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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谜案录》


 第一章：嗜血如来（一）

唐，显庆三年
长安城内的鄂国公府，传来了惊天哭声，一代名将，鄂国公尉迟融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一时间，讣告发遍全国，洛州刺史徐桓看着手中的这份讣告，瘫软在椅子上。
“没想到，前次与鄂国公诀别，竟然被他老人家一语成谶！”徐桓摇头说道。
“叔父，你这话什么意思？”徐桓身边的那个少年看到叔父如此忧伤，心中也不免猜到了七八分，“难道说，鄂国公出事了？”
“哦，有功，你先看看这个！”徐桓将手里的讣告递给了徐有功。
徐有功摊开来一看，“没想到，鄂国公终究没有熬过今年。”
“如今，圣上的讣告已经传遍天下，收到讣告的不管是官居几品，都要进京吊唁！”
“叔父，鄂国公对咱们家有救命之恩，于公于私，我们必须得回京。”
“嗯，你收拾收拾，带着徐庆一起上京！”
“叔父你要带我一同前往京城吗？”徐有功问道。
“当然，你也不小了，可以进京看看，明经考试也快开始了，正好你就留在长安，等考完试再回来！”
徐有功心中想道：我心中并不想当官，这明经与我何干？只是……只是鄂国公是徐家救命恩人，理应前去吊唁，也罢，就随叔父走这一遭。
天子脚下，果然与洛州不同。
这长安城的繁华，着实让人惊叹，他们叔侄二人，奔波了七八天，终于来到了长安，作为洛州刺史，进京后要先回吏部述职，于是徐有功便先一人在长安城中闲逛。
他见京城中不少都是洛州从来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便开始逗弄起来，却见一个小吏骑着快马，正从一边策马而来。
“闪开！快闪开！”那马儿似乎受了惊吓，一直往前面走去，所有人看到都纷纷回避，开始指指点点，口中谩骂道：“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在京城这样骑马！”
徐有功一看，那马似乎是受了惊吓，“那马的叫声如此粗壮，看来是中毒了！”
他担心若是因此撞到了他人，只怕又会发生人命官司。
话还没落地，只见这快马就要撞到前面的车辇，车上的马车夫看到突然到来的惊马也吓得目瞪口呆，只见那马头就在距离他一指之间，停了下来。
长安城内的百姓却开始鼓掌欢呼起来，原来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将那匹快马给紧紧拉住，那个送信的小吏从马上摔了下来，幸好被另外一个人给接住，这才没有摔伤，那人一身甲胄，将那个小吏拦腰托起。
“多谢，多谢将军出手相救！”小吏感激说道。
“你怎么回事？怎么可以在长安闹市骑马呢，万一伤到人怎么办？”徐有功怒道。
“我也不知道为何，我这马儿突然就发了狂，幸好有你们两位，诶呀，不跟你们说了，这份急报，我要赶快送进宫中！”
“什么急报？”那将军问道。
“横陇决堤，黄河泛滥，两岸百姓苦于水患，这才特送急报进宫，请求朝廷拨款赈灾！”
“走，本将带你前去！”那将军说道。
他看了徐有功一眼，笑道：“小子，武功不错，今日性急，来日与你细谈！”
徐有功没有注意到，此时却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丫鬟，她搀扶着里面的一个女子下了马车，那女子穿的雍容华贵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贵族小姐。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怡和这里先谢过了！”那姑娘彬彬有礼，不忘回头对丫鬟吩咐道，“翠红，记得给这位公子打赏！”
“是，公……”丫鬟顿了顿，“给，这是我们小姐赏的！”
徐有功抬头一看，大户人家果然出手阔绰，这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银子，他摆摆手说道，“我想你们误会了，救人是每一个人都会去做的事，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徐有功说完后，便朝一边走去，他当然不知道，被他所救的，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妹妹怡宁公主，公主说道，“你这丫头，好不容易微服出来一趟，差点被你暴露了身份，公？公什么公，记住了，以后叫我小姐！”
“是，公……小姐！”
“刚才救了那坠马的小吏的，可是独孤谋？”
“确实是独孤将军！”
“这个独孤谋，他应该看的出来，这是我的车驾，为何却连停下来跟我打个招呼都不肯！”
“如果不是因为我，阿姐也不会死。可能正因为如此，独孤谋的心里一直都记恨我！”
长安，大明宫。
“陛下，横陇决堤的急报，今日刚到京城，两岸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请朝廷拨款，救济灾民！”
李治仰天长叹，“鄂国公尉迟融老将军刚刚故去，横陇又决堤，大唐今年的灾劫，为何如此之多，真让人揪心！”
“陛下，臣有句话，不知道是否该讲！”褚遂良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卖关子了，褚大人，朕知道你还是想说那件事，朕告诉你，此事跟朕册立媚娘为皇后并无关系，至于其他的，若是朕在为君过程中，做错了什么，让上天惩罚的，朕会自己去感业寺向神佛请罪！传旨，三日后，朕要跟皇后一起，去感业寺进香还愿，褚遂良、上官仪、长孙无忌等随行！”
“陛下，您要去感业寺？”上官仪说道。
“是啊，难道上官大人，有什么疑议吗？”
“老臣不敢，老臣这就派人准备，坚壁清野，确保感业寺之行，万无一失！”
李治点了点头，“好了，没什么事就散朝吧，对了，你们几个，陪朕去凌烟阁走走！”
“是，臣等遵旨！”
凌烟阁上，李治看着二十四功臣的画像，下跪说道，“没想到，当年赫赫有名的二十四功臣，如今没剩下几位了，当初，他们保着先帝打下了大唐江山，如今……却已经物是人非，如今，尉迟融老将军已经故去，朕理应前去吊唁。”
尉迟融府中，早就哭成了一团，徐有功跟徐桓上完香，就静立在一旁，却忽然听到，“皇上驾到！”
尉迟融的夫人于是吩咐人们把她搀扶起来，颤颤巍巍走到皇帝面前，欲下跪行礼，“老妇，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也一同下跪行礼。
“诶，老安人不必多礼！”李治一把将她给托住，“您一把年纪了，起来吧，其他人也起来吧，我现在不是皇帝的身份来的，是子侄的身份来的。”
听到此话，老安人更加泪雨婆娑，“皇上，老妇人……折煞老妇人了！”
“好了好了。我已经下旨，鄂国公的葬礼以皇室的规格举行！”



 第二章：嗜血如来（二）

感业寺已经被禁军团团围住，方圆数里之内，甚至连一个山民都不允许进入，以防刺客混入，对皇帝不利。
皇帝和皇后武媚娘终于来到，长孙无忌他们几人正在这里等候，等到李治一到，经过行礼之后，于是立刻进入大殿上香。
“师父，我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小尼姑嘟囔说道。
“好了，闭嘴，皇上马上就要进来了，明玉，还不住口，惊扰了圣驾，小心害了整个感业寺！”
“可是，弟子真的看到了佛祖在流血泪！”
“闭嘴！”慧通师太白了一眼，双手合十，轻声说道，“阿弥陀佛！”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感业寺众人准备迎接！”
“贫尼慧通，恭迎皇帝陛下！”
“哦慧通法师，说起来，朕还要跟您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您将媚娘照顾的这么好……朕听说，这感业寺自从您做了主持后，更加是蒸蒸日上，朕知道，这些都是您的功劳！”
“见过慧通师太！”武媚娘行礼道。
“善哉善哉，慧通不是红尘之人，娘娘不必如此拘礼，出家人五蕴皆空，皇上又何必说功劳不功劳，红尘俗名素来与我等无关！”
“师太，是朕之过，朕在不经意间轻慢了佛法，给您赔罪了！”
随着大门打开的瞬间，却从里面飘出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李治定睛一看，只见在佛前盘坐着一个人。
“什么人？陛下和皇后娘娘在此，还不前来行礼！”太监安公公说道。
两个小尼姑一见如此，赶紧走了进去，走到正面一看，那个男子，胸口插着一把蝴蝶飞镖，俨然已经断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慧通师太，半个月前，老夫就跟你说过，皇上要前来感业寺进香，为何还会发生这种事？”长孙无忌怒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皇上……皇上，贫尼真的一无所知！啊，蝴蝶镖，难道是……难道是那个人？”
“那个人？师太知道凶手是谁了吗？这蝴蝶飞镖有何奇特？”李治问道。
“贫尼只是想到了当年的一个江洋大盗，不知道是不是此人？”慧通师太说道。
“至于是不是江洋大盗，就要看大理寺的了，”李治仔细看了一眼，“这个不是户部侍郎张赫吗，好好居然会死在这里，来人啊，传狄仁杰！”
“陛下忘了吗？狄仁杰已经被您贬谪到瓜州了，瓜州到这里关山路远，恐怕远水救不了近火啊！”武媚娘说道。
“你这样说，朕都忘了，来人啊，速召大理寺前来！”
百官之中有人暗中说道，“看到了，这一出命案，陛下才想起来狄怀英，哎，也是，自从狄仁杰进了京城以后，大理寺还真没破过像样的案子！”
“你们几个，将尸体抬到大理寺去！”李治说道。
“慢着！”只见门外一个少年进来，“陛下，可否让草民看看！”
“你自称草民，看来无官无品，那就是白衣咯？”褚遂良斜着眼睛道，“我且问你，鹰扬卫已经将这里给团团围住，坚壁清野，你这个白衣是如何混进来的？”
“陛下！陛下，臣有罪，这是臣的侄子徐有功，随臣一同前往感业寺，瞻仰圣容，谁曾想，他居然跑进了这大殿之中，还……还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
“徐……徐有功，是吧？”
“是。”
“朕来问你，你在这尸体上，发现了什么端倪？”
“死亡时间至少应该在三个时辰以前！”
“三个时辰以前？”慧通法师说道，“三个时辰以前，刚好是明玉看到佛像流泪的时候啊，难道是，佛祖目睹了杀人，然后流下了血泪？”
“既然佛祖看到有人杀人，为何不出手阻止？”徐有功看了一眼说道。
“兴许……兴许这个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所以佛祖出手阻止呢？”慧通道，“阿弥陀佛，金刚怒目，所以降服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贫尼不敢妄加猜测，只是如今嗜血如来再现，看来并非好事！”慧通法师一边转着手里的佛祖一边说道。
“嗜血如来再现，是什么意思？”徐有功问道。
“师傅说的是，花蝴蝶的事情吧！”武媚娘说道。
“娘娘说的正是，当年，纵横七省的采花大盗花蝴蝶，荼毒江湖，残害了不少女子，当然，咱们感业寺虽然是佛门净地，可都是一群女子，自然也就成了花蝴蝶的目标，贫尼跟他大战两天两夜不分胜负，后来，我打中了他的左边肩膀，他落荒而逃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个花蝴蝶我也曾经听师傅说过，根本就不配成为江湖豪杰，因为他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他居然还敢来感业寺挑战师太，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应该也算因果报应了吧！”
听到徐有功这样说，明玉说道，“当日发现尸体的时候，死者的胸口插着蝴蝶飞镖，场面十分恐怖！要知道这个飞镖，可是花蝴蝶的暗器啊！”
“会不会是因为佛祖见花蝴蝶作恶多端，所以才化身杀人呢？”李治问道。
“难道佛祖，也会杀人吗？”武媚娘问道。
“阿弥陀佛，金刚怒目，所以降服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贫尼不敢妄加猜测，只是如今嗜血如来再现，看来并非好事！”慧通师太一边转着手里的佛祖一边说道。
李治望着大殿上的嗜血如来像，“难道佛祖是在暗示朕什么吗？”
“陛下，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武媚娘笑着说道。
“媚娘，朕的心里有一丝担忧，这几日大唐怪事连连…………”
“如今这香是进不成了，徐有功，陛下对此事十分重视，万望你能够早日将嗜血如来的事情搞清楚！”武媚娘说道。
“啊？我……我查这个案子？”徐有功问道。
“陛下，徐有功只是一个白衣，如果让他查案，只怕人家会说我大唐无人，这……”
“难道许敬宗大人，有何高见？”李治问道。
“臣不敢，只是臣觉得，这查案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大理寺。”
大理寺？如果不是许敬宗突然提及，李治好像突然就忘记了，原来大唐还有这样一个部门，也罢，李治想了想说道，“那就让大理寺和徐有功一起负责查办此案。”
“是，草民遵旨！”徐有功说完后，便领了旨出去了。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皇帝不禁感叹道，“这徐有功，还真有几分狄仁杰的意思！”



 第三章：嗜血如来（三）

“你说说你，你以为这里是洛州吗？”徐桓看着徐有功摇头说道，感业寺发生的事情，着实让他捏了一把汗，如果徐有功没有将这个案子给破了，那么皇帝必然降罪，到时候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叔父，当时我确实看到尸体有些技痒，谁知道皇上会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我！”
“不要以为狄仁杰指点了你几招，你就找不着北了，现在皇上让你跟大理寺一起查案，明摆着是有心考验于你，要是三天之后，你查不出来，看你怎么办！”
徐有功知道叔父是个老顽固，又碍于叔侄情分，不忍与他争辩，于是只能够一个人出去透透气，他觉得此案应该先从张赫家里开始查起。
他来到张赫的府中，原来张家已经开始着手安排老爷的丧事，徐有功大步走了进去，却被几个家丁给拦住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家丁问道。
“哦，在下徐有功，奉皇上之命查案，所以特来到贵府查看。”
“奇怪，怎么又来一个？”家丁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徐有功问道。
“大理寺的上官大人，正在老爷的书房之中。”家丁说道。
“上官大人？”
“是啊，大理寺的上官婉大人，现在就在老爷书房之中。”
徐有功走了进去，上官婉正带着两三个大理寺的人，穿着便服正在那里翻找，徐有功走了进去，那几个大理寺知道感业寺之中，徐有功的事儿，难免就有了一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徐有功也没有多说，而是径直朝上官婉走去。
“徐有功见过上官……”
“你不必多说，”上官婉说道，“狄怀英离开京城的时候，将大理寺交到我手上，我必须维护大理寺的名声，这次的案子，我一定要比你先破！”
徐有功笑道：“狄先生是大唐第一神探，当初也幸好他在路过洛州的时候指点了我几下，我才能够今天在感业寺卖弄。”
“你见过他？”上官婉问道。
“是，在洛州见到的，先生去瓜州赴任，路过洛州，遇到山贼劫道，我出手救了他，他便与我一同回到洛州，当时也承蒙先生赐教，教了我不少断案之事，也跟我讲了他当年如何逃婚惹怒陛下、如何破获各种疑案，如何执掌大理寺的事。”
上官婉脸上的神色稍微和颜悦色了一些，“这个东西也许对你来说可能有用！”
她将一张纸递给了徐有功，“这是我在桌子上找到的，压在那叠纸最底下的，看样子似乎是一封书信。”
徐有功接过书信一看，上书：西山，仙人洞。
“难道张赫在西山仙人洞放了什么东西？”徐有功问道。
“不知道，一切要等我的弟兄们去那边回来以后，再做定夺！”
转眼已经是天黑，徐有功来到酒馆开始喝起酒来，心中烦闷，隐约有些担忧，若是此案无法破获，只怕这次真的捅了大篓子了。
“来，姑娘，喝！”那边的嘈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喝了我头晕。”一群男人居然围着一个女子在喝酒。
徐有功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那群人的想法，于是他便一直观察着对面，直到他看到对面那姑娘终于因为酒醉而昏迷。
“哟，晕了，哈哈哈！”其中一个男的笑着说道。
“老大，咱们真是艳福不浅，没想到遇到这样一个傻姑娘，走！”
徐有功紧紧跟着他们，只见他们背着姑娘，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准备比姑娘施暴之时，徐有功这才出手，捡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
“小子，你不要多管闲事，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
“我管你是什么人？今天识相的就给我滚蛋，不然老子宰了你都没人知道！”
“福庆，你跟他废什么话，不如我们冲上去，杀了他！”
但是他们那样却根本不是徐有功的对手，一会儿工夫，已经被徐有功打翻在地上。
就在此时，上官婉带着大理寺的人，也带着一群人来到了这里。
“啊，大小姐！”
“福庆，你怎么在这里？”上官婉说道。
“大小姐，我……我这是……”
“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强抢民女，真是丢了上官家的脸！”上官婉拔出宝剑，直接砍了福庆的一条手臂，福庆疼的在地上打滚，“诶哟，诶哟，大小姐饶命啊！”
徐有功心中暗暗感叹道：这个姑娘行事果然狠辣。
上官婉收起剑，对徐有功说道，“她没事吧！”
“不知道，已经昏迷了，大概是酒喝过头了！”
“嗯，那就先送她回大理寺吧，我差点把正事忘了，徐先生，我之前派去西山仙人洞的弟兄们出事了，他们的尸体晚上的时候被人发现，在西山山下。”
“什么？居然还有人敢对大理寺的人动手？”徐有功问道。
“我想，应该跟仙人洞有关系，所以我打算亲自去西山看看这个所谓的仙人洞！”
“西山在什么地方？”
“感业寺附近！”上官婉说道。
他们策马来到了西山，“到底仙人洞是在哪里？”
“仙人洞，应该就是在仙人峰上！”
仙人洞十分诡异，徐有功跟上官婉一起走了进去，刚走进去没多久，就遇到了洞中的机关，“小心！”徐有功一把将上官婉拉了过来，自己却被飞镖擦上了。
“仙人洞里面肯定藏着张赫的秘密！”徐有功说道。
“等等，你看，那边是什么？”上官婉指着徐有功后面的神像说道。
“是仙人石像，难道……难道石像上面还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徐有功准备接近神像的时候，却看到一个黑衣人杀了出来。
上官婉没有防备，被他的暗器打中了胸口，徐有功拔出上官婉的宝剑，跟他战到了一处，那个黑衣人的武功十分高强，徐有功跟他战了几回合，并没有得到什么便宜。
上官婉强忍着伤口，也对他用了袖箭，黑衣人左肩中了袖箭，落荒而逃。
“上官大人，走，我先带你出去！”
“看来，我那些弟兄们就是这么死在仙人洞的！”
徐有功看着上官婉手臂的蝴蝶暗器，“难道，那个黑衣人是，花蝴蝶！”
“难道是花蝴蝶？”上官婉问道。
“你也知道花蝴蝶的事？”
“我当然知道，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盗，后来不知为什么就没有在江湖上出现，怀英曾经跟他有过交手，但是被他给逃走了！”
“这么说袭击我们的人，就是这个所谓的花蝴蝶！”
“现在恐怕什么都不好说，毕竟我们只是看到一个戴着黑面巾的黑衣人！”



