落下来后,我们按照记忆中来时的路走到门口,然后在发现大门被锁后跟着陨石走入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2. 我们看到了无数人们在最底层的楼层,像疯子一般群魔乱舞着——我因为戴上了陨石给的耳机因此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我能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恐怖荒诞的景象。 红绿交错的放射灯把这里装饰得像一个酒吧舞池,这里的人们有的没有眼睛,有的没有下肢,像是一群残缺的游魂在地狱展开最后的狂欢一般,他们兴奋地蹦来蹦去,把地板踩得甚至有些震动,他们面容枯槁,手指像是千年老树的干枯的树枝一般。灰色,灰棕色……他们的肤色让他们看起来也并不像活人。我本还想继续好奇地观察,但茜茜用手把我的视线遮住了。我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继续跟着陨石不紧不慢的寻找着出口。 面前忽然逼近的一群没有下肢的「人」挡住了去路。 陨石没有犹豫,在一瞬间便握紧了双拳,从他的脚下立刻张开了一张五边形构成的如蜂巢一般的晶蓝色薄膜,迅速升高并包围了我们,而在同时茜茜忽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型护腕,强硬地将它套在手臂上,护腕一瞬间与手腕肌肤相连接,一道黑色的发着红光的比她还高的镰刀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她如黑猫一般矫健敏捷地挥动双臂,强大的力量让镰刀挥出残影的同时一刀切割了所有的没有下肢的「人」们,乌黑的黏液迸发而出,碎片随着刀刃掀起的风暴四处迸散。 有一说一,……我感觉我就算是现在已经死了,也无憾了……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激动吗?我幻想了多少年的梦想实现了!现场看神仙打架! 我觉得我的胸腔里有三辆跑车在绕环道竞赛,它们都要飞出来了…… 跟着茜茜和陨石一起从地下停车场中的一条向上的管道中利用安全绳装置一齐向上翻到地面,身后再次爆炸出一阵极大的响声…… 我拍拍身上的尘土站立,看到商场中人声鼎沸,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人」……而在一楼,真真切切的看到,在扶梯上汩汩的冒出的红色黏液,那些红色黏液从地板、天花板上的微小缝隙中钻出,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充满整个楼层,里面蹦迪欢唱的「人」们全都被吞噬了……最后,在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爆炸声中,陨石带着我们立即离开了这里…… 3. 睡不着。 睡不着。 无论如何也……根本……根本不行啊。 翻腾了一整晚的思绪,充满了心脏的鼓胀酸涩感,眼眶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了似的,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 被子被我捏得紧紧的,褶皱处染满了咸湿的的泪水和手心的汗水。 我爬起身,戴上了耳机连接手机,随机播放了一首英文歌——是Madliyn翻唱的《Be alright》。 And I feel the color draining from my face 我的脸色渐变苍白 And my friend said 我的朋友们说 ……果然还是无法接受……我自杀了,这个事实啊。 为什么会想着逃避呢?是因为学校里那些人丑恶的嘴脸,看着我绝望表情时他们狂妄肆意大笑的样子,还是因为母亲墓前那几朵滴水的白玫瑰? 好烦啊,烦死了,烦躁的让我觉得委屈,……真的。 那种熟悉的干呕感再次席卷了我的胃和喉咙。 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的感觉像极了我啊,不断不断不断的逃避,不断不断不断的躲起来,希望永远都不要有人再找到我,希望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啊……」我烦躁地用双手捂住了头。 头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 好痛啊……。 好痛…… 我为什么要难过啊,不是已经来到了一个这样有认识的朋友的,一个我喜欢的,一个仿佛动漫中的完美世界了吗? 在这里几乎应有尽有心想事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真的是搞不懂我自己。 我好像就从来没有对生活满意过。 我责怪的是什么?是那些把我的书包往下水道扔的,那些对我的遭遇不屑一顾的老师? 还是先让我充满依赖却又抛弃我而去的母亲? 还是我得的病,这个会让我干呕,会让我头痛欲裂的几乎想撞墙,会产生幻觉幻听的,比重度神经性头痛还要过分的疾病? (P.S.神经性头痛,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疾病,症状是强烈剧烈的头疼干呕等,重度还会产生严重的幻觉幻听。那些你认为不可能存在的小说中的幻觉,在重度神经性头疼患者眼里,只不过是日常罢了。) "I know you love’em, but it's over, mate 我知道你爱他们 但都结束了,伙计 It doesn't matter, put the phone away 没关系,关掉手机 It's never easy to walk away, let them go 离开从来都不简单,放手吧 It'll be alright" 会好的 我滑稽地用粗糙幼稚的半假声跟唱起来。我喜欢在听歌的时候跟着歌手一起轻轻地哼唱,或者是模仿歌手的颤音情绪和语调,认认真真的学唱——这种完全把自己的灵魂放入歌曲中的感觉,像是超度了自己的身心一样,彻底远离了那些现实中的不快。 啊啊,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喜欢逃避的人,遇到什么困难都想逃避。 记得我的初中老师说,方法总比困难多。嗯,没错,逃避的方法当然多了。 我厌恶这样的我自己,但是我也在逃避中产生快感。 就好像,我终于逃离了现实中那些各种各样的遭遇,来到了这样一个美丽无比的世界一样。 我爱这里!我已经爱上这里了!我真的好喜欢这里,我只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我看着窗外大敞的缤纷的霓虹夜景,不禁有些想走回客厅了。 陨石和茜茜给我在他们的家里安排了一个卧室,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了。 我戴着耳机一边用蹩脚的半假声哼唱着自己根本唱不上去的高音,有些小开心地快步走下楼梯。我果然看到了梦寐以求的超——级夜景!客厅有一面圆弧形的墙是全透明的,可以完美的俯瞰整个城市的各色霓虹,以及在空中飞翔的战斗机和飞行器,只是…… 「……欸!陨石,你还没睡吗……?」 看着全身都瘫在沙发上抱着iPad戴着耳机的陨石,我有些感觉怪巧合的问出声。 「哈……」陨石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到我顿时就打了一个大哈欠,「哈……」……他又打了一个。这是有多困啊? 他似乎挺困,但是又睡不着,所以不太想理我,手指还在iPad上敲击着。我悄悄凑了过去,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 国际服的打枪游戏?喔,这是最近相当流行的游戏呢,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能玩吗? 「耶!!我抽到SSR啦!!!!」茜茜突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捧着一个玻璃小碗,同时围裙口袋里还放了一个发着光的手机,「咦……?小鸠你也做噩梦了吗?」 这个微妙的“也”让正打着游戏的陨石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 「呃……不是啦,就是有点乱。」我看向默不作声打游戏的陨石,小声地问了一句,「原来你是做噩梦了吗?」 陨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瞟了正坐在对面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自己做的焦糖布丁的茜茜,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吧,我们都会听。」茜茜把放在桌上的玻璃小碗往我这边轻轻推了推,「有布丁有水果,布丁是我自己做的~」 4. 听完我讲述的陨石和茜茜一起打了一个超级大哈欠。 ……绝对是因为我话太多了。我是话痨。对不起。 「辛苦啦,小鸠,哈……」茜茜又打了一个哈欠(我更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有点困了真的),「不过这里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如你所见,这里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怪物,我和陨石大致猜想出这些都是人为制造的,但是还是不是很清楚是哪些人……」 陨石最后一局游戏好像赢了(他在听我讲故事的时候居然还在打游戏!!好过分),他有些心情舒爽地把iPad放到一边,接着吃了一口葡萄,「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培养一个你擅长的能力。来到这里的所有人身上其实都拥有各种的特别的精神力,能力的类型与个人的经历有关。比如,我可以造出一个保护的网,茜茜可以使用一把镰刀。你需要尽快知道你有什么能力,不然光依靠我们来保护你,不可取。」 我撅起嘴蜷缩在沙发上,唔……说实话,我真的不觉得我会有什么能力……不过,今天有一件事确实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现在有一个问题必须要问……今天商场出现的是什么情况?」 茜茜吃完了最后一个焦糖布丁,嘴巴塞的鼓鼓囊囊的:「唔幸在住个树界……唔(吞咽声),现在这个世界还不太稳定,会出现一些bug……就类似一些崩坏之类的,不过今天这次崩坏确实是比较大的了。平时都是墙会裂开什么的,这次的爆炸我怀疑是人为的……」茜茜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那我也顺便告诉你一下为什么陨石一直戴着耳机,因为这个世界自带很多陷阱,会让人们沉迷其中然后吞掉之类的,类似捕蝇草一样的道理,所以该玩的还是咬玩,不过需要麻烦一下陨石帮我们发现异常……」 ……不要如此随便的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啦。 「不过这个世界会吃人是真的。」一直不说话的陨石突然开口,「我亲眼看到过,墙壁中冒出一只手,然后把一个壮汉抓入了墙中。我之前告诉过你这个世界一开始很小现在越变越大吧,我怀疑是这个空间通过吞噬人类的灵魂(也就是精神)实现自身成长。」 ……一晚上就把我的三观都洗刷干净了可真是厉害嚯。 「呃……能力的话,我会画画……」我有些尴尬地开口,「然后……喜欢写写文,没了。」 「我记得你说你是得了一种会产生幻觉的精神科疾病?」陨石有些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他突然改变了一直躺着的姿势,双腿微微岔开然后用一只手撑着脸,整个人前倾着直直看着我,「那有没有想过制造幻境?利用上你会画画的天赋和这个疾病。」 5. 「滴——……滴——……」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没有一丝瑕疵的干净的墙壁,纯白的床铺,纯白到反光的地板。这是一间氛围压抑冷清的病房。 病房里只躺着一个人。一位皮肤白皙的女孩,上挑的内双眼睛此时静静地闭着,黑棕色的自然卷长发乱糟糟的被脑袋压在枕头上。她的身上**满了器械。 身边的一台电脑在静静地显示着女孩的生命体征。女孩还勉强地活着,只是已经垂危。不过心脏和大脑依然存活,给了在女孩身边戴着光学眼镜研究的男人一丝渺小的希望。 男人是女孩的父亲。他只有一个心愿:救活他的女儿。 女孩的床尾病号卡上写着两个字:小鸠。 班德鸠是女孩的网名。她的真名已经被父亲保护,隐藏进了资料袋。 女孩的胸口已经没有在流血了,只是纱布上干涸的大片血迹依然让人触目惊心。在这名可怜的父亲知道女儿居然是自杀——将一把菜刀捅入胸口后,他更加惭愧自责和无法接受。 他不断地翻看着女儿的日记本——他一直是一位很尊重女儿隐私的父亲,他从未翻看过女孩的手机和日记,虽然他和女儿的关系亲密的像好兄弟一样。 「时间是……五个月前。」 他的女儿情况真正开始不对劲的时间是五个月前,女儿突然开始发疯大叫,说墙壁上到处都是人脸,说洗手间里有人在看她。——不会有父亲希望自己的女儿患上精神疾病的,他很无奈的一次次给她请假,一次次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但是心理医生说她女儿的精神状况一切正常,说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绝对没有心理方面的问题。 她一直说自己是不是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并请求父亲给她安排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后来在各种不确定中,他的女儿开始越来越不对劲,经常开始说一些反常的话。比如上周一,最让他毛骨悚然的那一句:「门口的东西呢?」 接着从那一天起,他的女儿陷入了长达一周的昏迷,然而在星期三,她自己居然偷偷跑了出去! 据老师和同学口述,她挥舞着树枝和一些文具,在树上和教学楼楼顶上跳来跳去,并且表情扭曲,还发出恐怖的笑声。 他害怕极了,他的一直可爱调皮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尽管女儿一向身体不好,成绩也受身体影响一直比较糟糕,同时脾气会突然古怪,但也和现在的她大相径庭! 星期三下午之后,他在外面找了整整两天,他没有找到女儿。 在星期日,他收到了警察打来的电话,说女儿在马路上用刀自杀,并在自杀前一直在路上丢矿泉水瓶,已经被送往医院急诊。 在女儿自杀陷入昏迷后,他开始翻看日记查找监控,发现了无数毛骨悚然的东西—— 女儿从星期一开始,一直在经历七个幻觉,直到星期日晚上自杀! 女儿称它为“七个房间”。 在星期五晚上,女儿曾来过家里,不过是从电梯坐到了楼顶,然后又跑出去了…… 太多的疑惑让他没有完全陷入痛苦,身份是科学家的他开始试图从其他角度突破这件事。 「滋——……」 传真机中出现了一张纸,他一瞬间立刻将其扯了出来—— 6. 「小鸠?!成功了吗?!」在一边喝着奶茶的茜茜一瞬间都要被珍珠噎住了,她猛然站起,然后试图抚摸着眼前一只小小的猫咪—— 然而手指却穿透了后者,虽然这只可爱狸花猫的影像并没有消失。 影像稍微卡了两下,再次恢复正常。 「嗯,算是吧。」在一间灰白色的充满了阳光的房间里,我呼的松了一口气,「其实还真的挺不容易诶,我脑子都要炸了。」 刚才的小狸花猫是我幻想出来的。我盯着地面,然后用力幻想出一个完善的、细节都到位的3d狸花猫模型,结果出乎意料,狸花猫的影像居然真的出现了…… 「其实这种程度的有很多人都做得到,毕竟这里是纯粹的精神空间。」茜茜用吸管搅了搅粘在了一起的珍珠,「你试试……尺寸大点的?」 「好。」我盯着面前的空间开始努力的想,有什么形状比较大的东西,我又记忆很深刻的…… 紧接着,面前一个穿着背带裤,留着中分灰发的小帅哥背影出现了,他动作流畅地打着篮球…… ……「你平时鬼畜可以少看一点的。」茜茜把刚喝了一口的奶茶喷了出来。她开始剧烈的咳嗽,看来是真的有被笑到。 「喂?吃午饭了。」突然推开门的穿着围裙的陨石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打篮球的身影,一时间也没忍住嘴角疯狂乱上扬:「噗……」 「想一个正常点的吧,正常点的。」陨石解开了围裙的带子并将其丢到一边,随手拿了一个橘子便开始剥。 我叹了一口气,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看鬼畜,导致满脑子里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于是我一边盯着地板一边想,脑袋里努力闪过了一个又一个奇奇怪怪的熟悉的画面…… 于是茜茜就呆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奇怪的知识增加了!」、「给阿姨倒一杯卡布奇诺」、「文体两开花」、「颜值主播」,以及一个一边拉面说rap的小哥飞速的闪过去…… 茜茜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墙边吃橘子的陨石,陨石已经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看过动漫电影吧?……不如想象一个比较有威力和攻击性的东西?」茜茜虽然在憋笑,不过似乎对我的……呃……“能力”很感兴趣。 7. 小鸠的父亲,也就是科学家立刻冲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灯是暗着的,但只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在散发着温柔而有张力的光。 「不……不会吧……」 几乎会议室所有的科学家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他们感觉他们要打开一项新的科学研究议题了。 顶着一头灰发黑发的他,撞过所有人在第一排,也就是显示屏的最前面,伸长了脖子看着—— 显示屏上,三个年轻的孩子在一间墙壁是灰色的,充满了耀眼阳光的房间里站着,而她的女儿笑得正开心灿烂。 虽然她的发色和眼睛颜色已经不一样了,而且眼睛变成了现实生活不会有的金色双眸,但他敢确信,那就是他的女儿! 而身边站着的凌乱紫发,穿着白色面包服和镭射粉蓝调短裙的年轻女孩,以及在墙角站着的黑发男生,都有些开心的笑着,上前和他的女儿轻快地击了一个掌。 而在他女儿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形象巨大的形象。 他有印象,他也和女儿一起看过这部动漫。 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真实的通体红色、肌肉组织都被暴露在外的,《进击的巨人》第一集里的巨人。 「这部影像是通过数据探测器连接您的女儿大脑探测到的。」一位站在屏幕前的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说,「我们现在有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那便是您女儿的精神在另一个空间中维系着生命。这也极可能是为何您女儿的心脑依然存活的最大原因。」 Tbc. 5、冰原雪兽 新月/文 不是每个人都有放下那些事的能力。 虽然,放下后的确会轻松很多吧。 所以慢慢来吧。不要急喔。 1. 「不要……不要打妈妈!」喔,是小时候的自己呢。 陨石睡得不沉,睫毛因此轻轻动了一下。 他做梦了。又是那个重复了上千遍的噩梦。 哦,是那一双沾满了血的手。是那一双手……是那一双手。它们逼近了母亲。它们逼近了缩在墙角的,瑟缩着害怕着的母亲。母亲怀里抱着妹妹。 妹妹很可爱呢。作为哥哥,一直很喜欢这个只有4岁的,活泼可爱的妹妹。 乌黑发亮的柔顺的短发,水灵灵的大眼睛,总是爱笑和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嘟嘟的小巧的嘴巴,在笑着的时候像一个弯弯的晶莹剔透的粉红色月牙。 她很喜欢哥哥。很喜欢,几乎每次放学回家她都会吵着要抱抱。 嗯……来到了那个来了不知多少遍、不知多少遍的房间。 天花板上掉落着细碎的墙粉,被火烧过的墙壁上有着斑驳的痕迹。 那个泪流满面着恐惧大叫着的母亲。 和那双举着酒瓶的魔爪。 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不要重复了。 「啊——!!!!」是女人尖利的凄惨的叫声。 母亲被啤酒瓶狠狠地砸中了头。怀中的妹妹哭得更害怕了。 小学时候的陨石背着书包,害怕地躲在墙角。 别打了。不要再打了……心里像是被大石头重重压着般难受。不行,我是男孩子,不能哭。 别……别啊……他惊恐地从墙角探出头,看到那个怪物再一起举起了啤酒瓶。母亲的头上已经流下了鲜血。因为是母亲,所以连那些血都如一月的雪花一样美丽。 房间震动了一下。窗花上结了冰。 父亲挥动啤酒瓶的手快如疾风,而在那一刻—— 小小的陨石终于从墙角冲了出来,扑向了母亲。 啤酒瓶砸到了他小小的脑袋上。血很快便流淌开来。 他感觉他的小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好晕,好昏沉。 他尝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 窗花上已经结满冰柱了。冰如瀑布一般在地板和墙壁上延展开来。 他的血滴到了地面的冰上。 「好痛……」他感觉自己小小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摇摇晃晃的。而那个怪物再一次,将沾满了血的手伸了过来,它猛然抓住了小陨石的衣领,然后将他小小的身躯往墙壁上一撞。 「…………」怪物在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怪物在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怪物再一次,一次,一次,一次,把他拎起来往墙壁上撞。 他的头本就出血了。现在血流的更厉害了…… 他吸了吸鼻子。一部分积在唇上的血被鼻子吸了回去…… 怪物似乎满意于他的反应。他放开了他,然后走到母亲面前,粗重的愤怒的喘息声让陨石听了很害怕。怪物的脚步声很重、很重,很急促,他抓住了母亲怀中的妹妹的腿,他把妹妹弄的哭的更厉害了,母亲也哭得更凄惨了更大声了,他—— 「不要!!!!!」 几乎是嘶吼的大叫出声,同时怪物将妹妹往墙壁上,重重地砸了下去—— 「不要、……」 陨石的声线都变得颤抖了起来。心口上像是**了一把刀。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他大口地喘息着,仿佛无法呼吸了一般难受。 心里好堵……不……冷静,冷静下来,冷静……不行…… ……?一滴热水滴在了手背上。 啧……他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忍住了。他把手背往被子上用力一擦,然后烦躁地—— 不对,为什么……会这么冷? 他的喉咙像是被哽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房间里整个都被附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甚至窗户上…… 「……」身后。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吼声。 像。像是……狮子一般的。粗重的声音。陨石紧张地右手握着拳向后慢慢转过头去——「唔呃!」几乎是一瞬间脸上被打了一拳,然后被揍到了床下。 他看到了怪物的脸。一只丑陋的,披着冰雪的皮的,既不像狮子也不像蛇的怪物。它那张丑陋的眼睛宽得如鳄鱼一般的脸,让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想起了——「唔……!」它迅速地逼近,四足在地面上踩得很重。 「陨石?陨石?」 门外穿来了茜茜疑惑的呼声。 陨石伸出手,想抓到床边放着的机械爪装置,然而几乎在那一瞬间,怪物丑陋的脸逼近了,它用它那血红色的双眸满腔仇恨和冷漠地死死地盯着他,然后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抵在了宽敞的落地窗上。 背后是冰冷刺骨的玻璃窗,室内是几乎可以瞬间结冰的温度—— 陨石已经不知道怎么挣扎了。 怪物伸出了它的爪子,将它尖长如刀一般的指甲“嘶嘶”的伸了出来,然后在一瞬间捅入了陨石的喉咙—— 「……」 怪物一拳将玻璃打碎,同时它看着脖子已经变得一片血红的陨石带着痛苦的表情坠落了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冷风—— 接着陨石便重重的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没了意识。 2.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如果失败了,……您有可能会死……」 女孩依然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电脑上显示她的心跳很缓慢,但仍在继续着。 然而此时坐在女儿床边,温柔的轻抚着女儿脸庞的科学家,却不这么想。 他知道女儿去了哪里。他已经猜到了……不,几乎是肯定了。 他认为这件蹊跷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试一试吧。」他的黑眼圈非常重,一定是辛苦地为此事研究了很久吧。他轻轻将手覆在了女儿白皙的手上。 老教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科学家的肩,然后将光学研究镜戴上,戴上手套和全身防护罩,从上衣里侧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张莹白色的卡在一道墙缝上轻轻刷了刷,接着带着科学家走入了一个光线昏暗的暗道。 在科学家和老教授踏入暗道的那一刹那,暗道中所有隐藏的灯都突然被点亮,一个个白色的圆形灯被安插在圆环型暗道的圆弧形的灰蓝色的合金金属墙上,无数自动机器人从圆弧形暗道的一排排暗门中“嘀”的一声中瞬间排成如酒店服务生一样整齐的两条队伍,笨拙的机械臂举到方形的脑袋上晃着。 「这里是我的私人实验室。」老教授脚步稳健地走着,推了推金边眼镜,眼镜反射出一道莹白色的光,「请在尽头的那张床上平躺,我会根据您的指令和研究报告来进行实验。」 科学家点点头,并将手机从口袋中掏出,放到尽头那张巨大的白色床铺边上的柜子上。 床铺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废弃机械假肢,虽然看着可怖但与人体实验方面没有什么关系。 「OK。」科学家乖乖平躺在了床上。瞬间便有无数合金韧带绑住了他的四肢。 以及,他看到智能机器人们恭恭敬敬地将他女儿的床铺平稳地推到了他的身边。 