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无名国》 后记 文字从来就不是简单的、无意义的符号,不但单字、词语和句子拥有独特的含义,其背后更是蕴含着超过五千年的中华民族的文化及发展史。可以这么说,文字就是一个文明的图腾,民族历史的载体。 文字的作用从来就不是单一的,有的人用它来记事,有的人用它来记言,有的人用它来谋生。记事的成了故事,故事的堆积成了历史。记言的成了主张,主张与生活结合成了信仰。而用它来谋生的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仅为了最基本的生存,剩下的都是批判社会,揭露现实,鞭策大众,推动时代变革;第二类则是与第一类相反,他们为了生存或名利可以抄袭、可以哗众取宠,甚至装神弄鬼;第三类就像我这样的,仅仅是为了爱好,只是为了让文字回归本来的面目。 文字有时候是沁人心脾的优美的动人乐章,可以治疗心灵。有时候有是看不见的刀剑,可以杀人无形。并非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所有以文字为生的人,如果为了金钱或名声可以没有廉耻和底线去糊弄、欺骗,甚至污蔑他人或事,就是犯罪,就是违背为人所应遵循的道德界限。没有法律或道德限制或不允许一个人以文字为手段追逐名利,追求更好的生活。只是,绝不能损人利己。 在这样一个缺乏氛围的环境下,特别还处在一个娱乐至死的年代里,她是需要更多的坚守的人。坚守文字、文学,乃至文化的本质,营造一个学术更加民主、思想更加自由和精神更加开放的氛围,撑起一片思想的天空。 人生而平等就是一句空话,并不现实。每个人注定一出生就不相同,但在法律上人格是平等的,在道德上思想是对等的。如果法律遭到践踏,道德沦丧,那人就会失去最基本的公平了,一切都会回归到原始社会,唯一可行的仅有“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即便是法律制度的不断完善,道德的约束力日益强化,但人与人的不对等永远存在。天生便有体制上的差别,家庭及生长环境的差异。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也不必过分在意。但有一些明明是可以让她变得更公平、公正、公开的,却不行,这就是罪孽。资源是先天不等的,但可以后天调节平衡的。 无论是哲学法律,还是道德人情,都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人生最无奈的,也是最令人痛恨的无非就是可为而不为。明明有些事是力所能及并且应该去做的却不做,宁可见死不救。但现实的无奈是,道德和法律是存在冲突的,总有许多违背道德却不犯法的事。存在即合理,这句话我始终无法认同。 做任何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而且往往都不单纯。正如前面所说,我写这个故事是爱好使然,同时是为了让文字回归根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反映现实。对我这个故事进行分类,既可算是架空历史,也可以算作武侠。故事的类别并非主要,甚至故事本身都是其次的。无论什么题材的故事,总有一定的现实基础,无法凭空想象。如果大家细读,就会发现,这个大的故事里的无数个小故事其实不过是包裹了历史或武侠的外衣的真实故事罢了。小说是一种艺术,她将现实包装成为典型的连续的夸张的故事。 由2015年4月16日起正式创建文档并开始写作,到现在2016年10月26日故事完结,足足过了一年半又十天。故事的构思和写作的过程,也是我不断思考、学习和发展的过程。从今日回头看,从楔子开始(由于字数不足,小说正文从第一张起,楔子放在第五章后面),一直到第三十六章,基本上每五六章就不同。不但是风格,甚至心态都改变了。这些体现在故事的起承转合及整个故事的氛围构建上,文字及语言的运用,还是修辞都不断变化。故事的发展,即使是主人公的成长历程,也是本人改变的过程。虽然前面由于对文字的把握不足,但经过几番思索后,还是决定不作大的修改,后期只对错误之处增删修改。 故事有结局,但生活却永远充满无尽可能。不要因为现实的黑暗和无奈而轻易放弃,不要因为身体的束缚或语言的限制而停止行动和发言,更不要因为受到挫折或迫害而选择隐瞒或易改。不要迷信权威,不要听任科学,唯一能相信的仅有实践的体会。写作有时候就像是做学问,甚至做人,除了坚持还要有所发展。 你尚未成功,必遭怀疑。你若成功,必遭诋毁。没有人能真正预知未来,但我相信思想和行动可以创造未来。 楔子悲歌回响 月淡风急刀光影,三更越墙凄厉声。 百口之家转成烟,千丈华庭尽染红。 十年灯下历万卷,一举登科天下动。 龙子登门求拜师,相侯竞将女儿送。 文章练达人情短,不识权势利与名。 独自清高不合污,引来祸劫不善终。 富贵本是梦一场,悟得其理已东风。 前人之过今人继,长使后人悲歌恸。 十八年前,左丞相兼太子太师刘志成满门被戮,一时轰动天下。而杀人者逃去无踪,关于刘志成一家招来的杀身之祸的原由至今未明。此事亦使当时的皇帝李恒十分震怒,下令彻查,并严惩凶手。但由于杀人者不知所踪,更没有目击者,因此事件追查了数月依旧毫无进展,加之朝廷中似乎有人阻挠,最终此案石沉大海,束之高阁,成为悬案。刘志成其妻父乃当时工部尚书尹伊,得知消息心痛不已,但亦无可奈何,只得暗中调访。 江湖传闻,杀人者为万剑山弃徒、天下闻名的天下第二杀手赵空明,而买凶者为当朝右丞相李安。传闻不胫而走,顷刻传遍大江南北,当然难免传入皇帝李恒耳中。亦有传闻说,皇帝李恒私下召见了李安,但个中隐情不明。只知道,此事之后逐渐被世人淡忘。 案发前一天,夜。风凉水亮月明。 刘志成凭栏望月,只见一道血光划过天际,片刻便消失无踪。然而其心头顿感一阵淤塞,精神不宁,不安之情久久不能散去。 身后妻子尹英华送来银狐披风并说到: “夜深雾冷,夫君当惜身子,明早还要上朝,不如早点就寝吧!” “最近,我总觉得心绪不宁,好像将有大事发生。况刚现一道血色流星划过天际,似有不祥之兆。”刘志成转身发现妻子送来披风,将之抱入怀中,然后将心中想法说出。 “星象之说不可信,夫君心绪不宁,只因日夜操劳国事,应该多休息。” “我十八登龙门,二十封侍郎,二十有五拔为尚书,岁未满而立迁右丞相高位,可谓是皇恩浩荡。若不勤理国事,为君尽忠,为民尽心,则有负皇恩,失信万民。” “夫君才高八斗,文章冠绝古今,深得皇上器重,万民信托。但我父亲在家常言道:朝廷之事,不仅要忠心侍君,还要与同僚相通相交,不可孤立。” “此事不可再提,我深知你意,但忠君报国,法不容情。灵儿,峰儿,还有良儿是否已入睡?” “灵儿聪慧,虽年少但已更事,自己安寝了。峰儿已由下人照顾入睡了。至于良儿,由于出生时被城外清凉寺方丈道虚大师看为孤煞之命,言其可能过不了周岁,所以在此近周岁之际送往清凉寺,以期渡劫。” “我虽不信命途,不但良儿之命亦不敢妄轻,如此甚好。” “还有三日,是良儿周岁,也是其归来之时,不必担心。而再过半月,是灵儿十岁生辰,我俩该想想如何为其庆祝一番。” “转眼间灵儿都快十岁了,而十一年前我俩成亲之事还历历在目,真是时不待我啊。当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接回三子和为长女庆祝之事,就归房就寝了。 当两人灭灯就寝不久后,三更锣声刚落,一道黑影由刘府后墙跳入…… 第一章走出空门入尘世,一时武动天华城 (1) 自古天下分九州,北三州徐刘陈,中三州齐梁郭,南三州彭宁尹。自三皇五帝以来,天下之主,周期更替,而九州之名千古流传。 九州之名虽由人定,但九州之界自然天成。徐州高山名峰繁多,盛产山珍矿物,其城多背峰临水而建,风光无限但险要十分,交通甚为不便。刘州位于徐陈两州之间,南接梁州,州内山地虽无徐州之多,但亦可谓是群山成片,而山与山之间往往是连绵千里的广阔草原,林、牧业发达。陈州西北皆为高山,东边则是汪洋一片,盐、渔业兴旺。齐州密林众多,与平原相间,水源充沛,土地肥沃,是天下的木材库和粮仓。梁州又名中州,是京师天华城所在,交通八州,商业繁荣。郭州一马平川,东门面临大海,各式产业兴盛,其州所产巨口鲈天下闻名,被列为贡品,上品一般只供应朝廷,一般百姓只能买到中品,甚至下品。南三州平坦而水网复杂,交通多以船只。彭州冶炼、锻造工艺冠天下,皇室朝廷所需兵器皆出于此。宁州善养蚕,所织布匹轻柔而光亮,坚韧而不易着污,广受天下钟爱,宁绸因而广销天下。尹州善养人,名仕众多,朝中三省六部近半数出于此,且其美人亦众,开眼可觅。 (2) 白毛纷纷,碎银铺地,长流哽咽,松柏着玉…… 立冬刚过,冬的气息已笼罩着长空门方圆千里,不断将冰冷的手向往延伸,肆虐着整个北方。长空门位于梁州与徐州之间的长空山上,此地奇峰交映,怪林相抱,通路崎岖难寻,是一方远隔尘世的天地。对于外人可能是一方仙境,但对于其中的人来说可能是一方牢笼。 大雪已经掩埋了长空山,从远处看来,长空山已与天地相融。长空门更是难以寻觅,如同在雪中找出一颗白米般困难。长空门极小,瓦屋不过五间,占地不足两亩,过去是一所道观。自长空门掌门道然来到长空山,发现这荒废的道观,后入主此地,并自封掌门,名长空门。 道然望着远方陷入了沉思,念道: “又是一个冬天!” “师父,在看什么呢?不就是下雪吗!”道然身后走来一名少年问道。 此少年是道然自小收养的,教其文、传其武,在此破观已相依相伴十八之久。都不曾离开。 “小子,今天的功课如何?” “师父,你要默写的《春秋》和《论语》已完成,要我劈的十石柴也已完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做这些吗,而且还如此这般十多年?” “师父肯定有您的道理,师父要是说的话,我没有必要问。” “哈哈,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徒儿明白。” “但我现在要告诉你,并且还要告诉你关于你身世的一些事情。” “我的身世?难道我不是孤儿吗?” “我是曾经这样告诉你的,那是因为我希望你可以无忧无虑地成长,现在到了告诉你一切的时候了。”道然顿了顿,转身看着少年,接着说到。 “我教你习文修武,是为了让你有报仇的能力。” “什么,什么仇,师傅,”少年听到此处突然激动地抢言道。 “不急,听我一一道来。我教导你十数年,让安然处世,临危不惊,你居然一下子就失了方寸。”道然有些忿然,但依旧平静道来。 “我错了,师父。” “错,不要紧,知错能改不为晚也。” “我明白了!” “你是我从我的师兄,清凉寺方丈道虚那抱来的。你的身世我并不十分了解,但也知道一些,详情你需要去问我的师兄。我只知道你是官宦之后,父母已亡。至于是谁,为何而亡我并不清楚。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调查。我教你习文是为了让你读懂圣人之言,平时的挑水、劈柴、搬石和拉车都是为了增强你的体魄。虽然文不深,武不正,但真正的经典和道理需要自己去发掘,而至高之武学必须通过实战方能晓悟。所以我教你的浅文薄武亦可大用。” 道然说完后,只见少年仿佛陷入了深思,沉默不语,但已没有之前般失措,于是又问道: “你有什么想要问的?” “师父,我有三个问题。” “问吧。” “第一,师父对于我的身世是猜测,其实您不知道实情,一丝也没有,对吧?” “你说的没错,我是猜的,但我肯定我是猜对的。”道然深深地凝视着少年,却温和地说道。 “我猜师父也有相同的经历,如我父亲一般?”少年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道然。 “你是怎样看出来的?” “师父修道,您师兄却是拜佛。师父通过一些传闻,可以肯定地判断我的身世及父母的遭遇,所以我就有此猜想,您应该也曾经在官场度日。” “是的,我曾经也在朝廷当官,只是厌恶了权贵的贪婪和无耻,看透了高位者的放纵与无能,所以称病还家了。但有一点你想错了,佛与道是不分家的,无论是佛是道,终归是悟世。当然我想拜道虚为师,而他答道“无佛无俗,无师无徒,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自此我自号道然,称他为师兄,只因为他比我早悟。继续问吧。” “第二,师父教我育我,现在叫我去报仇,为什么?师父与我父母有何关系?” “没,我并不认识你的父母。我教你育你,没有目的,你就当是我想找个传人吧,我不希望我才能从此湮没于世间。你为人子,为父母报仇难道不应该吗?我当初带你离开来到这里,只是想找一个陪伴,顺带保护你,现在已不需要,所以你可以下山了。” “师父!” “第三个问题?” “第三,我已经不需要问了,我要自己去寻找。” “好,这样才是我的好徒弟,”道然欣慰地看着少年。 “师父,我此去当如何?” “我给你三个锦囊。当你到了京师打开第一个,当你报仇后就打开第二个,而第三个我不希望你打开,第三个是当你面临绝境,即将死亡时才能打开。”道然将三个分别写有壹贰叁的锦囊交给少年。 “此去,我给你三个任务。第一,你要去参加来年春在京师举行的武举并成为进士。第二,我希望如果有朝一日你可以改变皇上,甚至改变这个朝廷,使他兢兢业业,约束官员,善待百姓。第三,是我为师求你办的,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女儿,她可能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的小名叫小雨,自幼便失踪,至于其他我一概不知。此三件事都不容易,难为你了。” “师父,放心吧,徒儿一定完成。” “以后你就叫,于蓝。我本姓蓝,我希望你青出于蓝。” “谢师父赐名。”于蓝对着道然作揖,说道。 “还有,我最后要教予你的,是我一生领悟出来的武功,你要仔细看。你基础扎实,领悟力强,我相信你可以的。”说完,道然就走出数步,来的空地上,施展起来。 一时腾飞,一时翻转,拳走游龙,脚踢猛虎,起承转合有致。不动如山,动如奔流,转如轮,立如松。招式层出不穷,招招新异。不一会就结束了,让人欲观却无。 “我的武功重意,不重形,你可懂?” “无招无式,无从可破,是为武之颠峰。” “学无止境,文武皆无巅峰,巅峰就是绝境,是死路。” “徒儿领教。” “我只传意与你,招式需要你领悟。” “徒儿明白了。” “下山去吧,此去京师路远,山路崎岖,不过你已习惯。还有一些干粮和金银,你一并带走。” “徒儿此次下山定不负师望。” “为师相信你。你虽文武兼通,但人情世故尚乏,此去要好好历练。” “徒儿明白,圣贤有云,“读万卷书还需行万里路”。” “你明白就好。” “师父保重,徒儿现在就下山。”于蓝跪在道然面前,叩首三次,然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看着少年逐渐依稀的身影,道然流下了久违的泪水。谁道狠心人无泪,只是不到情深处。 少年离开许久,道然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远方,日渐西沉,月犯天际,河面冻结,雨雪骤起…… 正是: 千山暮雪日渐昏, 万流不转月凝盘。 秋风疏远冬雨来, 昼清夜冷长空门。 (3) 由于山路难行,且冰天雪地,于蓝足足在路上走了数日,不见人烟。所带干粮所剩无几,沿路只能依靠打猎钓鱼度日。 一日,于蓝经过一条河边,只见河面冻结,较之前所见更甚,只得一如既往凿冰钓鱼。在于蓝专心垂钓并想象着烤鱼的美味之际,忽然传来一道急速的呼救声。耳聪而敏感的于蓝,立即辨清了声音传出的方向,并没有多想便直奔而去。 离于蓝钓鱼的河边约五里的山谷间,一伙强盗正围困着两男三女五人,地下横七竖八躺着数十个身穿劲装的男子,身子一动不动,周围雪地尽染红,显然已经被强盗杀害。 “我们已经把身上的钱财全部给你们了,为什么还要杀光我们。”五人中明显是家主的白发老人严词说道。 “哈哈,我们不会杀光,只是把男的都杀了,”强盗的首领看着一中二少三女淫秽的笑道。 “什么?”家主怒道。 “老爷,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死不要紧,可老爷您是……而且小姐和孙小姐也是绝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的,”家主身旁同样白发的管家说道。 “父亲……”中年妇女看着家主欲言又止。 “外公,母亲,我们不能屈服,即使是死。”其中面容精致、衣着华丽的清雅少女对家主与中年妇女说道。 “小姐!”别一名少女显然是清雅少女的婢女,她急切地说道。她并非惧死,而是担心她敬爱的小姐。 “哈哈,美人别怕,我们不会杀你们的,只要你答应我们,当我的压寨夫人,其余二女当我这些兄弟的玩物,不过那两个老头却必须死。”强盗首领对着清雅少女淫笑道。 “无耻。” “哈哈,我喜欢。兄弟们,别浪费时间了,回去还要好好享受呢。把两个老头杀,这三个女人绑了。”强盗首领发布命令到。 于是众人开始合拢,举起手中以染红的刀…… 家主和管家已闭上眼,做好赴死的准备。中年妇女和清雅少女相视皆点点头,手中泛着寒光的银簪紧握。 “夫人,小姐,”婢女早已泪水满面,她知道,两人皆是宁死不愿受辱的。她也取下头先的银簪,其实是铁制的。 风渐紧,雪在飘。刚刚还平静的天气,突然变化起来了。但双方都不觉冷,一方正想象着回寨后的欢乐而激动不已,而另一方已冻到极点渐已麻木。 强盗缓缓向前,两老正数着死亡的步伐。三女已不抱有希望,或说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他们想不到,行走了数十次的平稳路,却突发此状,并达至绝境。他们想不到,拥有数十名精壮卫队的他们居然会被强盗盯上,还将要得逞。他们还有很多想不到,但他们此时都觉得为时已晚。 “住手!”就在强盗们即将动手,三女将要自尽之际,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山谷间回荡不绝。 “何人在此?”强盗首领一惊,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而被围困的一行人也开始寻觅,如同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在此!”再次传出相同的声音。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都惊讶地发现,山谷上出现了一名少年。山谷顶到山谷底部约十数丈且陡峭,寻常之人难以上下。此少年不是何人,就是闻讯赶来的于蓝。 “小子,刚刚是你在喊吗?”强盗首领指着于蓝问道。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于蓝平淡地反问道。 “小子,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的事该是你管的吗?”强盗首领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在这种不明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并没有把话说绝,只是质问道。 “你们在此干这种勾当,天下之人皆可管之。” “臭小子,给脸你不要脸,敬酒不喝偏喝罚酒,你是想早点到阎王那报道是吧?”强盗首领一听,顿时火起,严厉地说道。 “你们还是放他们离去,你们自己回到寨里吧。我也好继续赶路,我不想耽搁时间。” “臭小子,你在上面,我们虽奈何不了你,但你也无法阻止我们。兄弟们,上,快点完事回寨。”强盗首领确实奈何不了于蓝,又不想浪费口舌,于是对手下命令道。 “轰!”如巨石陨落,于蓝从谷顶跳下谷底,落地发出巨响,但身子依然挺立。没有一丝波澜,继续平淡地说道: “现在我下来了。” 震惊,这是人能够做到的吗?无论是强盗还是围困之人,皆是目瞪口呆。 于蓝缓缓走向众人,众人皆受惊伫立,不得动弹。 “你想如何?”很快,于蓝走到强盗首领前一丈处。不过众人很快从震惊中醒来,强盗首领问道。 “想如何的不是我,是你们。” “我们?” “没错,我不想动手。你们是走,还是我出手?” “当家,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干死他。”其中一强盗对首领说道。 “是啊!” “没错。” 一众人纷纷响应道。 利益就在眼前,谁会轻易放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强盗们大多是亡命之徒,虽然都因为于蓝的出现而吃惊、有一丝害怕,但显然是不会放弃的。 “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上!”强盗首领举刀率先砍向于蓝,其后数十人也跟上。 “公子,小心。”面对众人袭来,于蓝面无惧色,一动不动,而被困的五人皆是担忧,清雅少女忍不住喊道。 于蓝看向清雅少女,心头颤动,甚是紧张,有点失措,但马上恢复之前一般。于蓝之前从未细看被困的五人,不知有一名如此清雅动人的少女。况且于蓝久居深山,未曾入世,更不曾接触异性。因此在初见时略显迷茫和失措。不过,道然十数年的教育亦非白费,于蓝亦是悟性极高,一下恍然,回归自然。 于蓝马上就放下心中所想,看向正举刀袭来的强盗一伙,终于踏出第一步。 没有血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于蓝空手制敌,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夺下了强盗一众的刀,并且把他们打翻在地。有一些被击中要害痛晕过去了,有一些则腿脚被打折不能站立,还有一些虽然没有重伤但是惊得不知所措。其实于蓝并没有下重手,他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们。 就在强盗众人因为各种因由不得动弹之际,家主对管家点头会意,两人迅速捉起被于蓝打落在地上的刀,毫不犹豫砍向贼人。他们最先解决那些因为惊讶而不得动弹但没有受伤的强盗。 “啊……”顿时惨叫连片。强盗虽然想逃,但都有因伤重无法动弹,只得受死。 “你们这是?”于蓝发现此状况也甚为惊讶。 “他们恶贯满盈,还杀害我们如此之多的下人,难道不该死吗?”家主对于蓝说道,但手中的刀不曾停滞。很快,惨叫声不再。 于蓝看着强盗一个一个地失去,心里涌上莫名的滋味。我不曾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是一种罪恶感。于蓝实在不想看下去,转身离去,继续他的上京之路。 “等等,小兄弟,请留步!”家主将强盗一伙尽数砍杀后,转身发现于蓝正远去,忙追上并喊道。 “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了,还有何事?”于蓝停下脚步,但并未回头,淡淡地说道。 “小兄弟,请问你此行目的地是何处?虽然此间强盗尽除,难免前路尚有险阻,若你我同路,可否相伴而行?”家主客气地微笑问道。 “我要去京师。” “正好,我们家住京师天华城,此次是回乡探亲。不曾想到走了数十次的路,居然突发险状,幸好遇到小兄弟。既然我们都是要去京师,不如同行,可好?” “好。”于蓝思虑再三,自己既不熟悉京师之路,只晓得大致方向,且不通世俗,又可免去询问打探,转过身来点头道。 “好,真是太好了。”家主有些激动不已。本应如他此等身份不该如此,但经过此番变故以后,也使他发生了一丝改变。他还在心里盘算改如何报答此人。 “小兄弟,请跟我来,我们的马车在前方谷口,我们是被强盗追杀自此的。”其实于蓝早已发现远处有三辆马车。 “公子恩公,”家主带着于蓝回到众人面前,清雅少女说道。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其余人等也说道。 “大家,不必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理应如此。如若不弃,大家可以直呼我为,于蓝。” “于蓝公子!” “于蓝兄弟,请上车吧。”家主说道。 “对了,公子。马车甚为宽敞,我们五人同到车里,管家驱车。”中年妇女此时也说道。 “不好,不好。我也会驱车,就让我来吧,你们都到里面去。” “公子,你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安敢如此。”清雅少女忙说道。 “就是,就是。恩公请到里面。” “好吧!”面对众人如此诚恳的说道,于蓝只好答应。 “恩公请上车,我们现在就离开此处。” “等等,我看还是把这些尸体处理掉吧,暴尸荒野,甚是不好。”于蓝看着地面数十道尸体,心中又泛起一丝莫名的滋味,不由说道。 “好!”家主也有一丝不安,点头说道。很快家主和管家把他们近半数的下人和护卫的尸体掩埋掉,其余皆有于蓝处理掉。三个女人没有帮忙,也不会帮忙。最后,家主众人发现,于蓝把强盗一伙的尸体也处理掉,甚是惊讶。 “顺便处理掉吧,当作是“积阴德”。”于蓝对众人微微笑到。众人也不好多说,于是众人驱车离去,只留下一片血红。不过很快被赶来大雪覆盖,后来人甚至丝毫不察。 (4) 马车由西北向东南,一路走来,积雪渐销,天气趋暖。时间过得飞快,于蓝坐上了马车已半月。由于家主一行所带干粮甚丰,于蓝也省得花费时间去觅食。期间双方相处融洽,家主不时打探于蓝诸多往事,于蓝也向其问了不少关于京师之事。 第十七日,午时刚过,雄伟的城墙已隐约可见。于蓝终于来到了京师——天华城。 马车通过了守城士兵的检查后,徐徐进城。刚进城不久,于蓝已经被京师的繁华所震撼,只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还见到这么多的商品。 “李老,我就到此下车。”在来的路上,于蓝已打探的家主姓李。且其亦要求于蓝称其为,李老。 “恩公必有目的地要寻往,我等亦不必强留。大恩不言谢,他日定当舍命相报。”李老请于蓝下车后,对其拱手道。 “李老,言重了。在下就此告辞!” “公子,保重!”此时清雅少女也下车来对于蓝弯腰致谢并道。 “保重!” “保重!” …… 于蓝转身即离去。李老一行看着其逐渐消失在人群中,方才驱车离去。 “此子,并非池中物,日后定当飞黄腾达。” 于蓝知道李老对他有所保留,也有所隐瞒,但他并没有揭穿。而于蓝自然也不会袒露无遗,甚至连清凉寺都没有向他们打听。 于蓝在街上随便找到一个白发老人问道: “老人家,请问清凉寺怎么走?” “清凉寺啊?你肯定是外来人。”老人打量一下于蓝,说道。 “老人家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外来之人,还望相告。” “本地人没有不知道清凉寺的,即使是整个梁州,也知晓这清凉寺。看来你也不是梁州之人。不过,告诉你亦无妨。清凉寺就在城东三十里外的清凉山上。” “多谢老人家!”于蓝拱手道。 于蓝打听到清凉寺所在后就迫不及待地赶往。他马上就能知晓自己的身世,这使他激动不已。 走在清凉寺的路上,于蓝突然师傅临行之言,于是于蓝打开了第一个锦囊。 “无欲则刚,有容乃大。”锦囊内含玉牌一片,附书信一封。玉牌刻有八言。 “世俗繁华,引诱甚多,徒儿切记不可沉溺。你初入俗世,理应去经历世俗之事,但须多感悟、多克制。为师相信你定可驾驭名利权势和**的。”书信言。 其实锦囊没有什么内容,于蓝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是一些期望和告诫而已。“无欲则刚,有容乃大”都是不容易做到的。而想要在名利权势和**中游刃有余,亦非常人。 三十里,对于于蓝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不一会就来到了直插云霄的清凉山下。 (5) 清凉山号称高万仞,所以又名万仞山。至于这清凉山的真实高度无人得知,因为没有人去丈量,也不敢。据说清凉山有山神庇佑,山神就居于山巅,人若登顶必遭天谴雷劫。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传说不管真实与否,清凉山确实是天下名山。