 第四章：嗜血如来（四）

就在徐有功准备扶着上官婉出去的时候，上官婉说道，“且慢，好像有机关！”
徐有功疑惑的看了一眼上官婉，果然一道石门被自动打开。
“行啊，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机关？”徐有功问道。
“呵呵，你有空就该打听打听我爷爷是谁!”
“我这脑子，你爷爷是上官仪，当年的机关高手，这点对你来说小意思吧。”
“先别忙着捧，咱们先进去看看。”上官婉笑着说道。
石室里面原来还有一层，徐有功走了进去，“这里只是一些佛经！”
上官婉在门口，用手捂着左臂说道：“你看下，有没有什么书信？”
“我看看，这里好像都是一些经书，”徐有功将石桌上摊开的经书拿了起来，“这里面好像有东西！”他看到那一页摊开，伸手摸了摸，果然有夹层。
他将经书拿了出去，“这里面果然有东西。”
“你笨啊，直接拆开啊！”上官婉白了一眼徐有功说道。
徐有功现在就好像犯了错误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用匕首，将经书上面的纸打开，里面是一封书信，上面记载着张赫的真实身份。
“上面写着什么？”
“原来张赫以前叫张一白，是个药商，跟当初的户部侍郎周处、龙武卫大将军拓跋辉一起勾结，制造了当年的药膳中毒案！”
“我知道，这个案子，十二年前，先帝朝时，曾经举办过一次药膳，可是却在席上发生了中毒事件，不少官员都中毒，甚至连先帝都中毒卧床，先帝大怒，重罚了太医院的几个太医，听说将他们株连九族，奇怪的是，太医院主官姜铁成和户部侍郎周处却逃过一劫，当时一同被处死的还有个姓张的药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奇怪。为什么姜铁成、周处和拓跋辉却没事？”徐有功说道。
“我怎么知道？出事的时候，我不过才是个十岁的小孩子，不过这个案子姜太医也损失惨重，三个弟子全部被陛下处死，甚至还祸及了他们的家人，周处和拓跋辉官却越做做大，现在一个被外派出京，另一个已经是御林军大总管。”
上官婉的嘴唇突然变得乌黑。
“看来蝴蝶镖上有毒，走，我带你去感业寺！”
…………
慧通师太给上官婉施了针，“还好还好，中毒不深，我勉强能够用针暂时将你的毒性稳住，看来你们遇到了花蝴蝶！”
“没错，没想到他果然还活在这个世上！”上官婉说道。
“可是，他为什么也会到那里去呢？”徐有功问道。
“这个，贫尼就不知道了，这个药你先拿着，一天敷两次，你的伤马上就好了。”
“多谢师太！”
他们来到大理寺，那个姑娘已经苏醒，正坐在堂上等着他们，“你们终于来了！今日还要多亏你们仗义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瑶环在此谢过！”
“没事，姑娘，小事一桩。”徐有功说道。
“你一个人，在京城多危险啊，万一遇到个坏人……”上官婉说道。
“在下谢瑶环，是从蕲州来的，横陇决堤，黄河水患，百姓受苦，民不聊生，百姓甚至易子而食，我爷爷开了家里的粮仓，无外乎抱薪救火，爷爷这才让我进京，拿着他的书信，前来找上官大人帮忙！”
“上官大人？可是上官仪大人？”上官婉说道。
“对，今天那几个登徒子中，有一人自称是上官家的管家，我这才答应陪他们喝酒，谁知道……”
上官婉摇了摇头说道，“你真是个糊涂的丫头，不过你遇到我，事情就算成功了一半！”
“你这话什么意思？”谢瑶环问道。
“因为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要找的上官大人的孙女，上官婉！”
“求……求您带我去见上官大人，蕲州官吏贪污赈灾粮款，百姓都要饿死了，求您了！”
上官婉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今天就带你回府。”
当夜，上官婉带着谢瑶环和徐有功来到了上官仪府中，听到谢瑶环的叙述，上官仪皱了皱眉头说道，“自从上次朝廷接到急报以后，就命户部拨了银子，为何还没发到百姓手中！”
“大人，朝廷的拨款，一层一层下来，每层都要留下一点油水，真正到百姓手中的能有多少，蕲州的百姓易子而食，惨不忍睹，请大人为百姓们做主啊。”
上官仪怒拍桌子道：“真是可恶至极！你放心，明儿我会跟皇上上奏，请求陛下彻查此事，另外，选派一正直官员，亲自将赈灾银两送到蕲州！”
“谢大人！”
“上官大人，朝廷的赈灾银两都是由户部拨款，如今户部侍郎张赫被杀，看起来，似乎跟赈灾银两的案子有关。”徐有功说道。
“此事，这样想起来，还真有些蹊跷，明天我会亲自跟陛下详加说此事，还请你们放心。”
“好，那就有劳大人了！”
就在此时，却见上官府的家丁从外面进来，“大人，外面有人找大小姐！”
“找我？”上官婉说道。
“是大理寺的人。”
“让他们进来。”
徐有功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一切果然不简单，大理寺的人急匆匆来报，感业寺附近又发生了一场命案，不对，严格来说是两场，太医姜铁成的尸体被发现，还有一个尼姑的尸体也在旁边。
“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几乎是一刀就割断这个小尼姑的咽喉！”上官婉说道。
“这个姜铁成的身上却没有发现任何伤口，从尸体上来看，他们都死后不久。”徐有功说道，
“初步推测死因是后背中了飞镖，你看，蝴蝶型的，跟我们在仙人洞里面遇到的飞镖一样！”
“这么说，这起凶案也是花蝴蝶干的咯？”上官婉说道。
感业寺的尼姑们，听说山下发生了血案，纷纷开始围拢过来，“阿弥陀佛，明静没想到就这样圆寂了，我等本是方外之人，为何会沾染红尘杀劫！”
“明静小师傅怎么会好好的出现在这里，成了凶手的目标呢？”徐有功问道。
“傍晚时分，我发现寺中药材用完了，就让明静去山下买药，结果很久都没回来，我心中不安，于是派明德下来查看，却看到了明静的尸体！”慧静师太说道。
“弟子于是赶紧报了官，善哉善哉，没想到明静师姐居然……”
那个叫做明德的小丫头个子小小的，十分孱弱，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尸体，正在那里瑟瑟发抖。



 第五章：嗜血如来（五）

“你们几个，将两具尸体都搬到大理寺去，在这里能够查出什么端倪出来？”上官婉转身问徐有功道：“你查完了吧？”
“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时辰前，你看，明静脖子上的血液颜色还是鲜红的，”徐有功又看了看姜铁成的尸体，“姜太医是死在自己的针下面，具体的要将尸体送到大理寺以后再仔细探查！”
徐有功下意识低头一看，却看到血泊之中的泥土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一颗佛珠。
他伸手将佛珠拿在手上，“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如果是明静身上的，那么其他地方应该也有佛珠才对，但是却没有见到其他地方的珠子。”
大理寺的仵作肖玉是大唐御医皇甫石英的徒弟，自从七年前，皇甫石英走后，肖玉就一直在大理寺供职。
肖玉看着新送来的明静的尸体和姜铁成的尸体摇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什么？”上官婉问道，“你看出什么破绽来了吗？”
“这个叫做张赫的，死因并不是被飞镖扎死，而是肩膀上被人用针刺中了肩井穴而死，此人必然是一个用针高手，恐怕京城之中能够做到的，只有一人了！”
“谁？”徐有功急切的问道。
肖玉不认识徐有功，只是不喜欢有人这么近的距离跟自己说话，于是说道：“太医院判，姜铁成，号称姜一针，当年一针救回老太妃的命！”
“这个姜一针，比起你师傅如何？”上官婉问道。
肖玉冷笑一声说道:“我是仵作，你是捕快，怎么比？他们虽然都是学医的，我师父精通药理，姜铁成擅长施针没法比。”
“可是姜铁成就躺在这里啊？”徐有功问道。“所以如果是姜铁成杀了张赫，那么谁杀死了姜铁成呢？姜铁成也是肩井穴中针而死的。”
肖玉道：“这是在姜铁成的尸体上发现的，你看看！”
徐有功接过肖玉递过来的那封信，仔细看道：“这是姜铁成的遗书，遗书上面将他们当年做过的事情全部交代，他还承认了自己用毒针刺张赫的肩膀，杀死张赫的事情，信里面承认了自己用蝴蝶镖伪装成花蝴蝶的事情！”
“这么说，一切都是姜铁成做的？”上官婉说道。
“从他身上发现的遗书，未必就能说明什么，一个决心要死的人，怎么会把自己弄得如此狼藉，另外既然他有心自杀，干嘛要将自己布置成花蝴蝶袭击的样子，而且后背上还扎了一个飞镖，谁飞飞镖能够扎得到自己后面？”
“另外就是小尼姑明静师太的死，如果是姜铁成干的，他为什么要杀了明静师太呢？”
“看来两件案子并不是一个人做的，或许姜铁成杀了张赫，然后凶手却杀了姜铁成，或者说，凶手跟姜铁成熟识，他们一同密谋杀死了张赫，凶手再趁姜铁成不注意，将他杀死。”
“诶对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拓跋辉和周处！”上官婉说道。
“周处现在不在京城，应该不会在凶手的考虑之内，但是拓跋辉可是在京城里面好好的做他的御林军总管呢，如果凶手想要杀死拓跋辉的话，那就简单多了！”徐有功说道。
“凶案现场出现了蝴蝶镖，看来凶手不是那个花蝴蝶，就是跟那个花蝴蝶有关。”
徐有功手里紧紧捏着那颗佛珠，他决定再上感业寺询问此事，他来到了当日张赫死的佛像面前，佛像显然是被人清洗过了，除了地上的一滴微小的血迹。
“这位施主，佛祖法相**，不许亵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徐有功回头一看，是一个小尼姑模样，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却生的十分白净 ，她头微微仰着，说道，“如果施主上完香，就赶紧离开吧，若是佛祖发怒，我可不来担着！”
徐有功哈哈大笑，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更加要多待一会儿了！”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也罢也罢，你要是想待着我也拦不住你，只是莫要害怕这佛祖流血泪之事哦！”
“佛祖流血泪？”徐有功心想，终于将你的话套出来了，“你个小师傅，都说出家人不打妄语，你怎可如此诓骗于我，这佛祖怎么会流血泪！”
“是的，我亲眼看到的。就在那个大官刚死的那个早上，也不是很早，那会儿是丑时，我就看到了这佛祖在流血泪，当时我还被师太责骂哩！”
“哦，原来是这样，对了小师傅……”徐有功想把那颗珠子从身上拿出来，谁知道慧静师太刚好来到，她走到大雄宝殿，合掌一番后，说道：“原来是徐先生，不知道那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徐有功道：“说来惭愧，有功尚未查到证据，还请师太海涵！”
“阿弥陀佛，那为何不去专心查案，却来我处，调戏我这小尼？”
“是是是，有功只是跟小师傅开了个玩笑，并无轻慢之意！”
“行了，我的小徒的尸体还在冰冷的大理寺躺着，还望你们早些破案，我也好早点迎回尸体火化，让她早日安息朝佛。”
徐有功下了山，走在路上，却听到传来了呼叫声，他顺着声音走过去，只见几个大汉正拦赶着一个小尼姑，原来是明玉，他们正将她扑倒在地上，撕扯着她的衣服。
他飞身上前，三拳两脚打跑了那几个贼人，这一下吓得明玉花容失色，她赶忙遮掩起自己的身子，“你没事吧！”
“谢施主！多谢及时相救，并没有什么事！”明玉颤抖道。
徐有功于是脱了自己的衣服，盖在了小尼姑明玉的身上，“走，我先带你回去！”
但是徐有功起身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早就迷路了。
他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转身问明玉，“这里是哪里啊小师傅？”
“这里……这里我也不认识啊，难道说，我们进了师傅的凌虚阵了吗？”
“凌虚阵？”
“师傅当年为了擒住花蝴蝶，特意设下此阵，没想到被我们闯进来了！”
小尼姑说道，“如果日落之前，我们还没出去的话，恐怕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那刚才那几个人……？”徐有功问道。
“他们看不到我们，我们也看不到他们，这就是凌虚剑阵的奥秘！当年慧静师太大战花蝴蝶，师傅打断了花蝴蝶的左肩，花蝴蝶便失踪了，也许是逃到了凌虚剑阵里面，不要废话了，快点集中注意力！”
徐有功轻声哦了一声，心中暗道：明明是你在废话，却怪起我来了。