「实验开始——」 老教授迅速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床的正上方立刻有一道金属管连接着无数小导管,导管的头是一个小巧的吸盘。吸盘们立刻稳稳地贴覆在了科学家的两侧太阳穴头、脖子上的两根血管以及四肢的动脉上。 笔记本电脑立刻报出数据:「血压正常。生命体征正常。」 「接下来会很痛,请您忍耐。」老教授按下电脑上的一个键,再走到墙边密密麻麻的按钮的和发着光的小显示屏前,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其中的一个红键。 科学家脑袋两侧立刻冒出了两个保护脑袋的软垫,紧接着,两根带着吸盘的导管从软垫中冒出,两个吸盘紧紧的吸住了科学家的两侧太阳穴。 「嘀——」这次老教授紧张地瞟了科学家一眼,再次按下了红键旁边的黑键——两个吸盘中立刻同时钻出了一根极细的刺,扎入了科学家的太阳穴! 「唔……」科学家有些不适地皱紧了眉头。同时少数强力麻药被其他的吸盘中钻出的刺中扎入,科学家立刻哆哆嗦嗦地平静了下来。 最后,两根导管也连着刺扎入了沉睡着的女孩的两侧太阳穴—— 「滴滴……滴滴滴滴——」 3. 「欢迎光临。」 一头绿毛的精神小伙吸着鼻涕走出了便利店,手上拿着一块三明治。 他年龄不算小,大概20岁的样子,穿着破洞的脏兮兮的牛仔裤,上身穿着颜色已经变土灰的不知多久没洗的黑色印花T恤。印花是一个骷髅头,看来是一个极其有个性的精神小伙。 他有着很重的黑眼圈,不过根据他的个性,应该是打了一整晚的游戏吧。 买最便宜的三明治,吃一半,然后留给明天当早饭吃,回到简陋狭小的地下室,最后睡觉,这一天本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他发现……路边躺着一个流着血的微微蜷缩着的男生。 「……?!!」绿毛小伙屏住了呼吸,有些紧张地哆嗦起来,赶紧啃了一大口三明治压压惊。这是死人了吗? 他赶紧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了一小段。不能惹事不能惹事。万一是某些大佬要杀的人,摊上这事可不好。 他飞快地跑了几步后又定住了,等等……可是这个人万一还有救呢? 哎~西!一股莫名的韩国口音的内心独白。他抿了抿嘴,还是选择往回走去。 他把男生拖到了两栋大楼中的昏暗小巷中,解开男生的领口便开始寻找伤口。 ……是喉咙。被人用一把长刀捅入了喉咙。 真残忍啊,看来这地方真的是不太平……绿毛小伙赶紧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极粗的针管,正打算将里面的发着光的蓝色液体扎入男生的脖子—— 「等一下!!」一头凌乱紫发的三七分齐刘海的少女——茜茜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的跟前,我跟着茜茜也追了上去。 「人不是我杀的,我在救人啦。」绿毛小哥用那带着厚重黑眼圈的眼睛不耐烦地瞟了我们一眼,正准备把针头扎进去—— 我们听到了极其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我和茜茜面面相觑。对,那声音听着根本不像是人的声音。带着某种野兽的低吼声。 极其不详的预感……我仿佛感觉到了这条野兽就是来找陨石的,我紧紧地盯着小巷口那洒着白月光的地方,努力地想象着一堵墙的样子。 我的手掌忍不住朝那地方伸去,手掌对着那一块平面,然后……对,这是我想要制造“一堵墙”这个幻象的三维立体空间。 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里,一个三维的半透明图形开始出现。我的手掌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由金色小光点组成的金色立方体,立方体像投影仪一样瞬间将“一堵墙”的全息投影投射在了那个我所用视线规划的三维立体空间上。 一个逼真的幻象就此产生。 然后我们听到那怪物粗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重重地,不紧不慢地往另一边走去。它没看到我们。一定是因为它被我制造的“墙”所欺骗了。 茜茜惊讶地看着我无声无息地造出这一切。 我也很惊讶,但现在已然对此没有了恐惧。 当幻觉被我所利用,当幻想的能力真正成为了可以为我所用的能力,我的心里其实是无比自豪的。 我的能力是“障眼法”。我能用想象力造出一个虚幻的三维空间图形,并用此来欺骗我想欺骗的人。 ……至于那个奇怪的金色立方…… 就在我还在思考的时候,绿毛小哥已经将蓝色的发光液体扎入了陨石的脖子。陨石现在看起来好虚弱……我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茜茜并没有阻止,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蓝色水并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吧。 在一瞬间,伤口居然真的开始慢慢愈合了。 4. 「……?」 陨石的睫毛颤了颤,接着睁开了双眼。 「嗯……」 感到有些口干,他砸吧砸吧嘴,然后正准备起身,便看到身边坐着一个正戴着耳机看平板电脑的金眸女孩。 ……是班德鸠啊。 陨石随意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臂和手指,随后发现自己的脖子上被绑了一些白色纱布。唔,喉咙还有点痛,不过也好,自己本来就不是很爱说话。他有些饶有兴趣地轻轻偏过头,打算看看这女孩在看着什么。 ……屏幕上有一个灰色中分头的穿着背带裤的男的在打篮球。呃,不过他不是普普通通的打篮球,而是有一群一模一样的他在打,而且他的脸还被某种奇怪的滤镜扭曲了,身体也是……一会S形一会H型?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畜? 陨石觉得很好玩,莫名想笑。然而…… ……喉咙好痛!!我不能笑?! 陨石的内心开始抓狂了。不能说话就算了不能笑是几个意思啊?! 女孩感到无聊,她可能因为实在看了太多这类的视频已经审美疲劳了,于是又从主页随便翻了一个。屏幕上三个脸上画着奇怪黑线条的动漫男子在用一种奇怪而狰狞的表情来回闪现,弹幕上满屏的“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这就是二刺猿吗?爱了。 他又想笑了,只是…… 嘶……!!救命好痛! 陨石欲哭无泪。他不想看这个沙雕女孩的屏幕了! 妹子你抬个头睁眼看看啊我已经醒了我醒了! 过了三分钟,女孩终于抬起了头,那双艳丽的上挑的金眸带着疲惫又有些水灵灵的目光看着他。 ……女孩,也就是我,看到了一张充满残念的脸…… ……刚才发生了啥?啊这个天线宝宝的鬼畜还没看完…… 只是陨石醒了!我看着他有些烦躁的刚睡醒的红红的脸,到处端详了一下(他长得好好看我馋他身子)后立刻把平板随手放在椅子上,便冲出了门—— 「茜——茜——他——醒—」我还没说完茜茜就和绿毛精神小伙一起撞开我然后冲到了陨石床前,并且茜茜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等等!椅子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是我的平板!!」 嘤。 我今天要化身嘤嘤怪。 我的平板!我平板里下载的耽美小说!我的同人h文! ……茜茜其实比我瘦很多,只是可能因为她过于激动力道太大导致我的平板…… ——不幸逝世。 茜茜坐在我身边挠着脑阔。她很尴尬。 「啊,我知道你下载了很多冷门cp的粮,我能理解你悲痛的心情……」 茜茜现在就是一个Q版的荷包蛋流泪眼的小可爱。 陨石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我们。喔,他现在心情好像挺不错的,更何况还有阳光的加持……我口水都要流下了来了。 奇怪的心动增加了! 陨石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在他自己的平板上打开备忘录敲了几下,递给了我。 ——如果不介意可以一起看 我抬头,对上他直率坦诚的充满笑意的眼神,眼角微微弯成一个可爱的弧度。 「鹭脊?其实没必要吃这么猛的啦。」茜茜拍了拍大口啃着鸡腿的鹭脊。 鹭脊就是昨晚救了陨石的绿毛精神小伙,听说他擅长治疗,还是一名很厉害的医生! 「唉……唔,都素瘾哇扰无绕宫桌(唔,都是因为找不到工作)……」鹭脊很无奈的回答。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谣言止于智者,智障越传越蠢。 5. 一个灰白头发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一片枫叶林中醒来。 他四处眺望,发现他确实来到了一个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这里剑型的高楼耸立,天空上划过各式极具未来感的飞行器。 成功了。实验成功了,他真的来到了这样一个奇妙的地方,一个不存在于现实只存在于精神层面的“梦境世界”。 他第一时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嗯,或许是因为他已是中年男性没那么中二的原因,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根据自己的喜好潜意识里改变了自己的形象。 他是科学家,班德鸠的父亲。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救出他的女儿。 只是实在有太多疑点需要他去调查。 他根据记忆中房间窗外的景色寻找着女儿的所在地。这个世界很奇妙,每个地区都是不同的季节,有的地方是冬季而有的地方炎热如夏。 他记忆中女儿所在的地方窗外是一片雪地,只是有温暖的阳光在照射。 大叔开始思考,他可能需要一辆车……于是他便前往类似商场的地方走去。 咦……?商场还在维修?看来这里似乎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呢…… 「嘀——您听得到吗?」耳朵里突然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只是电流音有些重。 「是离教授啊!」大叔爽朗地笑出了声,「我对这地方一点也不熟,我感觉自己就快要无家可归了。」 「不要急,」耳朵中原来早已被教授塞了一个小小的耳麦,耳麦连接着他的神经被现实中的老教授离知操纵着,对面不断传出敲键盘的声音,「我们同时能看到您女儿的脑内数据,呃……据悉,您居然现在在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哈?你真的不能笑吗?」 刚做完今天的幻象训练,百无聊赖只想玩的我和陨石一起带着同一副耳机打开了一个弹幕视频app,只是……陨石说他不能看好玩的视频真的让我觉得超——可惜…… 陨石现在已经能开口说话了:「没办法,不过说实话能捡回一条小命就不错了,我还以为我会死……」 茜茜在房间里看动漫和玩恐怖游戏,鹭脊一个人缩在我们给他新安排的房间里玩手机听音乐,就这样大家就在无比放松的一天中来到了晚上。 「我打算出门啦?我出去买点东西。」到了九点钟,鹭脊穿上鞋子便推开门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只是手中还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戴着红色面具的大叔,」鹭脊说,「他知道班德鸠的身份,说要把这个箱子送给我们当礼物,还说……这里面的东西对我们都有好处。」 「鹭脊?人家随便给的东西你怎么能收……」茜茜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并拎走了鹭脊手中的打湘子桥,箱子看起来非常沉。 最后我们四个人讨论了很久,还是决定打开这个大箱子。 在箱子被掀开的那一刹那,我们都惊呆了……因为里面几乎满满的都是装着发着蓝光的针管,里面还附上了一张字条。 “根据我的研究,我发现蓝色熔岩是这里的能量提供。只是大部分的熔岩因为热度过高极难开采,以及因为它的纯度不均等问题,现在这里的市场上并没有出现大范围的交易。我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技术解决了这项问题,因此箱子中的针管全部都是最纯净的,你们可以放心使用。至于为什么帮助你们,因为我是小鸠父亲的同事,我因儿子过世来到这里。最后留下我的实验室地址:—— 欢迎你们有问题来我这里求助。蚁叔 留。” 6. 「感谢你的帮助,离教授。你一直都是这样做事直接的人,这次事情结束了,我一定会给你最大的回报。」坐在洁白的办公室中的戴着红色蚂蚁纹路面具的大叔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今天离教授为了让他的救助快速进入正轨指挥他做了太多事,让他到处询问、去地下黑市购买机械产品,至于他为什么可以立刻得到那么多钱,是因为研究所居然也有一个女孩——一名天才科学家「完美月」也因为私人问题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需要感谢。」那边传来离教授温柔而坚定的声音,「现在整个世界的研究所都在研究这件事。而我们研究所的所有人都在协助我们。告诉你一件你所不知道的事情,最近沿海发生了两起高强度地震,以及最近的突然死亡人数大量增加。我怀疑与你女儿所在的这个地方有关。」 「……」大叔有些难以置信,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些话,毕竟他现在依然对他所在的这个地方产生着极大的疑问,「好的。我会想办法摸清楚这个地方的机关。尽量让这里的所有孩子都醒过来。」 7.(鹭脊的过去) 我叫鹭脊,一个来自穷困山区的可怜娃。 我的父母是工作辛勤的农民,他们每天都挥汗如雨,种下了不少的庄稼和食粮。 只是我想进城。我渴望大城市的生活,我想体验大城市里那些高科技的东西,那些是我们山区孩子几乎这辈子都无法体验到的。 我从小便有一个伟大的梦想——我想当医生。 我很想当医生,我认为救死扶伤是一个非常伟大而神圣的事情。 我天天看着电视机里那些医生们穿着白衣奋战在每次疫情一线的样子,看着他们救助平凡人的样子,很羡慕,很崇拜,也很感动。 于是我努力学习,我除了学习学校里该学的知识外,我还经常去买一些日常医学和基础医学的书。那些理论非常晦涩难懂,但我很感兴趣。 我很爱听英文歌,爱听摇滚,我在我们村里算洋气的。因为我听说很多高等医学院里的教材和一些专业医学书是英文的,所以我也很努力的学英文。 我们家为了供我读书,很苦。 他们早上四点钟起床为我做早饭,我的父亲更是还打了两份苦工。 小学过去了,我初中依然没有离开这个贫苦的山村,高中也没有。 终于熬到了高三,已经稳居年级第一的我依然很害怕,毕竟咱学校里人真的很少,很多孩子还不爱读书。我那时候没日没夜的学习专业知识,只希望能考一个城里的医学院。 高三的时候,家里人无奈的告诉我,说我很有可能读不起大学,因为家里没钱。不过后来,是一群可爱的铁鳞兔救了我。 因为战争频繁,这个时代的很多动物都已变异,它们为了抵御核辐射,身上纷纷长起了铁鳞。而这些铁鳞,据说是用来造枪的好材料,所以很多有钱人便会大批收购。 感谢我的父母听了我的主意,他们开始养殖大批铁鳞兔,并将铁鳞极多的幼兔卖出去。 我的父母大赚了一笔,我成功考上了大学。 大学期间我也勤勤恳恳地扎扎实实的学习着,可能因为我不是很聪明,我只能用努力去和那些聪明人拼,结果很不幸,在大三时我因为过度劳累,得了一场大病,随后便休学了一年。后来身体依然没有完全恢复就进了社会找工作。 刚进入社会的日子真的很苦,租着一个小小的房子,住在狭小而脏乱的空间里,每天吃着方便面,虽然被分配到了一家医院,但长期升不了职,即使我是那么努力的工作。我到那时也才明白,原来不管是哪个行业都有人渣,即使是医生,也有那种为了金钱不顾病人的人存在。职场的斗争更是让我喘不上气,走后门的人来来去去,而单纯从医学院分配出来的我即使有能力,有想法,也依旧很难升职。只是最可惜也最可笑的是,我的身体真的很薄弱,导致大学时落下的病根再次复发,因为没有办法,我辞退了工作。 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下午,我在小吃街上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听说我是医生很喜欢我,我拿出身上不多的钱给她买了一个冰淇淋。 我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好好学习哦,将来要考上一个好大学,以后哥给你买更多更贵的冰淇淋。」 最后真的没有想到,疾病演化得越来越重,我没有办法出去工作,最后只能当当微商,每天在家刷刷微博,过着又穷又没有作为的日子。后来我再出去打了一份超市服务员的工,才勉强维持下来了自己的生计。 或许是因为生活的糟糕情况,我逐渐放弃了一开始的理想,我不理解城市里的很多人和很多事情,也不理解为何上天会给我安排这样的命运。我开始邂逅了摇滚乐,在自己喜欢的东西里面沉沦疯狂,逐渐放纵自我,最后在无尽的自我厌恶中,我服药自尽。 Tbc. 6、午夜飞行 新月/文 我们的内心应该都很脆弱可爱吧? 只是为了抵御外界的伤害而将自己包裹在了一个长满刺的壳里。 买下一张永久车票,登上一列永无终点的火车。 ——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 1. 「陨石!太棒了!」茜茜看着箱子里的奖金,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闪着光的月牙,「只是……因为你太出名了现在的很多选手都是冲着你来的了哈哈哈……」 陨石接过可乐畅快地喝了一大口,然后略加思索着说:「不过确实装备需要改良了,现在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科研者,地下黑市里的武器越来越强。不过我们倒是认识一个……虽然说我现在还不太相信他。」他脱下红色的比赛服,套上一件万年不变的黑灰色冲锋衣。 ……我知道他说的是蚁叔。那个突然出现来帮助我们的男人。 我们往「家」的方向走去。我们所居住的地方叫LIGHT实验楼,是最初来到这里的一批人所建造取名的栖息地。 来到这里之后,地表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 刚来的时候,地表的裂纹很大并且地里的亮蓝色熔浆多得仿佛要溢出一般。但现在能感到裂缝已经越来越小了。很多原本有裂纹的地方现在都变成了毫无瑕疵的光滑合金地面,就好像这片地表拥有生命一般。 「小鸠?你在发呆?」茜茜突然走到我身边,我立刻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还用脸往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有朋友真是一件有安全感的事情呢。 「不,我在看地面……感觉裂缝变得越来越小了呢?那开采里面的能赢是不是会变得困难很多?」跟着陨石,我们每一步都结结实实地踏在一些细小的裂缝上,地表发出「咔咔」的响声,就好像人发抖时牙齿打颤的声音。 「唔……确实,感觉这座城市有明显的变化呢……」 「不止这点。」陨石把左耳的耳机摘掉,右耳单边挂着耳机,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地跟着音乐节奏打着响指,只是表情却没有那么轻松。「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开始不能通过想象来造物了。小鸠还记得你刚来时造的一瓶可乐吗?你现在可以再试试看。」 我一怔,脑海里努力幻想着可乐的形状和味道,以及包装和液体的颜色——只是,现在居然只能造出一个马赛克一般的游戏bug般的未完成建模。 不……不会吧。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离开现实太久,所以记忆不明晰了?」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心里莫名的开始不安了。 「有这个可能。」陨石说,他似是想不明白般叹了口气,「然后这段时间要小心。上次鹭脊买个菜都遇到了丧尸袭击?最近似乎要开始不太平了呢。」 很奇怪。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么想的。 我低着头,看着地表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裂缝。 地表上潮湿的不知是谁泼的水照射出了我模糊不清的脸。 水面照射出这个城市的霓虹斑斓。五颜六色。街边红色蓝色……绿色黄色紫色……女人身上穿着的亮桃红色。白色的镶嵌着水钻的高跟鞋。身边奔跑过踩着水花溅我一身水的穿着浅蓝色Lolita裙子的女孩。骑着摩托车大笑着奔驰而过的戴着红色头罩的少年。 不对不对……——不、对。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城市就好像一个牢笼。一个美丽的吸引人的牢笼,一个光鲜亮丽的捕鼠夹。 先让你沉沦,然后除掉你。一朵妖艳欲滴的食人花。 我被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所吓到了,不应该啊,我应该是喜欢这里的。 这里没有悲伤没有烦恼还有无尽的享乐和朋友们。 对啊,我明明应该是喜欢这里的。 脑海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我:想什么呢。应该尽情地享乐啊。 2. 「蚁叔,这个是上次比赛的报告。」陨石穿着满是泥水的黑色短靴走进洁白的实验室中,将一叠薄薄的A4纸礼貌地放在木质的桌上,然后回过头看着自己留下的脏兮兮的脚步。 洁白的实验室里是迷离感的昏黄灯光。整个房间居然只有一盏台灯在发着微弱的光,这种悠闲的生活气息让陨石仿佛回到了之前在现实中活着的时候,这种气氛与此时外面灯红酒绿的赛博朋克气息截然不同。 就好像是蚁叔在刻意避开那种让人紧张兴奋的氛围似的。 「蚁叔……真的不需要我换个拖鞋什么的么?」把这么干净的地板弄得这么脏,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坐在电脑边戴着头罩式耳机的穿着白衣外套的中年男人默默看了一眼他的地板。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些脏淤泥痕迹的样子和轨迹。 眼镜片反着寒光,他默默在心里做完这一切后便摘下耳机挂在电脑上,拿起了陨石给的报告仔细研读。 「嗯,不错……不错,非常好。」戴着红色蚂蚁图腾面具的男人用大手用力地拍了拍陨石的肩膀,「不愧是学霸,报告写得条理详细。把你的武器放在我这一个晚上,我给你改装改装。喏,如果今晚遇到什么东西的话,可以用用这个。」他俯下身快速抽出电脑下的抽屉翻出里面的一把银白色小手枪,用力放在了陨石的手掌上,让他收好。陨石短暂地端详了手枪一会便将其放入了随身携带的黑色登山包里。 「那,明天见,蚁叔。」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 就好像我明明很想睡觉,但客厅的他们却在聚众打游戏。 ——又是一架战斗机从窗外飞过。我不禁偏过头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中那五光十色的彩灯分外明显。 说实话这个世界不管是任何东西都是五颜六色的,很漂亮惊艳。 不过看久了只会感到疲惫,毕竟这种吵闹的生活将无休止的进行下去。 因为那种闪亮的灯光就好像无时不刻都在提示着人们“嗨起来”。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踩着拖鞋打开门,然后默默用一种疲惫又无奈的眼神看着他们。我打了一个哈欠,感到有眼泪盈满了眼眶。好像是因为我有点困了。 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的陨石注意到了我,便挨个把他们耳机摘掉然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感到激烈讨论的声音有变小很多,我疲惫地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小鸠已经开始出现反噬反应了。」 半夜,耳塞里穿出离教授严肃的声音,蚁叔闻声立刻从床上爬起然后打开了电脑。 他把一根连接线一端插入电脑,另一端连接耳塞,电脑中出现了一个记录报告。 「她现在精神还稳定吗?」蚁叔滚动鼠标略带紧张地翻看着报告,耳塞那边传出了一个迟疑的声音:「现在还好,但是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开始出现问题了。您女儿可能是因为精神特性的原因与这个世界融入性极低,产生了排斥反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和精神世界。当一个完全不符合你思想的思想突然入侵大脑,两个思想相互碰撞就会产生排斥反应。就好比人有时在纠结一些问题或困扰一些问题时会出现暴怒、悲伤甚至反胃呕吐等严重的生理反应。 「我们现在把你所在的这个地方命名为梦境堡垒。这个地方有明显的边界并且有打破边界逃生的可能性,并且有其牢固的防御以及反应、自保、生长机制。救出您女儿真是一个困难的任务啊,博士。」 蚁叔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发现,陨石这段时间来过这里三次,每次都留下了淤泥鞋印。然而,每一次鞋印在第二天看都会发生变化,就好像是世界对此的主观改造。 然而最有趣的确是,变化越来越小了。就好像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成型,即将成为一个新的“现实”空间了。 这样的话,必将产生无法挽回的后果。两个“现实”空间维度相撞,必然会有一方要遭到毁灭。 蚁叔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突然感觉自己为了救女儿,却把自己也丢进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方。 「好好看我的研究,博士。」离教授似乎是有注意到他的思绪混乱,「保持清醒的头脑。目前我们又有了一个新发现,就是这个世界的“吞噬生长”机制和“怪物生长”机制。」 「这个世界通过吞噬“精神无力者”——即对活着失去希望的绝望的人扩大范围和稳固维度。我们发现,在这三天内,至少有五十人被地表裂缝中钻出的蓝色手臂给抓入熔岩中。据观察,每吞噬一个这样的人这个世界就会扩大一分。其二,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发现。」 「——陨石你认识吧?那个黑发的小孩。我们通过调出您女儿的记忆发现这个男生已经产生了梦魔,并且已经被遭到过一次袭击了。」 蚁叔感觉自己的冷汗已经滴到了键盘上,他感觉掏出纸把键盘擦干净。 「……离教授……梦魔是什么?」 「人心底最恐惧的事物。这个世界由精神构筑,记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居民的精神心理状态息息相关。