声名远播,已不仅流传于梁州,不少梁州以外之地也有耳闻。当然,如于蓝此等隐居深山,经年不入世者,未必知之。清凉山闻名天下之因其实并非山中有仙,而是有清凉寺。清凉山有三宝:一曰菩提古树,二曰清凉泉水,三曰清凉寺住持。 传说清凉山上有一颗万年菩提古树,自亘古存活至今,具有趋人向善,使人睿智,能解百毒,可治百病,延年益寿之奇效。千百年来迷信者皆往寻之,可是至今未曾有寻获之人。 至于传说清凉泉水有洗尽铅华之效,能改变人之体质,使人超凡入圣。清凉泉水倒是随处可见,清甜解渴,但所谓奇效未见。 至于清凉寺住持倒是实实在在的人。清凉寺住持就是前面所说的道虚大师。道虚出自官宦之家,家人信经奉佛,其更是自幼出家,十八岁即为清凉寺住持。道虚佛法高深,使人深思、明悟,其通晓天文地理,懂得趋吉避凶之法。及冠之年,便为当朝之先皇献趋避之法平定四劫。所谓四劫即四方祸劫,指昔年先皇建国之初,北狼族、南蛮族、西戎族及东升阳国趁其内乱未平、民心未安之际,四方结盟举国来犯,天下岌岌可危。清凉寺住持仅以一计四法,破四国之兵,解四方之危。从此清凉寺住持道虚名扬天下,清凉山亦因之声名远播。 清凉山三宝仅一宝为世人认定,即清凉寺住持。但坊间亦有传闻,说清凉寺住持集三宝于一身,清凉寺住持本是凡人,因得到菩提古树之奥、清凉泉水之密,成为仙人,所以窥得天数、探得天机,因而改之。 这些都只是传说,但显然于蓝并不知道此等传说。他也没有必要知道,因为他此行的目的是打听自己的身世。 看山跑死马,并非虚传。即使以于蓝的速度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来到清凉山下。清凉寺是在清凉山的山腰,所以于蓝还要走上一段路。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于蓝才到达清凉寺山门外。一路走来,于蓝发现路上行人往来颇多。而出入清凉寺占了多数,可见清凉寺信众之多,可晓其香火之盛。 于蓝走进清凉寺,只见人来人往,青烟缭绕,却又不失佛门之清净,甚是让于蓝感叹不已。于蓝并没有过多地观赏清凉寺的高堂伟殿,不在意寺外的风光,很快地寻找到一个小沙尼打听住持所在。 “小师傅,你好!我是住持故人之徒,今日远道而来,但求一见,不知可否为我引见?”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好。要见师傅的人很多,来我清凉寺之信徒皆是慕师傅之名而来。师傅不会随便见外人,施主见谅。”想见清凉寺住持的人的确不少,其中不少更是达官显贵,但皆被拒之门外。小沙尼显然也把于蓝当作此等慕名而来之徒。虽未恶言相向,亦使人有拒人千里之感。 于蓝并非愚笨之人,听完,心中亦是有些无可奈何。于蓝也知道多说此话无用,解释无用,向其他和尚打听亦无用。因而于蓝打算另辟蹊径,很快一计便成。虽此计不正,但非常之事只得用非常之法。于是于蓝又道: “我其实是你们住持在外的私生子,这次是我娘吩咐我来寻爹的?” “什么……”小沙尼甚是惊讶,住持是何许人物啊?住持声名远播,受到各方敬重。为人谦谨,办事公道,佛法高深,道德高尚,知识渊博,才能广泛,这是众人所深知的。今日竟然有人自认是住持之私生子,这是对住持,乃至于整个清凉寺的打击,怎可能不令他吃惊? “真是?” “当然。不信,你可以去问一下你们住持。” “啊……”小沙尼又是一惊,他自然是不敢问,但他更不愿相信。在他的心中,甚至寺里所有的人也不愿相信。因为住持就是他们心中的神,神圣不可侵犯。 “好,你等等。”小沙尼其实也不少,有十三、四了,粗通人事。他相信他住持,所以他打算想住持求问,于是应道。 “谢谢小师傅。” 小沙尼往寺内跑去。 (6) 寺内,后院,方丈禅房。 “你说有一名少年来寻我,还说是我的私生子?”道虚看着小沙尼若有所思,淡淡地问道。 “是的,师祖。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此事关乎住持,所以特来请示。” “那就请他就来吧。”显然道虚也知道少年可能有不可告人之事,有要事相问,于是吩咐道。 “是!”小沙尼应道,然后缓缓退出房间。 很快,小沙尼再次出现在于蓝眼前。 “施主,住持有请,请随我来。”小沙尼说完就不等于蓝回应,就走在前方带路。 “谢了!”于蓝简单回道,就跟上小沙尼的脚步。 住持的方丈禅房在后堂,路并不远,从前殿到后堂不过是半刻的事。从前殿到后堂一路走来,放佛从热闹无比的集市来到了寂寥的荒漠丛林。这种变化使得于蓝甚是惊讶。 很快于蓝跟着小沙尼来到一间独立的简陋小阁,阁门上一木匾书有“方丈禅房”。 “进来吧!”小沙尼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出一道略显苍老又玄妙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名超凡入圣的老仙。 小沙尼推开了阁门并摆出请的手势,于是于蓝迈步走进了房间。而小沙尼则是退出了房间并关上门,转身就离开了。 于蓝随意环视四周,房间之内空空如也,丝毫不见桌椅、床榻之物,只见地上有两块由粗黄布裹着的蒲团。其中一块上盘坐着一位白发苍苍身穿几经缝补的袈裟的老僧。这让于蓝感到十分惊讶和感叹,如此盛名在外,更身居住持之位,居然是一位看似如此平凡之人,生活如此简朴。 “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吧。”道虚笑吟吟地看着进来的于蓝说道。 “多谢大师赐坐。”于蓝本来就不是娇作之人,既然对方说坐,那就坐吧。 “想不到老衲之子长得这么大了。”道虚笑得更甚。 “大师说笑了,您应该也知道我并不是。”听到道虚此话,于蓝尴尬回道。 “老衲知道,不过我并不知道施主找贫僧所为何事?” “请大师见谅,小子求见大师的确是有要事,冒犯之举实属情非得已,请多见谅。”于蓝恭声道。 道虚只是点头并未回话。 “此次小子是要向大师打听关于小子的身世之事,恳求告知。”于是于蓝接着说道。 “你的身世?” “是的,大师。家师言大师知小子之身世,因而命我来此。” “你的师父是谁?” “其实小子也不知道家师名讳,只知其本姓蓝,道号道然。” “道然?”道虚有一丝惊讶,看着于蓝,问道。 “是的。” “那老衲知道他是谁了。我两亦算是忘年之交,当年他曾想拜在老衲的门下,只是被老衲拒绝了。” “师傅也向我提到了。” “他,本姓蓝名海,字傲天。三十年前是科举进士第一名,被先皇命为太子太师,后更是位居门下省侍中。但其人如其名,恃才傲物,常直谏先皇之过,与诸大臣不和。后来听说被朝中的仇家上门寻仇,偌大的门庭,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事后还纵火,死伤无数,妻儿不知所踪。他因故外出,刚好避开了灾劫,但因家国之事,早已心灰意冷,最后辞官归里。此事皆为时人所传。其中经历和因由种种,无人知晓。后来他就到我清凉寺暂住,期间我与其相交。” “大师,可知家师之妻儿现在何方?” “不知。” “那关于小子的身世?” “你的身世?其实你是我交予道然照顾的。” “什么?”于蓝一惊。 “听老衲慢慢道来。” “小子失礼了。”于蓝作揖恭声道。 “其实你本是官宦之后,你父亲是前左丞相兼太子东宫,也就是当今圣上的老师,刘志成。而就在十八年前一个夜里,你们全家被杀,仅你一人幸存,我为保全你,因而交予你的师父抚养。” “这两件事好像都在同一年发生的,时间久远,有点忘记了。”道虚补充一句。 于蓝什么都没有说,只见泪流满面,目光呆滞…… 或许,这世间没有人不为此等事而伤心悲恸的,虽然事前已有猜测,但真的被确认之后,心中还是难以压制的痛。 “大师,可知是何人所为?”于蓝呆滞了顷刻,又清醒了,他知道事已至此,已无法改变,只想知道凶手是谁,并为之报仇。 “不知,此事先皇曾彻查,但未有结果,最终成了悬案。” “多谢大师告知,小子就此告辞。”于蓝起身欲走,并说道。 “施主且慢,老衲知道你欲报仇,老衲阻止不了。老衲身为出家之人,有一言以赠施主,望施主戒之。” “大师且说。” “施主欲如何报仇,报仇之后又欲何为?冤冤相报何时了。世人皆因贪嗔痴恨,贻误终生,结仇于芸芸。” “大师所言甚是。”于蓝听后深思数刻,仿佛顿有所感,于是说道。 “老衲只想提醒施主,切不可因恨,祸劫众生。” “小子自会谨慎。” “当年我看得出你的师父觉悟极高,往后成就定当在我之上,所以渡他自行修炼。今日,我见你,如昔日见汝师,且你尚年轻,他日必定远超我等。” “大师谬赞。” “如今,你已知晓自己的身世,就往何方?” “小子亦未有去处,先待明年春试,取得进入朝廷之法,以其查清吾全家被杀之真相。至于后事,暂不打算。” “现时值深冬,你初到此地,人生路陌,定无去处,不如暂住于此,待立春离去。” “若大师不弃,小子就暂居于此。”于蓝细想,的确无去处,于蓝恭声道。 于是道虚就命弟子为于蓝安排房间。私下特令安排在其禅房附近,此事于蓝未知。 (7) 冬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立春将至。关于科举的皇榜已贴满全城。科举分文武举,文举选取文官,武举选取武将。文举于立秋进行,而武举于立春开始。因而,此次皇榜所书为武举明细。此等大事自然亦传到清凉寺中,于蓝同时也知晓。 是日,方丈禅房中。于蓝、道虚对坐。 “大师,科举不日将举行,小子正打算下山,特来道别,感谢多日来的收留和照顾之情。”于蓝恭声道。 “出家之人,本应给予众生方便,况你亦是吾友之徒。” 于蓝别过道虚后,就径直下山奔天华城而去。 于蓝辰时下山,到达天华城是还不到午时。今日是武举报名之日,正式开始则是在三天后。于蓝来到城下,只见进城之人络绎不绝,城门防御卫兵较之前稍有增加。于蓝只得排队进城,到城门之时还被卫兵严查。 至午时,于蓝方得进城。于蓝顺着人流来到颁布贴放皇榜的地方,并一一细看,于是向武举报名之地——皇宫前武英阁奔去。武英阁始建于前朝中元年间,距今已有数百年之久。武英阁亦是武举历年举办之地,一直沿用至今。 不到一刻,于蓝就来到武英阁外,此事此地亦是人声鼎沸,从阁内排队一直延至阁外。于蓝只得跟随排队。 将近两个时辰,方轮到于蓝。于蓝只见阁内大厅中,一方木桌后走着一名老儒生,正执笔观看于蓝,然后道: “推荐函何在?” “推荐函?”于蓝听后疑道。 “你没有?” “在下并不知道参加武举需要推荐函,可否告知此为何物,如何得到?” “凡应举者,皆需要地方长官或更高一级的官员所书推荐函一封,方可报名。”老儒生听于蓝回答后略惊,竟有如此无知之人,但还有回道。 “在下乃山野之人,不曾与地方长官相识,因而推荐函难获。不知老先生,可否通融,帮在下此忙,他日定当报谢。” “不可,此事事关重大,非我能担待。既然你没有推荐函,就请回吧!”老儒生其实是无官无职之人,只因其文书冠京师,因而暂聘为书记官,登记此次武举报名姓名,自然是不敢帮于蓝。 “打扰了,告辞。”于蓝亦无可奈何,只得先行离去,寻求他法。 “请留步。”正当于蓝转身即将步出大厅之际,一道声音响起。于蓝转身找寻声音的来处,只见两名白发老人徐步走来。令于蓝惊奇的是,其中一位居然是当日所救的李老。 “李老?”于蓝看着逐渐向自己走进的李老疑声道。 “恩公,可记得老夫?”李老说道。 “记得,不知李老为何在此,又欲何为?” “大胆!”见到于蓝竟与李老相识,于李老一同前来的老人甚是惊讶,听到于蓝此话怒道。 “子同,莫急。此子对老夫一家有救命之恩,此间不过是如忘年交之谈。”李老忙向身旁老人解释道。 “不知恩公是否为武举而来?”李老又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确实为此而来,只是不知需要什么推荐函。在下不过一山野村夫,并无此物,因而只得放弃。”其实李老出现于此,于蓝已有许多的猜想。 “这个容易,老夫可以为你推荐。” “书记官。”李老向老儒生喊道。 “大人!”老儒生听到李老呼叫,忙向前跪下并应道。 “起来吧!此子权当是老夫所荐,你可以为他记录姓名了。”李老挥手示意平身,接着道。 “是!”老儒生哪敢不从,赶紧点头道。 “小子愚昧,不知李老为朝中重臣,该死。”于蓝亦知道自己此时十分虚伪,但李老已表明身份,于蓝不得不恭声说道并将下跪。 “不可,不可。恩公对老夫有救命之恩,该跪也应该是老夫。”李老忙扶着于蓝不让他下跪,并道。 “不敢。” “好了,你报名还需要填写一些情况,老夫此间还有要是,便到此为止,他日再叙。”李老能来次巡察,定有皇命,自然不敢浪费时辰,于是道。 “小子几乎耽误国事,该死。” “非也,吾之过矣。” “大人!”此时李老身旁老人提醒道。 于蓝与李老拱手别过。待李老走出大厅后,于蓝再次走向老儒生处。 这次报名自然是顺利无阻。完成报名后,于蓝离开了武英阁,游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于蓝自然是不会清凉寺了,一是不便,二是不想再扰道虚。于蓝找到一家客栈,只待三天后的武举开始。 (8) 三天过得很快,这三天里,于蓝只是偶尔到大街上走动,其余皆在客栈房中,或静坐或读书。书都是于蓝从长空门中带来的,仅有两卷,《易》与《春秋》。 这三天,只见街上行人渐多,客栈亦渐热闹,可见武举之盛。 武举定于辰时于武英阁内举行,至酉时前终,于蓝卯时已到武英阁外。离辰时不到一刻,武英阁门开启,此次参加武举及获得进内观看者涌入。 武举分三回合。一是骑射,而是肉搏,三是械斗。所谓骑射即使骑马射箭,所有参赛者必须在限定时刻内,跑完全程并射中所经木靶。未完成者弃赛论,分数由所中靶数及环数定。肉搏即摔跤,比拼力气。械斗即自由选择称手武器搏斗。此三者,于蓝皆无侵染。但诸法同理,于蓝所习者之众,皆可推演。 于蓝先与众人抽签决先后,于蓝于千人中列四百单八。千人之众,怎可一日完事。第一回合,用时五天,于蓝于第二天近酉时上场。于蓝初时上马不适,后渐好转,最终于限时之内完成,全十靶皆正中红心。 第一回合结束,于蓝居第一。不及格或未完成者退去,千人之众,所余者不过两百。 第六日,第二回合开始。众人抽签分组肉搏,最终留下只可为十六人。于蓝历三场,所遇者皆弱,全胜。次回合仅一日,便决出最后十六强。 第七日,第三回合开始。众人依旧抽签分组。 