 第六章：嗜血如来（六）

徐有功心中暗暗赞叹道：明玉的方法果然有效，他们终于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路，这个慧静师太果然厉害，不过是简单的一个阵法，却让他们两个大活人怎么都没办法走出去。
“对了，那个是什么东西？”明玉指着那边说道。
“好像是个人！”顺着明玉的手指方向，徐有功走过去才发现，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骷髅，这具骷髅，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了。
“怎么会好好的会出现这样一具尸骨在这里！”明玉疑惑道。
“尸体的左肩已经粉碎，对了，还记得慧静师太曾经说的吗？”徐有功翻看着尸体道，“当初，她打中了花蝴蝶的左肩，这具尸体左肩尽碎，骸骨通体黑色，应该是中毒而死，手上还捏着一枚蝴蝶镖，这具尸体应该就是花蝴蝶，既然花蝴蝶已经死了，那就是我们之前所有的推断都是错误的，凶手，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人，不过是用花蝴蝶在装神弄鬼，将我们的办案目光都移到花蝴蝶身上。”
“这么说，杀人的不是花蝴蝶咯？”明玉说道。
“花蝴蝶的尸体不是在这里吗？行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徐有功笑道。
“站住！”
明玉却一声断喝，恍如变了一个人一样，“我以为你是为了断案而去感业寺，没想到去你竟然是一个贼匪！”
“你这话什么意思？”徐有功道。
“你看看这个是什么？”明玉的手里捏着那颗珠子，“这是住持慧静师太的佛珠串上的珠子，价值连城，怎么会在你手上？其他的呢？”
“这是慧静师太的？”
“对，是祖师师太传给慧静师太的，去年祖师师太圆寂之前，传衣钵给慧静师太，并且将这串佛珠也传给了慧静师太，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串佛珠是怎么来的吧？”
“慧静师太是怎么来到感业寺的？”徐有功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样，你告诉我这些，我就告诉你，这佛珠是哪里来的！”
“你可不许骗我！”
“行了，咱们边走边说！”徐有功笑道。
“八年前，慧静师太是被祖师婆婆救上山的，那时候我还小，只知道祖师婆婆救了一个凡女上山，她浑身是血，入寺三个月没有说话，听几位师姐说，她那个时候眼中满含杀气，心中只是想着报仇，后来她在祖师婆婆的开导下逐渐安静下来，祖师婆婆给她取法号叫做慧静。”
“这么说，她的法号是祖师婆婆取的，并不在感业寺的法号排序中？”
“是的。对了，明静曾经偷偷告诉我们一件事情，就是关于慧静师太的身世，原来是她家里遭遇了变故，丈夫和孩子都死了，就她一个人逃了出来。”
“你知道慧静师太的俗家名字吗？”
“以前听明静师姐提过，好像姓周！行了行了，你听我说了那么多，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这个珠子是谁的了吧！”
“你跟明静关系怎么样？她为什么也会被杀？”
“这个我怎么知道啊，明静师姐一开始对大家都挺好的，不过后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也不专心念经了，整天跟我们说，如果哪天她当了住持，就要如何如何改变感业寺之类的。”
“明玉，你现在不能回感业寺！”
“为什么？ 如果住持怪罪下来怎么办？”
“听我的，你跟我去一个地方，过几天我会亲自接你去感业寺！”
“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就权且答应了你，但是，你不要盘算什么！”
“放心吧！”
徐有功带着明玉来到了大理寺，大理寺的狱丞说道，“刚走了一个，怎么又来一个？”
“刚走了一个，什么意思？”徐有功问道。
上官婉说道，“之前那个谢姑娘已经离开了，没想到你又带了一个小尼姑过来。”
“谢姑娘去哪里了？”
“我爷爷上书朝廷，将赈灾款项被贪污的事情告诉了陛下，陛下盛怒之下，命令大理寺彻查贪污款去向，并且让独孤谋护送我爷爷一起，去往蕲州救灾放粮，谢姑娘也随他们而去。”
“既然上官大人一起前去，那此事就稳妥多了。”徐有功看了一眼明玉继续说道，“这个明玉小师傅，烦劳你们在大理寺安顿她几天！”
“你是不是发现了新的线索？”上官婉说道。
“我想让你帮我调查几个人？”
“谁？”
“当年被处死的，姜铁成的几个徒弟？”
“你是说当年那场药膳中毒案被处死的姜铁成的徒弟，据我所知他们都已经被杀了吧，难道还能查到什么吗？”
“不知道，去查查看吧，总能查到什么线索！”
“当年的案子，除了远在外地当官的周处，还剩下一个拓跋辉，看来凶手会对拓跋辉下手了，走，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拓跋辉府上，你去查我跟你说的事！”
徐有功来到了拓跋辉府上，“将军呢？”徐有功问道。
“你是谁？找我们将军有何事？”家丁看到是一个陌生人，便有些不悦。
“奉旨查案徐有功，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家老爷去哪儿了吧，不然，你这可是抗旨！”
“好好好，大人，我也不知道我们家老爷去哪里了，今天收到了一封信就急匆匆出去了！”
“什么信？”
“老爷的信我怎么会知道？好了说完了！等我们老爷回来了你再来吧！”
……
“不好了，走水了！”不知道谁大喊一声，熟睡的尼姑们都被喊声给惊醒，出门一看，只见东边的天空被大火映照的通红。
“东边！东边是师太的禅房，快点！快去救火！”
“好，我去撞钟，通知其他人！”小尼姑说完后，急匆匆跑到了大雄宝殿，却看到佛祖的眼睛又在流血泪，她吓得瘫软在地上。
火越烧越大，几个胆大的尼姑跑了进去，一起在火场中将已经昏迷的慧静师太救了出来。
“有人……有人想杀我！”慧静师太说道。
“师傅你是说，这把火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放的？”
“是的，我发现我的茶杯里被下药了，一点内力都使不上来，她是想要我死啊！”
“师傅……师傅，我又看到了嗜血如来！”小尼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听到小尼姑这样说，众人的眼前都闪过一丝恐惧，当所有人都跑到大雄宝殿的时候，一具尸体果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跪在佛祖前面，双手合十，仿佛是在忏悔，他的胸口插着一枚蝴蝶飞镖，人已经死亡，这个死者就是大唐御前御林军总管，拓跋辉。



 第七章：嗜血如来（七）

“死者跟前面几位死者的死状都是一样的，”肖玉叹了一口气说道，“又是死于肩井穴被针刺中而死，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蝴蝶镖其实只是多余的，凶手到底为什么要特意补刀呢？害怕死者死的不够惨？”
“距离三天的破案期限，今天就是第三天了，如果过了今天，你还没破案的话，恐怕皇上会对你降罪啊！”徐桓说道。
“叔父你就放心吧，车到山前自有路，我预感，咱们这次死不了！”徐有功笑道。
李治派安公公来提醒徐有功，现在距离破案之期已经剩下最后一天，刚好上官婉同时赶到，“还好，没有误你的事，”上官婉擦了一把额头说道，“你让我们去调查的事，现在已经全部都调查清楚了，结果，我们确实没有想到。”
“我也没有想到，”徐有功看了一眼安公公，“公公，烦劳通知一下皇上和娘娘，请大家一起到感业寺去，凶手已经呼之欲出了！”
徐有功先提前来到了感业寺，他偷偷潜入了大雄宝殿，他一跃而上，来到佛顶，果然看到了佛顶居然有血迹。
“大胆！你敢擅闯感业寺！”慧静师太带着众尼赶到。
“师太，有功冒犯了，我一切都是为了查案，还请师太海涵。”
“阿弥陀佛，感业寺虽然是皇家寺院，可也是方外之地，还请你不要亵渎神灵！否则，贫尼就要护法了！”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外面传来了小太监的高喊：“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
李治和武媚娘从正门进来，“徐有功，你在做什么？”
“皇上，有功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有功，今天是陛下跟你约定破案之期，莫非你已经知道凶手的身份！”
“启禀娘娘，事情的真相已经是真相大白！”
大理寺上官婉带人也赶到了感业寺，“皇上，臣等参见皇上！”
“好了，徐有功，现在大家都在这里，你可以说说，凶手是谁了吧！”
徐有功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一切，都来源于十二年前的，药膳投毒案！”
“药膳投毒案？”李治瞪大了眼睛，“就是那次所有人都中毒的案件吗？甚至连父皇也……”
“没错，当时，药膳张一白、龙武卫将军拓跋辉、太医姜铁成和户部侍郎周处一起合谋，为了从药膳食材中获得款项，他们居然将一批劣质药材送到了宫里，这些劣质药材，被他们用非常低廉的价格购买过来了，贪了不少药款！当然，一般这种劣质的药材，是无法通过城门检验的，当时太医姜铁成安排了三个弟子在城门口跟龙武卫将军拓跋辉一起检验这批药材，那批药材有问题，拓跋辉却不顾三人劝阻，还是将药送到了宫里。”
“结果那晚就发生了中毒事件！”上官婉道，“先帝龙颜大怒，要严惩众人！药商张一白、太医姜铁成却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三个徒弟身上，三个徒弟被杀，不对，除了被杀，甚至他们的全家都遭到了牵连，负责查办此案的拓跋辉自然不会全部放过，于是以他们抗拒追捕为由，将他们全家全部杀害！”
“没错，当时药商张赫并没有被捕，当时的卷宗上写的是，张一白抗拒朝廷，被朝廷诛杀，当然，张赫并没有死，相反他过了几年后又回到了京城，当上了户部侍郎，张一白就是本案的第一个死者，户部侍郎张赫，杀死张赫的凶手是姜铁成，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花蝴蝶，凶手用蝴蝶飞镖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花蝴蝶重新现世了！”
“那个纵横七省的采花大盗花蝴蝶？”武媚娘问道，“此人不是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了吗？”
“娘娘说的没错，其实本案有两个凶手，杀死张赫的其实是姜铁成！”
“什么，姜铁成杀死了张赫？”
“没错，我让大理寺的仵作肖玉检查过张赫的尸首，张赫虽然胸口也插着一把蝴蝶镖，却不是他致死的原因，张赫是被人用针刺中肩井穴而死的，凶手就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用针高手，姜铁成，至于姜铁成要杀张赫的原因就是，横陇决堤，朝廷拨款赈灾，张赫却贪污了赈灾款项，姜铁成要求分赃却被张赫拒绝，于是才对张赫下了杀手，当然姜铁成之所以下了死手，是因为有人教唆，那个教唆他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张赫在书房里面给我们留下的最后证据是西山仙人洞，在洞里面密室的佛经上面，写着当年的秘密，张赫就是害怕有一天他们会对自己下手，所以才将当年的秘密全部写了下来。”
“那姜铁成又是谁杀的呢？花蝴蝶？”慧静师太问道。
“其实我们一直都被凶手误导的是，花蝴蝶一直还活着，其实并不是，当年花蝴蝶已经死了，我在山下发现了一具尸骨，尸骨浑身漆黑，左边肩膀粉碎，还记得师太您曾经告诉我，您曾经跟花蝴蝶大战之后，打中了花蝴蝶的肩膀，我断定山下发现的尸体就是花蝴蝶，既然花蝴蝶已经死了，就说明那个跟姜铁成窜通一气的人，就是真正的凶手。”
“你说了半天，凶手到底是谁？”李治着急问道。
“凶手就是你，慧静师太！”徐有功指着慧静师太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武媚娘说道，“师太怎么会是凶手呢？”
“阿弥陀佛，贫尼不过是方外之人，怎么会涉及杀人？”
“其实……其实当年姜铁成的三个弟子被拓跋辉灭门的时候，有个女子逃了出来，应该是其中一个弟子的妻子吧，她浑身是血的跑到感业寺，被当时的老祖师太收养，在师太的开解之下，那个女子，看似放下了仇恨，专心修佛，并且悟性极高，老祖师太就将衣钵传给了她，给她赐了新的法号，慧静。还将手中的珠串赐给了她，敢问师太，当年老祖师太传给您的手串佛珠，您可还在？”
“没有了，昨天厢房着火，我所有的东西，都在火场中被焚毁！”慧静师太说道。
“就是这个吧！”徐有功从怀里将那颗佛珠拿了出来，“这是姜铁成的死亡现场的泥土中发现的，师太，你可熟悉！”
“这……你从哪里找来一颗这样的珠子，想要栽赃嫁祸贫尼！”师太说道。
“其实这是我在火场中发现的！”徐有功说道，“真正在现场中发现的，是这颗！”
“这两颗珠子分明一模一样，师太，你作何解释？”李治问道。
“而且我让大理寺的狱吏们调查过姜铁成三个弟子当年的事情，姜铁成的小弟子当年有个妻子，武功高强，在灭门屠杀中被逃了出来，就是你吧，也只有你，武功高强，才能将一个男人抱起飞到佛顶，制造了小师傅看到的，佛祖眼睛在流血！”
“没错，一切都是我做的，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为了报仇，他们三个人，就是畜生！可惜，我等不到周处回来了，不然我就真的替我夫君报仇了，我故意在仙人洞里面偷袭你们，用蝴蝶镖伤你，就是为了将你们的方向引到花蝴蝶身上，我怎么作案的，你已经全部都说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明静？”上官婉问道。
“我想是因为明静小师傅威胁你吧！”
“没错，那天，我约姜铁成来禅房谈事情被她偷听到了，她居然用此事威胁我，让我交出住持之位，笑话，后来我用一封书信将姜铁成引到了山下，当然这些事我自然是要明静知道的，我用针杀死了姜铁成，我将明静打晕，带到了山下，可是她居然醒了还扯散了我的佛珠，我只能在她喉头补了一刀！”
“没想到你还是用针高手！”徐有功问道。
“没错，我们调查过，当年姜铁成三个弟子中，深的真传的，居然是小弟子的夫人，年轻的周氏，周氏本身就出生医家，用针高手一点也不奇怪！”上官婉说道。
“阿弥陀佛，我犯了红尘杀劫，自然是要去跟佛祖赎罪，皇上，我不想让朝廷的法律来惩罚我，请皇上让我自行了断！”
慧静师太突然冲了出去，徐有功和上官婉赶紧朝外面追去，终于来到了悬崖边。
“师太，我想您的夫君和家人，也不希望看到你深深活在仇恨之中，他们庆幸你能够逃出生天，却只想看到你好好活着，慧静师太，回头吧！”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现在我想办的事办完了，我要去找他们……跟他们团聚了，我看到了，他们来接我了！我的丈夫，我的孩子……”
慧静师太说完后，便纵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第八章鬼宅魔域(一)

长安，大明宫
“哈哈哈，真想不到，徐有功真的把案子给破了！”李治龙颜大悦道，“徐有功，你跟朕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陛下，其实……其实此案是大理寺和上官姑娘破获的，是他们千辛万苦找到了证据，草民不过是一个代述者罢了，陛下要赏赐，不如就赏赐大理寺！”徐有功说道。
“大理寺的赏赐朕稍候会安排，朕就赏你黄金千两，并让你供职大理寺！既然你喜欢查案，那朕就让你在大理寺，既能干你喜欢做的事，也能帮朝廷做点事！”
“臣，遵旨！”
徐有功走后，李治笑道：“大理寺有几斤几两，朕还是清楚的，这个徐有功是狄仁杰的徒弟，自然首先要顾大理寺的名声！”
武媚娘笑道：“臣妾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狄仁杰的感觉，陛下还记得吗，狄仁杰当年不也是如此吗，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是啊，如果没有狄仁杰，朕也不能够重新让你回到朕的身边，对了，朕让徐有功供职大理寺，他那么喜欢查案，就让他的才华有点用武之地。”
听说徐有功将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上官婉和大理寺，上官婉心中反而有些不是滋味，她找到徐有功道：“徐有功，你为何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我们身上，这案子，其实大理寺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皇上已经下旨，让我在大理寺供职，也就是说，我也是大理寺的人，不管是谁破的案子，都是大理寺的名声，毕竟大理寺有狄怀英留下来的心血。”徐有功说道。
“说到怀英，我已经跟陛下下旨，等我办完京城的案子，我就去瓜州找他！”
“你去了瓜州，大理寺怎么办？”徐有功道。
“不是有你吗？”上官婉笑道。
又是一个雨夜，夏末秋初的天气，一场暴雨让人感到了丝丝寒意，站在窗口看着暴雨的徐有功，陷入了沉思，桌上放着一封书信，叔父一个人回了洛州，信上各种叮嘱，对待出入官场的徐有功，叔父还是各种不放心，生怕年少轻狂的他会惹出什么事情出来。
这个雨天，有的人在房间里和衣安睡，有的人在窗台边望天沉思，而有的人，却还奔波在路途之中，在城南的官道上，一个落榜回家的举子蒋万成被雨淋成了落汤鸡，拿着两片大树叶将自己的头遮盖住。
也许是上天也看到他这么大雨天，还在奔波太可怜了吧。他眼睛仔细一看，前面有一处荒宅，一片漆黑，没有灯火，看来没人居住。
他根本就不会多想什么，只是想找个避雨的地方，他推门走了进去，看的出来，这以前是一个大户人家，不过里面的家具陈设都已经荒废了，唯一剩下的，只有那些沾满了灰尘的家具和几只也因为暴雨躲到这里来的小老鼠。
他就这么走了进去，他身上没有带打火石，乌黑的房间里面也找不到烛火，他就在那沾满灰尘的旧床上就这么睡着了。
“你是谁！为何要破坏我的清净！”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他耳边传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笑道：“谁啊，姑娘？你是来避雨的吧，你放心啊，我也是正人君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您可以睡楼下，我就在楼下将就一下了！”
说完后，再次闭上了眼睛，脸上感到了丝丝寒意，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苍白的脸已经在自己的眼前，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面无血色，七窍流血，那长头发，就好像是黑夜中的瀑布，将他整个脸包裹在里面。
“啊！”又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韩万成晕死了过去，确切的说，是被吓晕过去的。
京城之中，最近是人心慌慌，天色一暗，在街市上便再也寻不到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就是长安最闹腾的街市上，也不会寻到女子。
“什么？已经十六个姑娘了？”上官婉捋了捋头发，心中想道，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一开始，半个月以来，已经是十六个姑娘失踪。
“上官大人，您最近可少出去！”一个狱丞笑着说道。
“呵呵，怎么，难道你会怕那个采花大盗能够盯上我？”上官婉笑着说道。
“要说盯上您确实有可能，但是能够将您撂倒的采花大盗确实没有！”
“行了，别贫了，话又说回来，距离上一次咱们大理寺破案，是多久！”上官婉问道。
“大人，您忘了吗，就在半个月前啊！”
“不，不是半个月前，是半年前！感业寺的案子，说到底就是徐有功的功劳，那时候他还不是大理寺的人，咱们得靠咱们自己的力量查这起采花贼的案子，这事儿，我不打算让徐有功参与！”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让徐有功去调查鬼宅！”肖玉冷笑一声说道。
“没办法，为了大理寺能够在陛下面前挽回颜面，我们只能如此了！”上官婉说道。
…………
又是夏末的一场大雨，徐有功却穿戴着雨具出了门，其实徐有功的心里也有一些忐忑，当然不是因为害怕鬼怪，而是，害怕又遇见什么棘手的案子，他知道上官婉是刻意将他支开，不让他参与调查采花贼，但是，这个鬼宅，似乎比采花贼的案子更加古怪。
他骑马来到了那座荒宅之下，在夜雨中，显得十分诡异和恐怖，就在他准备跨进去的时候，却被另外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给拦住了。
“站住，你是谁，大人说了，屋子有古怪，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说话的是个戴着斗笠，手上拿着一口官刀的男子，他是个捕快，深受长安县令的器重，长安令孟白听说鬼宅中闹鬼逼疯韩万成之后，就让泥瓦匠将这里用石头给围了起来，以免其他外乡人误闯入，再发生人命。
“我叫李擒虎，是长安城的捕头，这里闹鬼，你别进去了！”
“既然闹鬼，你胆子倒挺大的，大晚上居然敢一个人在这里！”
“我什么都不怕，知道我为什么叫李擒虎呢，我当年亲手逮过老虎，所以人称李擒虎，废话不多说了，看你也是个赶路的可怜人，不嫌弃的话，就到我那里去避雨吧！”
徐有功叹了一口气，心中道：也罢，看来有这位兄台在，自己是无法进去了，若是自己强行闯入，只怕难免一场大战，想到这里，徐有功笑道：“有劳了！”