因此,当一个人的恐惧被放大到最大化时——他就会产生梦魔,那个他最恐惧最害怕的事物,会在他身边悄然出现。」 3. 「这是我给你改良后的武器,可以找个地方偷偷试一试。」蚁叔在有着昏黄灯光的实验室中把质感明显变得更科技化的机械臂交给他,机械臂的主体结构不变,依然由护腕和合金手套组成,只是合金手套本身的重量没变,材料却明显换过了,「你原本有三个按键,我给你增加了一个,白色的按键,按下去之后——」 突然传出的机械冰冷的「咖嚓」声让陨石不禁后退了一小步,护腕上忽然升起了一支细长的枪管,枪管是螺旋型,可以自由伸缩,同时蚁叔又让陨石戴上机械臂,并指示他紧握拳头的同时按下手背上的一个发着蓝光的棱形按钮,一瞬间,从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手套关节处伸出了三把闪着寒光的长刀。 蚁叔啧啧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稍稍有些欣慰,他从抽屉中掏出了一个苹果放到地上:「你可以试试刀片的锋利程度。」 陨石有些被震撼到的看了面前戴着面具声线滑稽的男人一眼,然后手臂直直地一划—— 刀尖划过疾风,空气中传出细微而尖细的啸声,红色的苹果被银白色的长刀迅速利落的划成两半,切苹果的手感竟然如切棉花一般柔顺直接,这用来防身的机械臂此时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套完美的现代兵器。 「我会要用到它杀人吗?」 细碎的刘海贴着渗出冷汗的额头,陨石观察着机械臂的眼神暗沉如夜晚的海潮。 一种疑虑、不解的语气,从他圆滑却带着磁性的声音中流露出来。 「不会,但是你一定会用上的。随身携带,记住,然后这段时间也一定要警惕。」蚁叔见武器的第一次试验已经圆满完成,便疲惫地坐到了办公桌旁边的转椅上,接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我有一个请求,可以吗?」 「啊,是蚁叔吗?欢迎欢迎!」 茜茜端着果盘打开了房门,陨石带着蚁叔走到了一个挂着「画画勿扰」牌子的门口。 「hey,班德鸠?你爸爸那个朋友来了,找你有事。」 陨石敲了敲门。 …… 一片沉寂,房间内没有任何声音。 ?蚁叔也跟着敲了敲,同时悄悄调整了一下变声器,大喊了一嗓子。 「小鸠?」 几乎是空洞一般的安静。陨石有些不解地侧身用一边耳朵贴着门,依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不详的预感充斥了蚁叔和陨石的脑海,他们都清楚这两天班德鸠似乎是越来越困倦了,怕不是生病了或者—— “咔!” 蚁叔直接打开了房门,然而—— 「哇啊啊!!!」我吓得一口王老吉直接喷了出来,挺直了腰杆从床上坐起,同时摘下了正播放着暧昧乙女drama的耳机,「为什么不先敲敲门再进来啊!!」 「我们敲了。」蚁叔几乎是满头黑线的哭笑不得是样子,呵呵,行吧,看上去这么有精神就放心了。而陨石却注意到了我腿上放着的素描本,然而一直在和蚁叔抓狂的我却没有意识到我的头上正在冒出一个红色的“危”字…… 「在画画?」陨石感兴趣地直接把我的素描本抽走,然而一个恐怖的flag已经在我的头顶立了起来…… ——然后陨石就看到了,画的是他。 是他啊!!!!我是不是脑袋被灌了蝙蝠汤还是被僵尸吃了还是被老八拿去做老八秘制小汉堡了现在正在充当着梁非凡的晚餐——但是我为什么要脑抽画他啊!!! 我颤颤巍巍地抬头看他,大脑几乎是黑屏了然后闪过了郭老师的脸,她指着我说,集美,不合适吧。 素描本连续三页都是画的他,呃,怎么说呢,画的挺好的但是画的内容…… 第一页,宽衣解带,眼神清冷地解自己上衣的扣子,然后不知道是不是画日漫画习惯的原因,这妹子把锁骨画的很明显…… 陨石嘴角默默的抽了抽。 第二页更过分了,直接往某些不太正常的方向臆想了……画里的他跪在地上,穿的是西装,……身体被皮绳绑住了,头发被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手给揪住了,他抬头,眼神好像在瞪着什么人,额头上还流着血。 他一边思考‘我有这么帅吗?’一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被玩了某种奇怪的play一边感叹画的还挺像,然后还有一股特别难堪的羞耻感,然后他就迅速地看了逐渐失去高光的铁憨憨妹子,嗯她现在的表情像极了mur猫,哈喇子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第三张就相当正常了,他居然还有些被惊艳到,画的是打游戏的他,画上他的脖子还缠着绷带,应该就是前几天的事情吧?看着难得正常了一回的笑着的自己,莫名还有了一种开心的感觉。 他‘毕恭毕敬’地把素描本交回到全身僵硬的我的手里。 我偷偷瞟了他一眼,眉头有点微微皱起的感觉,感觉嘴角好像是想笑但是又被强行克制住的感觉,脸也红了。 ……完蛋,对不起。 爷爷完辣。 毕竟对于在耽美圈和同人圈里快乐遨游的俺来说,画同人图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情。 ……不过不经过他人同意就私自臆想还是我的错啊啊呃呃……求上天来个轻点的处罚。……除了秃头和长胖都阔以蟹蟹上帝爷爷。我原地双手合十祈祷。 要被讨厌了要被讨厌了要被讨厌了要被讨厌了啊啊啊呃呃……我流下了宽面条泪,整个人缩小成一个Q版。我黑化了。我现在叫冰晶紫蝶·德古拉·史密斯·Q·花椒粒公主。(其实如果说现在有洞我一定会钻进去的。一定。) 雅蠛蝶——「啊那个小鸠你起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不行。」我一口回绝,「因为我现在没穿裤子。」 蚁叔默默看了一眼如同一只猪一般坐在床上整个人都被被子裹住的我,抿着嘴叹了一口气。 蚁叔内心:呵呵。 4. 「是这样的,你现在可以在我面前展现一下你的能力吗?」 蚁叔坐在我的对面说着。窗外不知何时忽然下起了雨,树叶被轻轻地摇晃着,夜空一片美丽温柔的暗灰蓝色。 我戴上护目镜,将右手向前伸直,双眼紧紧盯着前方——脑中开始构建一个高大的形象,接着将护目镜中显示的三维坐标在心里勾画好,十秒的时间,一个机动战士高达的形象便站立在了房间里。 「嗯,很好。」蚁叔掏出了一个红皮笔记本记录着,「把你的步骤告诉我,然后试着让你的机器人动起来。」 一个小时后,蚁叔沉默着走出了房间,然后用手势和坐在沙发上看小说的茜茜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家门。 只是过了十几分钟,蚁叔又来了,这次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茜茜和鹭脊都走上前将箱子放在了地板上。 「这是我独立完成的一项设备,目前只做出了五个,这四个送给你们,我留了一个自用。」他打开了放在地上的两个黑色手提箱,每个箱子中都放着两个折叠滑板。虽然外形上与滑板几乎相差无几,但将它展开后会发现滑板的后方安装有两个小型喷气口,以及箱子中还额外放了几个浅蓝色的芯片,看上去和滑板是配套的。 「跟我一起到天台上去,我告诉你们怎么用。」蚁叔打了一个响指,便独自踏入了全透明的电梯中。 天台上刮着凉爽的风,一抬头便能看到漫天繁星。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到天台,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透过窗户欣赏。 「鹭脊,过来一下。」蚁叔把其中一个折叠滑板打开,指令他将鞋子脱下,接着把两个浅蓝色的芯片都放入了鞋垫下,用一个特殊的方式固定住。这些结束后,他让一脸懵逼的鹭脊站在滑板上,同时鹭脊启动了护目镜和带着话筒的耳机并且戴上护腕。 同时蚁叔都让我们脱掉鞋子,给每只鞋里各安上了一个蓝色芯片。 「老哥你该不会是要我站在这个上面飞下去吧……」 一头鲜艳绿毛的鹭脊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高楼耸立着,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桥上汽车正在飙高速。这得多高啊……他有些退缩了。 只是他说了这句话的后果便是—— 「总之,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几乎要给自己的眼睛上加一道黑条的鹭某几乎是飙泪大喊,「我为什么要和这种满身机油味的油腻大叔在一起玩空中滑板啊啊啊——」 「不是机油,是化学药品。」蚁叔一边教鹭脊用护目镜锁定降落地点和操控滑板飞行的方向一边低声吐槽,「然后我不油腻,我这段时间为了制作滑板都是吃的青菜。」 对,就在蚁叔一同站上鹭脊的滑板的同时,我们亲眼看到滑板带着他们俩一起飞了出去! 真的是飞!能看到残影的那种……不知道鹭脊现在胃怎么样了(悲)。 滑板在那一瞬间喷气起飞,当然同时我们能感觉到滑板并非完全依靠喷气,这个世界的很多武器的原理都是我们不清楚的。 于是我们就默默地看着空中有一道闪亮的绿毛划过…… 「喂,陨石,」陨石的单边耳机内突然传出了蚁叔的声音,「你试一试看能不能自己使用,最好带带小鸠和茜茜。」「喔,我不用!」对着空中飞来飞去仿佛画着弧线一般的滑板闪着星星眼的茜茜在第一时间便抢先站上了滑板,「站上去了,然后呢蚁叔?」 「然后按下护腕上的最大的蓝键,圆形那个。这个护腕我给每个人都配备了,除了陨石的是特制的有六个按键,其他人都是四个。之后我会给你们每个人的护腕都改造成陨石那样的。」茜茜试探性地按下了最大的蓝色按键,接着在滑板喷气的一瞬间放低了重心。「因为鞋里安装了芯片所以你可以选择重心最低的姿势,坐着或者跪着都可以。滑板和芯片是联合驱动的,只要距离在1米内都能把你吸住。」 「以及,驱动后护腕上会出现数字,你可以降低你的速度。还有,护目镜用意识可以锁定住方向和目标。降落的时候再次按一遍蓝键就可以了,同时用护目镜选择降落地点。」 「OK!收到。」她学习得非常快,几乎在第一时间便理解了滑板的使用机制。我们能看到她的速度在逐渐减缓,开始紧跟着某个绿色的脑壳轻松地绕着弧线。 「班德鸠?」蚁叔的语音是发送给我们所有人的,所以陨石也已经了解,「站上来吧。」他踏着黑色球鞋稳稳地站在了滑板上,接着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半跪着的姿势。一切就绪后,他侧过头看着我。我没有过多犹豫便站了上去,因为感觉有些没有安全感便靠着陨石侧着盘腿坐了下来。 虽然对这种陌生的东西很怕,不过看茜茜和鹭脊都成功了……那就证明这东西还是比较安全的吧。 「我启动了。」耳边响起了一道沉稳清澈的声音,我便离开感觉到身体好像失重了……绝了,浮在空中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啊啊啊啊啊……只是我却发现滑板并没有动,陨石也没有抱怨,自然地看着我。 「可以了吗?」他问。我是真的感觉有点怕,毕竟我是那种完全不敢玩蹦极的胆小青年,这时候突然要我坐个滑板在高空飞……说实话我感觉我可能会吐。 我畏畏缩缩地对上他的视线,然后让我那无处安放的手抱住了他的腰。 「俺……俺怕。那个啥,你要是介意也……」「没关系。」他轻笑了一声,然后便滑动了护腕上的小数字……我突然想到,他是不是因为顾虑我会怕一开始就把速度调到了0? 莫名感觉有点小开心,我像个沾沾自喜的矫情小老鼠揩油般的抱着他的腰随着越来越快的速度一起飞上夜空。不过说个接地气的理由,我坐那种学校门口的摩的都会抱着师傅的腰的……起码也要抓个肩膀。 因为速度确实不快,我便掏出了手机,直接外放起了歌。 Hello my loneliness 你好啊 我的孤独 So we meet again 我们又见面了 一架一架闪着红色蓝色彩灯的战斗机从身边呼啸而过,看着从发间擦肩而过的各色的飞鸟和彩色小虫,萤火虫在城市上空如小精灵般飞舞着,不远处的烟花在高架桥边绚丽的升空然后炸开。一道道残缺斑驳的却发着光的亮橘红色光晕,随着啸声冲上天幕化作了碎裂的星光。 You haven't changed a bit 你没有什么大变化嘛 I'm getting used to it 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远处有轰鸣的雷声,我甚至能看到那片天幕的浓密的乌云中有一道白光划过,凶猛的大风席卷而来将我温柔的包裹,凉爽舒畅的感觉让我居然涌上了一股浓烈的幸福感。 Remember when I told you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 I never wanted to speak again 我想要缄默今生吗 「要是可以永远这样就好了……」我将头靠在陨石的背上,微睁着双眼看着下方缓慢移动着的五光十色的荧光霓虹都市,所有的一切都被夜空晕染成了蓝色的滤镜,梦幻的通透的琉璃般的蓝色将一切都升华了,我从未感觉如此的放松和轻松过。 学校里是无尽的辱骂和欺凌,家中是空落落的房间和洒落满地的诊断书和布洛芬胶囊,闭眼噩梦睁眼幻觉,就在我对人生完全无望的时候,我来到了这里。 Hello my loneliness 你好呀 我亲爱的的孤独 This time can we be friends 这一次我能否成为你的挚友 「不可能的,小鸠。」 陨石一开始绷紧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我居然能感觉到他有节奏跳动着的心跳。 「逃避只是一时的,虽然我不否认逃避可以让人短暂的享受一阵,不过,差不多了就要应该回到现实生活中了。虽然现实中有那么多让人无奈的东西,不过也有很多好的一面吧。」 「可是很多问题真的解决不了也逃不掉。比如我得的怪病,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驱散它,每次照镜子都能看到镜子中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我,每次起床都能看到床边站着握着刀子的人……对不起,说实话我真的……感觉我撑不住。」我感觉我的眼眶有点酸,就没忍住如抱怨发泄一般将自己的所以想法都说了出来,「你没有经历过,完全不可能理解的了这些……真的,我是不想死的,可是那些幻觉真的可以把我逼疯,无尽的吃药和休息,都没有办法治好,活在这种情况中十几年,我真的感觉我……」 不想继续说下去了,我叹了口气。 「如果不活下去的话,就永远也看不了鬼畜也吃不了冰淇淋和薯片咯。」 他半开玩笑的说着,「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个坎,就好比有的人天生就是畸形,就好比有的人天生患有绝症,就好比有的人一出生便是战争或瘟疫,但是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我不会说什么道德绑架的话,比如什么自杀就是对亲人不负责之类的,我只想说活着就是上帝给你的一次人生体验票,这个体验票是随机的,不过体验完整才不算亏吧?起码也要追求到自己憧憬的东西啊。」 「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耳机中传出了蚁叔的声音。 Seeing little pieces of myself, I'm in the dark 黑暗中我化为无数碎片 Shoulda listened to the voice inside my heart 应该遵从内心的声音 我忽然想起了过去看过的那些搞笑视频,心理医生温柔而有力的教诲和鼓励,父母带我一起出去旅游的时候,父亲为了生病的我操劳的时候,虽然朋友不多但是还有网络上的那些沙雕网友,街边可爱的流浪猫,深夜还亮着灯着的羊肉串和烤面筋小摊贩,那些尽职尽责或者沙雕搞笑的班主任,那些和同学一起抱怨作业好多写不完的日子,每次过年回老家时亲戚们虽然热情过头但是真诚可爱的身影。 谢谢你们,感谢这个不完美的,缺陷百出却不完美的世界。 为了无限可能的未来,我开始期待着好好的活下去。 不为任何人,不为荣耀,不为地位权势,只是为了自己,希望不要浪费了这个明明可以很完整的人生。 Tbc. 7、黑月之潮(上) 新月/文 曾经拥有的东西被夺走, 并不代表就会回到原来没有那种东西的时候。——东野圭吾 1. 晚上8点过15分,极乐城中。 「喂,薯片买了原味和烤肉味的,够吗?」我掏出手机,从亮着暖色灯光的商场中走出。 背后是熙熙攘攘的聊天声,一群笑闹着的学生从我身边奔跑而过。我提着装满了零食和各种书籍的塑料袋,询问着茜茜还有什么想吃的零食。 这是一个平静而普通的,自由采购的下午。 仔细注意一下会发现,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居然以高中生和初中生为主,不禁让人想起那些平时在社交平台上呼救的自称抑郁症的稚嫩的评论。也许,那些评论也是真的在求助吧。 ‘小孩子能有什么压力’绝对是当代大人们最错误的认知。压力不分年龄,当自身能力<当前目标时,人就会产生压力。无论在哪求助都不被理解不被待见的孩子们,你们辛苦了。 「嗨,小鸠。」鹭脊单手随意地插着口袋像我走来。他看起来很精神,虽然长期熬夜听摇滚和打游戏让他有很重的黑眼圈,但他今天看起来神采奕奕,可能是因为今天心情比较好吧。 「啊,鹭脊来了,我先挂啦。」 「鹭脊?我刚才看到他还在大药房……」我迅速地挂了电话,然后问鹭脊这里有没有卖漫画的地方,毕竟离开现实世界很久了,一直没看到实体漫画书的感觉让我挺难熬。 只是鹭脊却犹豫了一下,说:「最近我发现你总是感觉很困,猜到你身体有一部分机能出了点问题,现在想检查一下看看。」 「啊咧?那……我先通知一下茜茜?」确实,我最近也感觉自己总是犯困,而且之前现实世界中那些反胃干呕的症状也出现并且逐渐严重了起来…… 「哈哈不用,因为时间很短,我只需要看看你的手臂就可以,正好我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药品。」他快速说完便踏着轻松又略带痞气的步调往一个地下停车场走去,嗯……听像鹭脊的作风的,不过感觉他今天似乎确实有点不一样。我茫然地跟着他走去。 2. 「今天我研发出了一项新的设备,今晚你们采购完来我的实验室,我需要抽一些你们的血。」晚上8点整,茜茜的耳麦中传出了蚁叔得意洋洋的声音,不过蚁叔的耳麦是连接我们四人的,所以我、和同时另一边在药房采购的鹭脊以及在最初来到的地方的陨石都收到了,「避免以后互相找不到的可能,这项技术可以帮助你们用红外线识别DNA锁定目标。今晚要记得来!」 「吼的,谢谢蚁叔。」因为之前蚁叔回答了很多我确认身份相关的问题,现在大家都和我一样很信任蚁叔。茜茜轻快的回复完后便开始继续她的采购活动。 她在采购一些日常用品,此时正推着小推车车在明亮热闹的超市闲逛。她从货架上拿走了几个卫生巾,然后放了两袋卫生纸。她突然瞟到不远处一个同时搂着五个穿着暴露女人的强壮纹身男从货架上拿了五盒安全套……啧啧,地铁老人手机.jpg,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开放了嘛?茜茜有些懵逼地推着车,接着买了一些白菜和辣椒,又精心挑选了一盒新鲜猪肉,她心满意足地美滋滋地推着小推车付款结账。 她走出了超市,在外面找了一个长椅安静地坐着,心情不错地感受着舒服的风从脸上吹拂着,短靴的鞋头可爱的翘起,她开始听着身边坐着的一对老人夫妻唠嗑。 ……老人?很奇怪耶,她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遇到老人。 「我们的儿子现在都是清华大学的学生咧,哈哈,他成绩很好了,还找着了不错的媳妇生了两个娃,一男一女,取名叫龙和凤咧……」老太太声音居然如铁锈一般干枯沙哑,她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着骄傲幸福的神情。 「就是,诶,那些邻居就是见不得别个过好日子,居然说我们的儿子已经出车祸死了,见到她们就来气。」 ……天。信息量好大。不过好像……是个很让人难过的故事呢。 她有些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茜茜,你怎么能如此开心地坐在这里呢?」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颜色黯淡的身影。可能是因为背着光吧,茜茜想着。她有些疑惑不解地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人。 ……?是小鸠?她刚才不是和鹭脊在另一个商场吗? 眼前的女孩长得和班德鸠一模一样,灰棕色的自然卷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自然上挑的眉和金色的眼睛。她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神态鄙夷。 她身后的最后一抹黄昏随着依然平静的微风消失不见,浓密的云掩盖住了火焰般燃烧的红色骄阳,灰黑色逐渐出现在大气中。 「你怎么能……如此幸福轻松的,活着呢?茜、茜?」 班德鸠嘻嘻地笑着,那种压低了嗓子的低沉的疯子般的嗤笑让茜茜感到不安警觉了起来,面前班德鸠因为背光而洒下的黑影几乎完全盖住了她,紫色刘海下暗红的眸子不解又茫然地闪着游移不定的细小高光。 「去死吧。」 时间8点32分。 一时间,身边的所有一切都变成了黑色,又变成了极其刺眼的高饱和度红蓝双色——茜茜慌张地立刻起身跑开,只是地板上开始出现并且还在不断变大的小生物让她眼眶瞬间变红,冷汗瞬间溢满了后背。 别,别,别别别别别…… 3. 晚上8点17分,还残留着一抹残阳的树林边。 陨石站在映射着美丽夕阳的湖边,脚下踩着触感扎实的岩石,背后靠着的树上,叶片随着舒适的微风轻轻摇晃着。他打开摄像机,眯着一只眼睛认真地记录着眼前的画面。 「这个地方变化可真快啊。」他若有所思地轻声说着,接着又抬起摄像机对准了看起来就如同没有边界一般的被夕阳照射成金灿灿的橘红色湖面。 ——咔嚓。 他低头看了看拍出的相片,确保该记录的都已经记录完后,便开始翻看起以前的记录。 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荒岛。 他和几个几乎同龄的男女一同醒来,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几乎是末世一般的雪地小岛。 多小呢,大概是甚至还不如一个教室的面积。 接着,一周后,这里出现了河流和树林,再然后是有着大开裂的合金地面。 有一个好奇的大学生,因为觉得蓝色熔岩漂亮便站在了裂缝中,结果被他们亲眼看着活活熔化而亡。 那幅血腥恶心的画面陨石一直没有忘记,他当时就和其他人一起趴在地上吐了出来。 又过了两周,他和另外一个学生发现可以用幻想造出物品,便开始尝试建造房子。一开始极其不稳定,真正的稳定大概就是在第三批来访者——也是最大的一批来访者来到的时候。班德鸠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翻到了那个时候的照片,思考着翻看。 「咔哒」 是踩着树叶和僵硬的碎冰与积雪走来的声音。 「咔哒」 ……咔。 班德鸠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此时看起来很漂亮,一头灰棕色的长卷发随着微风飘逸着,脸上带着兔子般胆小却又可爱的害羞的笑。 她慢慢靠近了他,白皙的手抚上了他的手背。陨石一怔,手心微微冒汗的同时五指轻轻颤了颤,但是没有躲开。 「可以聊聊吗?」她脸上带着害羞的红晕,仿佛是想说什么……让人心跳不已的话。 时间8点32分。 最后一抹残阳被微风温柔的吹走了,夜幕浪漫地洒下。 只是沉重的黑色让这浪漫的气氛似乎又带了一丝危险。 他有些懵又有些莫名的惊喜,心里似乎有什么火热的东西在跳来跳去,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女孩踮起脚,可爱的,缓缓将脸凑近了他的…… 陨石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是—— 「唔、……!」完全没有预料的,一把刀毫无防备地狠狠插入的他的心口。强烈的,几乎要将上身撕裂一般的钝痛和剧烈的刺痛让他脑袋一顿缺氧,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长得和班德鸠一模一样的女孩,而女孩正在变化……一道黑烟从女孩明亮的双眼中冒出,乌黑的粘稠液体从她丑陋又黑乎乎的眼眶中流出,女孩的脸上忽然冒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倒刺,白皙的肤色变得土绿,甚至还有蜂巢一般让人看着不适的纹路。 怪物看着男生痛得红了眼眶脸色发白地颤抖着喘气,他一时间想启动机械臂还击可怪物的脚下却升起了一大团黑色的黏液,黏液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将他的手瞬间黏住。「你还真是好骗喔,帅哥。」尖利而沙哑难听的笑声从喉咙中发出,它右手握住了刀柄,然后几乎是残忍地将刀顺时针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 「!……」 「怪物可是不讲情感的。」它一边嗤笑着欣赏着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因为痛苦扭曲着,没有眼珠的黑色眼眶愈发兴奋地流出黑色的黏液。它猛的将刀抽出,温热的血溅到了它丑陋的脸上。 ……不会吧。 微睁着眼,疲惫又晕乎乎地看着眼前草地上开始蔓延出的红色的血渍。 那双失去了高光的有着长长睫毛的蓝色眼眸疲惫地看着。 身上已经痛的麻木了,什么……都。 陨石靠着树缓缓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4. 「茜茜啊……还记得我是谁吗?」 眼前的女孩突然变成了一个熟悉又令她害怕的模样。 「我是蓝梅噢。被你害死的人。」 一个染着粉色波波短发的穿着短裙与白色长筒袜和粉色小皮鞋的女孩站在她面前,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茜茜看着满地的长着细长触须的昆虫,有软体也有甲壳,但一地密密麻麻的都是的话…… 「不……呕……」 这是什么啊?!这些都是什么…… 好恶心好恶心……一种强烈的反胃感涌了上来,茜茜往后退了好几步。 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超市门口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不见了,整个黑色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 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朝着她的鞋头慢慢涌了上来。 她不断地后退,后退,朝着一个早已设置好的陷阱后退着。 「哒、哒……哒。」 已经走到底了。 她感到背上传来冰凉粗糙的触感,是墙壁……她居然已经退到了一个绝境里! 「不……不要……」 她单手捂着胸腔上方的部分,暗红的眸子里的思想不断挣扎着。 「别过来……」 「为什么?你难道是讨厌我了吗……?」粉色波波头的女孩眼眶突然红了,泪水不断溢出眼眶,一副惨兮兮的可怜模样,「茜茜,我明明是因为你才自杀的,你忘了吗……?你,忘了吗?茜茜?」 一种被长刀扎入心口和双眸的刺痛感,袭入了茜茜的神经。 她颤抖着捂着眼睛,紫色的杂乱的长直发焦躁的附在她的身侧。 