第一场,宁州留安莫苟对徐州清明山查子杰,莫苟胜。 第二场,陈州通城刘元明对梁州千湖城金桐,金桐胜。 第三场,梁州天华城李铭对尹州南山朱二,李铭胜。 …… 第七场,徐州长空山于蓝对陈州云峰城雷霆,于蓝胜。 第八场,梁州万明城林斌对刘州柳城柳子俊,林斌胜。 八强已出,次日决四强。 于蓝所遇者实力皆不强,于蓝仅以一木棍胜之。 第九日,决赛。胜者为今科武举进士第一,即武状元。 决赛之日,武英阁更是盛况空前,高台之上不仅有前些日那住持等人,更加之不少高官,李老此次亦在其中。 决赛,徐州长空山于蓝对梁州天华城李铭。传言李铭乃皇亲,此次不过想借武举之名直入中朝。不过,于蓝可不会理会这些,他目标不仅仅如此,武状元志在必得。 于蓝手持三尺木棍,李铭横摆一柄九环大刀相对。 开始,李铭率先飞出,手中九环大刀紧随,顷刻辟向于蓝。于蓝并未硬拼,近一后跨步,尽将李铭之九环大刀避过。李铭尚未反应,只见于蓝木棍直插而来,一击即中李铭之腹,李铭踉跄退后。于蓝跟上,又一棍刺出,直向李铭咽喉。说时已慢,于蓝手中木棍已至李铭咽喉前不到一分。 胜负已分,场内却安静异常。李铭看着于蓝目瞪口呆,亦是一言不发。过了许久,只见高台之上李老站起。 “于蓝胜。”简短而有力地话传出。 顿时,武英阁呼声四起,掌声连绵。 从此,于蓝之名传遍天华城,名动天下。 第二章朝中风云边关雷,九战从此四夷服 (1) 于蓝获得武举状元之事,自然是很快传遍朝中上下,个中细节也被不少人知晓,闻之无不惊叹。皇上当即下令,于明日早朝召见武举三甲。 于蓝等人收到消息后,都回到原处等候,于蓝自然是回客栈。此时于蓝早已名动京师,回到客栈已被众人簇拥,或问聘、或送礼。于蓝并未理会,只是一一礼拒,借口回房休息。 于蓝并未想今日或明日之事,他现在只是在想该如何查探父母命案真相。此事必与朝中官员有关,于蓝只能是见一步走一步。 一夜安稳。 翌日早。宫中一太监及数名侍卫一同前来请于蓝上朝,于蓝跟着前往宫中。期间那太监教了许多关于宫中和朝上礼仪和注意事项,于蓝一一领悟,并致谢。 很快,于蓝一行就来到宫门前,于蓝感受到其气势恢宏,但还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一行走进皇宫,穿越许多伟殿宏阁,赏尽奇花异树,终于来到了最宏伟的宫殿——议政殿。议政殿乃早朝之地,地方官汇报地方事务、朝臣相议、皇上决策之所。 于蓝来到殿外,那太监示意等待。一是要通报,二是要待此次武举之榜眼及探花。很快,榜眼李铭、探花林斌具至。李铭深看了一眼于蓝,三人并未交流。 “传今科武举三甲进殿。”俄顷,三人听到殿内传出一道呼声。 于蓝三人由一名太监引入殿中,三人皆是下跪山呼:“吾皇万岁!”。 三人自然都是受到太监的教导,进殿后并未抬头观望皇上,只是低头缓进。 “平身!”于蓝三人仍未抬头,听得上方传来一道声响,只是缓缓站起。 “谢皇上!”三人站起后作揖到。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于蓝三人只得缓缓抬头,将视线投向前方九阶龙庭之处,但目光依旧不敢放肆。于蓝细看皇上,只见一名身穿金黄龙袍的青年男子,应该还不到三十。此人双目圆大而明亮,鼻梁高,胡须少许,脸容威严,年纪不大但显然异常成熟。但偶尔间又浅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让难以捉摸。 “不错,此次武举三甲远胜往日,朕甚是满意。”皇上李元笑道。 李元即前皇帝李恒之长子,昔日之太子,于蓝之父刘志成之学生也。 于蓝三人皆垂首以待,并未发言。 “列位,此次武举三甲当如何封赏?”皇上李元又道。 “吾皇,当按先例,状元者留于宫中,充皇上侍卫,任太子太傅。其余者,应授将军,戍边守远以报皇恩。”吏部尚书赵安上前道。 “吾皇,微臣以为,太子太傅已有三名之多,不宜增添,不如一同授予将军之职。”兵部尚书南宫路上前道。 “吾皇,南宫大人所言甚是。朝内冗员甚多,不宜增添。”此时工部尚书诸葛鹏看了看南宫路,上前微微笑道。 “哼……”南宫路低哼一声,两人关系不言而喻。 “吾皇,老臣以为,应按先例,太子太傅不畏多,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况吾皇身边侍卫不多,当留一人保护皇上。”于蓝先前并没有细看朝上众人,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响,侧视寻之,原来是当日所救之李老。于蓝当然知其实为朝中高官,但并不知其身居何位。 “丞相认为按先例?”皇帝李元疑声道。其实李元亦认为朝中冗员甚多,不宜增添,但想不到李老竟如此说道。 于蓝一听,甚是惊讶。想不到李老居然是丞相。于蓝又细会个中因由,李老有报答于蓝之意。 “吾皇,丞相有理。”当李元刚出口,还不待李老回道,已有不少人争相言道。 于蓝细想,“李老在朝中位高权重,党鹏甚多,可谓是翻手风云,一呼百应。” 听得如此之多人拥护李老,先前的南宫路、胡俞等人皆缄口不言。 “既然百官皆认为如此,就按先例办吧。”皇帝李元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只好说道。 “三人听命。今科武举状元于蓝赐封三品御前侍卫,兼太子太傅,赏万金。”李元接着道。 “谢主隆恩!”于蓝记住先前太监的教诲,下跪谢恩。 “今科武举榜眼李铭赐封五品散骑将军,归镇北将军麾下,即日启程赴天阴山,为国戍边,保卫刘州。” “慢!吾皇,边境安宁,无须再遣将戍边,不如留在宫中任职,以保皇城安稳。”听得李铭将遣往刘州天阴山,李老上前道。 “李大人,李铭乃是汝侄,当避嫌,此不免使人怀疑大人有护短之心,又罔顾国法。”丞相尚书省仆射周河上前道。 “此乃事实,身正不怕影斜,我纯属以事论事,不怕被小人怀疑。”李老看着周河,淡淡回道。 “好了。李丞相所言甚是,周丞相有些过虑了。就按李丞相之言办。”李元自然是知道两人不和,但他有自己的想法,于是说道。 “吾皇,不如就把三人都留下吧。”李老接着说道。 “哼……”殿中众人相互对视,意味不明,但都缄口不言。周河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都留下吧!”殿中百官的言行都一一皇帝李元收在眼里,说道。 “李铭改为五品御前侍卫,赏金八千。” “谢主隆恩!” “今科武举探花林斌赐封五品御前侍卫,赏金五千。” “谢主隆恩!” “你三人皆明日赴任。” “遵命!” “今科武举三甲封赏已毕,至于其余进士,由三省商议决定,由吏部及户部办理。若有事可启奏,无事退朝。”皇帝李元道。 “退朝!”见阶下百官无言,李元说道。 “退朝……”一太监听到李元道退朝于是山呼。 “恭送皇上……”众人见李元退入殿内,齐山呼。 “恭喜状元爷啊……”见李元彻底进入其中后,不少大臣向于蓝道喜。其中不少都是献媚、奉承之辈,心怀各种目的。 “同喜!”于蓝一一恭手回道。 “于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国之栋梁,日后定当成为我朝中流砥柱。”李老走向于蓝,当着众人自然不会称呼于蓝为恩公,说道。 “李丞相谬赞,折煞下官了。”于蓝自然也打一下官腔。 “于大人,可否愿到寒舍做客?”李老说道。听到李老如此说道,其他人等皆是一惊,难道其还要攀附一名新晋武举状元吗?但众人都不敢说什么,而想邀请于蓝之人皆是暗自放弃。 “若李丞相不嫌下官低微,下官自当遵命。”于蓝知道是避无可避,只得答应。 听到于蓝答应,众人只得退去。 “请!”李老请道。 “李丞相先请。”于蓝自然不敢先行。 李老于是向殿外走去,于蓝相隔数步跟在其后。 (2) 走出宫门,李老邀于蓝同上马车,于蓝只得应允。 马车缓慢驶过京师繁华的大街,于蓝不时观看车窗外的景色。不到半个时辰,马车驶到城南的一所宏伟富丽的大宅外,只见大门上书“李府”二字。于蓝知道此是李老之家,即丞相府。 期间李老偶尔问到于蓝一些往事和打算。于蓝只道是山野之人,往事无几,往后效忠朝廷,报效皇恩,以图光耀门楣。 两人下车,于蓝跟着李老走进了这座全京师最富丽堂皇的宅院。 “上茶!”进入大堂后,李老吩咐下人上茶。然后两人各自坐下,李老上座,于蓝下座。 “真想不到,昔日山野相遇,今日竟是如此景象。”李老笑道。、 “的确,请李老恕罪,小子不知李老身份。” “不提你对我家有救命之恩,所谓不知者无罪吗。” “不知李老今日请小子来此,所为何事?”于蓝当然不相信李老只是请自己来作客的。 “你知道李铭是何许人也”? “请李老恕罪,小子并不知道李铭乃是李老之侄。不过即使知道,吾也……” “你也不会手下留情?哈哈,此非吾欲说之言。”李老接着说道。 “……”于蓝看着李老,并未发声。 “你知道为什么吾要让吾之侄儿参加武举吗?凭老夫在朝中的权势,欲要为他某取一官半职,实属易如反掌。” “是人言可畏?”于蓝试探道。 “不仅仅如此。他是吾侄儿,吾从小教导他,看着他长大,他拥有怎样的实力吾甚是清楚。此子虽非将帅之才,亦非庸人可败之。” 于蓝沉默,仿佛知道李老想表达什么。 “吾观你与他之战,不到三个回合,你便可胜之。可见,你的实力远非他可比。” “请李老明示。”于蓝也知道李老只是在铺垫。、 “不急。吾欲言,你较吾侄,武功深藏顶绝,睿智明辨博远,他日成就必远超吾侄。且你有恩与吾家,吾几欲报之,一时未知如何。今日吾细想,决定将吾之外孙女嫁与你,一是报恩,二是为吾外孙女寻一佳婿。” “出来吧!”还不待于蓝反应,李老对厅外喊道。 只见昔日之清雅少女缓步走进大厅,看了看李老,又看了一下于蓝,便低下了头。细看,便发现其洁净嫩白的脸颊上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绯红。 “公子有礼!”少女盈盈曲腰微笑行了一个常礼。 于蓝也看了看少女,脸上淡淡脂粉,衣着华丽而淡雅,只觉较之昔日,愈加清雅动人。于蓝顿时想起一首诗,甚是符合此情此景。 淡淡脂粉绕, 盈盈水蛇腰。 青丝抱素裙, 绝色难尽道。 “小姐有礼!”于蓝无奈回礼。 “李老错爱,小子年纪尚小,刚得功名,欲报国建功,未有成家之念,望李老收回前言。” 少女听到于蓝此言顿感失落,但并未发言。只是绯红的脸色,顿时恢复正常。 “你已及冠,吾孙女亦过了双八年华,年十有七已。而成家不碍于报国建功,甚至还有助于。难道你觉得吾这外孙女不配?” 于蓝看向少女,少女连忙低头避开目光。见此,于蓝只好说道: “不敢!小子确未有成家之念。况婚姻之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儿戏。” “是老夫鲁莽了。”李老细想,也的确如此。此天下欲与其附亲者不计其数,况自己外孙女国色天香,人皆传言京城第一美女也,不可能有不欲与之成亲者。心中便生起一计,只是表面上说道。 “此事在下先行禀告父母,若父母同意,李老不弃,小姐不嫌,此事就交予良媒前来提亲。此合情合理又不背礼。”于蓝当前要务是查清父母一家被杀真相,儿女私情未欲谈论,于是想出此借口答道。 听到于蓝此言后,少女心如鹿撞,不知所措,只是偷偷看一眼于蓝,并未出声。 “好,就按此来办。”李老笑道。 “午时将至,不如留下一同共餐?”李老看看天色,接着道。 “小子今朝才被赐封官职,明日须赴任,此间当一一准备,今日无暇与李老共餐,择日如何?” “既然如此,吾亦不勉强。你两有何话边说吧。”李老看看两人便说道,说完便走出大厅。 “小姐,冒犯了。吾需准备甚多,就此告辞。”于蓝知道自己有些伤人,道歉并告辞道。 “小女子叫孙雅芳,以后便叫雅芳吧,不要称呼小姐了。今日非你之过,是外公急躁。” “多谢小姐……雅芳见谅。”于蓝改口道。 “于蓝,以后我可以称呼你为于大哥吗?” “可以。” “于大哥,既然你有事,便先走吧,改日再聚。” “告辞,保重。”于蓝别过孙雅芳后,就径直回客栈了。 (3) 路上,于蓝并未细想李府之事,只是考虑日后居所之事。于蓝虽有万金,但其非浪费钱财之人,而常住客栈显然不可,只得找人买一处府邸。 于府,于蓝在询问数人后,在一地主手中买下一处位于城东的旧府邸。所需费用不过百银,“于府”匾额不过数十文而已。府邸乃四合院,前后不过十数丈,房间不到二十间。显然这与一名三品官员府邸相差甚远。于蓝并不在意,或许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吧。 此时,丞相李府。 李老坐上座,李铭垂手站立于其前。 “伯父,侄儿不懂为何?武状元之事……”李铭说道。 “此事不必再提了,你技不如人,况那于蓝的确是可造之材。”李老打断李铭说道。 “这正是侄儿不解之处,侄儿虽技不如人,但依旧可以获胜。”李铭右手在颈前一抹。 “你只要知道一点,于蓝对吾家有救命之恩。有些事我不愿多说,但你一定要记住。”李老突然狠戾说道。 李铭了解李老,其虽狠辣,但有恩必抱。李老是在提醒自己不可妄自报复。 “侄儿明白!”李铭恭声道。 “还有,吾欲使之为一家人。” “啊……”李铭并非愚笨之人,自然是懂得李老之意。 “吾老而无子,且愚婿难成大器,倘若你两人同心同力,天下依旧在李家。” “侄儿明白!”李铭自然明白此李家非彼李家。 (4) 翌日,早朝。 于蓝着深黑劲装,佩长剑,立于右侧门外,距龙庭十丈有余。议政殿不得带兵器入内,所以护卫皆立于外。于蓝耳聪目明,虽远而清晰可辨,一字一言皆了于胸。 太子太傅不过虚衔,但御前侍卫确实实实在在的。况且于蓝被安排在极为重要的议政殿四周守卫,可以看得出李元别有用心,且不说。 皇帝李元细听大臣回报属地情况。不少大臣建议多修水利、路桥,减赋养民等等。 早朝如往日,形形**,大同小异。 “众卿还有何事要秉?若无事可退朝。”李元说道。 阶下众臣皆无言。 “那就退……”就在李元将要说退朝之时,突有一身穿戎甲,风尘仆仆,年若而立之兵士慌忙闯进议政殿。 “吾皇,边关告急!”兵士下跪并匆忙打断李元道。 李元及殿内大臣皆是一惊,于蓝听后一阵莫名,但同样惊讶。 “慢慢道来。”李元接着道。 “西方戎族首领天狼,亲率二十万大军,攻我齐州天门关。我军三日九战九败,战士伤亡惨重,虽有天险可守,但也只是下策。贼兵围困,关内余粮已不足百日,吾奉大将军韩援之命,八百里加急进京求见吾皇,通秉战况,请求发兵解困。