 第九章：鬼宅魔域(二)

虽然是在野外，但是李擒虎的木屋还是十分别致的，外面狂风暴雨，里面点了一盏油灯，炉灶上是火红的炭火，李擒虎将炉上烫热的酒拿了下来，又从角落里寻摸出两个碗碟，笑道：“我这里简陋，只能请你喝点薄酒了。”
这天气虽说炎夏已过，但是并没到烫酒喝的地步，徐有功喝了一口，砸吧嘴，“这酒确实不错！”他看了一眼四周，这木屋里面倒也有趣，不冷不热，墙壁上开了一个小窗口，可以看清楚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们都不敢来，说这里闹鬼，呵呵，哪里有什么鬼怪，最可怕的鬼怪都在人心里，来来来，喝酒喝酒，天气马上转凉了，酒要烫着才好，暖胃，对了，听你口音可不像是长安人！”
“哦，我是蒲州人，李兄你呢？”
“我父亲是前任捕头，遇到了意外，死了，我就接了他的班，当了这长安的捕头，天子脚下，又有大理寺和不良人，我们这些小喽啰自然清闲很多，这不，都说这鬼宅闹鬼，我也到这里来寻个热闹，没准还能逮个鬼怪！”
天空响起了一阵惊雷，徐有功忍不住一哆嗦，李擒虎笑着说道，“今天幸好你遇到了我，不然你可就惨了，这鬼宅是什么地方，就算不闹鬼，也不是个好去处，不然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吗？你啊，今天就尽管在这里喝酒吃肉，安顿一夜，明儿天气好了再京城！”
“你就每天在这里守着，不让过路人进去吗？”
“我们只能如此，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吧，孟大人说，要把鬼宅四周都围起来，但是也保不齐有些人会翻墙进去，呵呵，人啊，总是不怕死的多。”
徐有功轻声哦了一声，闷声喝下碗中的酒后，陷入了沉思。
“醒醒，醒醒了！”徐有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木屋外面阳光明媚，似乎昨夜的狂风暴雨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好了，天亮了，你可以进城了，不过我也奉劝你一句，这天子脚下的人啊，脾气大，你当心点，若是冲撞了某位皇亲国戚，就难办了！”李擒虎一边说道，一边去开木屋的门。但是木屋的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一样。
“见鬼，这门怎么打不开了！”李擒虎使劲往外面推着，门却只能开一条缝。
徐有功见状，打碎了木屋的窗户，从里面出来，李擒虎心中暗暗骂道：这个外乡人，到底不是自己家，不当回事，将我的木屋砸成这样，定要问他要个修理的银子。
当徐有功看到卡在木屋门口的东西的时候，再次惊呆了。
那卡在木门上的，居然是一个女子，不对，应该是一具尸体，徐有功将那个女尸搬开，李擒虎打开门，看到这尸体，也吓得面如土色。
“我昨晚听到有……有东西拍门，我以为是山上的野猴子，没想到……是个人！”
“她死了。”徐有功道：“上衣敞开，下裙凌乱，身上有淤痕，应该遭受过鞭打！”
“谁那么狠，会对这么一个姑娘下这么黑的手！”李擒虎面带怒色，“我这就去衙门叫人！”
“你看着她，我去大理寺叫人！”
“大理寺？”李擒虎疑惑道，“好不容易等来个案子，就不用移交给大理寺了吧。”
“最近大理寺在经手查办的少女失踪案件，应该跟此事有关，所以，必须请大理寺先来调查，如果两件事无关，再交给京城衙门。”
…………
“狠啊，太狠了！”肖玉感叹道。
“你发现什么了吗？”徐有功问道。
“尸体身上多处骨头已经断裂，下阴有撕裂的现象，有出血，应该是被人玷污之后，又遭遇了别人的毒打，手掌上，膝盖上都有摩擦出血的痕迹，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死后被人拖动，第二，尸体自己爬动！”肖玉道，“现在看起来，应该是第二种情况了。”
“怪不得，李擒虎说，昨天有东西拍他的木门，他以为是野猴子，原来是这个姑娘，我想她应该是从其他地方爬到那里，在暴雨之中，终究没有敲开那扇木门，得不到救治，死在了门口，尸体堵住了木门！”
“尸体在哪里？我看看尸体！”上官婉进来说道，看了一眼尸体，摇摇头说道，“想不到，还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居然会对一个弱女子下手！”
“最近京城少女失踪案频发，不知道这个姑娘是否跟此案件有关，或者说，她就是此类案件的受害者！”
“通知报案的十六个少女家人，让他们来认尸！”
“嗯，现在看起来也只能这样做了！”
…………
怡和公主在宫中呆的烦闷，于是便跟宫女翡翠商量道：“翡翠，你收拾一下，我要出宫一趟！”
“出宫？公主，这太危险了，您不知道，京城中出现了少女失踪的怪事，京城的百姓都害怕了，您这个时候要出宫，万一遇着什么危险，皇上会杀了我的！”
“你怕什么？你的师傅是大内高手，你功夫那么好，难道还怕保护不了我吗？好啦，你让红玉穿上我的衣服，不然皇兄发现了又要责怪我了！”
怡和公主和宫女翡翠扮成了男儿身，走在长安大街上，“翡翠，咱们在家里呆了这么久，出来走走多好，咱们啊，就在这京城多走走多玩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少爷，您悠着点，别忘了咱们是偷偷出来的，好说歹说宫门的侍卫才肯放行咱可不能太晚回去。要是被发现了，恐怕……”
“行了行了，不要说了，死丫头，说点开心的不会？不就是被皇兄骂几声吗？”
“那边有告示，走咱们去看看！”
“原来是长安衙门，让少女失踪案的苦主去衙门认尸的告示，采花贼真可恶。多少清白的姑娘被他们毁了！”
她们两个自以为装扮的天衣无缝，殊不知早就已经被另外一双眼睛盯上。
这是属于采花大盗云中雁的眼睛，冷漠如钩，当年花蝴蝶和云中雁都是臭名昭著的采花恶盗，花蝴蝶失踪后，云中雁也开始隐遁起来，直到半年前，有个神秘人找到了他，他们联手开始了一桩新的买卖。



 第十章：鬼宅魔域（三）

怡和公主跟侍女翡翠一起，扮作民间男子就在城外玩耍，不过，云中雁早就盯着她们很久了，虽然她们两个都穿了男装，可是这到底瞒不过云中雁的眼睛。
“两位姑娘，你们穿成这样，是要会哪家情郎！”云中雁笑道。
“你这厮好生无礼，也不睁开眼睛仔细看看，哪里有什么姑娘？”
“行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再装了，难道我会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其实都是妙龄女子，我也不跟你们废话，我看上你们俩了，不如你们就恢复女儿家身份，跟我一起去风流快活一番，钱，爷有的是，只要你们将我伺候好了！”
“呸！你这嘴里不干不净说些什么玩意儿，看掌！”翡翠说完后直接冲了上去，不过这云中雁武功高强，翡翠自然是他的对手，三四个回合之后，翡翠终于招架不住，被云中雁一拳打翻在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翡翠，你怎么样？”怡宁公主将翡翠扶起来，“翡翠，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就是我……就是我可能要死了……”
“美的你，我还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新背上一条人命，不过你中了我的焰阳掌，需要好好调理几天才好，这样吧，我看你还没长开，就先放你回去，你家这个小姐长得别致，我就笑纳了！”
“大胆淫贼，休要胡说！”
云中雁怎么都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得意之时，却遇上了一个硬爪子，原来是独孤谋和谢瑶环护送着上官仪送蕲州赈灾回来，看到这边有打斗就过来看看，谢瑶环和独孤谋一人守住一头，就如同是在逮一只逃脱的猛兽，那云中雁想要逃脱，却只是痴人说梦。
一会儿功夫就被独孤谋给拿下，上官仪让手下护卫先将这云中雁拿了，直接送到京城衙门去。
“真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们了！”怡和公主的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微笑，但是独孤谋却并没有看她，“你这种性格能不能改改，我以为安康的死，会让你的性子有所收敛，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任性！”
“原来你到现在都一直觉得姐姐的死是我造成的？”怡宁公主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姑娘好像伤的很重呢！”谢瑶环看到他们如此争吵，忍不住插嘴道。
“翡翠来！”怡和公主将翡翠扶起来，说道，“这位大人，不知您的车驾上可有些调理的药物，我这姐妹受了重伤，需要救治！”
上官仪听到有人求救，探出头来，“啊，老臣上官仪参见公主！”
“免了，上官大人，您蕲州的差使办完了吗？”
“老臣带着皇上的赈灾银两去了蕲州，又在蕲州查了一批贪官，现在那边的灾情暂时稳定住了，公主，您不是应该在宫里吗？为何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我在宫中待得烦闷，所以……所以就偷偷溜出来，没想到会遇到采花大盗，好在遇到了你们！”怡和公主看了看翡翠说道，“我就不跟您多废话了，翡翠……翡翠伤的严重，需要救治，不然……我怕她小命不保！”
“等到你想起来，恐怕她真的小命不保了，我已经给她把了脉，没什么大碍，安心静养几天就没事了你这个做公主的，这几天没什么事就不要差遣人家了！”
独孤谋说完后就朝前面走去，怡和公主本来还想反驳几句，现在只能看着他，毫无还嘴之力。
话说长安衙门奉大理寺之命，命少女失踪案的苦主前来衙门认亲，终于有了结果，一对日前曾经来报案的夫妇看到尸体之后就嚎啕大哭，经过盘问，他们是这女尸的父母。
“没想到，这个姑娘真的是十六个失踪的姑娘之一，这样说起来，岂不是我害死了他们的女儿，诶呀，我真是太可恨了！”李擒虎忍不住自责道。
现在大理寺可以确定，鬼宅对面发现的这具女尸，就是少女失踪案的受害者之一，他们更加就确定，凶手是一个采花大盗。
“上官大人，谢瑶环特意前来拜谢！”上官婉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子，走进一看，是先前在大理寺被救下的谢瑶环，“你回来了？这么说，我爷爷也回来了？”
“是，上官大人要先去跟陛下禀告此事然后再来看您，我就先来看看你们了，顺便道个谢，上次来京城，也幸好遇见了你们，上官大人跟我一起到蕲州之后，就查处了一大批贪污的官员，当着百姓的面将他们都杀了。”
“好！我就说嘛，我爷爷是不会放任这种事情不管的！”
…………
“哼！真想不到这蕲州府，居然上至刺史下至县官都如此贪得无厌，没想到，真没想到，大唐治下，居然还有这些可恶的米虫，蚕食着我大唐的民脂民膏！”李治听到上官仪的禀告，生气道，“灾民们的情绪都已经安抚好了吗？”
“启奏陛下，都已经安抚好了，犯事的官员大部分当着灾民的面，斩杀，只是留下一人，臣将他带回京城，交给皇上发落！”
“谁？”
“武士逸！”
“皇后的二伯父！此事，事关重大，上官仪，你做的没错，虽然武士逸贪污属实，但是此事也要听听皇后的意见，大小也是个皇亲国戚，不能随便杀之！”
“什么不能杀，既然违反了大唐法令，杀了就是！”一个高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臣妾唐突，请陛下恕罪！”
“皇后娘娘！”上官仪行礼道。
“上官大人，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陛下，虽然武士逸是臣妾的二伯父，可到了也是大唐的臣子，既然其他几个贪官都杀了，这武士逸留着做什么？我知道上官大人的意思，是想听听我武媚娘的意见。于公，我乃陛下之妻，也就是李家的儿媳妇；于公，我是大唐的皇后，理应维护大唐法纪，于公于私，臣妾都恳请陛下诛杀武士逸！”
李治点头道：“上官仪，那就按照皇后的意思办吧，这武士逸是皇后的二伯父，也要留一点皇亲国戚的体面，就给他赐杯毒酒，留个全尸，然后公告天下吧！”
“是，臣遵旨！”
从宫中出来之后，上官仪不寒而栗，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心中道：这个武媚娘果然是个狠辣的角色，将来只怕还会掀起更大的风浪，大唐天下岌岌可危欸。



 第十一章：鬼宅魔域（四）

长安县令孟白喝了一口茶，冷笑道：“你现在招认还来得及，不然，等我这边的酷刑加到你身上，只怕你吃不了兜着走！”
云中雁尽管被打成浑身血污，可还是没有说半句话，只是看着孟白，一直看着。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招认，少受点皮肉之苦！”
“好，我招！”云中雁苦笑一声说道，“没错，那几个姑娘是我杀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云中雁说道，“败者为寇，无话可说，我只求速死！”
孟白笑道：“你放心，只要这些罪行都是你犯下的，朝廷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有什么遗言，就快说吧。”
“我无话可说，既然事情都是我做的，你们把我杀了就是，到时候刀磨快点，我也好死的爽快一点！”云中雁笑道。
“你放心吧，这些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话音刚落，云中雁道：“我叫云中雁，没有名字，只有这个外号……”
在长安衙门昏暗的囚房中，云中雁终于让记录的差役将那两张纸给写满了。
记录完毕后，长安令命人将口供和云中雁送到了大理寺。
“原来这些案子都是这个采花贼干的！”上官婉说道，“这样的无耻之徒，就应该送到内务府，全部阉割成太监才好。”
“等一下，这个案子会不会太简单了，他就这么招了？另外，那些尸体呢？那些失踪姑娘的尸体在哪里？除了我发现的那具尸体，我们并没有发现其他尸体！”
“既然凶手都已经招认了，我们只要将这个案子呈交给刑部就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刑部了，如何定罪，怎么判，我们根本不需要关心，徐先生，你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大理寺中的一个狱吏说道。
“徐先生，我知道，这个案子你没有参与，心中难免有些想法，但是事情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了，那就没必要去深究了。”上官婉说道。
“什么就不用去深究了？”徐有功道，“这个人，是采花贼，未必是杀死姑娘们的凶手，或者说，他那么轻易就认罪了，难道是为了给谁顶罪吗？”
“徐先生说的没错！”肖玉走过来着说道，“我在姑娘的手指甲里面，发现了人的皮屑，说明她曾经在挣扎的时候，抓过谁的皮肤，而且还抓烂了！我觉得我们先看看云中雁的身上有没有被人抓挠的伤痕！”
“肖玉，连你也……”上官婉疑惑的看着他。
“大人，一切都要以事实说话，如此结案确实草率了一些！”
徐有功带着几个大理寺的狱吏来到云中雁的牢房，“怎么了？我的日子到了？”
“扒了！”徐有功说道。
几个狱吏将云中雁的衣服撕下来之后，却发现云中雁的身上干干净净，并没有发现什么抓痕。
“你说，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官婉用手掐着云中雁的脖子说道，“我告诉你，你想要这种方法让我们早些结案，你真是痴人说梦，姑奶奶这大理寺里面，有的是让你开口的方法！”
“好了！”徐有功说道，“你觉得刑讯逼供，能够问出我们想要的东西吗？”
“那怎么办？”上官婉道，“这种人真的太可恶了！”
“很明显，他是在为谁顶罪，真正让他顶罪的人，才是真正的主谋！”
…………
徐有功看着那具苍白的女尸，心中想道：“从她的尸体上可以看出来，她经过了爬动，难道说，跟那个鬼宅有关系？”
徐有功摇了摇头，始终是毫无头绪。
他来到了鬼宅门口，鬼宅的四周被围起来了一阵围墙，“站住，大人说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里，你是谁？”两个衙差拦住了徐有功的去路。
徐有功笑了笑，“好好好，你们继续！”
白天想要进去是做不到了，看来自己只能够等到天黑了，徐有功并不认为这鬼宅里面会有什么鬼怪，但是这样却更加让他起了疑心，到底这鬼宅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半夜，徐有功一看，那些原本守在那里的衙差都已经撤走了，也是，这里本来就是鬼宅，除了李擒虎这样的大胆子，恐怕没人敢大晚上待在这里吧。
徐有功于是蹑手蹑脚走到了附近，“现在这里果然没人，真是天助我也！”
他一蹬脚就飞了进去，这是一座非常古朴的宅子，院子里的池塘已经干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是死老鼠的味道。
他走在院中，确实有一种阴森的感觉，从他的后背传来。
徐有功的额头上开始冒出汗来，“这里看来不是个好去处！”
突然，他感觉到一道寒光从他眼前掠过，只见一把冒着寒光的刀正朝他而来，徐有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起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来投，好大的胆子！”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你没有必要问我们是谁，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说完后，他们几个人就朝徐有功而来，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钢刀，就朝徐有功劈来，徐有功虽然武功不错，但是到底也是赤手空拳，转眼之间，衣服上已经被喇开了一道口子。
“小心！”随着后面的一声喊声，是李擒虎。
那几个黑衣人一看又来了一个人，又将李擒虎也裹挟在其中，“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他们这是要将他们都置于死地的意思啊。
李擒虎说道，“快走，我们不是对手！”他抓着徐有功的手臂，他们两个人飞出了院子，徐有功心中暗暗叫怕，如果不是李擒虎，自己恐怕就死在里面了。
这么说来，这李擒虎还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现在看起来，这个鬼宅里面有问题，并不单单是闹鬼那么简单！”徐有功说道。
“对，明天我就去跟孟大人禀告此事！”
此时，徐有功的眼中却掠过一丝恐惧，稍纵即逝的恐惧，他看着满天的星光，在李擒虎的木屋里面，他双目圆睁，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第十二章：鬼宅魔域（五）