「不……不是的……不……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明明,明明一直,想给你报仇的…… 眼前粉色波波短发的打扮可爱的女孩是她的噩梦。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她直接从心理咨询室的楼顶跌落下来的样子。 那种无情绪的,冰冷的,又可悲可怜的,一边哭泣一边又好像是在咏唱经文一般的诡异的悲伤表情。 无声的风。 无声的咨询室。 定格得缓慢的镜头,那几缕粉色的柔顺的发丝。 窗外明亮的白昼光,吵闹的叫卖声,楼下小孩哇哇大哭的声音。 不不不……可是这一切都是无声的。 那一刻她几乎是被禁止了呼吸一般,沉闷的胸口。 脑袋里冲动涌动的热血。 她伸出手扑上去想要阻止,撞翻了她的木桌子。 装满水的玻璃杯“啪嚓”“啪嚓”“嚓啦——” 空气中被溅得四散的透明饮用水。定格的四散画面。 漂浮在空气中的紫色长发,和飘动的白色医生外套的衣襟。 「——」 此时是8点50分。 5. 「到啦,你靠着柱子放松着坐下吧。」 鹭脊带我到了一个空无人影的地下停车场,这里光线很暗,而且灯看起来也坏掉了,一排灯泡居然只有五盏是亮着的,并且有两盏还在一明一灭。灰色的墙壁此时看起来极暗,上面还有白色粉笔写的例如“赵志柏还钱 不然还命”之类的讨债字样。 这个世界没有法律。说实话,现在这个程度的安宁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黑市里贩卖人口和各种违规武器(虽然听说陨石的武器也是从地下黑市里买的),街道上是各种各样持枪的人。 有时候也能看到小孩子被殴打,或者是看到妇女被光明正大地摁在墙上被侵犯。 一排四个柱子支撑着,一排大概六个停车位,停车场很大但是很空旷。接着我看到,在第三排柱子的墙角边,有一个亮着灯的小楼梯,上面有一个用红色丙烯写着“非工作人员勿入”的铁门。 我环顾了四周,发现这个地方我之前都没有来过,而且看起来真的很破败。 不知不觉,一种不明的寒意涌了上来。 「在想什么?快靠着柱子坐下。」鹭脊不解的有点不耐烦地问我。 我虽然被他突然一凶搞的有点懵,但还是直接靠着柱子坐了下来,然后有些懵的看着他。 「现在把眼睛闭上。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吧。」他开始翻找着口袋,我听到后便听了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要扎针咯。」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鹭脊,熟悉的语调和咬字。 ……只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要来喽。 他握住了我的手臂,然后挽起了我的袖子,似乎真的要给我打针。 只是……怎么……就是感觉—— 不对。有什么要逼近了……—— 「噹!」我突然往左边一躲,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我的右耳边响起,我感到一阵锋利的风从我的脖子边擦了过去——然后一把刀直直地插在了铁柱上!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阵风几乎是突然从我的脖子边上擦过,我感觉到我的脖子上已经被擦出了一道伤,只是这太过于突然……我刚想侧过头看看“鹭脊”,可是鹭脊拧着眉头咧着嘴再次朝我高举起了一把大砍刀! 我X!!!我心里被吓得飚出了一句脏话,要是我刚才没反应过来我脖子就断了!! 他真的是朝我的脖子砍过去的!! 我连忙狼狈地从地上起身,踉踉跄跄地往……我锁定了那个之前发现的小楼梯通道,身后的“鹭脊”追得很快,我必须赶紧甩开他…… X的X的X的!!!我一边咬紧牙关赶紧调整心律便往那处冲去,身后的“鹭脊”一边举着比人还要高的砍刀,朝我这边舞着—— 「咔!」是砍刀砍到墙壁上发出的声音,我背后冒出了一堆冷汗,眼睛直直看着前方加速跑着。 身后传来瘆人的笑声,那种令人不适的沙哑低沉的声音—— 「嘿嘿……不要跑呀……嘻嘻……」说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发出的尖细的古怪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着,一步步,一步步,我感觉他就要逼近了—— 「噹——」不断回响着的刺耳金属音……一道锋利的风从我的右边斩过。 不……好痛……! 这次他的砍刀上沾上了血。 我的右手臂被很深的砍了一道,我不敢去看伤口,我感觉已经快砍到骨头了…… 深深的绝望感朝我袭来。 6. 茜茜是在社交软件上认识蓝梅的。 因为她们喜欢同一部动漫作品,所以便聊得很投机,成为了几乎无话不谈的朋友。 蓝梅是二次元爱好者,喜欢洛丽塔风格的服装,喜欢出cos,同时也是腐女,偶尔在网上写写同人文。她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妹子,就连表情包都大多是猫咪之类,并且她也说,她确实喜欢猫猫,家里也养了两只,一只英短一只布偶。 蓝梅喜欢上传自拍,她是一个喜爱彩妆的漂亮姑娘,并且她擅于搭配各式各样的颜色,比如眼影的颜色她可以让蓝色和淡黄色结合起来画欧美眼妆;她喜好文学,总是会在私人博客里发表一些读书感悟。 「hi!茜茜,话说,我今天有点想告诉你一个事情……」 直到有一天,女孩告诉茜茜,自己是重度抑郁症患者。 女孩每天都在吃药,可是依然无法做到控制情绪。 她有严重的自残倾向,几乎是在精神不太稳定时一定要在手臂上划一刀才舒服;父母都不理解她,认为她很奇怪。 即使她确诊了重度抑郁症,她的父母依然把她当做怪胎一般。 茜茜听了她的故事,作为一个实习心理医生,她想帮她。 她经常在网络上鼓励她,会陪她聊天会当她的树洞,她是守护着蓝梅的白衣天使。 蓝梅很信任她,每次情绪崩溃时就会来找她。 抑郁症患者真的很需要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蓝梅也不例外。学校里的老师觉得她矫情,不努力,她的同学觉得她卖惨,装可怜,网络上发声也会被说“有病就赶紧治啊,不要把负面情绪带给别人”。 每一次,原本还有着“想要活着”的希望都被一次次一次次地泼冰水。 那火热的,饱含希望的心脏逐渐被黑色的冰川所吞没。 她的内心本就不坚强,她确实玻璃心,但这不是她的错。 她因为出cos在社交软件上有着几千的粉丝,她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很高兴。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被恶意指责“卖惨,卖白莲花人设,嘤嘤怪”。 确实,很多可爱的女生喜欢用一些类似“呐”“www”“orz”之类的语气词,可是现在却被很多人反感甚至指责。 就好比玛丽苏,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贬义词。 每个人都有童稚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可爱的傻傻的时候,不太明事理的时候。幻想自己是童话故事的公主,没有错;写了一本玛丽苏小说,女主有七彩头发可以变色,流下的眼泪变成钻石,也没有错;在自己的圈子里可爱一点,用一些“qwq”之类的可爱表达,同样没错。 错的是偏见的人,错的是因为这些小小的不合心意就辱骂甚至人身攻击的人。只要不犯违法道德的事情,人就持有被原谅的权利和机会。 只是,蓝梅被很惨的网络暴力了。 她的账户名“蓝梅小阔奈鸭qwq”被嘲讽和模仿,她的自我介绍「明娜桑,介里4蓝梅qwq(小小声)」更是被吐槽“恶心”,她的博客下面的评论被越来越多的“去死”“恶心,白莲花卖惨”“这就是二刺猿嘛,爷爷爱辣”充斥。 蓝梅被这些看似“调侃”的网络暴力击垮了。 后来,蓝梅在找心理医生时,碰巧遇到了茜茜。 两个可爱的女孩子兴奋而激动地抱在了一团,却不想,蓝梅在这一周后,从心理咨询室的楼顶放弃了生命,一跃而下。 作为心理医生的茜茜,每天都会遇到无数这样被欺凌的可爱温柔的人。 她见到了太多人间惨剧,那些被父亲**的女儿,那些被家暴的母亲,那些因为个性内向就被校园霸凌的男孩,那些被混混缠上的学生,那些因为父亲好赌博被父亲连累的衣服都没得穿的孩子,那些隐藏在黑暗中,无法拨云见日的,藏在阴影里的罪恶。 茜茜终于也崩溃了。 她开始疯狂的梦到那些治疗失败死去的病人们,那些明明温柔善良却被社会残忍对待的男孩女孩们。从第一句「嗨,是心理医生吗?」到最后一句「对不起,我撑不住了,我想走了」,茜茜承受了太多生命的沉重。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这么多令人恶心的事情呢 最后,她用空洞的眼神望着窗外的白昼光,那亮堂堂的天空。 亮堂堂的天空啊—— 那被清风吹拂着不断飘动的浅黄色窗纱外,是多少哀嚎着的灵魂? Tbc. (向心理医生们致敬。 心理医生作为每天都要和心理病人互动的职业,它的难度和压力用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想象的。 并且,心理医生确实极容易患上心理疾病。 向这些为社会服务着的,辛苦的劳动者们致敬。) 同时,情绪崩溃时自残是不明智的行为。 上一章已经说了,虽然世界上有很多不美好,但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一切, 请好好珍惜。生命只有一次。 8、黑月之潮(下) 新月/文 九十九步我都能走,最后一步想掉头。 1. 身后的鹭脊将大砍刀轻松自如地挥动,摇摇晃晃地用大力挥舞着,一下,一下。 我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到楼梯口,即使我的右手臂已经鲜血淋漓一片鲜红。 灰白色的石灰墙壁,狭小却可靠的空间——我一枪熔解弹崩掉头顶的铁板,然后按下了护腕上的红键使其迅速弹出安全带勾住铁板的边缘——「嚓嘶——」左边扫过一道刀风,我慌张无比地狼狈躲开,鹭脊看着被逼上绝路的我露出兴奋的笑,低沉沙哑的笑声让我不寒而栗……于是我用最快的速度在鹭脊再一次挥动砍刀时双腿蹬上墙壁双臂使力同时收紧安全绳,让自己成功翻上了通风管道中。 这上面是一个暗道,黑漆漆一片且潮湿肮脏,充斥着难闻的臭味,但这里空间狭小,如果他要进来必须得丢弃掉他的砍刀。 我一把撤掉了安全绳接着搬来了管道口边上似乎因为装修而散落的岩石,一把用力捧起了那个最大最重的堵住了管道口——希望这里能让我多躲一会——接着弓着身子在狭小到手脚都无法舒展开的一片黑暗的管道内爬行,虽然后方依然不断有「咔哒」「咔哒」的声音传来,是鹭脊在朝我的方向逼近的信号……我的额上冒出了细汗,一种绝望感与求生欲望交织纠缠住我的大脑,我感到我几乎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因为我的双唇都在因为恐惧而颤抖。 ……天啊……千万不要不要过来…… 我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一边拖着酸涩的身体像狗一样用手撑着粗糙得能在手掌硌出红印的管道内壁上忍着因为害怕泛起的强烈的反胃感。 「嘻嘻嘻……」 管道边机械运作的滋滋声与这尖利恶心的声音交织着,我已经顾不上吵闹,已经散乱的头发现在黏着汗液粘在我的脸上,一米,两米,三米——干脆用手肘和双膝撑住身体攀爬着,我尽可能地加快着速度,希望能甩开那个可怕的怪物远一些…… 「哐当」一声重响,似乎是有人正在敲击着管道的外壁…… 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鹭脊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知道不应该往最坏的层面想,可是……我清楚这个地方不存在法律,是不是也就不可能存在友谊? 那茜茜……和陨石……不过没听到声音,五分钟了,鹭脊应该没有追上来—— ——「哐当——」清脆的敲击金属的声音……这个铁管道居然被生生砸开了?! 脊梁骨的深处传来的恐惧,忍不住回过头瞟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把我的魂给吓出窍:鹭脊就在我的身后五米的位置,不等等,他为什么能爬这么快?这速度……还是人类吗?!他这次手上并没有砍刀,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手枪?!他的武器为什么这么多…… 情急之下只能——我伸出右手张开手掌同时锁定构建范围,这次很快……!一秒不到的时间,在我身后已经形成了一个假的管道转折,希望这个假象能给我拖一点时间……一枪熔解弹崩掉管道,我从冒着烟的大缺口中跳下,同时摁下昨天蚁叔才给我们每个人增加的蓝色菱形按钮,三把锋利的长刀迅速弹出—— 只是…… 「不要跑呀……你的动向我可是清清楚楚的喔?」背后突然传来轻脆的咔哒上膛声,我几乎是眼前一黑便无意识地往右一摔…… 「砰……!」停车场中传出了无限的回音。 左肩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一颗子弹被卡在了我左肩的肉里……几乎是疼得眼泪都要飚出来,接着便是疯了一般地往停车场的出口跑去,鹭脊的手上也没有了砍刀,只是身旁不断地与子弹相擦而过,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躲过这么多子弹,这一切几乎都是无意识的。外面的风吹进我的眼睛,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去哪了…… 2. 「啪嗒」 一声轻脆的水滴声。 「啪嗒」「咚」「咕咚」 有什么东西滴到了水面上,啪嗒啪嗒的溅起着。 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眼睛似乎是被什么蒙上了。活动一下手腕……嘶。 「哐当」「哗啦」的声音。看来是双手都被金属锁链铐住了。 陨石突然惊恐地睁开了双眼。他挣扎着想起身,但身上已经完全被皮带绑住了,动弹不得。他曲起膝盖用力一顶,发现皮带非常牢固,以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 试试看能不能启动机械臂……他刚想握紧拳头,却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能感到手腕处是热的。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从双手手腕处慢慢的流出来。 这个想法让他冷汗糊了一身。 他,在被放血。鼻口都被黑胶带粘住,只是粘的不是很牢固,鼻下还有空间,他还能呼吸。 他挣扎了很久,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此时的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身体没法动弹,同时还被放血。 他不知道床边是不是已经放置了一个被盛满血的水桶,那里面满满的全是他的血。 从所未有的寒意席卷了全身。这样下去,他不仅会死,还会死得很惨。 额头上全是因为焦急溢出的汗液,整个脸庞湿漉漉的。 3. 不必回头了,身后必然是那个狞笑着的扭曲的脸。 黑色蓝色和玫红色的灯光在我眼前和身旁不断闪烁着。 跑得极其虚脱的我痛苦地大喘气。喉咙要哑了,不论是因为反胃感还是因为跑了不知多久的时间。 我现在心里在高速飚着脏话,因为我真的实在想不通这怪物怎么会这么强。 黑夜的城市里充斥着雾气。 幸好他的子弹已经用完了,不然我绝对逃不了。只是他的大砍刀又回来了。 那些亮着各色霓虹的灯光依然在闪烁不停,我一边想尽办法制造幻象摆脱他但是无论如何都好像没用。 「哐当」「哐当」…… 身后的这种恐怖的声音一直没听过。 「哒哒哒……」「哒哒……」 我们的距离好像就没有拉开过,他紧紧地跟在我后面,我一直在躲着他的砍刀…… 再次翻过一道防护墙,落地后我左右张望了一秒便直接往黑暗的小巷中冲去,回过头,他再次追了上来。 他好像了解我一般,我在哪他就在哪里,我的恐惧在心里呈几何式增长着。 我感觉我真的要凉了。凉透那种,依照这个变态的想法怕是还有可能五马分尸。大风和高速奔跑的速度已经把我变成了一个疯子。 一边跑一边摁下护腕上的白色按钮,一把枪从护腕上迅速升起成型,我想也没想便对着身后的鹭脊开了一枪——「砰!」 趁着他躲子弹的时间,「哒哒哒哒哒……」我转身冲进一个拐角处,那是一条小巷,我再次不懈地制造幻象,让他无法看到我…… 不能再跑了,真的已经不行了……无论是体力还是…… 已经没有希望了,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死的,一定。 我颤抖着摁下红键,可是因为使不上力气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哐——」 那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此时他离我很近,那把沾血的大砍刀再次势在必得般朝我砍来—— ……小鸠,姐姐,看看你的周围。 一道稚嫩的童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我看到一个菟猫形象的毛绒玩具安静地站在我身后。它抬起头,那双充斥着心疼与惋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嗤嗤嗤嗤…… 细细碎碎的尖细沙哑的笑声从我的周围蔓延开,我才反应过来我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变化了。 是一间杂乱的教室,女孩男生们穿着破烂不堪的校服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 「呕……」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画面的压抑的氛围,我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干呕了起来。 黑板上写着看不清的白色粉笔字,木桌上摆放着的插着蜡烛“16”的生日蛋糕。 昏黄的火光中,一切希望都被熄灭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来,明明…… 脑袋像突然断了片,一道红绿色的电波突然在脑海闪过。 ……——……——…… 「怎么回事?!班德鸠出现强烈的反噬反应!」洁白的病房中充斥着忙上忙下的医护人员的脚步声,躺在秘密实验室病床上的棕发女孩翻着白眼,浑身触电般颤抖着,她的全身都在挣扎着发抖,似乎想要挣脱些什么。 「这种时候……镇定剂!!镇定剂有用吗?!」戴着耳机的博士大喊着询问,他的脸因为焦急涨得通红,汗水已经糊了他一脸。「不行,不能用……这种时候如果使用镇定剂,班德鸠会在精神空间失去行动力,这相当于断了她的后路……只能……」离教授虽然慌张,但他的思维依然很冷静。他快步走到医院的仓库,从中翻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他快速跑到实验室中,把红色药盒中的三支装着发着红光的液体的小玻璃瓶取出,接着迅速插上针筒接口,打开照明灯,将红色液体注入了女孩的手臂血管中—— 「‘aS激素’,用于脑功能强化,本来是给那些大脑衰竭症和植物人准备的,但应该对她也很有效果。只是……注射后会出现强烈的情绪不稳定,如果发现异常立即注射少量镇定剂!」 「是!」医护人员们齐声答应。 够了。 吵闹的东西。全都闭嘴。 大脑在一瞬间像是涌入了许多奇怪的情绪。 ……很复杂。有愤怒。有仇恨有兴奋有狂妄有傲慢有…… 我感到我的整个身体都在因为兴奋颤抖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 噗。哈哈……脚边突然从地表钻出的一个个锯齿轮。就如我想象的那样……和逐渐降低的空气的温度,锯齿轮在我走过的每一步的地表边上升起,切割,撕裂着合金地表。 「咔哒咔哒咔哒……」低沉粗重的锯齿轮滚动的声音。锯齿轮布满了我周围的空间,它们正在兴奋地互相摩擦着同时发出尖利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重得仿佛要把我打碎一般。对面的鹭脊行动力好像突然变慢了,他看着我表情突然惊恐的扭曲起来一步步往后退。 「现在不是你杀不杀我的问题了,是我杀不杀你的问题。」 我感觉我的声音比以往更加轻柔好听。伴随着一阵阵大脑深处……传来的嗤嗤的笑声—— 他手脚忙乱地向前跑去。我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接着我抬起手臂对准他——「磅!」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护腕上的枪立刻射出一发子弹,子弹穿透压抑的空气,射穿了他的脊背。他立刻向前无力趴下,我兴奋地颤抖着继续握拳操纵着齿轮—— 他双手撑起身抬腿还想逃跑,我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身后,锯齿轮似乎有听到我的声音,它们全部嗤嗤笑着嘻嘻哈哈钻出地表,沉重难听的齿轮滚动声伴随着切割声同时响起,他在一瞬间躲过接着朝我再次抡起他的砍刀——砍刀反映着月光带着寒意,只是—— 「铛!」 从我背后两侧升起的甚至在空气中高速滚动着从我的头发边擦过的两个巨型锯齿轮一瞬间绞住了砍刀,不给他再次挥刀的机会,地表上锯齿轮再次升起—— 他在空气中被迅速切成两半,只是令我意外的是,他没有血液喷出,只有一团黑色的雾交织着恶心的土绿色,化为一团稀泥透过地表的裂缝钻进地下,和发着蓝光的熔液彻底相熔了。 ……?! ……他……不是鹭脊?! 4. 「唔嗯嗯……退烧药……感冒药……这些需要吗??」鹭脊提着塑料袋和小推车在超市中慢悠悠地闲逛着,看起来就很沉的大红色头戴式耳机里放着劲爆的摇滚乐,他一边哼哼着一边用既不是T台步又不是拽步的沙雕姿势走路。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哼哼,那就痞一点,最好像个街头混混那样,诶对,来个漂亮妹子哥就给她来一个壁咚,然后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样哪个花季少女不心动,嘿嘿~ 他随手把感冒药和退烧药都放入了塑料袋,接着推着车走向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药区……「春宵丸?嗯?大力?哈?这都是啥?」鹭脊看着那些看着广告都不正经的药品挨个儿研究了起来。 「鹭脊?」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听着像…… 一位长得和茜茜一模一样的女孩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看那样子似乎是想催促他快点买完东西。 只是耳机里把摇滚乐调到最大音量的鹭脊根本就听不见她说话,他一边用假声真声来回转换着哼着跑调得难听的曲子,一边继续抖着腿摇头晃脑。 ‘茜茜’见他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感觉是一个不错的时机……她冷笑着,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了一把刀,正拿出来打算刺入鹭脊的后颈—— 「啪嗒啪嗒——」是身后的药盒从货架上掉落的声音,“茜茜”被鹭脊一把壁咚到了……药架上。 「……」“茜茜”无语。她感觉她可能碰上了一个傻子。 「哦美丽的女士,上帝啊,看看这清秀的脸庞,再看看这动人的红唇,小姐,我对你的爱就像拖拉机一样轰轰烈烈。」鹭脊想象着自己正叼着一枝玫瑰花,他尽可能地模仿着他看过的那些翻译腔电视剧的语调,……油腔滑调地说着,「嗯虽然我更喜欢拥有淡黄的长裙和蓬松的头发的妹子,不过你,确实很美。」 然而“茜茜”懒得和他周旋。她当然不是茜茜,她是梦魔,只是觉得扮成茜茜的样子应该可以更方便下手。 她板着脸,再次握紧了刀,正打算迅速地趁他不备刺入他的心口时,一个管理货架的服务员慢悠悠走了过来。 「小姐,麻烦您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一下。」 内心深吸一口气,“茜茜”感觉自己都想骂人了。她假笑着弯腰,把鹭脊因为“壁咚”而弄倒在地上的药品盒一个一个捡起来,然后放回货架。 服务员嘀咕着离开,她回头再看看鹭脊,居然不见了?? 「噢我美丽的小姐,我今晚就要远航,让我们荡起双桨。」鹭脊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她的身后,然后说:「那个,我很想买一盒春宵丸,可是我没钱了,不如……」 ???哪有这样的??找我要钱??“茜茜”感觉自己的智商被就好像是不小心掉到地上,然后又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脚,然后又来一辆摩托车碾过去了一样。 不能暴露身份不能暴露身份……“茜茜”咬牙切齿地弯腰摸索着另一边的口袋,接着装模作样地说:「可是我也没带钱。」 鹭脊看着她愚蠢的样子心里已经快笑疯了。 ——傻妹妹,你爷爷我早就在玻璃里看到你拿刀咯。 ——茜茜刚跟我打完电话,人家这会在超市买肉呢,你还装? 「那就算啦,俺喜欢富婆咧。」鹭脊故作帅气地一挥手,然后提着塑料袋快速付完钱便贼眉鼠眼地跑了出去。 ——希望这妹子没有什么别的武器吧。鹭脊在心里默念着,然后在出门后迅速藏在药房边上的阴影里。 他看到那个长得和茜茜一模一样的女孩立刻也冲出了门,接着他握紧了刚抢来的刀,对着那个女孩就是……一愣。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我我不敢杀人啊! 可谁知那个女孩一上来便是一刀——她果然还准备了另一把。鹭脊吓得一跳,大叫:「喂喂你干哈呀?我都没动手你干哈呢大妹子?」见那女孩真有杀意,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握着刀捅入了女孩的胸口。 没有血喷出,只有女孩化为一团黑雾和一种难闻的土绿色烟雾交杂着钻入地表的裂缝里。 「喂蚁叔,咋回事啊?」鹭脊毕竟刚对人动了手,虽然那玩意可能并不是人,他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逃离了现场,现在的他正在高架桥上奔跑着,「刚有人冒充茜茜想搞我,俺还不知道咋回事……」 「啊??」对面也传来懵逼的声音,「太困了我直接睡着了,我现在看看情况。」 鹭脊一边跑一边对着高架桥上骑着摩托的美女吹口哨——美女们都震惊地望着他。 ——为什么这个怪人要在自行车道上跑啊?? 「……我知道情况了。陨石已经失联,茜茜现在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没办法回复,至于班德鸠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现在赶紧过来,然后带上陨石的血液样本,我现在就把那个设备制作完善。」 「好嘞!」 然而,在反应过来蚁叔说的话后鹭脊正在跑着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茜茜……? 5. 