若天门关失守,齐州将生灵涂炭,天下将战火连绵,万民将困于烽烟。” “此事甚急,诸卿可有良策?”李元听后更是惊讶,想不到看似太平的天下居然已岌岌可危,忙问道。 “微臣愚见,可调镇北将军关同前去天门关救援。”兵部尚书南宫路说道。 “不可,吾皇,远水不救近火。此去天阴山千里有余,再赴天门关,前后需时数十日。还需整兵运粮,一来一往,天门关早破。”户部尚书宋国忠说道。 “吾皇,臣意,应调梁州之兵救齐州。”工部尚书诸葛鹏说道。 “此话有理,但梁州及京师并无可堪此重任的良将,其余将领多守关戍边,调遣需时。”礼部尚书陈良说道。 “今科武举三甲俱在京师,此战正可用。”李老突然说道。 “此战势大,动及国本,怎可混乱用兵任将。今科武举三甲尚须磨练,怎可轻易上阵?”周河看着李老说道。 “正是需要磨练,因此才让他们上阵。杀敌建功以报皇恩。”李老答道。 “臣认为,周丞相此法可行。兵贵神速,不可怠慢。望吾皇早决断,遣将发兵救齐州。”门下省侍中任维和李老虽无仇怨,但他也见不到他好,因此附和周河说道。 “慢!不如,先传此三人上殿,听三人之见,可有退敌良策。”李老又说道。 “好,传今科武举三甲上殿!”李元同意道。 三人皆任职宫中,离大殿皆不远,听到传令,俄顷便行至龙庭阶下。 “不知爱卿有何良策?”李元先是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问道。 “吾皇,微臣自幼熟读兵书,懂得排兵布阵之法。区区蛮夷之兵,微臣只需五万兵马,就可尽灭之。”李铭抢先说道。 “吾皇,微臣亦是饱读兵书,臣只需三万兵马,便可荡平西戎。”林斌说道。 正当众人以为于蓝也会发表自己的看法时,于蓝却是沉默不语。 “于卿,可有想法。”李元也是奇怪,于是问道。 “吾皇,微臣虽自幼习武修文,所读者皆是儒家经典,兵书战策未染之。”于蓝诚道。 “原来如此!”不读兵书的武状元,也是第一次见,李元念道。 “吾皇,臣请战,克日赴齐州。”李铭说道。 “臣亦愿往之。”林斌道。 “吾皇,臣虽未读兵书,但知纸上谈兵之事。兵贵神速,调兵需时,臣愿先领八千轻骑以阻敌兵而待后援。” “八千?”众人一惊。 “爱卿,此乃国之大事,不可轻言。”李元说道。 “不错。”众人附和道。 “微臣知轻重,更知远近。京城虽有兵将十万余,但不可尽往齐州,只得抽调部分兵马,其余需沿途征调,需时甚长,恐贻误战机。臣于取京师八千轻骑,日夜兼程,可十日赶至天门关。此时便可与关内将士前后夹击,即便不胜,亦可拖延时日。望吾皇恩准!”于蓝分析了情况,于是说道。 “于大人,所言甚是。” “有理!” “可行!” “既然如此,于卿听令,朕封你为平戎大元帅(虚职),领先锋职,克日率八千轻骑赶赴齐州,救援天门关。李卿为副帅,待调兵完毕,即率十万兵马,与于卿会合。林卿为大将军,负责沿途征收兵马,运送粮草。”李元说道。 “臣领命!”三人回道。 “兵部尚书为监军,与李卿同往。”李元又命令道。 “臣遵旨!” “此战事关国本,天下兴亡,绝不可败。”李元喊道。 “臣等誓死报国!” (5) “臣先行告退,立往军营取兵,赶赴齐州。”于蓝上前道。 “于卿忠义爱国实为可嘉,朕再赐你宝剑一柄,望卿一举荡平西戎。”李元随即命人取一柄镶有翡翠之银剑,亲自呈送与于蓝。 “谢吾皇!”于蓝忙接着。 “取兵,需兵符。”就在于蓝欲退出议政殿之际,兵部尚书南宫路说道。 于蓝又问南宫路取过兵符后,走出皇宫,往城外兵营去。京师虽四门皆有兵将守卫,但兵营位于南门外。于蓝一出宫门便取过马匹,奔赴南门,同行者还有皇上身边数名近卫。 有兵符,又有皇上数名近卫传达皇上口谕,于蓝很快便取得八千轻骑。 取完兵将,于蓝要求兵将皆换长矛或长戟,又或多带一长兵器。于蓝并未说明缘由,只言兵贵神速,克日启程赶赴齐州。 军前竖起一大一小两面旌旗,大旗书李,乃国号,小旗书于,显然是主帅之姓。 于蓝一行,从京师天华城出发,一路往西,日夜兼程。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期间未作停息,只是每到一城便更换马匹,饮食皆在马上。三日未到,于蓝一行已进入齐州。第五日黄昏,天门山已可见。 天门山有两座高万仞之险峰,山顶积雪,山石洁白,远观如刀刃。天门关则位于双峰之间山下。 “元帅,天门关就在前面天门山下。吾等快马加鞭,可入夜前击退敌军。”于蓝身旁一将士说道。 于蓝细看,原来是日前殿上报信之年若而立之兵士。 “不知大哥身居何职?”于蓝问道。 “未将不敢。未将只是天门关守将镇西大将军麾下一副将而已。贱命陈苟,大伙都叫我“狗头”。”陈苟听到于蓝如此说道,甚是惊讶,忙说道。 “陈副将,传令下去,就地安营,生火炊饭,食饱再战。”于蓝自然不会称之“狗头”,只是说道。 “元帅兵贵神速,为何?”陈苟不解道。 “先传令下去,此事入夜再说。” “入夜?” 陈苟虽说惊讶、不解,但还是传令下去。 众人于是开始分工扎营、做饭、或休息。众人连日赶赴天门关,途中仅是在更换马匹时稍作休息。 “众将士,连日奔波,吾深知大伙已是疲累不堪,但救国而忘身,兴邦而舍命,乃忠君报国也。此时众人可尽情休息,准备作战。”于蓝喊道。 “忠君报国!”众人喊道。 (6) 在众人休息之际,于蓝走向陈苟。 “陈副将!” “元帅,有何事吩咐?”陈苟见于蓝叫自己,又是一惊,忙回道。 “不知附近可有不经天门关而可以越过天门山之地?” “这是为何?”陈苟不禁问道。 “末将知罪!”陈苟说完就知道自己犯错了,下属竟敢问元帅意何,于是忙恭声道。 “何罪之有?此事不妨告知汝。吾有一计,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即遣一队人马越过天门山,绕到敌军之后,与关内守军前后夹击,可败之。” “善!可此事难办。”陈苟听到于蓝妙计后,不禁赞道,但又细想此事非易,又说道。 “吾之欲知有路否?” “有。只有吾等经年守关查山者方知,但此路难寻而险。” “汝可一一道出,画一图佐之,便可寻得。” “请听末将一一道来。”于是陈苟把自己的经历及小道之况告之于蓝。后又作一图予于蓝。 “陈副将听令!” “末将听令!” “现在立即选出一百名身手矫健,年轻力壮,最好是会武功的。” “末将马上去挑选。”于蓝是雷厉风行之人,陈苟亦办事迅捷,不一会便选出百名兵士。 “汝等随吾走,陈副将便领剩余人等赶赴天门关见守关大将军,告之今晚子时三刻出关直奔敌营,与吾前后夹击。切不可忘!” “末将明白!”陈苟便带人往天门关而去。 “汝等皆是陈副将选出,是精英之精英。现随我翻越天门山,绕至敌后,此事甚难。” “忠君报国!”百人齐喊道。 “善!此次若击退敌军,吾必为汝等请功。” “谢元帅!” “现刚过戌时,吾等须子时三刻前赶至敌后,不容有失。” “是。” (7) 两军相持已逾三个月。每日辰时戎族大军便开始攻城,天门关守将踞关死守,戎族大军亦无可奈何,至酉时只得鸣金收兵。今日亦是如此。 天门关,议事厅内。天门关守关大军将镇西将军韩援坐上座,诸副将分坐左右。 众人连日作战,衣衫未整,冠发少理,略显颓废。 “将军,贼兵虽依旧未攻破天门关,但关中粮水将尽,十日内将不攻自破。”一副将上前说道。 “此事吾知晓,现正是想解决之法之时。”韩援说道。 “陈副将离关已两个月余,吾想援兵不日将到,吾等需固守以待。”韩援又道。 “天门关距京师万里之遥,寻常往来便需时半年,吾怕守不住。”又一副将上前说道,最后一句显得格外柔弱。 “必须守住!此关若破,天下百姓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吾等家眷同之。”韩援抖擞一下精神,目放精光,横扫众人,然后说道。 (8) 戎族大军军营,主帅营中。 “大汗,我军出战已百日,攻关三月未破,将士伤亡甚多且疲惫,粮草又供应不继,是否班师回朝?”一将军上前对着上座身穿虎皮大衣、批灰羽斗篷戎族汗王天狼说道。 “大汗万万不可退兵,此关日内必破。”一位虽亦穿兽衣,但显得十分儒雅之人说道。 “军师,为何?”天狼忙问道。 “我军缺粮,天门关更缺。且我族此番大举侵李,李国其余外敌不久将闻之,他等必不会坐视我族独占李国万里山河,将起兵攻李。到时,李国四面受敌必败无疑。天门关虽坚如磐石,日久必破。我军可待天门关不攻自破。”军师狡狐说道。 “若如此甚好,但届时我军是否还需与他人争地?”天狼又道。 “此事待破关灭李再议,此时议论尚早。” “军师所言甚是!众人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议破关之事。” 众人散去,各自回营休息,天狼亦就寝。 (9) 天门山上,崎岖陡峭鸟道中。 夜凉如水,月黑星淡。 于蓝带领着百名将士,手脚并用,一步一步前进着。众人身背长枪、长矛、戟等兵器,脚步沉重缓慢,汗如雨下。 “元帅,此路难行,恐怕难以按时赶至。”一将士突然说道。 “吾亦知,但吾等必须按时赶至!”于蓝显得十分轻松,这般山道对于蓝而言如履平地。其知将士们不能如此,但依然坚定说道。 将士皆无言,只是更努力攀爬前行。 子时刚过,于蓝一行终于艰难越过山巅。 “艰难之地已过,现刚过子时,必须加快前进。”于蓝说道。 “是!” 众人奔跑下山,往戎族大营而去。戎族大营离天门山不远,于蓝一行奔跑不到两刻便可见灯火。 “停!”于蓝示意众人停下。 “敌军大营已到,我等需分兵绕到营后,偷潜进去。长兵杀人,盗火烧物。”于蓝又道。 “是!” “你,你,你……各别带九人分头前去,我一人独去。” “是!” 众人有序散去,分头前进。 话说不久前,陈苟带人赶至天门关,韩援等人甚是惊喜。但听陈苟言于蓝之计后,渐显失落。 “终究是孩童之言。”韩援说道。 “将军,吾虽与于元帅相处不久,但深知其能。且天门关现已岌岌可危,不日将不攻自破,何不尽力一搏。”陈苟说道。 “将军,陈副将所言不无道理。”一副将上前说道。 “是啊!”有一名附和道。 “既然诸位都同意,那就出兵吧。传令下去,点齐兵马,子时三刻出关偷袭敌营。”韩援说道。 (10) 子时三刻,于蓝手下各路将士,皆趁防卫松懈,偷潜进去。于蓝亦是轻松进到敌营之中,到处巡视。 “后营着火啦!”后营四处火起,此自然是于蓝手下之人所做,一巡夜发现呼喊起来。 “救火!有敌来犯!”呼喊声很快传遍上下,一将军衣冠不整跑出,喊道。 “何事?”天狼已被喊声惊起,赶出营帐,忙问道。 “后营有敌来犯!”众人皆因火起而混乱,自然没人搭理天狼。突然后营各处涌出手持长兵之将士,攻向戎兵,一时死伤无数,众人又呼喊。 “前营有敌!”前营哨兵见韩援等人赶至高喊道。 “攻进去!”韩援来到前营门外,命令道。 顿时,刀光剑影冲天,厮杀呐喊振地。接着,火箭如雨,血流成河。 戎兵本已慌乱,现又遇前后夹击,伤亡甚众。 “大汗,我军遭敌军前后围困,后营火起,粮草殆尽,且先退,待整军再战。”狡狐寻到天狼说道。 “退!”天狼看着眼前景象亦是无可奈何,只得说道,说完便率先逃去。 于蓝其实早已发现天狼藏身之地,亦观之逃去,但都未阻之杀之。 于蓝手下等人及韩援一众都未追赶戎兵,只是在其营帐之中搜寻一遍,带走余下粮草马匹,其余尽数放火烧毁,后同回天门关。 当夜,天门关议事厅内。 于蓝、韩援皆上座,其余人等分座左右。 “于元帅,真是及时雨,救吾天门关众人,且足智多谋,初到便大败敌军,吾甚是敬佩。”韩援倒是真心实言。 “韩将军,此乃皇上之名,非救天门关,乃是救天下。韩将军众人为国为民,死守天门关三月余。实乃于天下有恩,令吾惭愧。”于蓝亦是真言。 “于元帅过谦。今日戎兵暂退,不知元帅作何打算?”听到于蓝此言,韩援又惊又叹,说道。 “此事不急,败戎族一家非胜。明日派探子探听戎族情况,再作打算。吾所带八千骑与天门关守关将士皆以劳累,当休养生息。” “就如此安排。” 众人各自回去,于蓝自然也有安排之居所。 天门关众人三月以来难得安眠,今日得以好梦。 (11) 戎兵一众伤亡甚多,余兵不过五万。皆如惊弓之鸟,路上木石疑是追兵,于是一退再退,一夜退去三百里之多,在葫芦谷安营扎寨。 “大汗,我军伤亡惨重,余者不到五万,再战必败。”狡狐看着同样有一些狼狈的天狼说道。 “想不到,他们有此一遭。即使我军不足五万,亦多余天门关之兵,可胜之。先整军休养,三日后再战。”天狼说道。 “大汗,我军粮草已尽,恐难再战。”一将军上前说道。 “什么?”天狼甚是惊讶。 “大汗,不如我军暂退回戎族,一是整军休养,二是收粮积草,三是待可乘之机。我戎族攻李之事必已传遍李国四方异族,他们必不会不趁此之机灭李夺地。” “军师所言甚是。”一众将领皆说道,有的是赞同,有的更像是害怕。 “此间别无他法,只得如此。先停军三日再回戎族之地。”天狼无奈说道。 于蓝派出之探子,不一日便探知戎兵安营之地,于蓝料想戎族必退兵以待时机,于蓝于是趁其未归偷袭之。 次日,于蓝派一千弓箭手布于葫芦谷之上,五百步兵手持长兵布于谷外。先是弓箭手火攻,箭如流星,戎兵不可抵挡,不战即退。到谷口遇上手持长兵之步兵,戎族多用弯刀短兵,伤者被擒无数。于蓝并未追击。 第三日,同样探得戎兵安营之处,于河下谷地,于是于蓝命人先堵后决,水淹戎兵,戎兵再退。于蓝未下令追击。 第四日,于蓝同样命人偷袭,但未令追击。 如此偷袭八遍,戎兵所余者不到两万,天狼等人便逃回戎族之地,于蓝依旧为追击。 九日九战,九战皆胜。戎兵二十万众,所余者不到两万,此等战功不到一个月就早已传遍天下。李元闻之大悦,朝廷众人甚是惊讶。李铭等人于路上接到此等消息,亦是惊讶。李元令命等人回京。 有时候会感叹,为什么消息传播比车马更快。 北方狼族,南方蛮族与东方升阳国闻戎族大举攻李,皆欲趁此侵李夺地。然于其整军集粮之际,又闻于蓝九战九败戎族,灭敌十之八九,皆畏之、暗自放弃攻李之念。 第三章功成名就引妒火,天赐良缘遭劫难 (1) 于蓝大败西戎的消息,不过一个月便已传遍天下,传到京师仅用了十多天。 京师,皇宫议政殿中。 “诸位爱卿,大喜啊!大幸啊!于卿九战击退敌军,使之不敢再犯,四海从此安宁。”李元大喜,高声道。 “是啊!是啊!”众人见皇上如此愉悦,自然附和一番。 “于卿大功,不知该如何赏赐,诸位可以提议?”李元又道。 “于将军仅凭八千骑,五日赶至天门关,九战皆胜,使之怯而退。于国,平定西戎,震慑四方,使天下安稳。于民,逼退敌军,救得齐州及天下,使万民免于战火。此功甚大,当重赏。”李老上前说道。 众人听得李老此言,心中想法不一,而李元却是大喜。 “吾皇,不如就赏万金,官升三级。”南宫路上前说道。 