“不行！”孟白摆摆手说道，“你没听法师说吗？鬼宅里面住着鬼魅，所以才要在它周围筑起围墙，你倒好，让我拆了这围墙，要是鬼怪出来了，你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可是少女失踪案的凶手很可能跟鬼宅有关，毕竟……”
“好了，不是已经抓住凶手了吗？就是那个采花贼云中雁，他自己都招供了，有这点闲工夫，养养花，钓钓鱼比什么不好，非要去打破沙锅问到底？”孟白甩了甩袖子便离开了。
李擒虎一看说不动孟白，只能够先去找徐有功。
“看起来你们这个孟大人，还挺固执的！”徐有功笑道。
“可不是吗？”李擒虎喝了一口茶，“我把嗓子都要说的冒烟儿了，可是他还是不答应。”
徐有功笑着说，“不怕，我有办法，他长安县令难道还怕朝廷的旨意？”
“哦对，你跟大理寺的上官大人交情好，只要大理寺一道命令，孟大人就要乖乖遵命！”
徐有功来到大理寺，谢瑶环似乎就在那里等他，“这是搜查西郊鬼宅的手令，凭借大理寺手令，长安县所有人都要听你调遣！”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徐有功惊喜问道。
“不是我知道，是上官姐姐知道，上官姐姐呢，已经把这个给你准备好了，并且她已经让我，留在大理寺办案，少女失踪案，就是我在大理寺查办的第一个案子！”
“你？你行吗？”
“我有什么不行的？还是你徐先生看到我谢瑶环是个女流之辈就看不起我！”谢瑶环想了一下说道，“再说了，你别忘了，上官姐姐，也是个女流之辈呢！”
徐有功忽然想到上次他被那伙贼人迷晕的事情，不自觉摇了摇头，“行吧，跟着也挺好的，历练历练，也不至于一直都如此天真好骗！”
“你！”谢瑶环气得直接拿手肘锤了一下徐有功的胸口。
长安，上官府。
平日里一直都吝啬的上官仪，今天却突然大方起来，不仅吩咐厨下张罗起一桌酒宴，还偏偏只邀请了独孤谋一人，其实他是看这个孙女，一直都是形单影只，所以才心中着急，偏偏独孤谋又是他的心选之人，于是就想在酒宴上撮合二人。
“来来来，喝酒喝酒，独孤谋，老夫在蕲州多亏了你一路照应，今日呢，略备薄酒，好好谢谢你，婉儿，来，一起敬独孤将军一杯！”
“上官大人这么大年纪了，还风尘仆仆赶到蕲州赈灾，我们这些年轻人些许奔波不是更加在情理之中了吗？今天这杯酒，我独孤谋借花献佛，敬上官大人的仗义豪情！”
“敬来敬去的，菜都冷了！”
听到上官婉此话，众人又哈哈大笑。
“好，那我们就先动筷子，不然啊，我这宝贝孙女要不高兴了！”
“哦哈哈哈，行，上官妹妹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也是一身豪气！”
“我看是一身傻气吧！”
“爷爷！”
上官仪抿了一口酒，夹了一口菜，“嗯，这菜味道真是不赖，对了，独孤将军，您家中可有妻室？”
“爷爷！”上官婉白了一眼道，“您就不要戳独孤将军的伤心事了！”
“诶呀我这脑子，忘了糊涂了，你看我这孙女怎么样？”
“什么意思？”上官婉看了一眼道，“您不会是想……”
“你也老大不小了，独孤将军人品贵重，武艺高强，哪点不比狄仁杰差？你为什么非要想着狄仁杰那个臭小子，再说了，山高路远，他狄怀英可能早就娶妻生子了！”
“他就是死我也不会嫁给任何人，这饭我不吃了！”上官婉说罢后，扔下碗筷，摔门而去。
上官仪摇了摇头说，“你看看，都被我宠坏了，还请独孤将军不要见笑，犬子早逝，身边就这么一个孙女儿，难免娇宠一些。”
独孤谋又敬了一杯酒说道，“上官大人，独孤军中还有事，就先不叨扰了！”
“哦，今天你看这些事，闹成这样，倒是搅扰了我一番好意，也好，年轻人就该为朝廷多做点事，改日老夫再请你来府中，我们好好聚聚！”
“好，改日独孤再来拜访！”
看到徐有功手中拿着大理寺的命令，孟白虽然脸上有些不悦，但只能执行命令，“李擒虎，那就将围墙拆了吧，但是，如果鬼宅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希望你们不要把罪责都推到本官这里，本官公务繁忙，你们自己安排！”
“徐兄，到了，可否现在开拆！”
“拆！”
几个工匠一起，一拥而上，将这鬼宅旁边的围墙都拆了个精光，连贴在上面的符咒都被撕了下来，工匠们拆完后，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泛起了一丝恐惧，“大人……大人，围墙已经拆开了，这儿没有我们的事儿了吧！”
“有劳了！”徐有功笑道。
“走吧，咱们两个捉鬼大师就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徐有功笑道，“不后悔？”
“后悔什么，我这人啊，除了胆大，没别的长处。”
徐有功和李擒虎走了进去，虽然外面是大太阳，一进去里面却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袭来，屋子里面就如同是深夜一般，李擒虎笑着对徐有功说道，“小心点，吓死过人的！”
“你怕了？”
“怕？我除了胆大，就没别的长处了！”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突然站着一个白衣女子，严格来说不是女子，因为眼前这怪物，长得青面獠牙，披头散发，李擒虎吓得脸色雪白，忙抬手朝她砍去，却没有砍中她一下。
徐有功道：“这到底是人是鬼！”
“长成这样的，还能是人吗？难不成那个韩万成没有骗人，这鬼地方果然有鬼！”
“不，不是鬼，是幻术，他们并不能伤到我们，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把我们吓走，李兄弟，不要怕，跟紧我，不要分心！”
“好，诶，我不怕，我除了胆子……”话还没说完，李擒虎一声诶呦就往前面扑了一个跟头。
“你怎么了？小心点，这里到底是什么我们不知道，我可不希望咱两年轻轻就把小命搁在这里了！”徐有功一边往前面走着，一边说道。
“啊！”李擒虎突然大喊一声，不知去向。



 第十三章：鬼宅魔域（六）

徐有功开始寻找李擒虎的痕迹，却并没有找到，他知道这个房子里面的所有所谓的鬼怪，都是别有用心的人用幻术变幻出来的，他小心翼翼的走着，双手在墙壁上摸索着。
他没有找到墙壁上的机关，无奈之下，只能够先从鬼宅中撤出去！
坏了，难不成李兄弟这条命就要折在这里了吗？徐有功心中想道。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就是大理寺少卿上官婉，上官家精通机关消息，是出了名的，于是徐有功便来到了大理寺。
“徐先生，你一身狼狈，到底怎么回事？”谢瑶环问道。
“瑶环，上官大人呢？”
“上官大人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房中，想必是有什么事吧，这样，你先坐会儿，我去叫她！”
“哦，好，有劳了！”
谢瑶环不一会儿便怔怔的回来，说道，“上官大人说，她谁也不想见！”
“这个……瑶环，你告诉她，就说我查到了少女失踪案的关键线索！”
“还是你自己去吧，刚才听她口气已经不耐烦了，等下又拿我撒气！”
“呵呵，好好好，那我自己去！”
徐有功来到上官婉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上官大人！”
“走啊，我说了谁都不想见，就算皇上的传旨官，也给我在外面等着！”
“好，我就在外面等着，我本来想告诉你，我已经查到了少女失踪案的关键，和京城西郊鬼宅的秘密，如果……你不想听，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进来吧！”上官婉打开了门，看到徐有功忍不住扑哧一笑，“你……你这是掉茅坑了吗？”
“我这是在鬼宅里面折腾成这样的，废话改天再跟你解释，我想告诉你，你们上官家通晓机关消息，这次还得请你帮忙！”
“说吧，让我怎么帮你？”上官婉倒了一杯茶说道。
“跟我一起去趟鬼宅！”
“鬼宅？”上官婉将茶碗放下，“你……我听说，那个鬼宅玄乎的很，还吓死过人……”
“你怕了？”
“怕？”上官婉冷笑一声，“我上官家的人，什么都不怕，难道还怕几个小鬼吗？”
“不怕就行了！”
听到徐有功这样说，上官婉也不能再说什么，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决定，就跟着徐有功一起去鬼宅里面试试。
“诶，徐先生，上官大人，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查案！”他们两个就匆匆甩下两个字就朝门外走去。
谢瑶环嘴里嘟囔道：“又不带我查案，难道我不是大理寺的人吗？”
徐有功带着谢瑶环来到了鬼宅，谢瑶环说道：“这就是你说的鬼宅？”
“没错，就是这里，里面藏着一个秘密，咱们得先进去看看！”
上官婉略微点了一下头，捏着宝剑的手紧了紧，跟着徐有功一起走了进去，刚进门，就感觉到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从里面传来。
“徐……徐有功，你确定这里没有鬼吗？”上官婉颤颤巍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一下子把徐有功给逗笑了。
“你不是号称不怕吗？怎么……”
“废话……人家到底……到底也是个女人嘛，废话少说，机关在哪里？”
“机关，应该在那边墙壁上!”
“这乌漆嘛黑的怎么找，这房子也够奇怪的，大白天也这么黑！”
上官婉抬头一看，头顶正巧就有一张脸看着她，脸色苍白，“啊！”上官婉口中大喊了一声，只是拔出手里的宝剑就朝鬼魅乱砍一气，“怎么……怎么砍不中他，难道……难道真的是鬼！”
徐有功道：“不是鬼，是幻术，你集中精神，什么都不要想，幻术就对你无用！”
上官婉闭上了眼睛，将剑护在身前，这剑乃是当初狄仁杰用过的，她一直都带在身边，她觉得这把剑可以像狄仁杰一样保护在她身边。
然而，当上官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是狄仁杰。
“怀英？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上官婉欣喜若狂，一下子扑在狄仁杰怀里，“怀英，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也想过，放下一切都来瓜州找你！”
“好了，我不是在你身边呢嘛！”
“上官大人，快醒醒，你中了对方的幻术，快点醒醒！”
“婉儿，拿起你的剑，杀了他，杀了你身后那个人！”
“好，我都听你的！”
徐有功还没缓过神来，却看到上官婉直接拿剑就朝自己冲来，徐有功看到回头一看，那个假的狄仁杰脸上挂着哂笑，一脸得意的哂笑。
“得罪了！”徐有功从上官婉手里将剑抢了过来，然后直接朝狄仁杰刺去，那狄仁杰瞬间就化为了泡影，上官婉一下子苏醒过来，“我……我好像看到狄怀英了吧！”
“是幻觉，这也是这个宅子让人恐惧的原因，”徐有功说道，“有人，深谙幻术之道，能够知道人内心的想法，鬼怪从来不在世上，而是，在人的心里，你心里想着谁，幻术就趁虚而入，让你进入幻境了！”
“我……我刚才有没有伤着你！”
“行了，我们先找找机关，李擒虎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这里！”上官婉蹲了下来，“你不要乱动，机关，不在墙壁上，而是在地上，你只要随便动一下都会启动机关，小心点！”
“行我知道了！”
上官婉勾起手指，在地板上开始敲着，敲到其中一块的时候，心中窃喜，“小样，你藏成这样我就看不到了？”
“找不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这里，好了，你可以挪开脚了！”
她用剑撬开那块木板，果然看到一个机关，她起来，笑道，“徐先生，用脚踩这个试试！”
徐有功将信将疑踩了上去，刚踩上去，只见脚下的木板打开，他摔了进去，被上官婉一把拉住，“诶呀，底下果然别有一番动天，走，咱们下去看看！”
徐有功和上官婉小心翼翼爬了下去，却在底下看到了另外一种景象。
底下灯火通明，隐约仿佛能够听到脚步声，只见那每隔大约十来步就站着一个手拿兵器的，戴着恶魔面具的人，手上拿着一口钢刀。
“天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上官婉问道。
“不知道，继续往前面走着看看！轻点，乖乖，看到了吧，那么多人，咱们恐怕两个人联手都出不去。继续往前面看看吧！”
再往前面走一点，看到前方木桩上，似乎绑着一个人，徐有功看的，正是李擒虎，他仿佛受到了刑讯，浑身上下，血肉模糊！
上官婉却碰了碰徐有功的衣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徐有功回头一看，再次吓了一跳。



 第十四章：鬼宅魔域（七）

那边正躺着一具无头尸体，尸体上面正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上官婉用手遮着鼻子问道，“看尸体的样子，是个女的？”
“是女的，而且伤口很整齐，是被人用快刀切下来的，难道说，是这群人杀的？”
“应该是吧，我更想知道，这群人，到底是干嘛的！”
他们从暗中盯着地宫中的这群人，现在他们只能够委身在暗处，只见又从门口进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个，看样子不是中原人，是西域人士。
“哟，七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吴四，甭扯没用的，最近有什么新货吗？”
刚来的那个人拍了拍眼前的那个小个子。
“七爷，新货……你也知道，钩子被官府拿了，要不，后堂那些您全带走？”
“哼，你们的掌柜不是跟我说，会把一切办好吗？”
“诶哟，谁说不是呢，钩子不争气，出去被官府拿了，就剩这些了！”
那人瞥了瞥嘴，“带我看看！”
徐有功和上官婉也跟在他们身后前去，只见他们口中的新货，居然就是关在后堂的一群衣衫褴褛的姑娘。
“他们难道在买卖人口！”徐有功气愤的说道。
“太可恶了这群畜生！看来，刚才我们发现的那具尸体，也是那里面的姑娘！”
“现在咱们得想办法出去，再来收拾这群畜生！”
徐有功安抚好上官婉的情绪，却看到又一个人从里面出来，那人戴着一定黑色冠帽，那个吴四笑道：“老板，沙里巴先生已经等您半天了。”
徐有功和上官婉相互吃惊的看了一眼对方，口中蹦出四个字：原来是他？
“把他带过来！”那个老板转了过来，是一张让他们熟悉的脸。
他用手指了指被打成血人的李擒虎，李擒虎眼中怒不可遏：
“是你？”
“没错，是老子，没想到吧！”
“老板，要不要现在就宰了他！”
“宰了他，呵呵，我要慢慢折磨他，”他用手掐着李擒虎的脖子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徐有功，我们现在怎么出去？”上官婉问道
“跟着他，小心点，我来解决！”
“好。”
徐有功和上官婉就一直跟在他们那群人身后，趁不注意打晕了守卫，换上了手下的衣服，终于从地宫中混了出来。
“为什么我们刚才没有对他动手，直接抓了他？”
“证据呢？”
“我们两个亲眼所见，难道不是证据吗？”上官婉问道。
“我的上官大人，你怎么突然变笨了？他也可以说是我们因为其他事情，给他泼脏水，既然咱们已经知道幕后是他，不用再去苦苦推理，相比之下也是极好的。”
长安县衙门。
“怎么样？鬼宅里面搜出什么了吗？”孟白关切的问道。
“别提了别提了，”徐有功拍着胸口道，“好不容易有条命出来，我跟上官大人一进去，还没怎么着呢，就见到了一个白衣女鬼！”
“白衣女鬼！”孟白的手在哆嗦，“然后呢！”
“然后上官大人就吓晕了，我当时就想啊，那就跟她拼了吧，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就想抱着女鬼一起死也行啊，后来我也吓晕了！”
“哦?哈哈哈，想不到你小子还真风趣啊，那个地方，不吉利，不吉利！”
“我本来以为能够查出什么来，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徐有功叹了一口气说道。
“大理寺的命令来了！”孟白的师爷拿着一封公函到来。
“下个月初八是庆太妃诞辰，不宜杀戮，所以皇上有旨，立刻将云中雁正法，明正典刑！”
“好啊，这个畜生，终于可以伏法了！”孟白笑道。
“对了，擒虎兄弟呢？”徐有功问道。
“哦，青州闹山贼，青州刺史从本官这里将李擒虎要走了，怎么？徐先生有什么其他事情吗？”孟白笑道。
“哦，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跟他辞行！”
“你要走？”
“是，京城之中的事情都办完了，我也要去外面走走，顺便去拜访我的老师狄仁杰，等云中雁的案子结束，我就离开了！”
“哦？原来你是狄大人的高徒，果然是名不虚传，感业寺那个案子是被你破的，大家都知道，徐先生，下次你来京城的时候，本官一定要跟你坐下来好好聊聊！”
“案犯云中雁，强抢民女，杀人越货，根据大唐律例，判处斩首之刑，于今日午时在西苑刑场执行！百姓们一边读着公告，一边大声叫好。
“好啊，这个畜生，终于被杀了，可怜了我们的闺女啊！”
上官仪监斩，独孤谋带着军队护卫在旁边，百姓们纷纷指指点点，“到底是重刑犯，连上官大人和独孤将军都惊动了！”
“时辰已到，斩！”
就在刽子手的刀将要落下的时候，却又看到了几个黑衣人冲入法场之中，一脚将刽子手踢晕，在场百姓都开始四处慌乱，上官仪急的直跺脚，“不是说清场了吗，怎么还会有人劫法场！”
“末将不知道啊，末将确实都搜过！”独孤谋道。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劫走了云中雁。
“哼！想不到这种劫法场的事情居然会在天子脚下发生，独孤谋，你是怎么当差的？”李治怒道，“这个人如今再次流落到江湖上，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
“陛下，是末将失职，请陛下责罚！”
“行了行了，下去吧，少在朕眼前晃悠，看的烦人！”
“是，臣等告退！”
话分两头，那边云中雁被几个黑衣人劫走，直到一处山腰。
“几位，大恩不言谢，敢问你们是什么人？”云中雁有些受宠若惊道。
“老板怎么可能会放下你不管呢？”
“我就知道老板不会就让我这么死了，不然长安城里面那些鲜活水灵的姑娘哪里来！”
“说的也是，”黑衣人笑着说，“不过老板向来重情义，当初把我们几个从牢里救出来……”
“老板虽然官小，但是家财万贯，救几个人出来有什么难的？”
黑衣人顿了顿，“你跟着老板很久了吗？”
“当年他刚调到京城的时候，我们就见上面了，不过那时候时机尚未成熟，今年年初，黄河决堤，百姓惶恐不安，说是上天降灾，怪力乱神之际，他就想到利用前朝古宅之事做文章，我们还安排了一个人，让他把古宅闹鬼的事情说出去。”
“云中雁，其实老板不想让你死在官府手里，不是想救你，你对老板已经没有用处了，不过老板觉得，你应该死在我们自己人手里，因为你，大理寺已经让人去搜查古宅了！你说，你是不是将古宅的秘密说出去了！”