「茜茜!!」 鹭脊摘下了耳机,看着正在墙角和一个粉色短发女生周旋的茜茜,他立刻大喊大叫了起来:「别怕啊!都是假的!」 现在时间是8点50分。 「啊?假的?」茜茜突然从纠结中醒了过来,看着提着一个胀满了的塑料袋的鹭脊,「你说她?」 「我刚才还碰到了一个你呢你说是不是假的??」鹭脊立刻启动了护腕,摁下白色按钮,护腕上立刻升起了一把枪,他眯着眼对准了粉红色短发的女孩……只是—— 女孩在一瞬间便闪到了他身后,她满眼怨恨地握着一把刀眼看着就要捅进鹭脊的后脑勺—— 「铛——!!」 一把黑色的镰刀突然从鹭脊身旁擦肩而过,稳稳地插在了粉发女孩的脸上。 噫……场面过于不适,鹭脊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鹭脊。」 「嗯?」 茜茜突然搓了搓手:「有杀虫剂吗?」 「有的有的。」鹭脊说着蹩脚的方言一边从塑料袋中拿出了一瓶杀虫剂,然后掂了掂便朝着茜茜扔了过去。茜茜顺手接住,接着便握住杀虫剂把自己脚边的所有密密麻麻的东西都喷了个遍—— 原来是极其普通的虫子,只是因为茜茜害怕这种类型所以才不敢碰而已,实际上是极其低级的梦魔。现在虫子尸体遍地都是,茜茜皱着眉叹了口气才踮脚走了出去。 「那我们走吧,蚁叔需要陨石的血液样本完善定位设备,陨石出事了。」 茜茜帅气地将杀虫剂一扔,鹭脊慌忙接过。 「等等。」茜茜咬牙切齿的声音。 「啥?」 「让我先把这个贱东西好好折腾折腾……」茜茜掰着拳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她的眼神现在充满了想狠虐一翻贱人的兴奋感。 只是,粉发女孩也流出了黑色的雾,和土绿色的臭味烟雾一起熔入了地表裂缝中。 6. 「陨石的血液样本……」 鹭脊和茜茜从电梯里快速走出,各自寻找。 鹭脊突然想起来,在他第一次救陨石的时候,脖子上缠的纱布……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至少目前来说,能保存到的血液样本只有那一次。 他毫不犹豫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要知道他的房间可是除他以外没有人进来过的,毕竟满地的美女杂志和《圣斗士星矢》《名侦探柯南》漫画,以及放在床边的几乎可以塞两个人进去的巨型垃圾桶,那里面现在堆满了垃圾,散发着可以毒死一个人的臭味。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么邋遢的习惯居然也能派上用场! 鹭脊快乐地戴上耳机放起了《我是大哥大》里三桥贵志的专属沙雕BGM,一边快乐抖腿一边找。 「不愧是你……」意识到只有鹭脊才有可能保存到陨石的染血绷带的茜茜推门而进,然而一进门就被熏天的臭气震得连打了五个喷嚏。 看着快乐地翻着垃圾的鹭脊,茜茜默默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十五分钟后,鹭脊握着一团脏兮兮的绷带出来了。茜茜几乎是第一时间叫他赶紧洗了个手。 他们用滑板很快到了蚁叔的工作室,蚁叔毕竟也是一个中年男人了,在鹭脊推开门拿着绷带的一瞬间差点被这迷之臭味熏得心肌梗塞。 这是腌制了千年级别的臭。蚁叔戴上防毒面具接过了那团绷带,同时惊异于鹭脊的身上为什么不会有臭味…… 「这件事结束后给我去倒垃圾。」茜茜用卫生纸捂着嘴咬牙切齿地说。 「明明还帮上了忙呢。」 「闭嘴。」 「好。」 「你们两个别争了,我已经弄好了。」蚁叔仅仅是用设备吸取了绷带上的一点点血渍便将实验灯关上,将两个小型黑卡分别安装到了俩人的护目镜边上。他用电脑再调试了一下后,就松了口气般把俩人赶出了门。 门关上后,蚁叔默默往自己的工作室喷了一瓶清新剂。 「哈嚏。」 7. 「哐!」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片黑暗的荒郊小屋中,似乎传来了什么重物敲击的声音。一条细小的裂缝被重力撕裂开来。 「哐——」 再次一声沉闷的巨响,天花板上一条细细的裂缝中钻出了黑色的刀尖,那个一片黑的天花板似乎投下来了一丝浅浅的光亮。 「嘶啦——哐——!!」 金属撕裂的刺耳又沉闷的声音,一把黑色的镰刀砍穿了天花板,一位紫发少女从天花板的裂缝中跳下,紧跟其后的还有一个绿毛精神小伙。 「我解开皮带,你负责止血,快!」茜茜迅速冲到陨石床边,一把扯下了封住口鼻的黑色胶带,接着一秒内撕开蒙住陨石双眼的黑胶布,并迅速用镰刀一齐斩断贴合陨石身体的皮带,过程中完全没有接触到陨石的皮肤,动作迅速而利落。 看到陨石的惨状,鹭脊的心跳仿佛都停了一拍,他连什么感叹的话都说不出,只想迅速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天啊……这个出血量……鹭脊心脏都难过得揪紧了,他碰了碰陨石的鼻下,还有呼吸,幸好。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救人这么紧张。 鹭脊迅速掏出了医药箱,快速抽出纱布将陨石两手手腕上的刀伤封住,同时立刻掏出一支发着蓝光的熔液,正打算将针头扎进陨石手臂上的血管时,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磁带落地的声音。 「哐……啷。」 茜茜立刻低下头,在看到那个黑色“磁带”的一刹那—— 「鹭脊!!背起陨石赶紧走!!」 茜茜推了一把鹭脊,在三秒内,茜茜护腕弹出安全绳勾住了天花板的裂缝,她迅速双腿蹬住墙壁跳了上去,鹭脊也慌慌张张地把医药箱丢给她接着借着安全绳赶紧攀上来—— 「滴」 只是鹭脊身材瘦弱,他背起陨石已经比较困难了,同时借助安全绳的力气更是难上加难。茜茜见状立马握住了他的手臂,鹭脊的双腿蹬到了墙壁上—— 「滴」 鹭脊借着安全绳和茜茜的臂力,已经把头探出了屋顶,他用力一跳,终于他和陨石两个人的身体都完全翻到了屋顶上! 「滴——」 「小心!!」 「嘭——」 茜茜一声大喊,鹭脊立刻抱住陨石翻滚到了屋檐边缘,茜茜在火光冲出屋顶的一瞬间冲到了屋檐上趴下,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金黄色与橙红色交织的火焰伴随着呛鼻的黑烟自屋顶上蔓延开来,一阵强烈的震感在他们身下涌起,鹭脊护着陨石在屋檐上等待震感稍弱一些后便跳到了地面,茜茜捂着缓缓流血的右臂跟上了鹭脊。 「你怎么了?」鹭脊皱着眉,这次几乎所有人都受伤了,这种情况让他很不好受。 「被爆炸中飚出的碎片擦伤了,没什么关系的。」茜茜抱着鹭脊的医药箱,然后联通了蚁叔…… 8. 晚上9点45分,亮着昏黄灯光的陨石卧室内。 「陨石,好些了吗?」鹭脊坐在床边侧过头问着身后靠在床上休息的男生,手上还拿着一个正在啃的苹果。 鹭脊把他和茜茜经历的所有都告诉了陨石,事实证明,这一次就是大规模的梦魔讨伐,它们装扮成他人认识的或害怕的样子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下手,不过至于为什么梦魔们都没有直接下杀手……这只能交给蚁叔去研究了。 「嗯。」陨石有些尴尬地一勺一勺喝着粥,「听说这次我是伤得最重的。」 「是的。」鹭脊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提班德鸠还没回来的事,他默默地掏出了体温计给他量了一个体温,「总算上来了,一开始你身上好冷,我真的怕死了。」 「噗。」陨石看着他这副慌张的样子轻松地笑了笑,「不过辛苦你了。」 陨石随意地伸出手拍了拍鹭脊的肩膀,这是好兄弟间的安慰。 「班德鸠还没有回来,你们谁去找一下?」蚁叔忽然推开了房门,有些焦急地看着他们,「她似乎在很远的位置,我刚才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我去找她。」陨石默默加快了喝粥的速度。鹭脊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提醒了一下外面降温了,多穿点衣服。 「外面很冷,你穿这双吧。」蚁叔把他带到门口让他穿上一双内加绒的马丁靴,接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次不怪你,不要有压力。」 「谢谢蚁叔,我先走了。」陨石抱着滑板道别后便关上了门。 陨石一个人半跪在滑板上,外面的确冷了很多,看来今天这座城市都经历了些什么吧。一阵阵冷风擦过他的脸、吹动着他的头发,他平静地欣赏着下方霓虹都市的喧闹模样,一边打开了麦克风对着话筒缓缓的开口。 「班德鸠,听得到吗?」 好……好温柔这声音…… 我蜷缩在一个积雪快要漫过膝盖的小巷深处流着鼻涕打着喷嚏,耳麦中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瞬间脸红了起来。 「听……听得到。」 「你在哪边?能描述一下吗?」仔细听居然有一丝轻喘……怎么感觉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我有些疑惑地思考着。 「呃……我……我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啊!!!我差点忘了我是个路痴…… 「还有子弹吗?对着天上开一枪,我大概辨别一下方位。」 他今天声音怎么这么奇怪……我答应了一声便给枪上膛,接着对着天空开了一枪爆**。 爆**在天空中留下了一个小烟花般的痕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我暗搓搓担忧着。 「……好,我知道了。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好。」我小声答应着,同时吸了吸鼻涕又吞了吞口水。 完了完了完了奇怪的心动增加了……这是什么神仙嗓音我x!! 一个人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我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鬼畜明星,从“洪荒之力”到“就当是一场梦”,甚至一整首《卡路里》,几乎我把我所有看过的鬼畜都回忆了一遍;鬼畜想完了,我又开始回想我看过的那些BL小说,然后又干脆脑内复习起了几部动漫的剧情……那个金木研是在第几集黑化的来着? 还有金木研的那个能力……哎哎,太久没看了全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有神代利世……「咔哒」一声几乎是小声的推门声,我回过头,陨石单手扶着门延随意地站着,我才发现他脸色居然相当苍白,手腕上也缠着绷带…… 「等……等等,这……这些是怎么回事……」 我从没看过人受这么重的伤,这真的就看一眼我就感到我的眼泪都飚出来了,害怕、恐惧和心疼混杂在一起让心口堵的慌,我感到我的呼吸都颤抖了起来。 不对不对我……我不能是这么矫情的人吧,哈哈…… 「别管了,走吧。」他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我一瞬间突然就矫情了起来,我开始就像一个幼稚的小孩子那样掉眼泪,突然就想叭叭叭叭自怨自艾着说个不停……我知道我并不委屈我并不惨,可是我突然就讨厌起了这里来,这个明明很完美的地方我突然就很想离开了,我也很想控制住,只是我就是感觉很委屈也很奇怪,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对不起……我……」我捂住了掉眼泪掉得比水龙头漏水还夸张的眼睛,「我真的好菜,明明什么都没用还跟你们一起……我只会拖累你们……我……我真的就是一个弱鸡,就是一个弱鸡,……我只会……只会让你们操心,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用也没有……」 他没说话,默默翻了一遍身上的口袋,找了半天结果只找到了一张卫生纸,无奈只能递给我。 我拿过纸,便极其滑稽地擦起脸来,眼泪和鼻涕都黏在脸上,我像个鼻涕虫一样拿着一小张卫生纸乱抹一通,他被我这副搞笑的丑样子给逗笑了,只是他又不能笑,只能默默憋着,然后用那双此时看起来不知为什么温柔了很多的眼神看着我。 「……我……我真的挺……wo……喜欢你的……」后面那几个字我感觉已经小到连蚊子都不如了,可他还是怔住了,然后瞬间手脚就懵得不知怎么放了起来。 「好了好了……真的很冷,回去吧。」 啊我知道我这样很讨嫌,但我现在就是矫情了,矫情来的时候怎么也挡不住,别看我平时嘻嘻哈哈,矫情的时候真的我自己都搞不懂。我突然就不说话了,低着头甚至动也不敢动,只是感觉没有资格和茜茜他们一起,不管是做朋友还是什么。 「走不走。」 他伸出了手,声音隐约有种哭笑不得的意思了。 「……可是我一定会连累你们……」我还是支支吾吾(啊我真的好想揍这样的我一顿!!讨不讨嫌(-"-怒))。 「走不走。」 见我没回话,他居然直接一记手刀打了过来……我就感到后颈一紧,便昏了过去。 陨石鼓了鼓腮帮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背起了地上昏倒的一身伤的女孩,吸了口气。 「不要乱跑了……」 他支撑着已经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把女孩放到滑板上,然后默默减缓了速度。 过了几秒,他嘴角慢慢控制不住地勾了起来,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可惜班德鸠已经睡着,看不到了。 Tbc. 9、疯狂集会(特别篇) 新月/文 “你不是想死,你只是不想这么活。” #本章是特别章,所有角色将以里人格的形式出场。 #讲述的是女主情绪失控后,产生噩梦并被解除的故事。 #风格可能会稍偏向都市传说黑童话的感觉。 #几乎可以当做一个独立的故事阅读。 1. 睁开眼,在一处昏暗狭小的房间中醒来。 背后靠着的是斑驳的墙壁,墙壁上残留着各种铁锈和油漆的味道。手脚上被拴着镣铐,身下是脏兮兮的床。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杀了。 可能是五次吧,一次又一次……被**,被杀掉,不知原因也没有结尾,像是一个无限莫比乌斯环,一遍又一遍重复。 这里的一切都脏兮兮的布满灰尘,然而我却注意到身旁的木柜中放着一张看起来崭新的报纸。 我拖着拴上了镣铐的手,将报纸从木柜中缓缓抽出。窸窸窣窣的纸张声突兀的在寂静无声的这间“牢房”中响起,我看清了报纸上头条的大字。 「血腥生日会:全年级学生被男同学残忍屠杀」 2. 「这是哪里……?」 陨石扶着有些胀痛的脑袋,他瞟了一眼四周,惊讶地发现鹭脊和茜茜居然也在这里,不过……真的是,差点没认出来。 鹭脊竟然一头黑发,长长的刘海几乎要挡住眼睛,他穿着黑色的骷髅印花T恤和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头发并没有在脑后扎起一个小辫子,零碎又乱蓬蓬的贴在脖子上,看起来更加颓废懦弱。 「……」鹭脊看起来并不想说话,他像个小兔子般把脸藏在膝盖后蜷缩着坐着。 「是陨石么。」鹭脊身旁一个看起来不好接近的冰山酷姐直直地站着,她踩着黑色的高跟鞋,一头深绿色的长直发和平时略有些乱蓬蓬的可爱紫发完全不同,长长的风衣更显出她的修长冷感。她戴着一副很有个性的墨镜,深红色的双眸被削减了几分攻击性,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颓废感。 「你们这是什么打扮……」陨石被这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反差感惊得一个踉跄,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一头只有在动漫中出现才会好看些的带着一分玫调的白毛,极其明亮闪耀的饱和度极高的浅青蓝色眼眸,甚至连眼睫毛都变成了白色,衣着更是夸张至极——颜色绚丽的敞开的西装外套和黑色工装裤马丁靴。 「啊……啊咧……」 「是里人格。这个地方把我们所有人的里人格都唤醒了,只是画风比较奇怪而已,可能是按照这个地方的创造者的嗜好来的吧。」茜茜看着陨石抓狂的模样低低地笑了笑,「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去找小鸠比较好哟。」 「不,等下。」从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人缓慢行走移动的声音,只是相比起行走,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移动。陨石立刻注意到身旁的地板上散落着很多可用的武器,就好像是刻意为他们准备好的一般。茜茜闻言便直接捡起了地上唯一的镰刀,看来她真的很擅长实用这个呢。 「吱嘎……」随着开门声,陨石看到有一群极其密集的丧尸模样的学生涌了上来。 几乎是拖动的残破的双腿,死灰色带着青调的毫无神采的脸,他们伸出双手在空气中抓挠着,就像是在求助。他们的身上仍穿着校服,头发脏脏的散乱着,可怜又可悲。 陨石俯下身,手指摸向了一把看起来极具杀伤力的电锯,但奇妙的是,他单手提了起来。随后,他又捡起了一把手枪插进了裤口袋。 「厉害,我感觉我居然能力都变强了。」陨石大步逼近,压下电锯开关,潇洒地双手握住电锯手柄对着丧尸学生们利落一挥——高速滚动的电锯齿轮残暴地切开他们的血肉,衣襟飘动,黑红色的液体从断口处飚出,几乎是溅了他半张脸。他似乎是突然变得大胆了,其原因他也不懂——不过可能是因为里人格和表人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吧。 他随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回过头,鹭脊已经被他这副样子吓得瑟缩在墙角,手上紧紧握着一个棒槌。 「喂,跟上吧,不然留在这里也只有死。」目前还不清楚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原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身后一道敏捷的身段闪过,茜茜握着黑色的巨型镰刀替他斩开了准备偷袭的丧尸。刀锋如一轮新月划过,狠厉的割开每个丧尸的身体,将他们斩成两段——同样狠厉的手法,茜茜的脸上也被溅到了不少血渍。 茜茜回头皱着眉看着陨石似乎是提醒他专心,她一言不发地走向陨石身后将胆小无比的里人格鹭脊提了起来。 「去。」茜茜的眼神冷得可以结冰,鹭脊只得点头哈腰地被逼无奈地跟上陨石。 3. 「哐当——滋滋滋……」 身边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竟是墙壁被电锯生生割裂了下来……!我连忙把报纸塞进……咦,我没有口袋……我的身上只有一条破破烂烂的粗麻布裙子。我看到陨石以和往常截然不同的面貌踩着马丁靴跨进了房里,他收好了报纸,立刻用电锯稳稳地把我手脚上的镣铐都解开,然**住我的手腕把我带了出去…… 奇怪的是,我只知道和他很熟,但是很多记忆都不见了。 他默默瞟了我一眼,便松开了握住我手腕的手,握着电锯让我和茜茜以及鹭脊一起…… 在小屋外辽阔无垠的麦田地奔跑着。 我刚才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脏兮兮的茅草房,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远方的村落,火红的夕阳灼烧着金黄色浅黄色的云,地平线上闪过一道夕阳的余晖。金色的麦田地上金光闪烁,茅草屋上的浅金色茅草随着温暖的大风轻轻摇晃。 脚下是温软的土地,远处依稀能看到冒着烟的老式红皮火车自由的行驶,稻草人一个一个从我们身边闪过去,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廖无人烟的村落,带着一丝恐怖的气息,却又美的令人惊叹。 「你知道这里的出口吗?」陨石望着远处没有边际一般的麦田地,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一句话也没说的我。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双眼空洞无神,就好像一个机器。 眼前忽然一顿雪花变幻,我们从麦田地中突然出现的黑色空洞里沉了下去。 4.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学生打扮的男生。他既不像丧尸又不像人,脸上是惨白的颜色,那双似乎已经死去又狰狞邪恶的眼睛张扬又疯狂地盯着我们。 他的两侧嘴角都被划开长长的口子又被缝上,这让他的表情看上去一直在笑。 他的身后是一个长得比古堡还要诡异的灰色别墅,黑色的栏杆上沾着铁锈,别墅墙壁上干涸的红色看上去就像是学生的血。 他推着一个放着蛋糕的小推车,嘴里含糊不清得唱着“祝你生日快乐”,诡异沙哑又含糊的调子让这首歌听得像是丧歌一般,他面带推笑地走出了栏杆大门,将蛋糕推在我们面前。 他咧着仿佛永远也合不上的嘴,重重地坐在身旁的草坪上。 「生日……快乐。」 蛋糕上插着16根点上火的蜡烛,温暖明亮的火光此时却让我看得直犯恶心。 「你不配给我过生日。」我表情阴狠,咬牙切齿地说。 随后便出现了一堆丧尸模样的女学生,她们在那笑脸男面前一齐“呼”地吹灭了蜡烛,接着面无表情地挥舞着锄头和刀具,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锤他,割裂他,砍开他。 她们围成了一个圈,那个圈完全把我和陨石他们挡住了。不过我还是能听到那种骨头被一下一下砸开的声音,那种咔咔作响结合着血液流动的粘稠含糊又脆脆的声音,以及他含糊着呼救的声音。 当初就是他指使的一切。校园霸凌,被泼冷水,被拳打脚踢,被侮辱。 那时间的一切我现在还历历在目,我是那么的恨他。 血从那个小圈中喷出,几乎每个女学生的脸上都被染上了鲜血。丧尸学生们仍在“快乐”又面无表情地击打着。 似乎是场面过于血腥,站在一旁观看的陨石也皱起了眉头,他忽然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臂。 「住手。」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眼前几乎是一瞬间便闪过了一片黑暗。眼泪忽然就吧嗒吧嗒的从眼眶里滴了下来。 「该走出来了,小鸠。」 我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几乎是在一瞬间,我感到心脏一阵抽痛—— …… 脑袋好痛。我蹲下来,抱着头崩溃着。 「不要再折腾自己了,会很累。该走出来了,小鸠。」 那磁性沉稳的声音一直在我的大脑盘旋。 5. 「臭**!!不要脸!」 「白莲花!就你着样子还在网上写小说呢?你算什么垃圾!」 我晕厥着,还没有理清头绪,便从一个垃圾桶旁醒来。 我跌倒在黑灰色的水泥地上,面前站着几个女孩,她们踩着我的衣服,手里抖着我的书包,书包里的东西全被他们抖落了下来。 「等等……不!」 我的用来记录小说灵感的本子和画画本都被从书包中抖落,我看着往昔的心血都被她们嬉笑着落在她们的手里,她们象征着胜利般的撕碎着取笑着,我花了几个月的心血,全在一瞬间被毁掉了。 「不……呜呜呜……」 我绝望地在地上哭泣着,双手捂着脸,难受得鼻腔都无法呼吸了。 皮肤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一只有力的男生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侧过头惊异地看着他,是陨石,他离我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喷到我的脖子上。 「现在,给她们一拳。」他握着我的手腕,并把我的手抬起来,「站起来,别一副弱鸡的样子。」 「……什……什么?」我的声音带着严重的鼻音。我睁大双眼惊异地看着他,可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 「校园霸凌一旦上升到打人的阶段,就一定要反击了。不然的话,他们只会把你当做靶子。」他渐渐加大了握着我手腕的力度,我不得不把手握成了一个拳。 站起来,对准其中那个女孩的脸,肘关节用力……指骨直直地撞上了那女孩的脸,我甚至能感觉到指骨和她颧骨部位的摩擦力,她忽然失去了力气和表情,直直地往后倒去。 6. 「生日快乐!小鸠。」 「生日快乐~」 穿着粉色或浅蓝色Lolita裙子的女孩子们把一块又一块彩虹色软糖塞进了我的手里。我的头上戴着纸糊的粉色小皇冠,上面用草莓果酱写着“happy birthday”。 夕阳下的荒郊野地上,有几千人头攒动,虽然说可能他们都并不是“人”。 我的朋友呢?明明知道我被霸凌却仍在冷眼旁观的她们,明明我都告诉每一个人今天是我的生日了,明明我过去对她们都很好,可她们为什么却一个人也没来? 天空上飘动着颜色鲜艳的爱心形氢气球,不知是什么时候放出的,同时还伴随着五颜六色的彩带,它们一齐在空中飞舞,就像是奶油蛋糕上美丽绚丽的糖霜。 Did my invitations disappear 难道我的邀请函都凭空消失了 Why'd I put my heart on every cursive letter 那我为何要在每封信中都付诸真心 我看着被点缀得五彩斑斓的天空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原本平平无奇的学校生活,为什么偏偏要出现这些事情? 生病后老师的不理解,同学的远离和孤立,母亲的去世是接连对我的打击,我依靠着在网络上写文画画博得关注和夸赞,就像是一个神经扎根在网络的寄生虫。 举杯,干杯,chess。在飞舞着彩蛋和氢气球的天空下,我们举杯畅饮着,水果酒与各色汽水,就像是回到孩堤时期的童话幻想,一切都是五彩缤纷的漂亮的草莓颜色,奶油做成的城堡,饼干做的裙子,糖果制的头发,我们的汗毛都随着兴奋立起,让笑眼掩盖发红的眼眶。 致没有朋友的孤独者们,这是一场矫情者的狂欢,让我们营造一场热闹的假象,堕落在华丽美丽的童话陷阱里。 Tell me why the hell no one is here 请告诉我为何这儿一个人都没有 Melanie的《pity party》随着音质粗糙的音响响彻在天空,我听到他们的欢呼,兴奋可爱的尖叫,跃动的裙摆和可爱男孩们的西装衣襟,我看到手掌指向天空,无数孩子们随着音乐鼓点狂乱的身影;我看到被脸颊被抹上奶油的陨石带着茜茜他们朝我奔来,他们朝我的脸上抹着奶油,把现场桌上的水果拼盘乱扔,就像我想象的生日派对一样。 我感觉好开心好幸福,就像是很久没有满足过的愿望在一朝间实现了,黏糊的泪水快乐的飚出来,我站上会场上粗糙水泥地的舞台中央,握着话筒,几个穿着华丽的丧尸模样的Lolita女孩子和我一起站在台上跳着幼稚又滑稽的舞,我们尽情摆动裙摆,小皮鞋踩在粗糙的台面,双腿跟着铿锵的鼓点应和着节拍跳动,少女粗粗的肉肉的大腿此时是绝妙的踩点机器,此刻没有一个女孩是丑的。 It's my party and I cry if I want to 这是我的聚会我想哭就哭 Cry if I want to 想哭就哭 Cry cry cry 想哭就哭 歇斯底里的歌词和演唱,**处的尖叫与嚎啕大哭的疯狂,我看到台下的丧尸们全都不知是哭还是笑着跳起了舞,我们只会幼稚得像蛀虫一般扭动,但是我们真心热爱着音乐,热爱着这股汹涌澎湃的情感,热爱着并不完美但可爱的我们。 致全世界最可爱的“我们”。 茜茜和鹭脊在台下安静的看着,但他们并没有笑,尤其是手指发着抖的鹭脊,他也一定很想到台上来吧。 我笑了笑,邀请着他上台和我一起歇斯底里的嘶哑歌唱。 