南宫路为监军,本应和于蓝同去,但却以调集兵马,统筹粮草为由,改与李铭同去天门关。两人路不及三一,即收到于蓝大胜敌军之信,又获皇上李元班师回朝之旨,不日回到京师。 “吾皇,南宫大人有理!”周河上前道。 “吾皇,此不妥。于将军功大而赏少,他日岂有舍身忘死之人,奔赴国难?”李老又道。 李铭斜视李老,很快又恢复正常。 “丞相,所言甚是,于卿功盖前人,居功至伟,不可赏不符功。不知丞相认为如何赏赐?”李元道。 “于将军已是三品侍卫,若连升三级,已属超品,不如就兼擢为中书省侍郎,赏万金,赐食邑三千。其与臣之外孙女相恋,乞求皇上为之赐婚。”李老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连知晓其中不少事情之李铭亦是惊讶,李老居然于朝堂之上,求皇上为于蓝和自己之外孙女赐婚。 “诸位爱卿,认为如何?”李元看向众人问道。 “于将军功高,当此。”除了周河、任维等少数人,其余人等皆说道。 “就这样安排吧。朕下旨赐婚,但边关初定,需于卿镇守些时日,待其归来时,再让其完婚。”李元看了看周河和任维,见两人无言,于是说道。 “谢吾皇!”李老恭声道。 “吾皇英明!”众人附和道。 (2) 与京师相比,早些时日,即大败西戎之后几天。 天门关内,大将军府,议事厅中。 “此次大败敌军,使之不敢东来,于将军居功至伟,在下已用飞鸽传信于朝堂。不日便可收到嘉奖于将军之信。”韩援说道。 “此乃诸位之功,在下不敢居功。”于蓝说道。 “于将军谦虚了,若没于将军,天门关必破,天下将岌岌可危。” “此仗全赖众人之力,若无韩将军坚守,我等也难以成就功名。但在下有一事不懂,为何前些时日,不用信鸽传信?” “戎族之人善驯养鸟兽,战之初,我就用信鸽传信,放出不久便见被戎人所养之苍鹰擒去,数次皆未能传出信息,不得已方才派人骑马前往京师报信。今日戎人败去,所养苍鹰等同去,方能以信鸽传信。” “原来如此。” “既然如此紧迫,为何不向齐州求援,却远走京师?”于蓝又问道。 众人相视,似不解于蓝所言。 “于将军入朝不久,任命时短,朝中许多制度不明。”韩援不愧是为官任将多年,顷刻便知其中原委,对众人说道。 “的确,在下乃今年春试之武举状元,为官不过一月,初次任将。” “这……不会吧?”众人听后皆是惊讶非常。 “于将军年轻有为,得吾皇信任。”韩援也十分惊讶,说道。 “天门关乃我李国之西门,守将皆是吾皇钦命,而齐州兵马归齐州州牧统管,若要救援天门关需吾皇批准方可。既然皆需吾皇批准,不如直往京师,面见吾皇。” “的确。”于蓝细想,如此制度不便,但还是点头回到。 “于将军,不如先留下,待吾皇旨意。一为修整,二为防戎人突袭。” “在下正有此意。” (3) 此间太平,自然不需时时议事,不久于蓝便回房。 回房前,于将八千骑中所有队长招之房中。 于蓝房内。 “此次,大败敌军,诸位皆有功,回朝后我定当亲奏吾皇,为你等请功。”于蓝对八位队长说道。 “全赖元帅计谋,我等不敢居功。”众人听到于蓝之话,十分吃惊。古往今来,哪个主将会将功劳加给部下,哪个不是揽功。众人皆是真诚道。 “众人之功,此言先行放下,我欲知你等各队人马伤亡情况。” “此仗全赖元帅盖世谋略,未卜先知,使我等以少胜多,伤亡亦少。我壹队伤者不过百人,死者不足二十。”壹队队长朱达说道。 “我贰队伤者与壹队相近,死者十六人。”贰队队长刘义说道。 “我叁队在九战中,多任先锋,伤亡过半,死者近百人。”叁队队长林山说道。 “叁队大义。”于蓝说道。 “我肆队多辅攻,仅一人受伤。”肆队队长郑巳说道。 “我伍队伤者五十,亡者十五。”伍队队长颜武说道。 “我陆队伤者一百又八人,十六人重伤不治。”陆队队长吴柳说道。 “我柒队十人为国捐躯。”柒队队长尹齐说道。 “我捌队多为后应,未有建功,辜负皇恩,无一人伤亡。”捌队队长梁霸说道。 “我等俱为一体,功过如一,不分先后。伤者善养,亡者记录并将名录予我。此皆是英雄,我自会奏请吾皇,为之立碑写传,抚恤其家人。” “元帅真义也,我等能为元帅驱驰,实乃我等之幸。” “我等皆是人,我也父母,此乃常情。”说话间,于蓝想起自己父母惨死,泪水盈眶。 “元帅……”众人见于蓝泪下,亦十分动容,泪如雨注。 “你们下去吧,把之前翻山偷袭那百人招来。”于蓝很快止住泪水,于是说道。 众人很快退去,其后又有百人来到于蓝房前。于蓝房内自然不能容下百人,只得于房外院落中站着。 于蓝房外院落中。 “诸勇士皆英雄也,此战当领头功。”于蓝看向众人说道。 “皆是元帅良谋,方能成此大功。”众人齐回道。 “你等百人皆是百中选一之勇士,回朝后,我将奏请吾皇,为你等记功。我还想成立一支部队,由你等组成,太平则藏于军中,为难则奔走于军前敌后,建奇功。” “我等愿听从元帅调遣,誓死效忠。” “好!此事回京再议,你等先行回去,待吾皇旨意。” “是!”众人离去,于蓝亦回到房中。 (4) 自戎人败走后,于蓝留在天门关候旨已有半月。期间于蓝多行走去军营,闲时游走于天门山前后,尽览风光。而朝廷则迟迟未有旨意到来。 又半月,圣旨依然未至。其实朝中早已商量已定,只是皇帝李元迟迟未肯下旨而已。一拖再拖,不得已,满一个月方下达旨意,令于蓝等人班师回朝。 今日,韩援请于蓝至其院落作客,于蓝应往。 韩援院中。 此虽无奇花异卉,但也是草木错落有致,别有一番韵味。 “于将军,戎人退去已有一月,此间太平无事,今日特请一叙,品茶闲谈。”院中有一方石桌椅,韩援和于蓝对坐。韩援煮水泡茶以待于蓝,并道。 “多谢将军。太平无事,甚好!”于蓝恭敬接过茶杯笑道。 “朝中知晓此间之事,我想不日便下旨召回将军,今日就当是提前为将军送别。” “但愿如此。”于蓝心中有一番念想,只是淡淡回道。 “此间只有你我二人,若有何话,但说无妨。” “将军难道有事要吩咐在下?” “岂敢,岂敢。你我虽共事时短,但我深知将军是善谋善断、明辨是非之人。” “将军何以见得?”于蓝听后细想片刻问道。 “感觉。”韩援看着于蓝说道。 于蓝也看着韩援,并未回话。感觉是一种既莫名又十分肯定的认识,无法说明。 “在下有一事恳求。”韩援接着说道。 “客气,有事不妨吩咐,在下必倾力而为。” “那我就说了。将军可知如今是何家之天下?” “将军为何如此问?” “世人皆知天下乃李家之天下,但此李家非彼李家。丞相中书省中书令李安权倾朝野,又结党营私,朝内朝外皆有其门生或亲属,其更是手握九州军权,国之危矣。” “此事我全然不知。”于蓝久居山中,进朝时日不多,自然不知,但先前朝中议事已见端倪。 “此事不可怪将军,毕竟将军为官时日甚短。” “将军告知我此事,欲托何事?” “丞相李安权倾朝野,诸臣不敢与之相争,皇上亦是畏之三分。此间虽未引发兴亡大事,但长此以往必使得法度不行,贤士离散、百姓不从,家将不家,国将不国。” 于蓝沉默。 “我与李安早年有隙,虽未起杀人之心,但将我迁至此镇守边关,此生难以回朝,更难再见皇上。此次将军回去,望你以此事告予皇上并戒之,他日可能还需相助肃清朝野。” “此事我定当尽力而为。” 两人又继续谈论了一些琐事,如于蓝之出身,于蓝之所学及国家之形势等等。至黄昏,于蓝告辞,韩援送至门外,两人才别过。 (5) 又数日过去,朝廷意旨传至,召于蓝及八千骑回。 天门关外,往齐州官道上。韩援率数将及百余骑送于蓝等人。 “将军,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请回吧!”于蓝对韩援恭手道。 “珍重!”韩援自然不是拖泥带水之辈,虽有遗憾,但依旧恭手别道。 韩援等人目送于蓝等人离开,直至难以看见方回关。 于蓝此次乃凯旋而归,自然不如从前救援边关一般匆忙。于蓝等人一日不过一二百里之速回朝。也没有像从前般慌不择路,多走山野近道,期间顺官道而行,路过不少城县,看尽沿途风光民俗。 历时一月半,于蓝等人行至京师城外十里,只见皇上李元亲率百官来迎,甚是令人惊奇。 其实李元在颁旨令于蓝等人回朝后,便令人时刻探知于蓝等人行程。在于蓝离京师百里之时,李元便亲率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于蓝眼力超群,此事自然看在眼里。 于蓝据李元百步便下马,其余等人皆下马。于蓝快步走向李元,从者跟上。 “吾皇万岁,臣不负皇恩,为国出力,实属荣幸之至。今日吾皇亲率百官相迎可见皇恩浩荡,臣惶恐不知该如何报恩。”于蓝据李元三步便行礼,并说道。 身为人主,承天子之名,如同百姓之父母。今日竟为于蓝亲率百官出城相迎,令于蓝又惊又喜,此人并非庸人。 “爱卿为国忘身,奔赴万里,守关破敌,救万民于水火,功高至伟,当如此。”李元忙上前扶起于蓝,并说道。 “臣深受皇恩,饱食君禄,当为社稷百姓舍身忘死。且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于蓝加重语气道。 “此子厉害!” “此子不识时务。” “......” ..... 百官听到于蓝此言,心中所思不一。不少官员心感惭愧,低头沉默。 “好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李元笑道,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李元此时觉得于蓝不如从前那般,也许是可用可托之人。 于蓝跟随李元回城,李元以征战辛苦为名,让于蓝等人回家休息数日。至于,事关于蓝赐婚之诏并未立即颁布,李元还在考量。于蓝自然不知此事。李安却心有不快,欲进言而又止。此事便放下。 李元亲率百官出城十里迎三品御前侍卫兼平戎大元帅于蓝之事,很快便传遍天下,史册亦有笔墨。 书记:大李七十一年,三品御前侍卫兼平戎大元帅于蓝奉诏征贼,九战九捷大破西戎二十万众。归,皇李元亲率百官相迎,传为一时佳话。 (6) 李元恩准于蓝回家休息三日,三日后再回宫当值。 于蓝虽官拜三品,实为无权少俸之位,所谓太子太傅不过是虚职。并未如其他高官大员有朝廷敕造或赏赐之别院,于蓝依旧只是住在先前所买之旧院中。 第三日,于蓝休息最后一日。正当于蓝准备外出之际,一个身穿宦官服饰的人,带着十数名铁甲卫士前来,并停在于蓝跟前。 “于大人,接旨!”此人停在于蓝前,便拿出一卷金黄卷轴,显然就是所谓“圣旨”。 “臣接旨!”于蓝一惊,并不知何事,只得接下。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三品御前侍卫于蓝破敌有功,晋为一品御前侍卫(独此一人,并无先例),加封卫国将军。卿之大功非封赏可显,特赐丞相李安之外孙女孙雅芳予你为妻,钦此!”太监很快便高声朗读完。 “什么!”于蓝甚是惊讶。 于蓝自然是不知,在于蓝班师回京后,两天内,李安多次找皇帝李元谈论于蓝赐婚之事。数次后,李元不胜其烦,又的确有赏赐于蓝之意,半推半就便下了此圣旨。 “恭喜,于大人!我想大人此时定是极喜而不能言,能得皇上赐婚,又得丞相外孙女,何谓双喜临门啊!” “......”于蓝的确不能言语,但绝非喜悦。 “于大人,请接旨吧!”太监见于蓝无言,又不能上前接旨,并呼道。 “臣接旨,谢主隆恩!”于蓝此时只得接旨,至于此事于蓝打算直接找丞相李安解决。 于蓝接旨后,太监便带人离去,而于蓝看着圣旨失神数刻。 (7) 不久后,于蓝便来到李安府前。 “站住,你是何人,竟敢私闯相府?”就在于蓝走到李府大门前,欲敲门,一个下人装束忽然走出来,并说道。 “在下乃一品御前侍卫于蓝,求见李丞相。”于蓝对此人说道。 “请恕罪,小人不知是于大人,该死该死,小人立即去通报。”此人听到于蓝自报身份后,甚是惊讶,马上赔礼说道。说完就躬身退回,走进府内,向李安报信去。 于蓝心,想高官要员掌控大事,翻手成云,覆手成雨,想不到连下人也知道如此之多。 于蓝自然是不知道,李安早就对下人吩咐说道,于蓝乃他的孙女婿,府中各人必须敬重。 “于大人,请!”很快那人便走出来,请于蓝进内。 于蓝跟着那人穿过宏伟秀丽的前院和花园,便来到后院,李安房前。李安并未在前厅接待于蓝,只是吩咐下人将于蓝带到自己房前。 “老爷,于大人带到。” “进来吧!”房内传出李安的声音。 于蓝于是推门而进,下人并未跟进。 于蓝走进房间,只见房内宽敞,正中摆有一方雕花精致的红木桌,李安便坐在其中一椅子上。桌上摆有一局棋,一套茶具。 “李老!”于蓝恭手说道。 “快过来。”李安见于蓝进来便笑道。 “李老!” “见外了,以后在私下叫“外公”便好。”李安打断于蓝笑道。 “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的。” “嗯?” “先前,在下便于李老说过,在于功名未显,且婚姻之事须告知父母方可,而如今......” “你打败西戎一战,早已天下成名,何谓功名未显?再者,所谓君臣父子,现有皇上赐婚,事后再秉父母也无不妥。”李安又打断于蓝说道。 “我.....”于蓝虽有许多借口,甚至可以说此次应举入朝是为了查明父母被杀真相,为其报仇,但于蓝不能说。于蓝实在想不到推脱之言。 “你已到弱冠之年,雅芳近双九年华,皆不少矣,应尽早完婚。” “此事融我先通报父母,再行......” “此事乃人之常情,你亦可派人接你父母前来京师,为你证婚。” “我写信通知他们便可,他们老人家常年居于深山,早已习惯,若接他们至此,他们定然不惯。”于蓝自然不能让事情暴露,只能如此说道。 “那也好,顺从父母之意,不失孝道也。此事就这样定了,至于大婚之日,我会请先生择良辰吉日,过几日便告知你。” “那就听从李老....外公安排。”于蓝说道李老二字事,李安注视着于蓝,于蓝只得改口。 于蓝心想,既然如此,只得顺应时势,听从安排了。于蓝虽然无可奈何,但为了查明真相,只得如此了。于蓝只得,李安身为右丞相,肯定知道当年不少事情的经过,甚至内情。但于蓝此时并未开口问道,李安并非绝对可信之人,还适宜直接问。 “与我下一局。”李安指着桌上棋盘说道。 于蓝自然不好推辞,只得应下。于蓝奇艺和学习能力都是超群的,但于蓝现在却知道收敛。于李安拼杀多时,才故意输掉数子。于蓝细想此事多少于自己过于张扬有关。但,见死可以不救吗?囯危民险可以不助吗? (8) 于蓝于李安下了数局,均是李安赢数子。 时近黄昏,日薄西山。 “天色不早,今日便到此间吧。在下先行告辞!”于蓝起身说道。 “的确不早了,不如留下一起用膳吧,而今晚亦可留下,反正我这房间甚多,你也可找雅芳谈谈心。”