 第十五章：鬼宅魔域（八）

云中雁急得在地上磕头，“我……我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把古宅的秘密说出去呢，我也不知道他们……他们怎么查到的！”
他轻功盖世，原本可以一跺脚就逃走，奈何大理寺已经将他的脚上铁链拴住，他没有办法，只能够跪在地上，只希望对方能够放过自己一条贱命。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黑衣人说道，“老板说了，今日救你出法场后，就在此杀了你，你有什么遗言就快说吧。”
“也罢，我也没什么遗言好说的，只恨我自己当年，贪慕富贵，没有逃走，而是成了一条给老板卖命的走狗，如今我命不久矣，看在你从法场上冒死把我救出来的份上，我就送你一个礼物，也许，将来你能保住一条小命！”
“哦？你想要送我什么？先说好，珍珠玛瑙我可不需要！”
“我们去一个能够说话的地方，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找个纸笔写下来，你拿着这个，将来老板想要对付你的时候，你可以拿它保命！他孟白不仁，就休要怪我不义了，我云中雁想来知恩图报，今天你救了我，我感激你！”
黑衣人说道，“恐怕光是这么还不够！你以为你一纸诉状就可以将你那个所谓的老板给办了吗？不如我不杀你，我们一起去大理寺，反正你都是要死，不如碰碰运气，拿你的秘密，去换你一条命，你觉得怎么样? ”
“罢罢罢！恩公，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是你让我多活了这么久，我听你的！”
大理寺，上官婉看着云中雁的那份供状，笑道，“现在可以抓人了吧！”
徐有功摇摇头说，“还不行，如果想要他心服口服，就要抓他个人脏并获！”
又是一个雨夜，从长安城中一辆马车急匆匆出了城，地址居然是西郊的鬼宅，那个人下了马车，急匆匆就从旁边一道小门之中进了鬼宅。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他踏入地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出事了，地宫里面灯火通明，李擒虎就站在他眼前，手上多了一把刀。
“你？谁把你放出来的！”
“原来一切都是你！”李擒虎怒道。
“没错，想不到吧，这个鬼宅都是我精心准备的，包括我的身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但是我手下这么多，你觉得你活着出的去吗？”
“你的手下？呵呵，只怕你要失望了！”
“你什么意思？”
他拍了拍手，门被缓缓打开，可是从门里面出来的，并不是他的人，而是大理寺的卫士，和一群士兵。
“这……你们……”
“来人啊，将案犯孟白给我拿下！”
“什么？我……你们……”
孟白脸色苍白，想要逃走，却被李擒虎给抓住，“想走，你走得了吗？”
“人脏并获，原来本案的主谋就是你！”
“你们怎么会查到这里来？”孟白问道。
“这些话，留着到大理寺去说吧！”
…………
“孟白，你可知罪！”
“事到如今，我自然无话可说，也知道难逃一死，但是上官大人，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的？”
“我们一直以为凶手是云中雁，云中雁自己也承认了，可是我们在其中一个女死者的手里发现了皮屑，我查到云中雁的身体，没有划痕，至少说明，除了云中雁之外，肯定还有其他人跟死者接触过，有人想要玷污她，被她在挣扎的时候，留下了手上的划痕，云中雁跟你一起在牢中演了一场戏，你知道朝廷在查少女失踪的案子，自己会把怀疑对象锁定到采花贼身上，你想让云中雁扛下所有，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鬼宅，对了说起鬼宅，你们特意让韩万成装疯，将鬼宅的事情传播出来，让别人对那个宅子望而生畏！”
“那天李擒虎闯入鬼宅的时候，我启动了鬼宅的机关，擒住了李擒虎。”
“恐怕你不会想到，那天跟李擒虎一起闯入鬼宅的人，是我，还记得后来我问你，李擒虎去哪里了，你却跟我说，他去青州对付山贼了，所以你在撒谎，这是跟你有关系。”
徐有功看了一眼上官婉，上官婉点了点头，“来人，把人带上来！”
云中雁上来后，看到孟白，破口大骂：“孟白！孟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满怀义气，替你扛了所有罪名，你居然想要杀我，你这个畜生！”
“你在……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
“你不要狡辩了，那些姑娘，都是我抓到鬼宅里面的，你要把这些姑娘都卖到西域去，那个买主是吐蕃人，我们叫他七爷，大人，我现在一切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可以不杀我吗？”
“先带下去吧！”上官婉说道。
“是！”
孟白冷笑一声，“胜者王侯败者寇，如今我无话可说，栽到你们手里了！”
“等待你的，将是最后一刀！”徐有功笑道。
…………
看到孟白的人头落地，老百姓们都拍手叫好，“真想不到，这个长安县令才是真正的幕后！”
“对了，那个采花贼呢？”谢瑶环问道。
“我们答应了他不能杀他，也不能放了他，所以我们商量之下，将他永远囚禁在天牢！”
徐有功轻声呼了一口气，“另外，那个七爷想要出玉门关的时候，也被抓了回来，因为他是吐蕃人，所以陛下让吐蕃人自己去处理此事。”
“该抓的人都抓完了！太好了！”
徐有功却眉头深锁，“不，还没有抓到，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没有下落！”
“谁啊？”
“那个所谓的幻术师，也是那个在鬼宅中制造鬼魂的人！”
…………
长安，麟德殿。
“陛下，这是有关冬猎的一切具体事宜，还请圣目预览！”
褚遂良将一封奏折递给了安公公，李治从安公公手里接过了奏折，“我大唐以武立国，大唐勋贵，皆是能够上马开弓之人，冬猎是祖训！先帝诗云：心非洛汭逸，意在渭滨游。禽荒非所乐，抚辔更招忧。读起先帝的诗，就想到了朕小时候跟父皇一起去冬猎的情景，褚遂良，你此举倒真是提醒朕了，那就三日后，准备冬猎，另外这次，朕打算多带几个人前去！”
“哦，陛下想要带谁？”
“大理寺这次破了案子，辛苦了，朕决定让他们几个年轻人也一起前去，活动活动筋骨，尤其是这个徐有功朕非常感兴趣，也想跟他多聊聊！”



 第十六章：麒麟山庄（一）

长安，大明宫
怡宁公主坐在案前，双手托腮，半晌后问道：“翠红，尚服局今天来过了吗？”
“公主，这个问题您已经问了我十次了，尚服局的人今日没来过！”
“明天就要去冬猎了，可是尚服局的人还没有把我的衣服送来，明天我可是要穿着它去围场的，要是今天不把我送来，我肯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黄主司！”
“公主！公主，黄主司来啦！”翡翠进来通报说道。
“怡宁公主，这是您的衣服，哎呀，尚服局紧赶慢赶才把这衣服给赶出来，难免有些地方，做工粗糙了些，请公主恕罪！”黄主司捏着细细的嗓子，满脸堆笑，长满皱纹的眼角开始眯成了一条缝。
“主司辛苦了，翡翠，替我犒赏一下黄主司！”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
怡宁公主换上了明日冬猎的衣裙，还不忘问问身边的宫女们，“好看吗？别扭吗？”
“不别扭，不别扭，好看的紧呢！”翡翠笑着说道。
“是啊，以前就看过安康公主穿过这衣裙，没想到咱们公主穿上……”
翡翠收起了笑容，朝翠红使了使眼色，翠红这才感觉自己失了言，急得满脸通红，闭口不答。
怡宁公主却一个人看着窗外，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那是两年前的冬天，依然是那个冬猎。
原本要在年后下嫁给独孤谋的安康公主在大明宫里面渡过了最后一个冬天，那天天气也是如这几天一般寒冷，贪玩的怡宁公主却失足掉进了冰窟窿里面，安康公主情急一下跳入冰窟窿中，拼死将怡宁公主救了出来，自己却再也没有上来。
等到御林军赶到的时候，安康公主的尸体才被打捞上来，在独孤谋心里一直都认为是怡宁公主害死了安康公主，所以对怡宁公主一直都提不起好感，可是女儿家的心思谁又知道，当日一同见到独孤谋的时候，怡宁公主也爱上了独孤谋。
“翡翠，这件衣服收起来吧，我明天不穿了！”怡宁公主擦了擦眼角说道。
“公主，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翠红说道，“公主，我……”
“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件衣服，想起一些不开心的往事！”怡宁公主说道。
说着，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扔在了一边。
…………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跟皇上一起打猎，想都不曾想过！”
听到徐有功这样说，谢瑶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了？皇上也是人，又不会一口吃了你！”
“欸，小丫头，不要胡说，当心触怒了圣驾！”上官婉劝道。
谢瑶环舔了舔舌头，上官婉摇了摇头。
“陛下有旨，请徐有功上前回话！”安公公来传口谕，徐有功作揖说道，“有劳了。”
“徐有功，你先前破了感业寺的案子，现在又破了少女失踪的案子，你想要什么赏赐？”
李治笑着问道，“没关系，只要你说出来，朕都可以满足你！”
“陛下，臣隶属于大理寺，如果陛下要赏赐，还请赏赐大理寺的每一个同僚，如果单单是赏赐有功一个人，那么臣是必然愧不敢领！”
“好了，朕知道了，大理寺，朕是会赏，不过你，朕也要赏，这样吧，朕知道你颇有些拳脚功夫，徐有功，朕今天就这么跟你说吧，不管你打到多少礼物，朕都赏赐给你！”
“这个……陛下，臣谢陛下隆恩！”
李治玩心顿起，他左手提着宝雕弓，右手架着金铍箭，策马而去，身后的那些侍卫见状也纷纷骑马跟在皇帝身后，生怕皇帝有什么闪失。
他压抑太久了！
李治的手颤抖着，弯弓搭箭，箭无虚发，那些到处慌乱奔走的野兔和鹿獐，在李治的眼里的都成了褚遂良，许敬宗，上官仪等人，他只能够用手里的弓箭，拼命宣泄着自己的不满，自己从登基开始，就一直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们摆动着，立武媚娘为皇后，是自己作为皇帝，第一次自己做主的事情。
可笑，自己明明是年富力强，却非要听几个老头子的话，凭什么？
他就这样想着，越跑越远，上官仪却在远远看着，心中思虑万千，他朝褚遂良看了一眼，笑了笑说道：“只怕不到几年，我们几个老朽就像那奔走的野兔和鹿獐一样，成了他人的箭下目标啦！”
褚遂良假装没有听出上官仪话中的意思，只是顾自己自斟自饮，喝的酩酊大醉。
徐有功和谢瑶环两个人一人一马，也顺着人流一起跑到了荒山之中，“听说这种天气，猎物最难打了，怪不得皇上会这么大方，将你打到的东西都送给你！”谢瑶环笑着说道。
“万物皆有灵，我又何必去剥夺它们的性命，供我淫乐呢！”徐有功说道。
“想不到，你还有一颗佛心啊！”谢瑶环说道。
两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这么打趣着，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呼叫声。
“好像谁在喊救命！”徐有功问道。
“在那边，走过去看看！”
他们顺着声音一路走过来，着实吓了一跳，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熊罴，正在跟一个男人周旋着，这熊罴好生厉害，利爪已经将男人臃肿的棉衣抓的粉碎！
谢瑶环一看，这熊罴马上就要得逞了，于是也拿出弓箭，瞄准了朝熊罴射去，那熊罴的身上却如此坚硬，弓箭碰到它也只是蹭破了它一点皮毛，此举反而更加热恼了它。
徐有功于是用鞭子猛抽马腹，直接冲了出去，经过那人身边，“快，上马！”那人所幸也有些拳脚，身手矫健，上了徐有功的马，两人一骑就朝山那边冲去，谢瑶环也紧随其后，那熊罴又怎么肯善罢甘休，居然直接就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这熊罴虽然身子笨重，脚下的速度却非常快，徐有功猛夹马腹，只是希望这马能够跑得再快点。
马上那人说道，“兄弟，你们一直往前头跑，有个山崖，越过山崖这畜生就追不过来了！”
徐有功一咬牙，继续朝马猛抽了好几鞭子，朝后头喊道，“谢姑娘，跟紧咯，我们一起越过山崖！”
那熊罴也不会想到他们突然就越过了山崖，他还在后头穷追不舍，却无法越过山崖，一个倒栽葱就摔入了山崖之下。