其实里人格只不过是人内心隐藏一面的写照,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小心翼翼,害怕他人的眼光和评价,学校里有老师的评判和死板的判断学生好坏的标准,家里有各种强制性的习俗和规定,一些拥有自己特别爱好的孩子们根本无法享受到丰富美满的人生。 不用害怕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藏面,每个人也都有缺陷,请先友好的接纳它,然后在自己一个人时把它放出来吧——当然,违法犯罪肯定不可以,我指的特殊爱好是指那些可能不被学校或家长接受的爱好:比如摇滚乐,比如画抽象艺术,比如写恐怖小说,比如跳性感的舞蹈,比如美妆,比如研究昆虫,比如收集……我心疼那些被强制束缚住一切的孩子们,但同时也真诚的祝福:希望你可以顺利高考,然后在结束一切固定的人生任务后,自由去追求自己喜欢的。 鹭脊唱歌唱不上高音,导致唱出来的效果可能相当辣耳朵,但我并没有笑。 不取笑他人自卑的缺陷是做人最基本的尊重。 「开心了吗?」陨石看着身后吵嚷的丧尸群,半分无奈的笑笑,同时替我抹掉鼻尖的奶油,可他的脸颊上也被抹上了奶油,我们现在看起来都相当滑稽。 「你说呢?」我像个调皮的小猫咪般仰着头看他;我很感谢他为我做的一切,这并不是他的义务,所以我希望日后可以全部报答给他——毕竟人与人本就是相互的,你帮助了我,我肯定有必要回礼。 「噗」他忍不住被我这副故作媚态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说实话我也没想到陨石的里人格这么喜欢笑,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正经和鲁莽了些,不过看起来他的内心明明有很开朗的一面可是却被生活压力和心理负担给压住了,「我想要的只有这个。」他伸出食指摸上了我的下唇,脸也微微凑近了一些,他现在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我只能看到他略带紧张但又势在必得的表情。 「可以喔。」我慢慢闭上了眼睛,一瞬间一袭热流便朝我缓缓贴近,我感觉到柔软的虽然有些干燥但是依然触感很好的唇轻轻地贴在我的唇上,我紧张得不敢动,他伸出手摸上了我敏感的耳朵,一瞬间我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一种心里酥**麻的又得意又快乐的肿胀感。 谢谢你,圆了我的遗憾,给了我一场最好的生日会。 7. 画面又转到了我最初待着的小房子里,一切都摆设都和最初一样,只是现在墙角躺着一个失去了意识的男生,同时我手中出现了一把刀。 他便是那个笑脸男,嘴角被割开又被用线缝上的诡异男生。 在这场疯狂集会里,他便是这件事的主导。因为那张报纸上吹着蜡烛的男生,也是他。 就在我俯下身握着刀想要捅穿他心口的时候,十几个似乎是他的拥护者的丧尸学生们都一拥而上,包围了我身后的陨石鹭脊和茜茜,似乎是想通过他们要挟我,阻止我杀了眼前这个人。 因为场景切换的原因,他们的手中已经没有了武器,只有鹭脊在一瞬间急中生智从门檐上拆下一块木板。一个男学生冲上去咬住陨石的袖口,同时将长着长而尖利爪子的手伸向他的脖颈。陨石拿膝盖用力朝它腹部一顶,男学生立刻瘫软在地,他揪紧它的校服领口便将它的头往墙上猛的撞击几下,男学生立刻头部流血倒下。身后忽然有一道刀风袭来,陨石俯身躲开的同时转身抬腿往后一踹,那名拿刀的学生立刻被踢出两米开外,陨石抹了抹脸上的血渍直接在它的胸脯上用力踩了两脚,同时抓住他的脸往身侧的石灰墙上「砰」得撞出一声闷响,陨石冷漠地应声松手,那名丧尸顺着血迹无力地滑下。他此时看着丧尸的亮青蓝色的双眼里满是嘲讽。 茜茜抬腿帮陨石处理掉了他身后的一名丧尸,同时双手直接掐住两名丧尸的咽喉把它们一齐往屋外扔了出去;「啊啊啊……」三名女学生含糊不清地吐着血用手缠住了陨石的身体,陨石一时间纠缠不开,鹭脊立刻克服恐惧「哒哒哒」地冲上前,抡起木板对着三名女学生的脑袋就是一顿劈,女学生们嗷嗷叫着松手跌倒,陨石见机立刻抬腿对着它们便用力地踩。深红色的鲜血从它们体内喷涌而出,现场几乎一片狼藉…… 「他x的。」陨石又一抬腿对着趴在地上正准备袭击的丧尸怼脸就是一脚,他握住那只丧尸的下巴和口鼻便再是一顿往墙上锤,墙壁上几乎全溅满了丧尸们的血迹。这些丧尸比他想象中恶心难缠,这是他此刻烦躁的原因。 「没这个、实力、就他X、不要、来了、啊。」他一下比一下用力狠劲,几乎一半丧尸都被他踩在鞋底,望着这些原本面目狰狞又愚蠢的东西,他清楚这些丧尸都是班德鸠内心幻化出的那些跟随风向欺凌她的人,不管如何,起码在这里必须好好报复。血几乎溅了他一身,不过他满不在乎地随手拍了拍,接着回过头看向原本在一旁握着刀的班德鸠,不知为什么,她看着那个躺在墙角的男生,犹豫了很久,最终随着一声清脆的刀落地的声音,她把刀丢在了脚下。 房屋突然应声倒塌,我的身前裂开了一扇纯白色的门,我带着平静与释然,慢慢地走了进去。 8. 过了很久,几乎是天完全亮了的时候,陨石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脑袋发懵地打了个哈欠,随后在起身的时候,莫名感觉到胸口有什么毛毛糙糙的软绵绵的东西。他冒着问号一脸迷惑地把脸凑过去看了看…… 「班德鸠?!你怎么跑到我床上来了?!」 看到那团灰棕色的头发陨石被吓得一个激灵,他几乎在一瞬间掀开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唔……别吵嘛。」我笑嘻嘻地从他的胸口探出一双眨巴眨巴放电的眼睛,还不知廉耻地抱住了他的腰,「你明明都主动亲我了我占点便宜怎么不行嘛。」 「嘶……」陨石被我这种完全是女色狼的行径震撼得说不出话,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 等等,她说了啥?? …… 我——日——啊—— 他头发乱蓬蓬的一脸抓狂又震惊地看着我。 我贱兮兮地看着他噗的笑了笑,然后继续把脸埋在他结实又柔软的胸口,睡觉。 你的里人格可真是急躁噢,陨石。 想法全都完全暴露了呢~ 我在心里窃笑着,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回笼觉。 说实话因为刚才做了一个好长好清晰的梦,脑袋好痛。 「说实话你那个梦真挺吓人的。」陨石嚼着面包开口,此时他头发仍是乱蓬蓬的,「又是血又是丧尸……不过如果你能自己想开解开就好。」 「……」我随手从小木桌上拿了一块小熊饼干,「……这件事情其实我纠结了很久了。关于要不要原谅,关于这种难以下咽的恨意……想了很久,而且一直像一个散不去的阴影一样跟在我的背后。只不过,这次之后,应该会好很多吧。」 「每个人都会遭遇一次欺凌。家庭、校园、职场和社会,你怎么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遭到任何不公平?经历后在心里产生愤怒和难过甚至恨意都是正常的,但是该过去的一定要过去,不然如果你一直不从过去里走出来,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陨石看着我的表情挺认真,「不放下,它将会影响你以后的任何事情,你知道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 「社会存在很多问题是固然;但能不能适应,这完全要靠自己了。与其天天抱怨过去,不如收拾收拾行李准备明天的事情,不管你的追求是什么,未来一定有好东西在等你,这样的话就完全没有挂念过去那些东西的必要了。」 「嘿,陨石,我想再来一次。」 「什么?」 我把刚吃完饼干和水果散发着甜甜香气的嘴巴嘟嘟地凑到他了的面前。他像是「败给你了」一般地笑笑,然后捧着我的脸亲上了我的唇。 「这样你的两个人格都亲了我了噢,陨石。」 Tbc. 10、深海落日(上) 新月/文 不妨大胆一些,反正我们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世界。 1. 「世界已出现多处塌陷,现实世界快要撑不住了。」耳麦那头传来离教授焦急的声音,「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精神空间吞噬灵魂的事件……然而我想错了,“梦境堡垒”居然可以吞噬现实世界?!这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博士,……并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梦境堡垒应该也该出现变故了……」 话音刚落,实验室便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巨响,蚁叔连忙下座位跑到窗边看去,外面竟站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冰狮子,它的样貌就像是龙和狮子的结合同时又融入了一些怪物的五官,通体都是半透明的冰块一般的颜色,虽然体型庞大,但身上除了爪子以外并没有很尖锐的地方,主要担心的是它的行动敏捷度……就在蚁叔仍在震撼的时候,冰狮子竟突然朝他咆哮着低吼了一声,他本以为窗户的碎裂是因为它极强的攻击,但没想到它仅仅是怒号便可以使周边房屋的窗户全数碎裂! 现在是凌晨3点半,天还未亮,它在这个时候出现…… 「博士,赶紧联系您的女儿,让他们收拾东西赶紧逃!」 身后的窗户全数碎裂,玻璃碎片被强大的声波震得漫天都是,蚁叔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戴上耳机扛上装备完毕的武器便冲出了门外! 2. 「检查一下枪里有没有子弹,然后赶快试一试机械臂的灵敏性。」蚁叔站在四人身边帮他们快速整理着,陨石靠在墙上站着眯着一只眼「咔哒」「咔哒」调控着机械臂和组`装枪,现在所有人身上都穿上了特制的战斗服,一道道发着蓝光的纹路在黑色或白色的布料上极具科技感的分布着,腰上和腿上都绑上了装着炸`药的绑带,不过……我一边检查机械臂一边抬起头看了看陨石,他穿这套衣服怎么就这么se`x呢? 茜茜在精心检查着自己专属的黑色镰刀。依照这个世界的机制,每个人似乎都有着不同的能力,能力的属性似乎是按照不同的组合元素形成。就好比我的金色立方和陨石的蓝色五边形? 「准备好了吗?」 蚁叔一边看着我们一边注意着窗外冰狮子的动向,在它准备把头转向这处时他一声低吼:「走!」 四人一齐向着楼梯口撤退,同时,无数片锋利的玻璃碎片朝我们斩来,陨石一瞬间便用手护住了我的头我们一起弯腰趴下,膝盖「哐」的一声摔在地板上,在玻璃碎片几乎如尖刀花瓣一般朝我们射来时,那股强大的俯冲力让我的胸口和冰凉光滑的地板摩擦了十几厘米,蚁叔、茜茜和鹭脊及时低头冲进了楼梯口,那几乎可以冲破时间的一刹那玻璃碎片齐齐扎在了墙壁上,我无法想象那些玩意如果砍上我脖子会发生什么。我和陨石默契地起身,在一秒内一齐俯身冲进了楼道里。 感到整栋楼都在因为那怪物的吼声而震动着,我们快速下楼,从头顶一盏盏飞驰而过的发着蓝色光芒的照明灯下奔跑着,黑暗中依稀闪烁着灰白色的光亮,蜿蜒的楼道中,我们每个人都变得无比渺小,就像一颗颗滚动的弹珠。 玻璃窗被震碎的剧烈声响在楼道间回响,窸窸窣窣的回声通着楼道中其他逃出大楼的人。 「窸——」 一阵透着背景霓虹的烟雾在楼道中散开,我们急促的脚步声不停,可这栋楼似乎已经被袭击,强烈的震感自脚下和身侧传来。陨石立刻握住了我的手,我们在后方即将裂开裂缝的一下朝着楼下加速狂奔,一直是黑暗的楼道尽头终于传来了光亮,接近了……直到脚下传来合金地表的扎实钢硬的触感,我看到头顶变得一片闪耀的清晨灰白的天空。可在这时—— 「快跑!!」身后传来鹭脊激动的声音,我回头便看到大楼居然被一拳力量极大的冰雕模样的长着坚实指甲的野兽爪子以几乎超音速的速度穿破空气威猛地击中了大楼,在轰隆一声巨响中大楼轰然坍塌化为了一片闪耀着蓝色光芒的合金废墟,昔日的辉煌和震撼在一瞬间毁于一旦。大片呛鼻的烟雾随着水蒸气在周边迅速扩散开来,我赶紧捂住口鼻和陨石一起赶紧跑。 「踩上滑板,快!」蚁叔率先从我们背后飞了过去,他的工作袍随着强烈的大风和滚动的碎石浮动着。我和陨石踩上滑板,和茜茜、鹭脊一起升上天空,一边躲避飞来的碎石一边寻找可以藏身和落脚的地方。 「哇妈妈你看!」下方传来遥远的小孩惊喜的呼喊,我低头看去,一个渺小的声影正指着那个几分像恐龙几分像狮子的冰雕状怪物,那怪物正拖着笨重但有力量的身体甩着通体剔透的冰雕尾巴,尾巴一下下抽中着低低矮矮的楼房,无数居民的家被瞬间拦腰截断,化为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废墟。 只是从一开始,陨石的表情似乎就不太对…… 我看向在我前方半跪在滑板上飞行的陨石的背影,他的黑发和黑色的外套在风里乱飞着,他一直安静地盯着那只正在疯狂破坏着的怪物,气氛低沉得让人感到可怕。 白色浅晶蓝色的颜色,冰雕一般散着冷气的外表,几分像恐龙又几分像狮子的外表。 他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3. 这不是开玩笑的么,老爹。 他现在只想一刀捅进那个人渣的身体里。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了。 否则他真的不保证再见面会不会一拳砸他脸上。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醉酒家暴的父亲失手杀死了他的妹妹。 陨石当时便气得眼眶发红,望着那摊血迹直接就从地上再捡起了一个酒瓶,使出权利地砸向了那个男人的头。 这次男人并没有反抗,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只是——「嘭!」一声闷响,陨石直接揪起被砸得跌倒在地的父亲,眼眶发红地抡起一拳砸中了他的脸。——「嘭」又是一声闷响,被他压在墙角的中年男人没有还手的余地,这一拳直接锤掉了男人的两颗牙齿。「嘭」又是一拳,男人的鼻子被揍红了,大量鼻血流了出来,「嘭」「嘭」「嘭」骑在男人身上狠揍了一顿的陨石拳头也红了,他满怀恨意地红着眼哭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啪!」气急败坏的男人也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陨石红着一边脸偏过头去低沉地低着头。 「你xx的还反了是吧?!别xx的以为老子打了人又怎么样!!你个畜生给老子滚,不然……」 油腻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在一瞬间对上了站起身握着酒瓶的陨石的眼神,或许因为瓶身碎裂,陨石握着酒瓶的那只手上此刻鲜血淋漓,一直在往地上滴着血。 那是一双完全没有感情的冷漠的眼睛,几乎是处在地狱一般的黑暗和绝望,浑浊而含满了深不见底的恨意,如深渊一般黑不见底。这竟然是一双小孩子的眼睛,中年男人在看到的那一刹那背上都涌满了寒意,他在一瞬间止住了嘴。 「你杀了我妹妹。」 一道语气冷漠至极的稚嫩的男生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可、可这也不能怪我呀,我只不过……」 「你杀了,我妹妹。」 伴随着一声充满寒意的冷笑,陨石紧握着酒瓶举起,眼中是一道空洞无神的蓝,「你也去死吧。」 「别、别啊!你想杀人吗!……」酒瓶在一瞬间袭向了他的脑袋。但是下一秒…… 「不要!小陨,不要……!」居然是母亲抱住了他握紧酒瓶的手,陨石一瞬间心脏都狠狠抽痛了一下,他眼中满是不可理解的困惑与疼痛:「妈……?为什么……」 「其……其实……」他看着母亲几乎崩溃的哭着说:「妈这段时间……生病了……虽然你爸……但是,妈现在这副身体,没法工作……你爸他每个月都有给医院治疗费用……所以没有了你爸,妈真的不行啊……」 …… 陨石几乎是被噎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做声地安静放下了酒瓶,然后就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后来他还是报了警,但是因为母亲执意说明了家里的情况,父亲只坐了三个月的牢便出来了。那三个月为了积攒母亲的医疗费用,他默默放学去捡垃圾凑钱,然后悄悄交给医院。三个月后,父亲被放出,母亲的医疗费用又有了来源。 可是妹妹确实被父亲失手打死了。 他心里一直没办法放下这件事,真实的血液,真实的殴打和杀人现场,是一个永远在他心底的噩梦,缠着他从小学到高中。 ——只要考上了好大学,自己独自在北京生活,就可以远离父亲,同时也能打工好好照顾好母亲了。 他努力念书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个。但一直因为童年阴影的原因,他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他本因为可以平静地度过高考,可因为高三巨大的心理压力,加上一直以来的心理阴影,他情绪逐渐崩溃。 这便是他第一批来到梦境堡垒的原因。 然而,眼前的这只巨兽,就是他内心恐惧的父亲的化身!之前已经袭击过他一次,他本以为它消失了,可它竟然又回来了,能力还更加强劲。 4. 「怎么了,陨石?」察觉到陨石情绪不对的蚁叔连忙飞到陨石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一定帮你。」 「……」陨石默默看了看下方的怪物,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出来,「……它是我爸。」 「陨石和班德鸠,你们俩个一组。」于一处离硝烟较远的高楼顶上,蚁叔干脆地下令,「茜茜和鹭脊,你们一组。——现在分两组,陨石,这件事只有你能解决。梦魔产生于人的内心深处最黑暗处,它会吸收你的恐惧,你越恐惧它越强。同时听着,梦魔没有杀掉你的能力,但它可以吸收你所有精神力让你被梦境堡垒吸收为能量物质。所以,这也是一个好好报复的机会,懂了吗?」 「懂了。」陨石哭笑不得地看着比他还要气愤的义愤填膺的我,「我明白了。来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也成长了很多,我不会把什么事都藏在心底了。」不能让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看到陨石能这么快调节好自己的状态蚁叔也很开心,他继续说着:「鹭脊,你和我一起躲着,如果需要救治就靠你了。茜茜,你在附近的地方观测,如果陨石有需要立刻帮他。知道了吗?」 「ok!」茜茜已经准备好了黑色镰刀,她现在正半跪在滑板上随时待命。 「我们走。」陨石率先朝着怪物俯冲,大风刮起他的黑发,我紧跟在他的身后。穿透空气的俯冲让大风灌入我的耳朵,我的心跳也随着强烈的冲刺砰砰地跳动。无数高楼的都市如一张平面地图般展现在我的眼下,整个梦境堡垒就仿若一局棋盘。 逼近了,我已经能比较清晰的看到怪物的脊背,我立刻伸出右手,眯着眼透过护目镜锁定着三维空间,右手掌心立刻浮现一个小金色立方体。 「呲——……」金色立方体散发着滚烫的发光雾气,在陨石伸长机械臂踩着滑板俯冲至怪物身侧时,我立刻在怪物眼前再制造一个“陨石”,我降落在怪物身侧一个高楼的楼顶上操控着幻象,导演着“陨石”举枪对着怪物的眼睛。怪物抬眼,一瞬间便侧过身子笨重地挥起爪子握拳砸向在他面前如蝼蚁一般渺小的人影,然而在一瞬间,陨石已经在它的脑后狠狠地朝他连开了三枪!陨石的枪早已全换成了爆炸`弹,在子弹进入目标的一瞬间便会自动爆裂开来,火红的爆炸云从怪物的大脑后汹汹升起,冰狮子痛苦地嚎叫着捂住了后脑,陨石在一瞬间又冲向了怪物的前方——到我了!我冷静地分析着时机,然后在下一秒—— 陨石消失了!但这只不过是我和他配合制造的假象而已,我直接在冰狮子面前“画”了一幅旁边高楼的画! 冰狮子的左眼忽然爆裂开来,不用想,这一定是陨石干的——我集中精神维护着幻象的稳定性,同时注意到怪物似乎在摸索着陨石的方位——「小心!!」我大叫一声,冰狮子朝着陨石所在的方位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嘶吼了一声,强大的冲击波几乎让空气中的一切甚至高楼都如水波纹一般扩散扭曲了起来,我恶心地干呕了两声,随后注意到陨石的位置暴露,他被冲击波大力地摔在地上,滑板在他身侧一米的位置。我连忙制造幻象让陨石和滑板在视野中消失,只是这时,一个紫头发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 茜茜来了!她自怪物身后袭来,一个漂亮的空中前滚翻,那柄长长的黑色镰刀被刺入了冰狮子的右眼,怪物的双眼中都流出了黑色的液体,怪物彻底失明了!我大舒了一口气又在心里惊喜地欢呼起来,陨石在这时已经踩上了滑板再次升空了,伴随着火`药味的烟雾弥漫得到处都是,他对着麦低声说了一声「我没事」,便再次半跪在滑板上把枪口对准怪物的额头狠狠地连开了五枪……怪物的额头上出现一个大洞,黑色的粘稠液体随着烟雾源源不断的从洞里流出,茜茜也借助安全绳到我身边踩上了滑板。 冰狮子似乎并不认输,它睁着两双不断流着黑色液体的只剩黑洞的双眼痛苦地嚎叫着,爪子愤怒又绝望地在空中抓挠,最后它居然连根拔起了一栋高楼朝我们这处砸了过来——遭了,我忘制造幻象了!我们立刻踩着滑板撤离,一声剧烈的“轰隆”声联合着砖瓦和玻璃纷纷碎裂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裂,火红的爆炸云在身后瞬间炸开。高速仰冲!我半跪在滑板上不断加速,整个胸腔都被空气挤压得想疯狂地作呕,我咬着牙紧跟在陨石的身后随着一波一波的震感和几乎要震爆胸腔的心跳高速滑翔,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天空变成了漂亮干净的浅蔚蓝色,太阳在我们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闪耀的光,汗水在空气中飘散着,五颜六色的太阳光折射在这座即将报废的美丽城市,似乎是上帝对这座城市最后的虔诚。 背后又猛然传来「轰隆」巨响,怪物已然彻底倒塌,它冰雕一般浅蓝色的身体深深的陷进了合金和充斥着发着蓝光的能量源熔液的地表中,一缕黑烟开始从它的身体里迸发出来,它真的死了。 「滴滴」 不知是谁的护腕忽然传来滴滴一声,陨石脸色忽然大变—— 「快跑!!!」 深沉又沙哑的嘶吼声忽然从他的口中爆发,我们来不及反应便看到…… 天……天空……开裂了?! 天幕上出现了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的裂痕,而且根据时间估计还会在短时间继续开裂…… 我眼中飚着眼泪难受地干呕着,空气中似乎开始出现了什么让人窒息的味道,沉闷压抑的气氛挤压着我的身体,我几乎要难受得无法呼吸。 「小鸠。」陨石直接把我从滑板上抱了起来,我昏昏沉沉地躺在他的怀中,他迅速地收好了我的滑板放在后方,我们现在正迅速地逃往地表。 天空正在倒塌,周边的房屋也随之坍塌。漫天的火焰随着绚丽的红蓝交替的霓虹灯一起砸下,「呲啦呲啦」的火焰响声和「哐啷」的路灯倒下的声音顺风闪过我的身侧,无数霓虹和火焰在我们身后极速闪过,就如人死前的走马灯一般。 「噹」一些富商开着小车逃跑,却不料被前方坍塌的房子压住,火势越烧越猛,渐渐的我们所经过之处地表都开始燃烧着火焰,从一开始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到后来几乎整片地表都是火海,整个世界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身边的霓虹没了,房子塌了,地表也塌陷了,我的寄居地……我居然还有几分不舍地看着这些飞驰而过的原本震撼漂亮又美好但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的赛博朋克风格的现代建筑,这是我们最美好的幻想,我们心中的伊甸园,一个现实中本不应存在的乌托邦,而现在…… 我只能庆幸,谢谢在这里,该玩的都玩了,至少没有留下太多遗憾,然后还有…… 我抬头看了看专心操控方向的陨石,和身侧的鹭脊、茜茜,还有在我们前方的蚁叔。 谢谢你们。这一趟,值啦。 ——笑一个,小鸠。 我幸福地在陨石温暖的怀里安静地睡过去。 「X的,完蛋……」蚁叔看着前面忽然被一栋坍塌的高楼堵住的去路,周围全是汹涌的火海,明亮的金色的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然而前路一片昏暗。 「……」鹭脊被眼前的画面惊得说不出话。在场的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还有路吗?」陨石用护目镜仔细探查着,却发现前路居然真的被坍塌的高楼完全封死,而身后…… ——「轰隆!」 四周完全被封死,地表全是火焰,而坍塌的废墟残骸上也蔓延着火焰…… 出不去了呢。陨石遗憾地笑笑,他想起了还在病房里躺着的老妈,以及…… 他深灰蓝色的双眼中闪烁着温柔的火光。躺在他怀中睡着的眼角带着泪痕的长得明明不那么温柔漂亮但却沙雕可爱的心怀梦想的女孩子。 她的眼睛也是金色吧,就像着一片大火一样。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说一下吧,我拿这个相机记录一下。如果我出去了,我会把这些带给你们的亲人看的。」蚁叔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了他们,叹了口气。他从口袋中掏出一颗口香糖,放在嘴巴里嚼了嚼。作为中年人,他很少吃甜食,虽然看平时女儿那么爱吃,但是作为一个想尽量长寿的智慧男人,他肯定要避免糖尿病和高血糖。 但是他吃了,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毕竟女儿还有那么多爱吃的薯条可乐薯片,如果有机会,他真想尝一尝。 「俺是鹭脊!俺是一个想救人的医学生!如果可以,求上帝爷爷替俺告诉一下那个娃儿,俺还想再请她吃一次肯德基的冰淇淋!然后,父老乡亲,谢谢你们的养育!谢谢老爸老妈帮俺圆了读大学的梦,俺下辈子再来报答你们!」 「这里茜茜,我希望我喜欢的动漫都能有续集,然后角色都不要死……啊……我不太会说话,总之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去电影院看一遍《紫罗兰永恒花园》……没啦!」 「……我是陨石。爸,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的话,……请告诉妈,我是出国留学了。」 然后他们一起低头看向躺在陨石怀里舒舒服服打鼾的班德鸠。 「……如果是她的话,我猜她会说“如果可以想现在就睡了陨石,哈哈哈”。」蚁叔默默看着手机锁屏上女孩拿着自己画的耽美同人漫画比“v”扮鬼脸的笑容,收起了手机。 ……小鸠,你爸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啊。如果我能再早一点发现你的不安…… 然而在下一秒黑暗袭来,地表震颤,高楼终于彻底坍塌砸下,在下一秒一切事物都失去了意识。 5. 「要上课啦!上课啦上课啦……」 “叮铃铃铃……” 好困……被如往常一样刺耳的上课铃吵醒,我困倦地揉了揉眼睛,看着明明应该很熟悉却无比陌生的四周。 一片洁白的天花板,木质的课桌。教室墙壁上贴着的“勤学苦练”“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和无情又冷漠的高考倒计时。穿着老土的“天空蓝”中国式校服的学生们嬉笑着从我身侧跑过,然后撞倒了我桌角放着的矿泉水瓶。 