 第十七章：麒麟山庄（二）

李治冬猎结束，却并没有见到徐有功和谢瑶环二人的踪影。
“怎么回事？刚才人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李治问道。
“如今已经是隆冬时节，山野之间雪还没有融化，若是他们不小心滑下了山崖……”
听到独孤谋这样说，李治心中也担忧起来，“独孤谋，朕命你速速带领骁果军精锐，一同前去山上搜寻，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末将领命！”
上官婉带着大理寺的人还在山谷中寻找，山上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了，大雪将人们的活动轨迹都深深的掩埋起来，刚才满是马蹄印脚印的山谷，又已经完好如初了。
“马上又要下大雪了，此处地形陡峭，若是产生雪崩，只怕我们这些人都要困在这里，不如先撤出去，等雪化了之后再进山前来…………”
“若是等雪化了，只怕徐有功他们早就在奈何桥喝汤了，不要废话了，继续找！”
话音刚落，斗大的雪花又从天上飘落下来，上官婉将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这个该死的徐有功，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话分两头，那边徐有功和谢瑶环在熊罴的追杀之下，一路往前狂奔，终于跳过了山崖，山崖的另外一头，那个同徐有功同乘一骑的人脸上也开始变得轻松，他笑道：“几位，今日多谢你们两位的救命之恩，前面就是我家，要不要随我一同前去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谢瑶环看了一眼徐有功，毕竟在一些时候，男人比女人要有主意的多，徐有功微微一笑，说道，“还是不必了，实不相瞒，我们还有其他事！”
那人却哈哈大笑起来，“想必是兄台当我是这山中贼匪了，怕是进了我这山门，就是羊入了虎口，好吧，请容在下先跟你交个底，这深山之中确实是我的住家，家父马原，我的祖父是大唐的左骁卫大将军马三宝……”
“当年左骁卫大将军马三宝离开京城后，传闻他弃官从商，原来是在这山中创立了麒麟山庄！”徐有功问道。
“说来惭愧，当年家父创立麒麟山庄，原本就是为了能够图个安逸，今日到我已经第三代了，我叫马应龙，上有兄长马彪和马魁，怎么样，现在你们放心了吧，再说了天色又逐渐阴沉下来，看来又要下暴雪了，暴雪封山，你们更加出不去，还是跟我来吧！”
马应龙刚说完没多久，天上果然下起雪来，徐有功心中暗道：这个马应龙的嘴巴是开了光了吧，他说下雪，这天儿果然就下起雪来，好生奇怪！
他们跟着马应龙来到了在深山中的一处庄园，在群山的簇拥之下，这座山庄安静的屹立在那里，马应龙的心里应该是十分开心的，带着一种炫耀的口吻对她们说道，“徐先生，谢姑娘，看到了吧，此处就是麒麟山庄！”
“这麒麟山庄在群山环视之下，果然是风景旖旎。”谢瑶环赞叹道。
“瑶环说的没错。”徐有功不自觉捂了捂肚子。
“呵呵，徐先生腹中饥饿了吧，不妨事不妨事，进了山门，自然少不了好酒好饭的招待！”
一听说有吃的，徐有功的脸上开始露出了期待的微笑。
“应龙啊，半天不见你跑到哪里去了？”问话的是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头上戴着一定镶着翠玉的帽子，他朝马应龙瞥了一眼说道，“看你怎么跟王孙满交代！”
“大哥，这两位是徐先生和谢姑娘，今日要不是他们相救，恐怕小弟我也回不来了！”
听到马应龙如此称呼，看来此人就是马应龙先前说的大哥马彪了。
“怎么说的如此严重，”马彪看了一眼徐有功和谢瑶环，心中思量这会儿有外人在场，有些话不可多说，于是话锋一转，“我们还是赶快进去吧，这里天寒地冻的！”
“马兄，刚才令兄提到的王孙满是？”徐有功小声问道。
“那王孙满是我们的继父，父亲得了重病死后，祖母考虑一家老小无个主事之人，就做主让母亲下嫁给了父亲昔日的好友王孙满，让他来料理山庄中的事务，那王孙满平日待我们十分严苛，从小我们兄弟几个就怕他！”
“老三，你对这两个外人说这么多做什么，还有这么半天不见你，你去哪里了？”从台阶旁又走出来一个男子，看装束应该是马应龙的另外一个兄长。
“二哥，我在山上游玩，遇到了熊罴，幸好被这二位所救……”马应龙低着头小声说道。
“哦，舍弟愚钝，给二位添麻烦了，今日二位到来，真是令舍下蓬荜生辉！”
“二少爷！”徐有功和谢瑶环也分别作揖问好。
他们进了厅门，徐有功顿觉一阵暖意从鞋底开始到头顶，刚才在外头的寒气都消了，那厅堂正中的榻上，坐着那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王孙满。
王孙满剑眉一挑，“有客人到，为何不提前报我？”他问马魁道。
“爹，我在山上遇到了熊罴……”马应龙抢先回答道。
“我问你了吗？我在跟你哥哥答话的时候你不要多嘴，还没轮到你开口呢！”
“是！”
目光扫到徐有功和谢瑶环身上，王孙满脸上的神色开始和悦起来，“外面寒风彻骨，你们两位何事在外奔波？”
“在下徐有功，供职大理寺，这位是谢瑶环，是大理寺女官！”
“我麒麟山庄已经不过问朝廷之事很久了，不过既然来者是客，你们就安心在我这里休憩，等明后天雪小了再下山不迟！”
“也好，那我们两位就在此叨扰了！”
“诶，客气了，客气了。”王孙满对一旁站立的老者吩咐道，“管家，你去安排一下，给徐公子和谢姑娘准备好房间，房间里面被褥炭火要备齐全，不可怠慢了客人！”
“是，老爷！”
王孙满又看了看马家三兄弟，“马彪，马魁，我昨夜吩咐给你们做的课业可完成？”
“啊，事务繁多……我给忘了！”马彪说道。
马魁也红着眼，在旁边一言不发，看来这个王孙满的家教挺严实。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马家儿郎现在只要学经商之道就好了，家里有这么大的产业，你们不学会打理，难道让我将来死后带到九泉之下去吗？去，书房，把我昨晚布置给你们的课业完成，不完成不要吃饭了，马应龙，你贪玩忘归，误了时辰，今天你站着吃饭！”



 第十八章：麒麟山庄（三）

一个冬猎，弄丢了徐有功，李治的心里难免有些不悦，他臭骂了一顿褚遂良等人之后，又严令大理寺继续寻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徐有功和谢瑶环他们找出来。
上官婉叹了一口气道，“怎么样，还是没有徐有功的踪影吗？”
“大人，围场附近我们都已经找了好几次了，别说活人了，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有找到，现在看起来，我们只能够下到悬崖底下去找了！”李擒虎说道。
“哟，小李子，脑子思路挺快啊，”上官婉身后的一个小吏说道，“大人，我看李擒虎所言有理，不如咱们就下到悬崖底下去看看……”
上官婉仰头说道，“也好，来人啊，带几个人，绕到悬崖底下去看看，看天意了！”
“我们干嘛要绕道呢，我们直接从山崖上下去不行吗？”李擒虎问道。
“李大胆儿，大理寺办案跟你们长安县衙门办案不一样，你既然已经调入大理寺了，就要动动脑子，知道那山崖多高吗？这可是玩命的事情，破案可不只是光胆子大就可以了！”
“方良，破案也不能光靠嘴皮子，擒虎也是担心徐有功，但是擒虎，山崖实在太高了，此事还需小心，绕一下就绕一下吧！”
“不用去了，大雪已经封山了，上面的人下不来，下面的人上不去，咱们没办法进山了！”刚从外面跑进来的陶阳说道。
“这……”上官婉急得直跺脚，“这可如何是好！”
李擒虎没有答话，只是偷偷走了出去，他决定自己要到山崖底下去寻找徐有功。
…………
谢瑶环看着外面的漫天大雪，心中十分焦急，“你说咱们就这么在围场失踪了，上官姐姐和大理寺会不会找我们？诶呀，惨了，我听说冬猎结束后，皇上是要点卯的，点卯的时候没有咱俩，皇上是不是要治我们的罪！”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现在漫天大雪封了山，咱们根本就出不去！”
“既来之，则安之！”身后传来了一个悠悠的声音。
他们回头一看，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坐在一张带轮子的木椅上，由丫鬟推着出来，“老身双腿不便，让各位见笑了，外面漫天大雪，这几天就不用想着下山了，在山庄里好好吃着好好玩着，这山里的风景啊你们这些山下的人哪能每天都看到！”
“老夫人说的没错，咱们既然来了，就先忘掉其他事情吧，看看山里的雪景！”
谢瑶环虽然心里着急，但眼前这样的情形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够就像老夫人说的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少爷呢，他的客人自己怎么不出来招待招待，这是待客之道吗？”老夫人面露不悦。
“夫人，三少爷被老爷罚写课业来着，连午膳都还未用呢，这老爷对三个少爷真是严苛！”丫鬟忍不住插嘴道。
“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怎么折腾都不心疼，我啊，真不该让锦娘嫁给他，当初也是看他跟我儿子关系好，想着孤儿寡母的，有他帮衬着点也好，谁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自从我儿媳妇死后，他啊，就变了！”
听到此话，徐有功和谢瑶环两个人相视一笑，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
怪不得马应龙一直都没有提到自己的母亲，原来她已经不在了。
也许是老夫人自己感觉话说多了，她笑道：“老了老了，话就多了，老身乏了，先去歇息歇息，丫头，吩咐厨下多做几个好菜，给客人接风洗尘！”
“是！老夫人！”
老夫人走后，老管家走了过来，对徐有功他们笑着说道，“刚才，老夫人跟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看得出来，老夫人对你们老爷并不是很满意！”谢瑶环说道，“既然那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儿媳妇下嫁给他呢？”
“按理说，这是主人家的私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应该多嘴，不过王孙满老爷平日里对我们不薄，我们也说句公道话，本来老夫人对新老爷还是挺满意的，不过后来发生了意外之后，老夫人就开始对新老爷存了偏见！”
“意外？什么意外？”管家的话又激起了徐有功的好奇心，他忍不住继续问下去，谢瑶环却拉了拉他的衣服说道，“诶，这是人家的家事，你怎么还问的没完了？”
“不妨事，不妨事！”管家笑了笑，“两位，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他们跟着管家来到了一处院落，院落的四周都砌起了围墙，透过围墙上的小窗，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荒废的院落，里面的房子已经被火烧成了废墟，白雪和火烧完的焦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就是你说的，那次意外？”
听到徐有功这样问，管家沉默了很久，半晌说道，“是啊，里边，原来是老太太的佛堂，以前老夫人就住在这里，八年前那天里面却发生了漫天大火，老夫人的婢女，夫人和夫人的婢女都死在了里面，他们是被活活烧死的，只有老夫人逃过一劫，从那天开始，老夫人就开始对王孙满老爷改观了。老夫人认为这火是新老爷放的，目的就是为了老爷留下的宝藏，只有他们都死了，新老爷就可以动用老爷留下的宝藏了！”
“奇怪，那你们老夫人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她的腿脚不方便，能够从火场逃离毫发无伤？”谢瑶环问出了徐有功一直想要问的话。
“那天我们看到了佛堂发生了意外，看到了已经爬出来的老夫人，也许是老夫人一直吃斋念佛，佛祖保佑，这才让老夫人躲过一劫，可是夫人和几个婢女都被烧死了！”
“那火到底是谁放的？”徐有功问道。
“也许是一个意外，也许……时候不早了，说着说着，咱们都可以吃晚膳了，外面天冷，咱们就不要在这里废话了，走吧走吧，用膳去用膳去！”
饭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马家几个兄弟一直在给徐有功和谢瑶环敬酒，那老夫人却一直都板着一张脸，还是马应龙比较机灵，看到了祖母脸上的异样。
“祖母，今天的菜不合你的口味吗？”马应龙问道。
“没有，些许今天睡久了，有些乏了，孙儿啊，你跟我说说，一大早去哪儿玩啦？”
“没有，我只是出去透透气，结果却在山上遇见了熊罴子，幸好这两位把我救了！”
“你啊，这么大人了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娘啊，这是您最爱吃的菜，你多吃两口？”王孙满虽然平日里对马家兄弟十分严厉，可是对这个老夫人却是一脸恭顺的模样。



 第十九章：麒麟山庄（四）

王孙满本来用筷子给老夫人夹了一大筷子菜，老夫人看了一眼王孙满之后说道，“有劳老爷了，我已经吃饱了，哎呀，人老了，身子就乏了，你们吃着，丫头啊，你陪着我出去走走！”
“是！”一旁的丫鬟于是就推着她的车，开始往外面走去。
“自从佛堂着火后，感觉祖母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马魁说道。
“好了，吃你们的，还有客人在这里，不要胡说八道！”王孙满怒道。
“是。”
徐有功和谢瑶环两个人一见如此，只能够放下筷子，推脱说自己已经吃饱了，想要出去走走。
“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既然老夫人那么看不上王孙满，为什么还会同意让他娶了自己的儿媳妇，并且还掌管着家里的事情？”谢瑶环问道。
“或者说这个老夫人认为，现在王孙满只是关心先老爷留下的那批宝藏，所以才会对王孙满有那么大的警惕心理，人老了就容易多想，也难怪啊！”
“两位不好意思啊，刚才老身在饭桌上多说了几句话，让大家都不自在了！”说话的是老夫人，她正由丫鬟推着也从这边过来。
“老夫人！”徐有功和谢瑶环一起作揖行了一个礼。
“这小姑娘长得如此白净，跟这位小官人倒是挺登对的！”
听到此话，徐有功脸上一红，眼睛往别处看去，倒是谢瑶环比较大方，眼角满含笑意，“呵呵，我啊，我喜欢长得清秀，油头粉脸的男子，徐先生，长得太黑……我怕啊，看不习惯！”
听到此话，大家都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看的时间久了就习惯了，就像大家一看到乾丰泉宝的时候，都是看不习惯，看来看去都不如开元通宝顺眼，现在大家不是都照样在用吗？”
“老夫人，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这种事我还没仔细考虑过呢！”
“要的要的，呵呵，对了我三个孙儿都还没有娶亲，你啊，随便挑啊！”
听到此话，谢瑶环更加脸上挂不住，只是红着脸就往屋内走去。
徐有功的脚步却逐渐放慢，他总是感觉哪里不对。
长安，大理寺。
上官婉一个人骑着马在围场附近转悠着，马鞍上放着一捆绳子，她走到悬崖旁边，将绳子拴在了悬崖上的一根巨树的树枝上，一头拿绳子拴在自己的腰间，她决定自己亲自下去看看，看看是否能够发现徐有功和谢瑶环的影子。
“等等！”李擒虎突然出现，他浑身是血，一片狼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了？怎么落得如此狼狈？”
“我已经下去过了，山下面除了一只死熊罴和其他动物的骸骨之外，并没有他们的影子！”
“你……你怎么可以自己偷偷下去，知道多危险吗？”上官婉说道。
“你不是也想偷偷下去吗？下面荆棘密布，随便动一下都能划破衣服划伤身子，太冷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肖玉帮李擒虎包扎好了身上的伤口，“李大胆儿真是个李大胆儿，好在你没有遇到毒蛇，不然你的小命就没有了！”
“就算真的遇到了毒蛇，那也是自己倒霉，这不好好的活着呢嘛！”
“行了，别聊了，陶阳方良，你们两个去趟青州！”
“去青州？去青州做什么？”陶阳问道。
“太行巨盗抓住了，易容成了一个少女的模样，去一户人家家里偷窃，结果被十几个家丁给围殴，逃跑的时候掉在了猎户的圈套里，人家本来打算抓野猪的，结果误打误撞把他给逮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女从陷阱里抓出来的时候，别提有多狼狈了！”
“这年头，还有大男人把自己易容成少女的？”方良忍不住问道。
“这有什么，圣手潇湘还说，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把自己易容成老太太呢！”
上官婉白了肖玉一眼，“你少跟圣手潇湘这样的人一起来往，这人虽然精通易容术，但是只要收钱什么人的生意都做，你是朝廷的人，小心你师傅知道了罚你！”
“我师傅……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死是活，在哪里潇洒嘚瑟……”
徐有功睡不着，一个人出来溜达，他看着白天管家带他们来看的那处都被院墙围起来的被火烧毁的院落发呆，刚想用轻功翻进去看看，没想到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谢瑶环。
“我说大姐，你吓死我了！”
“徐先生，你一个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在这里转悠什么？
“这是八年前被火烧毁了的地方，马家那么多人都死在里面，我总觉得此事有什么蹊跷，还是想进去看看！”徐有功说道。
“阿嚏！”谢瑶环打了一个喷嚏道，“这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再说了都过去八年了，能够查到什么啊，事情都已经盖棺定论了，我们又何必淌这一趟浑水？”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进去看看也好，走！”徐有功准备翻墙进去，又被谢瑶环给一把拉住。
“想要进去，也不用这样进去，你跟我来！”
谢瑶环把徐有功拉到了边上，原来这院落的边上有一处暗门，“我在下午溜达的时候发现了这里，你看，这个锁看上去很小，并没有人会注意这里，锁很新，看来有人经常进去。”
“有道理，但是咱们还是要翻墙进去！”
“为什么？”
“你有钥匙吗？我也没有，难道咱们打坏了锁进去，这样不是被人家发现有人进去过了吗？”
“诶，对，徐先生，还是你脑子好！”
他们两个翻墙进去，“嗯，好臭！”
谢瑶环捂着鼻子，“这么臭的一个地方，不知道谁会经常进来。”
徐有功没有说话，兴许他是被这里的臭味熏得无法言语，他转头看着谢瑶环说道，“你小心点，这里以前是佛堂，不要踩到佛像，亵渎神灵！”
“哪有什么佛像，佛像不是在你面前的案上摆着呢嘛！”
“啊？”徐有功回头一看，房间中央的香案上，果然摆着一个佛像。
“奇了怪了，周围你看都已经被烧成这样了，佛像还是被好好的摆放在这里！”
谢瑶环伸手刚去碰了碰佛像，“我看看佛像后面有什么！”
话刚说完，只听见吱嘎一声，一到小门就打开了。



 第二十章：麒麟山庄（五）

那扇小门打开之后，谢瑶环看了徐有功一眼说道，“咱们要进去吗？”
“你能够放过自己的好奇心吗？”徐有功笑着说道。
“对了，你还记得那个管家说过什么老爷的宝藏吗？会不会就在这里！”
“怎么着，一想到宝藏就不怕了，万一下面有什么机关，咱们可都要玩完！”
谢瑶环深呼吸说道，“怕什么，要倒霉催，也有你陪着我，不如就下去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这个麒麟山庄总是十分古怪。”
徐有功说道，“走吧，咱们下去看看，但是你要跟着我，不要乱跑乱动！”
“好嘞！”
他们蹑手蹑脚朝下面走着，地道里面一片漆黑，什么看不到，谢瑶环一只手抓着徐有功的胳膊，另外一只手在墙壁上到处摸着。
“徐……先生，咱们要不回去吧，我总是感觉这里好像怪怪的！”谢瑶环到底是个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已经吓的脸色苍白，一直都在那里哆嗦。
“对了，我有这个！”徐有功好像在身上摸到了什么，原来是火折子，只见他用嘴巴一吹，火折子就开始点亮了整个屋子，他看了看谢瑶环笑着说，“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怎么吓成这样！”
谢瑶环没有说话，只是放开了那只抓着徐有功胳膊的手，而是朝前面指去，看过去，着实让徐有功也吓了一跳，那个墙壁上居然站着一具骷髅，不对，确切的说不是站着，而是靠在那里才对，那具骷髅上面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蜘蛛网。
“死者是女性，死了有小十年了！”徐有功说道。
“天啊徐先生，这尸体都已经烂成这样了，你都能看得出来是男是女？”
“是的，你看，她的耻骨部位，如果是男性，那么耻骨较窄，如果是女性，你看耻骨就非常宽了，所以看的出来，死者是一个女性。”
“奇怪，这幅古骸有点奇怪，你看，她的腿骨好像特别细，跟她的身体非常不协调！”
“没错，谢姑娘，挺聪明的，这样都能看出来，”徐有功将火折子照到头骨上，“头骨上有裂纹，看的出来头部像是被谁敲击过！”
“连骨头都敲裂了，这个凶手是有多狠啊！”谢瑶环说道。
“万一是自己磕的呢？”徐有功假装继续在看头颅。
“如果是自己磕的，不会是磕在这个位置，要么是磕在前额，要么就是磕在正后脑，这里明显就是被棍棒或者其他器具敲打所致！”谢瑶环说道。
徐有功笑着给谢瑶环竖起了大拇指，“聪明！”
“你先别忙着夸我，说了白天这具骷髅到底是谁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她的身后有字！”徐有功将火折子放在了凑到了她的身后，是个艮字！
“奇怪，这个艮字难道是凶手的名字吗？”谢瑶环说道。
“应该是凶手的名字，肋骨有几根断裂了，因为先天性腿骨发育不全，所以导致她站不稳，凶手对她进行了折磨，除了头上的那一棍外，你看她左边胸骨也有一道划痕，这应该是凶手后面又对她补了一刀，她在弥留之际，留下了凶手的名字，天长日久，这个字左边的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右边这么一个艮字！”
他们两个就这样在研究着尸体，丝毫没有感觉到背后危险的临近，谢瑶环用鼻子嗅了嗅，“奇怪，这是什么味道？”
“这个味道好像哪里闻到过…………”
徐有功还没有说完，他跟谢瑶环两个人已经晕倒在了地上。
“徐兄，醒醒，徐兄！”徐有功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摇晃着自己的身子，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已经躺在了房间的床上，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徐先生，你们昨晚去哪儿了？”马应龙问道。
徐有功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昨晚……昨晚我也想不起来了！”
他的心中暗暗窃喜，幸好马应龙不知道他们已经去过禁地，发现了密室和人骨，他们不过是客人，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擅自进入山庄的禁地，多不合体统啊！
“早上家里的猎户去后山找野味，看到你跟谢姑娘两个人都倒在半山上，猎户赶紧回到府上来叫人，我们这才把你们给背回来！”马应龙道。
“谢姑娘呢？”
“谢姑娘还在昏睡着呢，琴娘在照顾她！”
“琴娘？”
“琴娘是府里的老人了，有她照顾谢姑娘，你大可不必担心！”
徐有功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马应龙赶快端着一杯茶递给了徐有功，这个马应龙虽然是个少爷，可是还是挺会照顾人的，徐有功喝了一口茶说道，“马兄弟，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徐先生说的哪里话，我的命都是您救的，有什么不能问的？”
“怎么不见令堂大人？”徐有功问道。
“我娘亲，是死在八年前的那场火灾，不知徐先生可曾留意到，山庄后面那个佛堂，那时候佛堂中发生了意外，我娘和银香、桂姨都是烧死在了那里，祖母一个人从火里爬了出来，那时候我还小，这些事情都是通过家里人的嘴巴里面知道的，火势实在太大，实在进不去救人，等到火被破灭后，三个人的尸体都已经烧成了一起，被家丁们一起抬了出来。”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佛堂，会烧的这么厉害？”徐有功问道。
“当年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幸好我们三兄弟都在山庄外面玩耍，不然也要一同烧死在里面，我记得我娘跟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龙儿，你慢点跑，不要摔着，还让我二哥多照顾我一点，我们回来的时候，娘已经成了焦炭，跟另外两个人一起烧死在了里面。”
“确定是三具尸体吗？”徐有功问道。
“先生的意思是？”
“哦，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哎，其实咱们两个差不多，你好歹知道自己的娘长什么模样，不像我，打从记事起就一直都跟着我的叔父，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爹娘，叔父只是跟我说，小时候家里遭到了变故，爹娘都死了。”
“好了好了，徐先生，咱们啊就不要再互相戳对方的伤心事了！”马应龙说道。
徐有功打了一个哈欠，披上衣服说道，“我去看看谢姑娘！”



 第二十一章：麒麟山庄（六）

谢瑶环也已经苏醒了，正在床头坐着喝水，看到徐有功进去，立刻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上身，徐有功笑道，“行了行了，你不是穿着衣服呢嘛！”
“徐先生，我们昨天……”
徐有功看了一眼旁边的琴娘，谢瑶环不是笨人，知道徐有功的意思，于是话锋一转说道，昨天我们真不该出去瞎溜达！
“快来人啊，出事儿啊，大少爷出事了！”外面家丁的喊叫声传来，徐有功和谢瑶环对视了一眼，谢瑶环于是穿好衣服，跟着徐有功一起下了楼。
只见那个被废弃的院落外面黑压压挤满了人，只见王孙满和马家两兄弟正在那里嚎啕大哭，徐有功进去一看，只见那个佛像下面倒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麒麟山庄的二少爷马魁，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子，“刚死没多久，瑶环，走，我们去追！”
徐有功一边说一边转动了佛像，那个小门再一次打开了，这确实马家兄弟和王孙满大吃一惊，显然他们对于这间密室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
徐谢二人一起往密室里面跑去，王孙满吩咐马应龙跟着家丁一起跟着徐有功下密室追击凶手，但是密室里面一片漆黑，凶手早就已经逃跑了，谢瑶环摇了摇头，“不用追了，人家比我们要熟悉这里，早就已经逃走了！”
“等一下，有劳你们把她一起抬出去一下！”徐有功指了指墙壁的那具骷髅说道。
他吹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几个家丁吓得满脸通红，“这……这是……”
不过半天时间，在麒麟山庄居然发现了两具尸体，王孙满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马魁毕竟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伤心过一阵之后，还是要继续追查事情的真相。
“徐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王孙满看着徐有功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们昨天晚上睡不着，就在后院溜达，看到了那个废弃的院落，我……我跟谢姑娘就翻墙进去，想看看当年的失火现场，借着月光我发现了那个完好无损的佛像，佛堂其他地方已经成了废墟，但是佛像却还是好好的，出于好奇，我们试着动了动佛像，果然看到了密室的小门！我们走了进去，发现了密室里面的骷髅！”
“呵呵，我在这个山庄里面快十五年了，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山庄的佛堂里面还有这样一个密室，管家你知道吗？”王孙满问道。
“小人不知情，今天早上小人起来，看到佛堂的小门居然开了，这钥匙一直都在我手上，已经大半年没有打开那扇门了！”管家说道。
“为什么当初要特意设置一个小门呢？”
“哦，这是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说这个佛堂里面烧死了人不太平，所以每逢清明中元，就让我们来到院子里给亡魂烧纸钱，说真的，我们还真没有注意过那个佛像。”
“好了，现在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马彪说道，“我的弟弟死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况且现在又新发现了一具尸体！”
“来人啊，下山通知捕快，我必须要让官府介入此事！”
“等一下！”老夫人被丫鬟推了进来，“佛堂是麒麟山庄的禁地，你们两个外人为何随便进入？我是看在我孙儿的面子上收留你们，没想到你们……我也不来多加责罚，你们给我滚！”
“等案子查清楚了，我们自然会走，既然这府中发生了命案，作为官差，我们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徐有功说道。
“你们是官差？”老夫人诧异道。
“大理寺徐有功！”
“谢瑶环，暂时供职大理寺！”
老夫人冷笑一声，“此事，不需要大理寺插手，王孙满，你……你派几个人去山下找几个捕快来调查此事，至于其他人，就不用瞎掺和了。”
“他们不能走！”马应龙说道。
“孙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人问道，“他们……他们违反了麒麟山庄的规矩……”
“难道祖母不想知道，那具尸体是谁吗？祖母不想知道，二哥是被谁杀的吗？这位徐有功先生，就是破了感业寺案的那个人，我想有他在，肯定能够查出凶手！而且密室里面发现的骷髅，不能够不明不白的出现在我们家！难道大家不想知道，那具骸骨的真实身份吗？”
“应龙！不要放肆！”马彪说道。
“你……好，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我这个祖母的话了，哎，看来我真的是老了，老到一个小辈都敢来跟我顶嘴了！”老夫人气呼呼的对丫鬟道，“走，我们走！”
看着老夫人离开的背影，徐有功的心里却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现在看起来最有杀人动机的人就是王孙满了！”谢瑶环道。
“哦？你在怀疑王孙满，说说看。”
“很简单啊，你看，以前的马老爷留下来一批宝藏，这批宝藏以后肯定是要留给姓马的，王孙满虽然现在在当家，不过是一个外人，但是如果马家兄弟死了，这批宝藏不就属于王孙满了吗”谢瑶环道。
“可是为什么是二少爷呢？”
“这个……也许……也许是刚好赶上了呗，刚好让王孙满逮住了杀死二少爷的机会，然后心一横，直接一刀把二少爷捅死！”
徐有功摇了摇头，笑道：“他……没有时间杀人！”
“什么？”
“我问过马应龙了，发现尸体的时候，王孙满正在检查马应龙和马彪的课业，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出来杀人！而且王孙满并不知道密室的事情，管家是马家的人，他当然知道密室的事情，也知道院落小门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刚才有一点说对了，此案，肯定跟马家的宝藏有关，下一个凶手的目标，可能就是马彪，或者是王孙满。”
“哎，事情越来越复杂，”谢瑶环揉着脚低声皱眉道，“诶呦，我的脚啊。还是赶快把案子给了了，我们也好赶紧下山，我必须要去买双新鞋，琴娘的鞋子我一点穿都不习惯！”
“你怎么会穿琴娘的鞋子？你的鞋子呢？”
“别提了，我的鞋子早就破了，山上这么折腾能不破吗？琴娘给我拿了一双新鞋，问题这个鞋子也太小了，挤死我了，估计再穿几天我的脚得长泡！”
“你就知足吧，琴娘还把新鞋子拿给你穿！”
“刚才这些话要是琴娘听到，估计要被我气坏了，一双新鞋被我穿成了这样，你看都是褶皱！”
“鞋子穿过总是有褶皱的，琴娘不会介意……”
徐有功好像想到了什么，看着谢瑶环脚上的鞋子开始发呆…



 第二十二章：麒麟山庄（七）

“你别拦着我，老三，我劝你，你跟我一起走吧，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那个凶手就是冲着咱们马家的人来的，你二哥已经遭此毒手，然后我们两个也要在这里白白送命不成？”
“什么意思？难道大哥你知道凶手是谁？”马应龙问道。
“你别看平日祖母看上去有点老糊涂，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有朝一日咱们马家的人都死伤殆尽了，究竟谁才最有利，你可知道？”大哥问道。
“不，不会的，王孙满虽然平日里对我们兄弟严苛，但是他绝对不会对我们做出这种事，大哥，你真的想多了！”
“不管怎么样，这里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马彪说道。
马彪简单收拾了一下，将一些金银细软打包了一下，就偷偷从山庄的侧门溜了出去。没想到刚下山没多久，马应龙思索再三，只能够将此事告知了家里。
“什么？马大哥下山了？”
“诶呀，这个时候大少爷下山，难道他就是凶手，知道我们已经下山报了官，所以才会畏罪潜逃！”管家问道。
“胡说八道！”马应龙说道，“咱们大哥是什么人？管家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那他干嘛逃走啊！”管家问道。
“因为他害怕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他，所以他才会先逃走，我是万不会相信大哥会杀人！”
“就算杀人的不是他，不过也不能够让他下山！”王孙满说道，“我曾经答应过你们的父亲，我的义兄，马元，此生都要好好守着麒麟山庄，他要是下山有个什么闪失，或者再惹出其他事情，真的让我这张老脸无法面对那位故人吗？”
马彪急匆匆下了山，麒麟山庄的家丁也随后赶来，口中喊着大少爷，他疯狂往前面跑着，没想到却撞到了山下的大理寺车队！
“你是什么人？毛毛躁躁的！”李擒虎问道。
“几位……几位，你们放我过去，日后定然有重谢，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后面有人追杀你？”上官婉问道。
“几位，你们就别问了，快点放我走吧！”马彪急的都快要跪在地上磕头了，后面的家丁就在此刻也赶到了。
“少爷，大少爷，跟我们回麒麟山庄吧！”
“我不回去，我才不要把命丢在那里呢！”马彪说道。
“你们是麒麟山庄的人？”李擒虎问道。
“是，你们是？”
“大理寺查案，刚好跟你们遇上了，烦劳你们带路，带我们上山吧！”
“既然你们是大理寺的人，那就随我们上去吧！”
“这个，麒麟山庄的大少爷，你们的山庄里面发生了命案，你这样急匆匆逃出来，总不是个事儿，不如就先跟我们回去！”
“诶，你们……哎呀，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就在众人都在正厅里面一筹莫展之时，只见那个丫鬟急匆匆过来，“不好了，蛇，有蛇，就在老夫人房间里面，救命，快去救命啊！”
徐有功等人赶到一看，一条青绿色的长蛇，吐着信子，在房间里面徘徊着，徐有功拔出谢瑶环手里的宝剑，那蛇似乎是认人似的，就朝徐有功扑来，也吓得众人面如金纸，好生畏惧。
“别怕，我有这个！”马应龙一把将手里的东西撒在了那里，那是一把雄黄，蛇这种畜生，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看到雄黄就好像是老鼠看到猫一样。
“行啊，三少爷，你还有这一手呢！”谢瑶环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只是好好的这里怎么会有蛇呢？”
“现在是冬天，蛇不是应该要冬眠吗？怎么跑到这里来？”徐有功问道。
“暴雪以后，天气晴暖，马上就要开春了，看到蛇也正常，只是这蛇怎么跑到家里来我却不知道，大概是贪慕房中的一点暖意吧！”
“蛇……蛇走了吗？”老夫人问道。
“哦，祖母，差点把您忘了，蛇已经跑了！”马应龙说道。
“哦，诶哟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徐有功凑到窗前看了看，这个窗户应该被谁打开过，屋檐上的青苔却缺了一块。
他下意识扭过头来看了看，无意中发现了凶手的秘密，心中已经知道了大半。
“老爷，家丁们已经将大少爷带回来了，还有大理寺的人马也一并上了山！”
“好，大理寺也来了！”
“瑶环，上官大人和李擒虎来了！”
“嗯！走，咱们快去！”
上官婉和李擒虎看到徐有功他们活的好好的，自然是欣喜万分，李擒虎自己不必说，他可是为了徐有功可以一个人下悬崖的人，不过萍水相逢，却已经如同生死之交，上官婉虽然嘴上依然是冷口冷面，但是心中也是非常高兴，毕竟这个徐有功是狄仁杰的徒弟，经过感业寺一役，大理寺也全员接纳了徐有功。
“好了，咱们啊别客套了，管家，让所有人都到大堂去，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什么，徐先生，你知道凶手了？”谢瑶环问道。
“对，本来我还不确定，但是现在我已经断定了，对了肖玉有没有过来？”
“京城中发生了人命案子，肖玉在大理寺验尸，怎么了？”
“没事，他不来就算了，本来想问他一些事情。”
就在闲聊之时，管家已经将所有人都叫到了大堂上。
“徐先生，你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是已经知道凶手了吗？”王孙满问道。
“徐……徐有功，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这地方，我是半天都不想待！”
“老夫人呢，老夫人怎么还没到？”
“老夫人也许是受到了惊吓，这会儿正在歇息，不如就不用她过来了吧！”
“难道她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徐有功问道。
“三少爷，请你亲自去请老夫人过来吧！”
“这……也好，我这就亲自去！”
拗不过乖孙，老夫人还是穿了外衣，马应龙推着她，前往大堂，“听说徐先生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没错，凶手已经呼之欲出了，不过他还在迷雾之中，要请大家一起帮忙，将凶手揪出来！”
“你就别卖关子了，凶手到底是谁？”
上官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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