啊,是爸爸要我多喝水……我慌忙低下头,捡起了水瓶。 话说,要是上课铃换成《极乐净土》的话我绝对会很喜欢。 困倦又乏味的课堂,不停讲着小话的同学,前面的两个男生在课桌下偷偷玩着手机。 ……真是,奇怪,我怎么睡着了…… 我悲催地叹了口气。烦死了烦死了,昨天又因为生病请假了,这样课程怎么也赶不上了…… 难受。虽然是美术生,但是文化线没过也是很麻烦的啊…… 我从书包里翻出了一瓶布洛芬胶囊,合着水一起吞了下去。 「咕咚」 好清爽舒服的感觉~!说实话相比喝热水我更爱喝冷水,因为冷水有润喉的感觉,能减轻我的干呕反胃感。 舒服舒服~我又向一个老年人一般叹了口气,翻出了数学教材。 方程式……唔……这个答案为什么是“略”啊?? 太偷懒了吧!什么破答案…… “蹬蹬蹬”班主任踩着高跟鞋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因为我长期因为生病请假,所以老师干脆把我排在了第一组最后一个,换座位我也不用换。 想想还挺轻松呢,嘿嘿。 「小鸠,身体好点了吗?你爸爸看起来真的很辛苦呢,要好好努力啊。」班主任关切地过来翻了翻我的练习册,「今天把这两页做了吧,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der!谢谢老师!」说实话,不管是哪个老师都对我挺照顾的,所以我非常感激他们。 「不错。」班主任看我态度端正,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走回了讲台上。 …… 然而我看着空白的练习册,止不住的出神。 「啪」 一滴泪水滴到了练习册上,我呗吓了一跳,赶紧拿卫生纸擦了擦。 ……是啊,明明爸爸都那么辛苦了,我还那么没用…… 越想越难过,我一边滴着眼泪一边咬着牙做着题目。 眼泪糊得眼睛都几乎看不清东西了,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做着题目。 「小鸠……?没关系吗?」前面啃着薯片的女孩子回过头悄悄问我。她好心地递给了我她的薯片包装袋,我也馋,便伸手拿了两片迅速塞进嘴里。唔,是烧烤味,我爱! 「班德鸠你们那一坨怎么回事啊?上课还偷偷摸摸吃什么东西?!当我看不到是吧!」班主任立刻气急败坏地踩着高跟鞋走来,没收了前面那个女孩子的薯片,「你们两个下课来我办公室!……真是,越来越不成器……」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回了讲台,前面的女孩子生气地嘟了嘟嘴,默默转回了身体做题。 「嘿,放学一起去小卖部吧?」我做贼心虚地伸手戳了戳前面女生的背。 「好。」那女生开心地笑了笑,接下来就只剩下满教室“刷刷”写字的声音。 我叫班德鸠,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嘤嘤怪。 平时嘻嘻哈哈,但是实际上我自卑又玻璃心,并且因为生病导致学**是没办法跟上。 我也好想好想好想考大学,好想像小说《此间的少年》一样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然后和学姐还有帅哥一起度过一段自由又为自己梦想奋斗着的大学时光。 为了身体好转,我每天都有坚持在跑步。我看得到老师们对我投来的看好点鼓励的目光,也看得到同学对我投来的虽然异样同情,但是也因为我性格友善喜欢和我一起玩的友好。 窗外的翠绿树叶伴随着微风被吹得沙沙响。澄澈的浅蔚蓝天空上飘着悠哉的白云。 我热爱着生活,热爱着这些虽然总是让我难过但也能让我成长让我感动的这一切,热爱着我热爱的。 嗨,一起好好活下去吧。 Tbc. 11、深海落日(下)(完结篇) 新月/文 吹着口哨往前走吧,我沮丧的朋友啊。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天上的星星美丽依旧。 1. 「滴滴」 ! 悦耳动听的机械指令声。如轻巧的玻璃弹珠在陶瓷上弹跳的声音。 ……我醒来了。 眼前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干净得如天使的翅膀。浅蓝色的窗纱被风轻轻吹起,我惊异地睁开眼,看到面前站着的男人的背影,和另一个陌生的老人交流着些什么。 「……你说什么……需要用上小鸠的全部力量?!那……她岂不是会……」 干净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回响在医院病房中。唔……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呢。内心不禁涌起一股回到家一般的温暖。 「可是博士,这真是我们的无奈之举。你看看现在的世界,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死了多少人?这是我们科学联合会投票裁决的共同结果,必须动用您女儿的力量,您女儿经过上次我注射的药物,精神力量有了超强的提升,这次……」 ……嘶! 我现在才发现我的脑袋上竟然已经**上了导管,甚至身上也……虽然并不痛,但太阳穴两侧都被贯穿的感觉还是让我很害怕。我支支吾吾地努力发出着几个音节,希望那边的男人能注意到我。 「小鸠?!你醒了……」 一张一夕间仿佛苍老了很多倍的中年男人的脸慢慢出现在我的面前。……是父亲……他看起来好像很久没休息了,头发已经全白,明明……明明在我离开现实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爸爸!——」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哭了出来,终于回来了,现实世界,现实……我终于又见到了我的亲人,我双手笨重地想抬起来,却发现也被绑在了床沿上。 「是插在你身上的这些导管一直在维持着你的生命。」那名白发苍苍的戴着眼镜的老者握着竹扇缓缓走来,他身上自带一种仙风道骨的气息,就好像他并不是一位世界闻名的科学家,而是一位在古代吟诗作画的文人墨客,「班德鸠,现在“梦境堡垒”,也就是你们之前待的那个地方,正在入侵现实世界。不过你们也是走运,“梦境堡垒”正好在刚才毁灭,你们的精神才得以传送回来。」 「不过……现在需要你帮一个忙。」老者忽然打开了一侧的显示屏,上面正显示着周边的一切正在被各种怪物侵袭的画面,「“梦境堡垒”现在已经和现实世界连接程度达到了88%。也就是说,你可以在这里使用你在“梦境堡垒”能使用的能力——“立方”。我们知道你有极强的三维立体构成的创造力,所以我们需要你,在待会现场构成一个活的怪物,打败目前最强的强敌——四眼海兽。不过注意,是活的,不是幻象,我们需要你造出一个有实体的怪物来打败它。」 「可是……小鸠的精神力使用量已经达到极限,如果再继续的话……那岂不是一定要再次注射药物?!她会死的!!」父亲在竭尽全力地辩解着,我甚至能看到他完全发红的眼眶。 「但教授你想想,如果她不干,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老者忽然也暴怒了起来,他狠狠地揪住了父亲的衣领,眼神里是不容违抗的严肃和激动,「我们全部、全部都要死在这!!明白吗?!世界的塌陷已经延伸到我们这边了……」 「我同意。」 两位争执着的男人忽然便扭头看向了抿着唇安静地看向天花板的我。 「……我知道了。……爸爸,谢谢你。如果我成功了,我们一起活着逃出这里吧。」 2. 战火纷飞的医院不远处,比往常更加耀眼刺目的闪耀着白金色光芒的蓝色天空下,战斗机和手持炮火的穿着防弹衣的战士们在高楼间穿梭飞驰着,他们大吼着同时一齐抬臂举枪,在一声声来势凶猛的枪声中,十只小型怪物已被消灭殆尽。 然而,与此同时—— 「哈哈哈!陨石,你真不赖嘛!」鹭脊踩着滑板压低重心站着,他手上正提着火力威猛的重机枪,里面装满了特制的爆炸子弹,他的头发簌簌的随风狂舞着身体也如苍鹰般自由畅快地在空中翱翔跳跃着,一双痞气又可爱的带着一丝黑眼圈的绿色双眼扫过从他侧面飞过同时稳稳吊着安全绳的陨石,鹭脊伸长机械臂一把穿透盘旋的空气和狂风死死地锁住了面前人形水怪的头颅一角。 「刷——」 他看到耀眼刺目的阳光下陨石的黑色战斗服衣襟如蝴蝶羽翼般快速闪动,一双反射着阳光的马丁靴踩着滑板从上空帅气地俯冲而过,陨石潇洒地笑着回看了他一眼,鹭脊开着火力一边注意避开着陨石,一边听到来自耳麦中传来的少年沉稳又轻松的声音:「懒得和你废话。」机械运转的“咔哒”声响起,一层一层一圈圈的「滋滋」声合着电子沙哑的内部声响,“滋滋——咔哒——”陨石按动护腕上的按键,左臂忽然一圈圈迅速组成延展开一条比他身高还略长的粗壮机械臂,机械臂顶端迅速机械分解组成一只充满力量的机械手,五指的合金表层皆在太阳下反射着晶莹剔透的金属光泽,发着蓝光的纹路从机械臂上极速延展,陨石奋力一跃,额前的汗水和飘逸的碎发一起在空气中散开飘动,鞋底的重力碾压着滑板抬向了空中,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陨石握紧双拳用右手的机械臂几乎是硬碰硬地全力给了身前那长相丑陋膨胀的巨型怪物一拳。怪物膨胀的水怪身躯被揍得变形,随后立刻如爆破的气球般爆裂,黑色的烟雾和黏液一起飞溅四散在空中,陨石向后一跃踩上滑板,牵着安全绳立刻登上了身侧高楼的楼顶。 「不错!」鹭脊也踩着滑板滑来,和陨石稳稳地击了一个掌。他们迅速从口袋掏出矿泉水喝了两口,然后转身立刻一起冲向了其他区域。 「陨兄,其实俺就是那个五号选手哦。」鹭脊一边和陨石痛快地飙高速在空中飞驰着一边笑嘻嘻地贱笑着,「敢打老子司马的那个。」 「嚯,早猜到了。」陨石不以为然地笑笑,紧接着拍了拍鹭脊的肩,「合作愉快,鹭老弟。」 「都说了多少遍我比你大,叫鹭爹。」迎面撞上了长着十多个角的人马型怪物,鹭脊最后笑嘻嘻地吐槽了一句,便再次抬起重机枪,眯着眼睛聚焦,接着稳稳地给了人马型怪物一枪。 「我来了哦!」一道紫色长发的身影闪过,茜茜漂亮地翻过对面的高楼间隙,帅气地踩在了人马型怪物的头上,她怪笑着握住了那把每次看到都会被震撼一次的黑色镰刀,狠狠地捅进了人马怪的头顶,然后狠狠插进去再用力拔了出来,鲜血差点溅了她一身,茜茜灵活快速地躲过,然后借助安全绳踩在滑板上再连续给了人马型怪物俩刀,夺去了它的眼睛。 「小心身后啊。」陨石用右手粗大有力的机械臂一拳击飞了正准备来偷袭的一个小怪,接着连续几枪解决了在高楼上正准备逼近的小四眼水怪,「不过说实话你这招真的狠。」 「哇!好帅。」茜茜夸了他一句后便灵活地跳到鹭脊所在的高楼楼顶,接着打开了麦克风询问。 「蚁叔,下一步的指示。」 「……班德鸠已经快准备好了。你们现在去A-3区,就是那个巨型四眼怪物的地方,待命。陨石,我们集结了所有“梦境堡垒”最强的防御能力者,你去前线防守。」耳麦那边蚁叔的声音似乎透露着一丝无奈和疲惫,「最后,祝大家好运。」 3. 面前是一只巨大的四眼鱼型六脚兽。随着它拖着细长的嵌入地表的爪子不紧不慢地走来,大片黑色的阴影笼罩了整片城市。黑色的眼睛中不断流出着黑色的黏液,那张咧开至它身体两侧的长着整排獠牙的嘴正伸长着舌头招摇地舔着下唇。浮肿到可以流出黑水的鼓胀的椭圆身躯,如干枯树干一般枯槁的六爪,地表被狂风掀起一层灰沙碎石,陨石伸出解除了机械臂的右手,手掌心立即浮现出了一个发着晶蓝色光芒的五边形,从图形开始,一层由无数五边形构成的晶蓝色防护薄膜立刻延展开,而在他身后,无数学生和成年人皆伸出右手,薄膜贴合着薄膜,无数由人创造的五边形构成的“防护网”就此展开形成。从上空往下看,这竟是一座由人的力量堆成的堡垒,通体璀璨发光的晶蓝色,就如北极的冰川湖泊,宏大而耀眼。 四眼巨兽边走边用爪子抓起着路过逃难的人们,一口一口塞进嘴里吞食着,鲜血沾满了它的獠牙。人们的尖叫,恐惧和哭声,响彻在制造着防御薄膜的人们耳边。 他们所守护的,正是身后不远处的医院,班德鸠所在的地方,这里面聚集着全世界顶级的医生和科学研究者,同时还存放着普通人们反抗最后可以用的武器器材;而医院旁边,正是繁华的居民楼——此时很多人都躲在里面,如果没守住的话,那么那些人会…… 如果如他们所料,海兽只会砸房子和吞人,那么以他们的防御基础,肯定是没问题的。 只是—— 「哈——」 一大片红色的黏液从怪物口中涌出,它喷出着这些液体,同时抡起拳头朝他们砸去…… ……?! 当陨石发现这些黏液居然可以穿透地表形成火苗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这些红色黏液有腐蚀性?!」 防御薄膜居然在一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口子,然后一滴黏液透过薄膜裂缝,滴到了陨石身后一个学生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黏液当着众人所有人的面穿透皮肤腐蚀到内脏最后到骨头,那个人竟在一瞬间便被黏液腐蚀殆尽,化为了黑烟钻入地表。 血腥的画面甚至让一些男人当场呕吐了起来。 ……班德鸠,你快来…… 怪物再次张口喷出一大口红色黏液,散发着浓浓血腥味黏液毫不吝啬地浇到了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陨石拼尽全力防护,才让这次防护薄膜没有出现破损。可是他的能力当然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一个人抗住这一整片地方,如果继续下去,这些人迟早没命,而防守也会破掉! ……我需要你…… 一滴汗水缓缓从额角滴到了地上。 「呕——嗤嗤嗤……」海兽满意地看着他们绝望又慌张的表情,它毫不吝啬地对着防护膜拳打脚踢。 它随手从天上抓下来两个直升机,然后掰断,将里面的人送进嘴里。三排炮火在对楼架起并一齐发射,无数炮火穿透了海兽的表皮,无数黑色黏液从它身上被击穿的洞口流出来。天上是无数直升机突突突的响声,它们尽全力地发射着大炮,海兽愤怒地嘶吼嚎叫,它奋力地拦腰截断抓起一段高楼往炮火发射的地方砸去,两层高楼顶立刻发出爆炸的响声。 …… 红色的黏液还在继续,眼看着薄膜已经快再次出现缺口,陨石咬着牙尽全力把全身的力量都涌入右掌心中,那个小小的发着蓝光的五边形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里。双腿脱力地颤抖着,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腹部内部传来—— 「扑通」 心跳声不寻常地快速跳动着,双腿已经支撑不住地完全跪在了地上。 小鸠……! 4.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第四支红色药剂针管扎入手臂,我依然没有办法制造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该怎么办…… 全身已经失去了力气。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 好痛好痛好痛……哪里都好痛,包括**着导管的大脑,我感觉我的汗液已经流了一身,喉咙泛起一丝咸腥,我知道是血泛了上来。 好害怕。他们强迫着日我的双眼闭起来,我的眼上被罩了一个黑色的方形器械,我根本不知道此时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有电脑传输给大脑的画面。 可是…… 好黑,好黑,好怕…… 我感觉我做不到了,已经,我本来就什么都办不到,更何况这种……与人命相关的事情…… 恐惧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流下来。别哭了,别哭了啊……你这个废物,该死的,什么都不会办不到还让身边的人陷入危险的废物,你根本就什么都办不到! 「第五支试验药剂,注入。」 「嘶……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好痛啊啊啊!!!! 一口鲜血从我的喉咙里涌了出来,我知道这是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不能再注射了,不……我会死的! 一口鲜血从我的口中喷了出来,我的父亲立刻要求停止实验:「离教授!!停手吧!!停手啊……她已经快不行了,你看不到吗……?!」 听到父亲带着凄厉的哭腔的绝望地求助,我也感觉我的心脏像是被揪紧了一样疼。 「第六支试验药剂,注射。」 老者的声音依然坚定,他看着躺在床上吐了一大口鲜血的凄厉哭着的女孩,总感觉…… 他有一种预感。一定会成功的预感。 …… 「陨……石……听得到我……说话吗……?」我让父亲帮我按着麦克风,我忍住喉咙口不断翻涌出的鲜血说着。 我眼前被传输的画面总是一黑一闪的,蓝色的……一大片,和红色……和一个巨大的怪物。 这是梦吗……这一定是梦吧,做完这个梦,我就能好好的睡一觉了吧,一定…… 「……小……鸠」 ……? 不对……不对,我听得到他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沙哑得和往常截然不同的声音,甚至…… 那种……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的……尖细的……喘气声—— 「唔……!咳咳……」一声模糊的“嘭咚”声从耳麦里传来,似乎是手掌撑在地上的声音,他到底怎么了?! 我听着这虚弱又沙哑至极的声音害怕得心都揪紧了。所以,现在我们是都进退两难了,……对吗? 「嘭咚」 我心脏的声音。 「我,我没事……」一声沙哑又音质粗糙的声音过后,便只剩下周边石沙被掀起的声音,和高楼倒塌的声音,以及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步步走近的声音。 不要。不要……撑住,…… 什么悲愤又绝望的心情在心中蔓延开来。 愤怒,绝望,报仇…… 我的双眼涌出了一丝丝温热的液体。我知道那是血。 我的鼻子里也涌出了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温热液体。 …… 「第七支试验药剂,注射。」 全身如触电一般被药剂洗礼着。 「你之前的梦境把身边的人都成功地卷了进去,实际上你是拥有在精神世界创造实物的能力的,加油吧,小鸠。」 ——我来了,陨石。 5. 「……」 陨石瞪大着双眼,看着手掌心鲜红的血渍。 一滴冷汗从脸颊滴下,他忽然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如被刀绞一般疼痛,被能量已已经耗光的事实震惊到的他嘴唇惊恐地发抖,失去力气的他再也支撑不住防御,双手撑地跪在地上大口地喘气着。 他透过散乱的碎发看到,海兽再次逼近了他们。 陨石想支撑自己伸出右手,可能量耗尽的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怪物张口大口,准备再次吐出那恐怖的具有腐蚀性的黏液。 ……要死了吗? 他颤抖着尽全力伸出着手,却迟迟等不到蓝色的五边形显现。 「陨石,我来了。」 一道宏伟雄壮的身影在眼前出现,陨石惊讶地抬头,在他的面前,无数由金色粒子交互穿插构成,一缕缕交错形成的,就如原地起高楼一般震撼的形成了—— 强壮的肌肉,岩石一般的肤色,其中交杂着纯金一般的色泽,比16层高楼还要高出2倍的庞大身躯,这比起眼前恐怖的四眼海兽都要告上四倍,全身罩满了金色铠甲的金甲巨猿!巨猿长着灰棕色的长毛,金色般烈焰的双眸,让陨石不禁想起了……「吼——!!」它愤怒地朝天愤怒地怒吼了一声,一时间狂暴的音震瞬间甚至让大树被音暴掀起的狂风卷出五十米开外,房屋摇晃,就连地表都在震颤。金色的阳光如一层金般镀在它坚硬如金刚石般的身体上,和猿人般凶狠又坚毅的脸上。它回头默默看了一眼被惊得不敢动的面露喜色的陨石,低吼了一声,陨石身后的人立即疯狂撤退,蚁叔也连忙趁着此时把陨石抱走踩着滑板飞离了这里。 「剩下的交给我,你们远离这里。」 耳麦中穿出了班德鸠用意识传来的话语,陨石昏迷间靠在蚁叔的背上朝着远处的荒郊撤退,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狂暴凶猛的金甲巨猿,嘴角最后浮起了一丝笑意。 「该逃的人都逃了,那么,你可以死了。」金甲巨猿抬起踩着陷进地表深处的爪子,它愤怒地握拳,然后抬臂蓄力,狠狠地给了眼前还要比它矮上一截的四眼海兽一拳。四眼海兽被这一击狠狠揍扁了,它兴奋又愤怒地咆哮着,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猿人,灰棕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飘扬着,它起身,「轰隆」「轰隆」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狠狠地对着已经不断喷出黑色黏液的四眼海兽踩了一脚,两脚,三脚——「噗呲」「噗呲」的声音在高楼间响起,四眼海兽彻底化成了一摊黑色的软泥,全城人民一起爆发出兴奋的欢呼,甚至还有人打开窗户想看看那个刚才疯传的巨型野兽,然而—— 「呃啊!!」 我被什么人恶意拔掉了插在脑袋上和身体上的导管,被蒙着双眼的我此刻只能感觉到身体被无数刀剑贯穿的疼痛,我能感觉到所有脱离了导管的伤口到开始汩汩的流血,然而那个人似乎并没有满意……他……随着粗暴的抓取动作蒙在眼睛上的黑色器械也被丢在一旁——是“它”,一个同体黑色的巨型人面蜘蛛,它伸出爪子勾住我的衣服将我用力往墙角一摔,好痛……不用想应该都能感觉到我此时已经全身冒血了。 ……可是,我还没死。 我颤抖着,无力地看着它逼近了我,它把我的口鼻捂住把我摁在墙壁上,接着……我能感觉到一股凶猛又强大的热流,……它居然有爆炸能力……我无奈地昏迷,靠在墙壁被爆炸炸出一大片裂纹的大坑中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在被爆炸炸毁得一塌糊涂的特殊病房中,一位老者昏迷在电脑旁,而一位灰棕色自然卷发的女孩被如一个破布娃娃一般被丢弃着躺在充满裂痕的墙壁大坑中。 「咔咔……」 同体黑色的人面蜘蛛正拨动着细长的腿转身离开,却忽然听到身后墙壁发出的巨大声响。它疑惑得慢吞吞转回去,却惊恐地看到,在女孩的身体两侧的墙壁中,捅破墙壁钻出了两只如猿类一般的巨型爪子。人面蜘蛛惊恐地想快速逃离,结果那两只手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地转向了它,它们愤怒地捏住了它的身躯,然后用力朝两边撕开。人面蜘蛛被两只大力的猿类的手一分为二,最终喷出黑色黏液化为了一缕黑烟飘散。 ……这是由班德鸠最后的意识操纵的,金甲巨猿的最后一击。 6. 「……还好吗?」 蚁叔看着面前已经变为了灰色皮肤,皮肤上延伸着发着发着晶蓝色光芒的、极具科技感的线条纹路的陨石。 陨石在一片废弃机械中昏昏沉沉地醒来,茫然地看着周边遍是硝烟的破损建筑,随后眼神马上便恢复了清明,然后看着眼前神色关切的中年男人。 他伸出了手,看着自己全新的皮肤惊叹着:「……真不错。」 「是吧?我也没想到注射这个药剂居然真的对你有用。捡回了一条命啊,小子。」蚁叔叹了口气拍了拍陨石的肩,然后被陨石握住了手臂问着:「蚁叔?你怎么哭了。」 …… 蚁叔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叹了口气:「我没事,不……」 「轰隆——」 「?!」俩人一齐转过身看去,就在医院的顶层,窗户上冒着黑烟,似乎刚发生了一场爆炸。陨石立刻起身检查了一下枪械站在了滑板上,他的手都因为不安抖了起来。 「你要去做什么?!」蚁叔握住了他的肩膀,然而陨石已经启动了滑板准备升空了,「去救人……!小鸠,还有你的同事也在那里吧?……不行,我得快点……」 「等等!……」蚁叔看着焦急得眼眶都红了的陨石,他默默地收好了行李,「我也去。」 四散的尘埃,挣扎在上空的成群飞鸟,破败的城市,一片又一片冒着硝烟的废墟,逐渐开裂的地表,灰色的楼房,穿过耳后发间的风。 「蚁叔!完美月打开了空间裂缝!我们可以逃出去了!!」耳麦中传来鹭脊气喘吁吁的声音,「你们在哪?空间裂缝马上就要关闭,我们撑不了太久!」 「小鸠还在医院里,我们马上就过来!」蚁叔对着耳麦回复了一句后便按下护腕上的按键默默加速着飞驰,陨石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加速紧跟其后。 俩人各自踩在滑板上飞跃过破败的城市上空。 看到眼前的医院逼近了,陨石立刻按下护腕上的红键启动了安全绳,安全绳立刻勾住了顶楼天台的栏杆,陨石让滑板停在空中,跳下滑板用双臂交叉着护脸破窗而入,阳光照射着四散破碎的玻璃,玻璃划过了他的手臂和大腿,他「啪」的一声收回安全绳,捂住鼻子在一片烟雾的透着薄雾般缥缈的阳光的病房废墟中谨慎地寻找着。 蚁叔随后跟上,俩人「呲啦呲啦」踩在碎石沙砾上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中回响。 「找到了!」陨石看到在病床边的墙角边上躺着的一个人影,他大步地走上前去,然而却看到—— 白得不像是活人的面庞,身上蔓延开来的血红色纹路,全白的头发,和全身的血污……他感觉到自己的脚步都因为恐惧而变得缓慢,他不敢相信这就是班德鸠,那个平时爱笑又爱哭的灰棕色长发的女孩。 「……」他沉默着缓缓把浑身是血的女孩抱起,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落地窗。 窗外停着的另一架滑板上,蚁叔的怀中也躺着一个昏迷的老者。 蚁叔默默瞟了一眼陨石怀中的女孩,俩人都默不作声,但是下一秒却都默契地启动了滑板,消失在了医院窗外的空气中。 7. 人流如浪潮一般朝着一道不可思议的裂缝中涌出。一名叫“完美月”的黑发女孩死死地守着空间裂缝不让它关闭,而在她身边的另一位女孩——西城苍术,也满头大汗地和她一起紧咬牙关地守住防线。 「苍术,你先走吧?这里有我就好。」黑发女孩看了看和她一起死守裂缝的人们,身旁那个叫鹭脊的绿毛精神小伙也在用尽全力地帮忙着,他们这么做,都是为了等一个人。 「没关系。」那个叫苍术的可爱短发女孩温柔地笑了笑,「一起加油吧,阿月。」 就在太阳升起的方向,天空的屏障被撕裂,一道嫁接平行空间的“空间裂缝”被打开,这将是最后的逃生通道。现在全城的人们都在朝这处裂缝涌出,就如一道混杂着七彩的洪流,十分壮观。 世界各地的空间裂缝也被纷纷打开,无数人民从裂缝出去,他们将被随机分配到任意世界,任意一个与现在的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空间继续他们的生命。 如深海一般污浊的黑暗中,终于有一道灿耀的落日降下了最后生还的希望。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来了!!」 蚁叔对着耳麦咆哮着,他们正在高楼上空踏着滑板穿梭着,无数或污浊或黑硬的小怪涌上前,他们举起枪纷纷击毙。 陨石紧紧抱着怀中几乎没有一丝生还希望的白发女孩,挥洒着汗水不断朝身侧袭来的各种怪物们开着枪。 子弹穿透怪物的身体,在空中留下无数缥缈的黑烟。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一道浅蓝色的堡垒屏障。 那是天空的边际,而在那前方有一道一直等待着他们的,裂开的门。 他抱着怀中的女孩,心情平静地穿了过去。 8. 「你们醒啦?」 在一处装饰着彩灯,仿佛如庆祝节日般的不正经病房中,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什……?!我还活着?我低头看了看我的手,顺便活动了下手指……相当灵活,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伤口的残留…… 再看看隔壁病床,陨石已经被一群穿着旗袍的暴露护士给缠住了。 病房中放着极其躁动又欢乐的歌曲《everybody loves me》 Looks so good I might die 一切美好的如此不真实 All I know is everybody loves me 我知道 你们都爱我 ……欢快的鼓点,酷拽又欠揍的贱兮兮的唱腔,仿佛美国西部牛仔一般的洋溢着乡村音乐风格的编曲,我怎么感觉这根本就不是病房呢…… 在我们几个都醒来并一脸懵的面面相觑后,那个接待我们的一头银白色长直发有着齐刘海的漂亮姐姐对着我们比了个wink:「好啦,欢迎大家来到这里——我是云中间流,叫我云中姐姐就好。」 「恭喜你们已经完全痊愈~现在的时代是一个比你们超前了10倍的时代噢,所以就算是班德鸠这种程度的我们也救得回来~顺便陨石,你母亲的病已经痊愈,可以去看看她咯。」 「?!」陨石已经风中凌乱,这是个什么魔鬼操作?? 「不过可惜的是你父亲自愿留在了原本那个现实世界。他在把你母亲推出空间裂缝时,在你母亲的上衣口袋中放了一封信,你可以看看。」漂亮姐姐说着便把被大胸裹得鼓鼓囊囊的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纸,优雅地放在了陨石的手中。 「最后——让我们欢迎救世主的到来!今天全城所有娱乐设施开设,让我们的英雄好好的放松一下吧~」漂亮姐姐握着话筒对着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的三排记者笑容甜美地说着,「然后你们的房子我们也安排好了……」 「等等等等??救世主是个啥?」鹭脊的眼睛已经出现转动的写轮环了。……我甚至看到他的脑袋已经开裂冒烟,估计是被烧坏了吧。 鹭脊:我裂开来 Well I play the music 我为你们伴乐 Don't stop until I turn grey 在我技能消失前不要停止 「喂喂喂!!那杯啤酒是我的啊!我可是成年人!」鹭脊在闪着五颜六色的灯光中的KTV里大喊大叫着。眼前晃动着的无数穿着性感的漂亮小姐姐让他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原来鹭脊喜欢这种的啊(笑)。 陨石默默坐在沙发上喝着可乐。虽然我和他一样是未成年不能喝酒,不过我喜欢雪碧清透漂亮的颜色,我选雪碧。 茜茜乖巧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默默喝着果酒。她面前的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果酒,蓝色,粉色,柠檬色,说实话那么漂亮的果酒我也想喝,不过貌似度数还是比较高的……毕竟接下来还有很多要玩的,所以先算了吧。 All I know is, everybody loves me 唱完歌后,前往餐馆的路上。 「鹭脊你唱歌原来不错啊!!」因为之前在我的梦境里里人格的鹭脊有开嗓……所以我以为他真的是跑调人,但是鹭脊的发挥出乎意料的稳?!沙哑偏高的嗓音非常适合唱摇滚,再加上他高音飚的上去,所以刚才KTV的现场简直就和演唱会一样。 「嘿嘿谢谢!!可不,毕竟俺是想搞乐队的嘛!」鹭脊拍了拍身边因为喝了不少可乐一直在打嗝的陨石,「看不出啊!你居然是低音炮?」 陨石心情复杂地看着左拥右抱着美女的鹭脊:「嗝……谢了……嗝……有时间一起唱英文歌……嗝……」 我在旁边快笑傻了。虽然我也有点打嗝不过情况没有陨石这么严重哈哈哈…… 「……小鸠你……嗝……笑什么笑……」陨石脸色微红地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我就笑!哈哈哈打嗝哈哈哈哈蛤像个鸭子哈哈哈哈蛤太搞笑了哈哈哈嗝……嗝……诶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不对劲了,「嗝……我怎么也打嗝了……我去,陨石你不准笑!……嗝……」我伸手去抓陨石的头发,陨石已经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打嗝是会传染的……(悲) 这个城市看起来满满的都是高科技,看来我和陨石之后要学不少东西了……不过话说回来,因为我们打败了最强梦魔就成了救世主??有这等好事?不过既然到手了就好好珍惜咯,之后就怎么开心怎么来吧。 「嘿陨石,我听说打闷嗝的解决方式是吓她一下,不如……?」茜茜打趣地朝着陨石使了一个眼色。 我没听到陨石的回答,不过我的少女心开始砰砰直跳……我看到他慢慢靠近了我的身后,他会亲我?还是会在我耳边哈一口气……不管哪种我都顶不住吧啊啊!!我的少女心啊…… 结果下一秒,他把手放在我的腰上,挠痒痒。 …… 完了完了不行我好怕痒……这么一搞我根本走不动了,蹲在地上被挠痒痒挠地笑个不停。这什么人啊!这么好的泡妹机会竟然挠痒痒?! 「臭流氓!!特地想占我便宜是吧?」我鼓起腮帮子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看他,他居然一瞬间就愣住了,然后竟然就把手松开了??松开了?? 「……我没有!我发誓!」陨石忽然张开双臂一副大鹏展翅的样子,「你也可以挠我!来?随便挠,我不怕痒!」 「我又没有说你不能占我便宜啊啊啊!!」 「什……?」大家都快成年了,陨石一下便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立刻伸手在我的头发上乱揉,「小鸠!!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我看他一副表面正人君子实际上耳根都红了的傲娇样,女汉子一般的吼起来:「别揉了!丑死了!头发都被你揉乱了!」 ……呵呵,纯情。鹭脊抱着俩美女快乐贴贴着,然后看到前面的餐馆大楼流里流气地提醒了我们一句:「别闹啦!到地方啦!」 就这样,在今天最后快乐的聚餐中,我们大吃大喝着,然后一齐干杯着庆祝—— 「好的各位,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我们还是顽强滴活了下来!所以——把你们的小杯杯都碰起来,我们一起——」 敬幻想,敬创造,敬梦境堡垒。 敬有限的生活,敬无限的可能。 只要活着,就有可能。 「chess!!」 — 正文完 — 附录:陨石父亲的信 致陨石: 很遗憾不能见到你以后的人生了。这么多年来,我也很抱歉,对你,对你妈妈做出的一切。 所以对不起,我将会一直留在那个无可救药的现实世界,一个人默默死去。 这一定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吧。 我啊,虽然是一个很厉害的画家,但我后来失去了灵感,一直没有办法画出好的作品。 在没有灵感没有作品的绝望中,我选择将自己灌醉在酒池里。 可惜,逃避现实并不能给我然后灵感,只能带我不断走向深渊。 所以,希望以后,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一定不能选择堕落。 因为这伤害的不止是自己,还有身边最亲近的人。 对不起。 (最后感谢大家看完这部动漫风轻小说!这本小说里融入了很多我喜欢的元素,也表达了一些我对现实、逃避、幻想以及一些生活黑暗面的反省与思考。最后想说的就是,虽然生活中的确有很多不愉快,但是也希望大家一起撑过去鸭!只要活着,只要坚持下去,就什么都有可能。 最后,还有两篇小甜饼番外~至于什么时候写呢,可能就看我心情啦。 蟹蟹大家的陪伴!我们下部作品再见!) 小甜饼番外1:陨石与情人节 新月/文 #这是一个日常系的情人节 1. 「起床——」一道慵懒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撅着嘴巴睁开眼睛,看到陨石调皮地笑着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他穿着白色运动服膝盖陷在我身侧的床单里,手肘撑在我的耳边压在我身上,然后在我打哈欠时把手放在我的嘴上有节奏地放开又附上,于是我打哈欠的声音就变成了: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咋听着那么像印第安人打招呼呢? 「起来了起来了,跑步去。」陨石轻轻拍拍我的脸,然后背上了装了矿泉水的背包,「今天我还打算去电器城逛逛,如果你想一起就快点。」 我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晚上睡觉时流口水导致嘴角现在黏糊糊的。 适意的太阳,温暖的阳光从树叶上洒下,我和陨石在附近的大学操场中跑步。他跑步比我快,按他的跑步标准来说也没办法让着我(一般来说日常锻炼男生跑步是快跑时间中等,女生则是慢跑时间长),所以我只能一个人戴着耳机听歌按自己的速度慢跑。 在有太阳的天气晨跑真是一件不错的事,微风拂过脸颊与头发,能听到树枝上鸟叫的声音和衣襟的摆动。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看着前面也在一起跑的陨石的背影,这种平常但积极的温馨感还是不错的。我忍不住上扬了嘴角。 跑完后,我和他一起在大学食堂里刷卡买了卷子馒头和豆浆,随意地解决了早餐。因为我们的来历特殊,所以这座城市现在把我们特殊对待,所以基本的衣食住行完全无需考虑。不过我们并没有挥霍人家的钱的想法,依然过着和原本现实中一样节俭的生活。 「咦……?今天是情人节吗?」陨石正在我放餐具时刷着手机,他忽然抬头看了看我,同时又无意扫了眼身边一对对手牵手的情侣,眼神里满满的青涩和茫然。 「?!我也才知道……」我抬头看了看他充满了询问的眼神,「没事啊,电器城还是去,正好那附近有个广场嘛。」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平时除了每天一起晨跑夜跑、一起吃饭睡觉以外,没什么互动。我需要画画和写作,他需要补习这个世界的相关科技知识,两个人都忙得很,「那……我先去看看波波?」 在一家小超市门口,我和陨石对一只傲娇土猫手忙脚乱。 这只猫是我们家楼下超市店主养的,平时都在超市里睡觉,不过早上一般都会在门口晒太阳。啊……手感真好……我一副痴汉的模样一遍又一遍摸着猫背,波波烦躁地「喵」了一声,然后跳到了陨石的膝盖上。 这猫最好的地方就是不挠人,店主教导有方,这猫平时都是把指甲收起来的,而且完全不怕人,看人就跟看同类似的,相处极其随意。 陨石看着波波撅起的屁股,便宠溺地依它的意思拍了拍。大多数猫猫好像都很喜欢被拍屁股……?我也噗哧地笑出了声,然后满足地摸着猫猫的小脑袋。听到它舒服地打起了呼噜还闭上了眼睛,我和陨石调皮地对视一笑。 2. 我们坐在磁悬浮公交车上,陨石坐在左边低头看手机。看着窗外闪着阳光的漂亮清澈的浅蓝色天空下一闪而过的无数精致的高楼,我戴着耳机听着少女心的蒸汽波,一边调皮地用鞋头踢了踢陨石的小腿。 「咋啦?」他看着一脸逗比表情的我哭笑不得地笑了,然后脸红地牵住了我的手。 ……喔噢噢噢哦哦?!! 不错啊小伙子,有前途! 我忍住几乎要脸红得开心扭曲的表情,故作镇定地牵着他的手“荡秋千”。 他估计在想我怎么这么幼稚。不服来打我呀,哼唧。 「草,小鸠你看看。」他把屏幕往我这边倾斜过来,我把头凑过去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草,今天的沙雕新闻真的好多?! “震惊!一小伙一学期交了869个女朋友!” “一小伙被女朋友骗15万!——女朋友竟然有五个男朋友!……女朋友竟然是男的!” “一女生被拐卖后把人贩子拐卖了,人贩子:我自闭了” 我捂着嘴巴咯咯咯鸡叫地笑出声。……然后偷偷把陨石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下车啦。」陨石用手肘碰了碰我的胳膊,我看着一车人柠檬精的目光潇洒地下了车。 ……下车之前还骚气地撩了一把头发。我真的好欠打。 「你还没有化妆品吧?要去买一个吗?」他手心都被牵得冒汗了但还是没有松开,我感觉我们即将陷入一场“谁松手谁是狗”的拉锯战。阳光洒在我们白色+黑色三道杠的运动服上感觉暖洋洋的,我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广场街上。 因为商场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贵了——所以我还是带着陨石来到了街边的小专柜,陨石因为心情不错所以跟在我旁边看我选口红。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吐槽过于沙雕他不想错过吧……把红棕色说成是猪肝色什么的…… 挑了半天,最后一支光是看膏体就很好看的烟熏浅玫瑰色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看了看身边的陨石,然后把口红塞到了他的手里—— 「帮我涂嘛,陨哥——」我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嘟着嘴巴抬头将脸凑近了他。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看到旁边服务员捂着脸咯咯偷笑的样子还是无奈的明白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我的下巴,然后不熟练地把口红蹭上了我的唇。我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幼稚地抛着媚眼,但实际上我内心已经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迷得溃不成军。 「你……你别动。」他羞恼又无奈地皱了皱眉,专心地轻轻把手抚上了我的脸侧,咽了咽口水——我感觉到他拿着口红的手都在抖,口红的膏体就如颤抖的羽毛一般划过,真是直男涂口红的样子呢——不过下一秒还是给力,他总算是把口红涂到了我的嘴巴上,虽然只是下唇。 「那,帮我抹抹。」我得寸进尺地脸红地笑着看他,「用手指帮我抹匀哦?这样可不好看。」 带着温度的手指摩挲过我的唇,而放在我脸上的那只手也渐渐摸到了我的右耳朵下方——他眼神紧张兮兮的又莫名严肃,说实话这样子真的好笑,却又怪可爱的。 一下下把嘴唇上的口红抹匀……我心满意足地拿过口红放过了他,然后趁他不注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一道浅玫瑰色的口红印赫然印在了他的脸上,他被我惊到了,伸手忍不住去抹,我见机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可以擦掉喔。」他那幅被占了便宜的小白兔一样的小表情真的可爱爆了……我哼着小调快乐地付了款,然后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出了店门。 陨石的脸居然还是红的,他的唇因为紧张不自觉的抿起来……哎呦,我这么会撩的嘛?我不禁沾沾自喜了起来,接着在附近的甜品店里买了一个甜筒冰淇淋便开心地吃起来。 已经到了中午,外面的太阳已经很大了。不过这样的光很适合拍照—— 3. 「陨石,别笑了,摆个臭脸看看。」直男拍照真的这么喜欢傻笑看镜头吗……我满头雾水地握着手机,蹲在地上像个蛤蟆一样给他拍照。其实他并不是很愿意,但是说实话长这么好看却没有照片给我舔屏真的可惜了……吸溜。 他听话地手插口袋,然后努力放下表情看镜头。 ……咋就……变成面无表情了呢……好呆。就当是一场梦……啊,教直男拍照摆pose就像rapper教reader读paper一样难……忽然一道刺眼的阳光洒过来,陨石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睛,眉头微妙地轻轻皱起了一秒……好!就是这个感觉!一种随意慵懒又不耐烦的感觉嗷嗷嗷——而且这个太阳实在太会了!半边脸是阳光另一边是阴影什么的……我咽着口水连续按了几下快门,最后还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害羞的笑容……我舒服了!陨石看着眼冒星星的一脸痴汉笑的我懵逼地收回了手机,然后看了看我刚才拍的照片,有些惊喜的多看了几眼,然后便也学我蛤蟆蹲了下来,举着手机要给我拍。 ——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摆pose高手的威力了! 「咔嚓」先来一个wink! 「咔嚓」手扶脸颊扭S型故作娇羞什么的……! 「咔嚓」我伸直右手对着他的镜头开了一枪,他也笑了,抬眼看了我一眼。 在拍了无数张矫揉造作的照片后,我再买了一个甜筒冰淇淋和他一起进电器城。 排列整齐干净的机械,各式各样的手机和防护甲,各式新奇的电器,干净宽敞亮堂的选区。他用手肘撑着推车不紧不慢地走着,我跟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这些长相奇妙的电器。 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一个人工智能已经完全醇熟的充满了AR虚拟现实技术的高科技时代。身边不断弹出的浅蓝色悬浮屏和跟在我身后调皮地打滚的虚拟卡通猫猫导购,完全适中的空调温度……和现实中截然不同的逛商场的体验让我甚至还想在这里多逗留一会。 「小鸠,想不想玩玩AR游戏看看?」他饶有兴致地从平台上拿了一个光碟模样的小盒子给我,上面赫然写着“最新虚拟耽美游戏!带您体验现场观摩帅哥恋爱的快乐!”还印着极其羞耻的五个男人抱在一起的海报……我羞红着脸看向他,却发现他手中拿着“某科学的超电磁炮”的AR游戏光盘——唔,我记得陨石似乎也喜欢看动漫。「你也看魔禁?」他看我对他手中的东西感兴趣,笑着用手指关节蹭了蹭我的脸,我被他忽然暧昧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动作出格,尴尬地正想收回手,我却傲娇地嘟着嘴,然后对着他捏了捏自己的脸,「如果你想,……还可以捏。」 都是快成年的人了,他也不客气,伸出右手顺势捏了一把我的脸。 ……唔,都是肥肉,有什么好捏的。我不好气的瞟了他一眼,他也不开玩笑了,反而似乎是真的很想买一般,把光碟放进了购物车。 「我没看过魔禁,但是看了两季超炮。」我把手中那个画风魔性的耽美游戏放丢回了柜台,「不如你带我补补?反正我最近也有点漫荒。」 「好。」他开心地回应着,然后继续挑选着游戏光盘——虽然我知道他今天是想了解一些新式防身武器,但对光盘的好奇已经让我们的目的跑偏了…… “虚拟妹妹,让您体验有妹的感觉!根据《埃罗芒阿老师》动画改编制作” “虚拟恋人,让您体验真实的恋爱感觉!穿透次元壁与TA恋爱吧!” “虚拟战场,请特种兵做好在都市自由战斗的准备!” “刀剑神域的真实游戏!回顾经典,倾心制作!自由换装选择武器,开局就送双刀流!” 不过说实话,有AR的时代真是好呢……很多无法实现的幻想都可以在其中实现,这不就是精神体验的最高级别吗? 当然,在商场的另一边有一个“未成年勿入”的玻璃门,不用想都知道卖的会是什么样的游戏光盘……虚拟约x吗?想想都刺激…… 4. 「电玩城?!话说这装横还真是……完全……」 我看着面前悬浮在空中的无数小玩偶,和一扇扇半透明的浅蓝色玻璃门,粉蓝色交接的发着糖果色光芒的跳舞机,以及藏在墙角的音游。这里的一切设施都有半透明的浅色玻璃(其实并不是玻璃而是粒子屏幕,只是说成玻璃更方便表达出它的样子)保护,空中悬浮这粉色的糖果型投币机。 甜美的粉蓝颜色搭配,明亮但不刺目的考究的灯光,光滑的如玻璃一般漂亮的琉璃色泽的地板,和身后在不断蹦跶着的粉色小熊……老夫的少女心!我激动地掏出手机感觉拍了几张照发朋友圈,然后看到陨石径直走向了在角落孤零零的音游机。 他不太熟练地用手机扫码兑换游戏币,然后把两枚粉色的小熊形状的游戏币投入投币孔中。我站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这个电玩城的一切都是小熊形状的啊……甚至连游戏机上也有两个粉蓝色装饰着蝴蝶结的小熊耳朵,很是可爱。 「你玩过音游吗?」陨石一边选歌一边问我,「如果你不太擅长我可以选简单点的。」 「啊,我完全就是个菜鸡。」不过我很想看陨石手忙脚乱按键的样子,便说,「不过我想看你选难的。」 看别人玩音游的乐趣就是看别人手忙脚乱! 「?那OK。」他随手在SSS级中选了一首初音演唱的《妄想税》,他愉快地看着屏幕上倒计时的七彩糖果色数字,蓄势待发般双手摆好了架势。 あの子もいいな あの子もいいな 那孩子也好呢那孩子也好呢 頭の中でイイコトしてる 在脑袋中想着不错的事情 一道道炫彩的圆弧型键盘从中间落下,陨石稳稳又轻快地按着,一道道如烟火般绚丽又耀眼的光从手指按下的一瞬间展开。轻快的节奏和沙哑的吉他,虚拟歌姬微哑又带着童音的少女嗓毫无感情又戏谑般地跟着节奏歌唱着,一道道细碎的小球和细线从屏幕重心的圆环中放出,一直在抖腿观摩的我也忍不住把手放在了屏幕上。 あなたはそれで満足ですか 你如此一来就能满足吗 叶えたいとは思いませんか 没有想过去实现它吗 糖果般的颜色与闪烁的圆弧在眼前一道道闪现,我不熟练却乐在其中地如蛤蟆刨地般按着屏幕,试图捕捉着屏幕上越来越多越来越乱的圆弧小球和细线。 一首原本很完美的歌因为我的加入变得节奏序乱,但陨石也只是涨红了脸笑着,我们的手时不时打在一起。有时候他的手甚至会打在我的手背上,但我们都只顾着尽全力捕捉音符和节奏,虽然我菜,但玩音游真的很快乐——一旦捕捉到节奏就真的很爽! 切断的电音和细碎又爽利的鼓点,低音鼓和手掌拍和的声音清脆交错,糖果色的按键和律动的旋律,和陨石忍不住笑出声的样子。一曲结束,我已经脑袋都要冒烟了——其实我从没玩过音游,作为手残党只会看着大佬们瑟瑟发抖……这个手速是真实的吗?! 「去玩玩那个?似乎是AR游戏哦。」陨石打趣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伸手指向另一边盖着暗红色帘子的看上去似乎是打枪游戏的半封闭小房间。 5. 「嘶……我天,这也太强了……」我懵逼地看着身边堪比现实般真实性的场景,身侧的洞窟中钻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探头而出的陨石,他抬着一把黑色的枪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拉着我,弓着腰带我一起在触感极其逼真的砂石地上缓缓走动,我们看到身边石头后立刻出现了三个绿色箭头,陨石率先抬起枪眯着眼三枪命中。我们穿过烟雾躲进一个废弃仓库般的废墟中,一个红色的箭头出现在我们眼前,他举起了枪,而陨石也瞄准了他,然而在一瞬间—— 「砰!」 我慌张地一把揽住陨石的腰把他按在了我的身上向后倒去,陨石懵逼地被我按住头,我听到从身侧一道呼啸的风穿过了陨石背部的上方,我举起枪对准了陨石身后突然站起来的西部牛仔打扮的戴着眼罩的男人。「砰」「砰」「砰」最后一枪总算是打中了男人的额头,我看到红色箭头瞬间消失变成一个金币。 陨石完全懵逼地从我的胸口抬起头看我,我的手还放在他的后腰上,陨石因为没反应过来还握着枪的手撑在我身侧,这个暧昧的姿势让我们瞬间脸一红,随后一声枪声打破了我们的氛围,陨石立刻起身举起枪眯着眼睛对着对面连开了两枪,一个红色的“win”便出现在了空中。 我和陨石摘下眼罩,然后噗地对视一笑。 「好短啊。」我啧啧地抱怨。 ——其实我就是想多摸一会陨石的腰。 那个手感……哈嘶……我感觉我的口水已经流了下来。 「噗,那一下把我都吓到了。」陨石还记得我突然把他往我身上按住一起向后倒的画面,他笑着伸手揉了揉我的耳朵,然后俯身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很帅哦,小鸠。」 嘶……一段触电般的感觉痉挛着穿透全身。我反射性地被刺激得抖了一下。 嘶嘶嘶……用这种声音在耳边说话简直是犯规啊!而且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色……? 「嘁,就你会。」我一拳装腔作势地打在他的胸口,他立刻咳了两声然后拉开了距离,「去吃晚饭?」 6. 「鹭脊?你怎么也……」 夜跑回来的陨石忽然看到在楼道口亲昵地被银白长发美女挽着的鹭脊,忍不住拍了拍肩打了个招呼。 挽着鹭脊的白发美女热情地笑着回过头打了个招呼:「嗨~!今天出去过节了吗?」 等等怎么看着那么眼熟……陨石挠头思考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接待他们的美女护士吗?! 「卧槽,牛啊兄弟。」他大力挽住鹭脊的脖子,「这么漂亮,是你的福气。」 「那是。」鹭脊调皮地一笑,然后给陨石递了一个小盒子。陨石接过一看,竟然是安全套……他抿了抿唇,鹭脊却突然大力拍了拍他的肩,「哎呀,拿回去试试,都是情侣嘛……我懂的。」 「陨石?」我从小超市中抱着几罐可乐出来,看到站在边上似乎在聊天的陨石和鹭脊便走了过去,随后便注意到了鹭脊身边那个留着齐刘海的白发红瞳美女,立刻忍不住夸了一句:「卧槽美女!!!好漂亮!!可以加个好友吗!」 「嗯嗯?小嘴真甜~」美女用她纤长白皙且装饰着半透明粉色美甲的手指捏了捏,「来来小美女,以后晚上互相聊点刺激的~」 在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后,我看到陨石把一个小盒子迅速塞到了鹭脊的手里,然后匆忙地走到我身边帮我抱起了可乐。 「拜拜鹭脊,明天见。」「OK!」 「拜拜美女!!」「小美女也是哦~早点休息~」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抬眼便能看到一闪闪的星星。 我和陨石都抱着几罐可乐,踩着拖鞋往家里的方向走着。 「你刚才给了鹭脊什么东西?」因为当时陨石的动作看起来像推脱一样,便忍不住好奇地问了。 「……他给了我安全套,我没收。」他懒散地侧过头看我。 「……那你为啥没要?」我感觉我心里已经在偷偷地咯咯咯地笑了。 「都还没成年呢,再等等吧。」他的语气有种孩子气般的害羞,「况且现在……也挺好的。」 我满足地一笑,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脸。他老实地侧过头,乖乖地给我捏。 7. 「准备睡觉啦,我把大灯关了。」刚洗完澡换上灰色长袖T恤的陨石脖子上还挂着浴巾,他穿着最随便的沙滩裤踩着拖鞋,碎发上的水顺着额头滴下来。 房间瞬间变暗,我啪嗒一声开了台灯。 「今晚不一起补魔禁吗?」感受到陨石把浴巾随手放在桌上然后钻进了被子朝我靠过来,我连忙把平板电脑打开,点开了视频网站。 「现在先……不想。」他把我抱起来然后放在身上,我立刻像只大乌龟般趴在了他的身上。 他脸色微红地看着我。嚯,看来是被鹭脊的举动给刺激到了啊。 我微微撑起身子,顺着他还没干的凌乱的黑发一路往下看去。 鼻子,嘴唇,然后是喉结,锁骨,然后是…… 我咽了咽口水,他这副性感的样子真让我忍不住地把手探入了他的衣角,然后抚上了他的腰部。 他被我有些冰的手刺激得一颤,我恶意地在那上面掐了两下。 「咋啦?想开荤了?」我笑嘻嘻地看着虽然被占尽了便宜却还不服输般看着我的陨石,然后恶劣地俯身贴着他的耳朵哈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咬了咬。 「唔……!」他在我身下挣扎了一下,我感觉他的脖子都变烫了。 嘶……这样下去就真的不能收场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滚到了一边,再次拿起了平板打开了视频软件。 「……还是看动漫吧?」 「嗯。」他默默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腰部。 — (///ω///) —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