李安看看天色说道,最后提到雅芳是不觉带笑。 “我回去是为了写信告知父母,其中言语须细细斟酌,便不留了。”于蓝自然知道李安用意,只得推脱道。 “既然如此,我便不留你了,改日多到府上来。” “自然。在下告辞!”于蓝便告辞,并离开李府。 于蓝回到家中,简单吃点食物,便洗漱就寝。于蓝细想前事,又计划着日后之谋,整晚无眠。 虽于蓝一夜不得入睡,但其毕竟年轻,且于蓝非常人,第二日依旧精神。 今日是于蓝上朝当值之日,于蓝五更便洗漱换衣,在街上吃点包点后,便往宫中方向而去。 早朝依旧,于蓝站于侧门之外。于蓝虽有将军之名,但还是御前侍卫,所有还须守门当值。 议政殿内。 “列位有何事要奏?”李元对着下方众人说道。 “我朝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无赋税粮饷之忧,百姓安居乐业。西戎举国来犯却大败而归,四夷振恐,不敢来侵,四方安定。此间可谓是,国泰民安,一派盛世之景。臣等无事可奏。”周河上前说道,其言语可见谄媚之意。 “臣有事奏。”李安上前说道。 李安说此话,自然引起众人注视。 “丞相有何事要奏?”李元以为国无大事,可早退朝。听到李安此话,于是急问道。 “吾皇,周丞相所言甚是,如今国泰民安,国无大事,而此全赖于蓝于大人之功。” “确实如此,朕不仅加功而他,还赏赐不少,更是为其赐婚。”李元听到,李安又为于蓝请功,心中甚是不悦,这自然不是因为于蓝。虽心中不快,但李元还是说道。 “臣知此,臣亦知于大人文武双全,望吾皇可恩赐于大人入殿参政。一可为国献策为民献谋,二可更好保护吾皇。” “诸卿意下如何?”李元看向其他人等说道。 众人沉默。 “既然如此,就准李丞相之奏。” 殿内诸事,于蓝一一听在耳中,甚是无奈。 “传于蓝进殿。”李元说道。 “传于蓝进殿!”太监喊道。 于蓝只得进殿。 “吾皇万岁,不知传呼臣下,不知何事?”于蓝走到殿中,明知故问道。 “朕加封你为谏议大夫,以后你可进殿议政。”李元说道。 “谢主隆恩!”于蓝只得回道。 国无大事,很快早朝便结束,各人散去。 (9) 于蓝在京城大街上游走了近一个时辰,无聊只得回家。 日复一日,一个月便过去。 一日,李安派人告知于蓝黄道吉日,乃下个月初八,距今还有半月不到。 时间过得很快,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但对于蓝却是别样的难受和无可奈何。 离大婚的日子还有三天,李安便派人通知于蓝不用准备所需用品,相府会准备。而到时需到相府完婚,并小住数日,再回家。李安还想帮于蓝另置府邸或修葺现有住所,均被于蓝婉拒。 至于大婚其他安排,也一一告知于蓝。 大婚当日,于蓝出门骑马到相府接花轿,接着带领迎亲队伍绕京师大街一周让百姓同喜以显皇恩,然后回到相府由皇上及李安主婚,最后举行酒宴及洞房。 于蓝回复李安,此安排妥当,可行。 大婚当日,清晨。于蓝身穿大红喜服,陪锦绣玉带,带着由皇上派遣的近百人的身穿喜服的队伍,一路行至位于城东的相府,接到早已等候在外的花轿,接着按安排绕京城大街一周。此举自然引起众人观看和猜想,其中不乏知道内情的人,又分享与周围众人,很快于蓝得赐婚及所娶之女乃右丞相李安之外孙女的消息传遍京师。 花了一个多时辰,于蓝等人终于回到相府。 午时,皇上李元与李安居上座,下两旁站列均为朝中文武,再则为李安远近亲戚。于蓝及同样身穿华丽喜服的孙雅芳跪于下方。 “一拜天地......”婚礼正式而堂皇,上有当今皇上主婚,下有百官为媒,可谓是千古难得。 婚礼结束后,皇上李元只敬于蓝一杯,然后推脱尚有奏折未批,便起驾回宫,其余百官皆留下痛饮。于蓝为新郎,自然要与众人共饮,而新娘则被送回房中。 酒宴自然盛大,期间还有乐舞表演。 酒宴持续近两个时辰,方罢。各人散去,于蓝亦被下人扶至新房。 (10) 新房中,孙雅芳以独坐床上甚久,虽有些许无奈和孤寂,但更多的还是期待和欣喜。 于蓝在酒宴上,饮酒千杯依旧未醉,只是假装酒醉,借故离宴。于蓝被下人扶至新房门外,下人离去,于蓝却久久不敢推门。 于蓝所思甚多,但最终还是推门而进。 进入房内,于蓝环顾四周,只见桌上花烛一对,酒杯一双,酒一壶。而新娘孙雅芳正端坐在挂有大红喜幛的床上。 孙雅芳,听到推门与关门的声音,自然知道是于蓝来了,但未发出声响,而双手紧握。 既然已到此地步,于蓝自然不可能退宿,于是鼓起勇气,想孙雅芳走去。孙雅芳听着渐明的进步,双手更紧。 很快,于蓝便来到床边。迟疑了一会,又坚定起来,揭起了孙雅芳的红头巾。只见一张秀丽,涂上淡淡的胭脂,而玉唇上印有红亮的朱砂口胭,皆发出阵阵香气,华丽而不庸俗,精致更显淡雅。比起往日,多了三分成熟和美丽,于蓝看着也不觉失神。 “相公!”孙雅芳看着目不转睛的于蓝,低头含羞道。 “我失礼了。”于蓝马上惊醒,说道。 “夫妻之间,何言失礼?”孙雅芳听到于蓝此话,心中一喜,但并未抬头看于蓝,只是说道。 “雅芳!” “相公,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是早点就寝吧。”孙雅芳抬起头来,打断于蓝,并说道。 “来日方长,我们不急于一时。”于蓝听到孙雅芳之言也是一惊。 “今晚可是我两新婚之夜,怎可,怎可......” “我方才在婚宴上,饮了不少,现头脑有些昏沉,神志稍显不清。我出去吹一吹清风,清醒清醒,待我回来再说。”于蓝故作头疼之状,打断孙雅芳之言,并说道,然后向门外走去。 “相公小心!”看着于蓝出房,孙雅芳心中顿感失落,喊道。 (11) 于蓝走出房外,一边思索,一边四处游走,不知不觉便来到李安的房前的庭院中。此地于蓝来过数次,仔细分辨后便知晓。 于蓝见李安房内灯火通明,知其未睡,但于蓝并不想打扰他,欲转身离去。于蓝走动间,听到房内隐隐传出数人交谈之声。究竟是何事须深夜长谈? 于蓝不觉走进房间,见房内依稀有三个人影,于蓝有通过声音辩知,一人是李安,一人是李铭,还有一人是中年男子,于蓝不识。于蓝并不知此人正是自己从未见面的岳父。此人名孙平,官拜兵部侍郎,乃李安门生。婚期早定,其却突有事由外出,来不及参加婚礼,相必是刚回到相府的。 于蓝觉得此事有蹊跷,于是细听。 “父亲,你要我办的事情已办妥。”孙平说道。 “甚好,此次没有留下祸患吧?”李安问道。 “没有。” “那就好。” “伯父,姑父办事您可放心。”李铭说道。 “伯父,我们到底该不该将我们所做之事告知于蓝?”李铭接着问道。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有,我让你办的另一件事,可有消息?”李安话锋一转,看向孙平问道。 “没有。我们只知其还有一遗孤,但下落不明。” “虽过去二十年了,但刘志成一家之事,我还是不放心,此事必须办妥。一个遗孤可能会掀起大浪,必须除之。”李安突然狠戾说道。 “什么?”在外的于蓝听到此处甚是惊讶,不觉发出响声。于蓝虽是惊讶,且恨意深沉,但声音还是极为低小。 “何人?”李安仿佛听到响声一般,对外喊道,并冲出房外。李安的行动,于蓝自然察觉到,很快便跳上屋顶。 李安自然发现不了情况。 “岳父,何事?” “伯父,何事?”孙平和李铭也跟着李安跑出房外,急切追问道。 “我仿佛听到房外有人。”李安四周查看,并说道。 “岳父,多虑了,可能是风声或夜猫吧。”孙兴亦四下观看,并未发现异常,便说道。 “嗯,可能是我听错了,我们回去吧。”三人有回到房中。 屋顶上,于蓝双手紧握,咬牙切齿,怒发冲冠...... 第四章红尘莽莽多烦忧,佛中大道一言通 (1) 此时于蓝仿佛明白了许多。为什么朝中不少官员,甚至高高在上的皇帝李元都对李安有种或现或隐、或多或少的敬畏;为什么远在边关的韩援等人对李安是如此不满,甚至仇恨;为什么自己父母会被杀? 李安权倾朝野,野心勃勃,必然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于蓝猜想自己父亲必然与李安在官场上有利益冲突,其父又不与之同流合污,所以引来杀身灭门之祸。 此时于蓝还想到了许多,报仇还是不报仇,答案显然是报仇。如何报仇?杀?如何杀?等等。 于蓝虽因一时的激动而险些暴露自己,但其很快就冷静下来。于蓝此时想的还不止是这个问题,他还想到更远。 现在动手直接杀了李安,只能得到一时之快。无法令到李安之罪告之天下,无法使父母命案之真相大白于众人,还会使得一些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当然,于蓝也算漏了自己,如果于蓝动手杀人,他将成为杀人凶手,使自己及祖宗名誉受损。 最后,于蓝决定暂时不轻举妄动,要用正途报仇。于是,于蓝装作一脸无事地回到新房中。 于蓝其实并不想回去,但又不能做出异常之行,可能连于蓝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于蓝可能不知道,自己因为孙雅芳,改变了许多。甚至说,于蓝的一切改版都与之密切相关。 后事便留在以后再说。 (2) 新房中。 孙雅芳等了许久,依然未见于蓝回来,心中不禁担心。但又细想,相府不可能发生什么大事,所以担忧又转为孤独的期待。 孙雅芳看到于蓝推门而进,忙上前问道, “相公,你身体可好?” “我安好。”于蓝见到孙雅芳,心中矛盾突起,但又很快理智起来。 于蓝跟着道然进二十年,其已习得道然的坚韧和理智,于蓝明白眼前的美人,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人,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相公,现已夜深,外面凉如秋水,不如早点休息吧!就让雅芳服侍相公就寝吧!”孙雅芳有点羞涩地说道。 “这?”此时于蓝陷入了神人交战,难以决断。于蓝其实不知道自己是否喜爱眼前之人,于蓝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放下对方仇人之孙的身份,于蓝也不知道现在该想什么、该做什么。对于于蓝此时不仅是难以决断,也是新的探索。于蓝不能再过去所读经书及师傅道然的教诲中寻找到先例或答案。 就在于蓝不知如何决断之时,孙雅芳便推扶着于蓝来到床边。当于蓝回过神来时,孙雅芳的殷红玉唇已带着香气向他袭来,下一刻便两唇相接。于蓝的理智无法决断,但其身体是正常的,身体会帮助他做出决断。 深吻后,两人皆是目光迷离,心中火热。接着,两人都是极其生疏和羞涩地开始相互拥抱,相互索取,云雨大作。就这般半推半就,于蓝很快便失去了理智,开始主动…… (3) 人最清醒是在床上,最糊涂也是在床上。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是床上,最危险的地方也是床上。 翌日,辰时刚过,阳光直照入房,散在于蓝和孙雅芳的喜床上。于蓝其实一夜未睡,或说是不得入眠,因为于蓝总在想——对与错。 于蓝无眠,而孙雅芳却欣然入睡,此时还在梦中。金黄的晨光,洒在其洁亮细白的脸上,散发出一丝丝的诱人气息。于蓝也是一个普通男人,不需说明。于蓝此时看着身旁的孙雅芳,看着其曝露在晨光的丽脸,心中情绪更为复杂。人非神佛,谁能无欲?只是明智的人懂得适时控制。 于蓝看着孙雅芳的脸,正看得出神之际,孙雅芳突然醒来。俏丽动人的双眸透出阵阵灵气,看着拥有同样灵动双眸的于蓝。 “相公?”孙雅芳柔声道。 “何事?”于蓝仿佛被惊醒一般,回道。 “为何相公看着雅芳,如此失神啊?”孙雅芳含羞道。 “美!”于蓝直接回道。 不假思索的,往往是真心话。 “是吗?” “是!”于蓝此次却是顿了顿,方才回道。 两人此时又是四目对视,一言不发。 于蓝此时却不再回避。于蓝心想,欲成大事,须忍耐等待时机。于蓝其实也知道,父母之事并非易办。李安权倾朝野,连皇帝李元也畏忌三分,况且时间久远,恐怕无人记得。于蓝想要从正道复仇,正父母之名,还须等待机会,所以于蓝此时必须忍耐。 “相公,我们该前去外公及父母处请安了。”孙雅芳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 “好的,我们先梳洗一番,再前去。”于蓝虽然不愿,但深知此乃世俗礼节,又不想表现出异样,只得答应道。 下人皆知于蓝与孙雅芳之事,自然不敢打搅,因此梳洗没人来伺候。两人便开始梳洗装扮。孙雅芳伺候于蓝整理,于蓝虽不愿,但又不好拒绝。此事不必一一详说。 (4) 两人梳洗整理后,一起前往李安的庭院。 李安虽因昨晚之事,初时难眠,但不久便入睡了。一觉醒来,便发现辰时早过,由下人服侍梳洗后,便传来于蓝与孙雅芳一同前来请安之事。李安吩咐下人请进来,自己忙赶到厅中安坐以待。 于蓝两人由下人带领,很快便来到李安房间的正厅中。 “外公!”于蓝其实已非常厌恶李安,恨不得立马杀之,但还是忍下,且一丝不露,跟着孙雅芳一起下跪,并说道。 “快起来!”李安如受宠若惊一般,忙上前扶起两人。 “今日我甚是高兴,芳儿得一良夫,我得一佳婿。哈哈!”李安笑道。 孙雅芳洁白的脸上顿时浮出一丝绯红之色,沉默不言,只是将视线转向于蓝。 此时于蓝正心事重重,陷入深思,亦无言语。 “好了,好了,新婚燕尔,我也不多留你们。芳儿你就带你的夫君去给你父母请安吧,之后去哪、做什么我就不管了。”李安依然笑道。 于蓝自然是不想留下,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会冲动。孙雅芳自然是听从于蓝的,于是两人也不多留,告辞离开,往孙平庭院中去。 不久便到。 孙雅芳携手于蓝进入庭院,期间下人早去通传。 “吱吱......”来到孙平房前,还不待孙雅芳敲门,房门便打开。 只见来人正是孙平及其妻,即孙雅芳之母,李安之女,李秀。 “先进来在说。”李秀说道,说完便往里引。 四人来到房中正厅中,分位而坐,下人旁侍立。 “还不错,果然是年轻有为。昨日我有要紧公务外出,至晚方归,未能主持你们婚礼,但有皇上及岳父在堂,亦不违礼。”孙平观于蓝上下,细看其容貌,接着说道,说道皇上之时,不忘对天做恭手之礼。 孙平其实是不十分同意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于蓝的,但李安同意,自己又无可奈何。 孙平言语之间虽未特别,但其语气却带有一丝丝淡淡的轻蔑,甚至厌恶。于蓝自然是听得出,只是不道破罢了。 “芳儿,父亲可有什么吩咐吗?”李秀对着孙雅芳问道。 “外公让我俩来此给你们请安,其后......其后我便跟从夫君去留。”孙雅芳看着于蓝说道。 “女婿啊,你打算何时回去?”李秀及孙平看向于蓝,李秀问道。 “成亲前,外公便对我说道,让我们在此成亲,随后便可回我府中。”于蓝并不想多留。 “此处宽敞,且下人服侍周到,不妨多住数日,甚至可长住于此。”李秀显然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当然世间上又有谁会舍得呢? “此间虽华丽非常,但终非父母之家,若久不回便是不孝。”于蓝自然也不怕得罪谁。 “那就随你吧,但你要记住一点,切不可让芳儿受到丝毫伤害。”孙平听得于蓝之言,心中不快,但又不敢明言。 “你......”李秀看着孙平,欲言又止。李秀虽是不舍,但不可能去挽留。此时听得孙平之言,有一种想要教训之想,但又不可之无奈。 “时辰不早,请允许我和芳儿退下,我欲尽早回府。虽是赐婚,皇上亦允许我休假几日,但毕竟我还需回宫任职,长留于此甚是不便。”于蓝说道。 “去吧!”孙平不快地说道。 “你俩可以退下了。”李秀又说道,语气中多含不舍之意。 于蓝恭手便转身离去。 “爹,娘,芳儿此便离去了,你俩多多保重。”孙雅芳含泪道别,挥泪跟随于蓝而去。 于蓝俩人自然不知,他们离去以后,李秀和孙平因此事大吵一架。此事不必多说,只说于蓝回府后,又如过去一般过日子。其实于蓝过得并不开心,他在等待机会,报仇的机会。 至于父母之事,于蓝并未向孙雅芳提及,后者也是体贴,并没有多问。 (5) 时不待人,春去花落。 转眼间,于蓝来到京师已逾一年,与孙雅芳成亲以来已三个月有余。 自成亲后,或说自从知道杀害父母之凶手后,于蓝已少了昔日那份淡然,变得平凡。也许这就是所谓入世为人吧! 此间于蓝如常上朝议政,从不因为丞相之婿而不尊礼法,也不因此为傲。 一日,正逢十旬休假,于蓝闲在家,喝茶看书,孙雅芳求于蓝带其外出游玩。成亲回府百日以来,孙雅芳未曾离开于府半步。于蓝应允,辰时俩人便携手外出,往京城大街而去。 京城大街,行人如潮,商贩游客溢满。大街两旁商铺酒楼林立,街边小贩摆卖商品奇多,繁华景象不言则明。此实乃于蓝之功,百姓皆感其恩。此事于蓝并不知,即使知道亦不会在意。 京城大街,由东门直通西门,横卧于皇宫正门百丈前,连接东西两市,分南北两城。于蓝俩人携手行走于大街,到处观望,引目处甚多。于蓝虽来此一年有余,但未久游京师,所到之处,不过二三。而孙雅芳长处深闺,除回乡探亲祭祖外,少出府门。俩人皆是未闻京师大街行人往来之盛,不曾见商贩买卖之繁华,因此十分惊奇。 “相公,还记得一年前吗?”孙雅芳看着于蓝问道。 “一年前?”于蓝想去自己已来到京师一年,心中不由感叹。但并未知孙雅芳想要说之事。 “一年前,你救了我,我们曾在此道别分离。”孙雅芳指着前面并说道。 “是啊!” “当时我就想,会不会那就是永别呢?” 于蓝并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孙雅芳。今日孙雅芳一身淡绿长裙,紫带束腰,淡雅不失从前。于蓝又回忆起,初次见面时的景象...... “我当时还想,我还想你继续保护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现在实现了。”于蓝现在才明白,并不是孙雅芳听从李安的摆布,下嫁于自己,而是其真的喜欢自己。于蓝顿时感到罪恶感减少一些。 于蓝和孙雅芳就这样随意地闲逛了半天,孙雅芳甚至高兴。不仅因为看到许多新奇和热闹,更重要的是有于蓝相伴。于蓝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也装得高兴。 午时,于蓝选了一家比较洁净的酒家,与孙雅芳一同吃午饭。 随后,俩人又去了京师其他一些繁华之地,如东西两市。 “芳儿,我想去城东外的清凉寺,拜见一位我父亲的故友,你要不和我同去?”于蓝突然想再去见一见道虚,又不想孙雅芳多疑,便说道。其实于蓝并不想孙雅芳与他同去的。 “此到清凉寺约三十里,现已是未时,若去则天黑都不能回,不如择日再去。”孙雅芳看看天色说道。 “那就十天后,我再有休假时再去。”于蓝也并非急着要见道虚,只是寻个理由而已。 (6) 转眼十日过去。 于蓝与孙雅芳辰时便出发,出东门,往清凉寺去。 路上的风光自然是吸引住孙雅芳,毕竟见之不多,而于蓝如往常一般,不十分在意。不一个时辰,两人便来到清凉山下。看着秀丽宏伟的清凉山,于蓝不仅想起初次来到清凉山,见到主持方丈道虚,还想起住了十八年之久的长空山和师父道然。 于蓝并没有驻步山下,而是继续往山上走。山上风光更胜山下,孙雅芳也更为惊奇,此事不提。 很快两人便来到山门下,清凉寺本就是供各方信众参拜的开放庙宇,两人自然是畅行无阻。于蓝并非第一次来此,且记忆极强,轻车熟路便带着孙雅芳来到正殿。 “我要到后堂拜见一位父亲的故友,你便留在此参拜吧。”于蓝对着孙雅芳说道。 “我等你。”虽然孙雅芳有些不舍,但还是答应道。 于蓝别过孙雅芳后,便往后堂方向走去。 “站住!施主,后堂乃师傅们的禅房,并非参拜之地,请回吧!”于蓝没走几步,便走出一名青年和尚,拦住于蓝并说道。 “师傅,我是来拜见方丈大师的,请通报一下。”于蓝恭声道。 “对不起,施主。方丈不见外客。” “师傅,我是道虚大大师的故友,此次就是他邀我前来的,麻烦大师通传一下。”于蓝知道想见道虚并非易事,只得如此说道。 “这......好吧,我去通传,请施主稍等。”青年和尚虽知道方丈友人不多,更何况于蓝如此年轻,但其不敢妄自猜测真伪,只好通报,让道虚作主。 很快,青年和尚就将于蓝的话报予道虚,道虚自然知道其用意,吩咐青年和尚请于蓝进来。 于蓝跟着青年和尚来到道虚的禅房并进入,青年和尚便退去。 房中道虚坐于方桌旁,桌上摆有茶具一副。 “方丈大师,多日不见,今日冒味前来求见,请恕罪。”于蓝进入房后,见到久违,但变化不大的道虚,站着恭声道。 “岂敢!于将军大驾光临而未曾远迎,老衲之罪也。”道虚微笑道,但并未如此话语般恭敬。 “大师说笑了。皇上来此,大师亦未必相迎,岂因我区区一将军呢?”于蓝自然是知道道虚开玩笑,于是亦笑道。当然也不为道虚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惊奇,因为道虚本就是奇人。 “坐下吧!”道虚之言,于蓝不敢违背,上前坐下。 “一年前,你初到此,不过是山野百姓一名,功名未就。如今已是武举状元,战功卓著闻名于天下的将军。不知今日为何到此?”道虚是一个正直且直接的人,并未拐弯抹角,他知道于蓝此行必有事,于是直接问道。 于蓝也没有拐弯抹角,于是将大婚当日之事,一一道予道虚听。 (7) 道虚听后,并未惊奇,因为他亦知道李安权倾朝野。顺之者昌,逆之者必亡。 这也是应了,坏事传千里的俗语。但人就是这样睿智和奇怪的,他们很懂得深藏自己,装作不知,明哲保身。 “你还是没有说,你此行的目的。”道虚说道。 “于蓝就是为此事前来请教大师的,我该如何做?”于蓝答道。 “先喝杯茶!”道虚并未回道于蓝所问之事,只是不慌不忙,为于蓝倒一杯茶,并推到于蓝前。 于蓝拿起茶杯,茶香芬芳而不侵人,轻尝一口,茶乳细滑而不失味。 “人就像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生长。每个地方的茶都各具不同,或种法,或采法,或制法,或烹法。茶本身无好坏,茶的好坏决定于种它采它制它烹它的人。你可懂?”道虚亦喝一口茶,接着说道。 “恕我愚钝,请大师明言。”于蓝虽聪明,且读书甚多,但多是儒家经典,不通佛理。细想不明,于是问道。 “佛言理,不说事。佛中有大道,世间最无私。” 这次于蓝并没有再问,只是陷入了深思。佛之高伟,广如天际。佛道之深,纵横乾坤。于蓝仿佛游走在佛理的境界之中,一时为佛中浩瀚所困。 于蓝在思想中游走了许久,但现实中不过是数刻。 “你说说你的看法吧!”道虚又道。 “佛至善,能容天下。佛无私,众生平等。佛亦无情,顺天守法。仇不一定要报,不一定已杀人报仇,但名须正,法要行。杀人者,须国法惩之。” “孺子可教也!你冷静处事,且你本悟性极高,我相信你定可使名正法行。” 于蓝知道自己过了,有失冷静。但其又不知此乃常情——人之常情,人终非佛也。 “大师,我因为死者是自己的父母,就迫切想为之报仇,却不知有名有法。” “人有情,难免如此。我亦如此,只是旁观者清而已。你知道此事已久,而有能力为父母报仇,久未行之。可见,你心中有名有法。”道虚正色道。 “佛恕罪,亦惩恶。你想报仇不为过也,须行正道即可。”道虚又说道。 “大师所言甚是!” “非我明事,只知佛理而已。” “事中存理,理乃事本。在下受教了。”于蓝起身恭声到。 随后两人又谈论了其他事,于蓝又问了许多关于民生及法治之事。道虚虽未明言,但言中又透出道理。及午时,于蓝告辞,离开了道虚的禅房。 (8)话说于蓝到后堂寻故友,孙雅芳在正殿参拜。参拜了进一个时辰,期间又为于蓝及父母求签问福,此不详说。 孙雅芳见于蓝进后堂已一个时辰而未归,虽担心但又不想进去寻问,且参拜已毕,无事。于是步出正殿,在正殿四周游赏。 正殿四周,殿阁楼宇堂皇而富有正气,古木碧树参天。 及午时,于蓝到正殿,遍寻孙雅芳而不得,亦出正殿,于正殿四周古道小路中寻找。 于蓝便寻遍观赏,见各殿宏伟而不争锋,古树冲云而秀奇,不禁有所感悟。 “相公!”正当于蓝观赏沉思之时,孙雅芳亦至此,并喊道。 “芳儿,你在这?”于蓝看到孙雅芳,问道。 “我在里面参拜许久,未见你出来,便出来游走观赏。” “无碍,此间时值正午,当吃午饭。这里的斋饭远近闻名,不如我们就在此午膳吧,之后再回去。” “好!”于蓝的提议,孙雅芳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便来到饭堂,吃过斋饭后,两人便下山回府,此话亦不必细说。 (9) 回府后,于蓝细想。自己虽知道杀父母的凶手,但无证据,且国法不全,执法不严,必难以惩恶。因此,于蓝萌生了,修法严刑的想法。 其实,所谓难行或不严都是针对贵族大吏而言的。古言,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且高官专权,士绅弄财,使刑法加乱。于蓝想,欲正法惩恶,须先制法严办。于蓝打算向皇上李元提议,修改法令,使官民平等,再加以管制,监督严办。 于蓝回府后,查看许多法令,又查阅古籍。写了许多总结,准备上书李元。 (10) 是时,南方尹州大旱,千里稻田颗粒无收,相邻争相易子相食,万里如乱葬岗。此事不到一月便传至京师,李元大惊且忧心不已,下旨责备尹州州牧。此事又置朝堂共议,久无果。日久,尹州旱情加深,尹州千里无人烟。 又一月,东升国知尹州逢灾人烟日少,便遣军分路而进,沿岸入侵尹州。尹州各县纷纷告急,传至京师,朝廷震怒,欲挥师击之。 闻之,于蓝上前欲言。 第五章双管齐下解南旱,五路奇兵平东夷 (1) 话说东升国趁机入侵东南尹州,朝廷震惊,皇帝李元大怒。朝议求问良策,于蓝上前欲言。 不料,李安先上前说道, “吾皇,可派两队兵马南下,一支与尹州兵马相合,共拒贼兵,一支则出海趁虚偷袭东升国之根本,免除后患。” “丞相有理,不知当遣何人?”李元亦认为此法妥当,于是问道。 “我朝惯例,武官多在外镇关守边,在京者甚少。臣建议,两路兵马分别由于蓝于将军和李铭李将军统领。”李安说道。 “李大人,此两人皆与你有亲,你此举是否有不妥之处?”周河上前说道,虽似客气,实则饱含讥讽。但周河亦无人可荐,因此并未说下去。 “所谓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为国为君举贤,岂因亲止?”李安不慌不忙说道。 “众卿可有其他意见?”李元虽同样赞成李安之见,但又不想表露,看向众人问道。 众人相视细语,但无人进言。 “好!既然众卿都同意,那就......”见众人无言,于是说道。 “吾皇,臣有事启奏。”于蓝打断李元说道。 众人皆惊,看向于蓝。 “于卿家,有何事启奏?”李元同样惊讶,问道。 “吾皇,此次尹州大旱,东升国进犯,不仅是天灾所致,更是人祸。”于蓝正色道。 “人祸?此话何解?”众人无不惊奇,各人心中思绪万千,唯李元问道。 “天灾是天意,而救灾是人祸。若政法妥当,上行下效,可减灾消难。”于蓝顿一顿,看看众人。 “我细览诸法,发现许多不妥之处。法不正,令难行,自古常理。此次尹州大旱,尹州相关官员报之甚迟,等朝廷法令到达,尹州早已饿殍千里,难以控制。” 李元觉得甚为有理,心中频频肯定。至于其他官员,却思想不一。 “于卿,可有良策?”李元见于蓝又停顿,迫切追问道。 “改法变革。” “如何变革?” “所谓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可实际是否如此?” 没人回答于蓝,但答案谁都知道,肯定不一样。 “臣建议,改法第一条,便是天下平等,无论天子庶民共守。” “此甚好!”此时的李元并未为自己细想,因为他实权并不够,此举有利于他集权,因而觉得十分有理。 “吾皇,此虽好,但变法事关国本,兹事体大,不可轻断。”数位大臣已忍不住上前齐说道。 “变法之事,事关重大,须慎重商议,而尹州之事甚急,必须先解决。”李安上前说道,他当然也不赞成变法。此时李安对于蓝却心存一丝芥蒂,但若隐若现。 “是啊,吾皇!”众人附和道。 (2) “诸卿有理,事有缓急,此先处理尹州之事。”李元说道。 “吾皇,臣有一计,可解尹州之危。”于蓝知道变法之事不能急,只好说道。 “快快道来!” “东升国千里而来,且尹州大旱,其粮草必不能为继,胜之不难。难在一则如何使之不敢再犯,二则解决尹州大旱。东升国侵犯尹州,国内必然空虚,皇上可派五路兵马南下,一路出海佯攻东升国,一路伏于其入尹州之要道,一路与尹州守兵相合,一路持旨南下开官仓放钱粮兼运量相济,最后一路运凿井器械及工具南下,沿途凿井解旱。” “此计甚妙!顾虑周全。”李元不由赞道。 众人亦为之惊叹。 “此五路又当遣何人带领呢?”李元有问道。 “第一路可令林斌林将军率军,鉴于京师兵力有限,且仅需佯攻,可付五千兵马即可。第二路可令李铭李将军率五千兵马埋伏。第三路我亲率上次出征天门关之八千骑与尹州守兵相合拒敌。第四路可由户部派一人任之并付与人马,兵部协调。第五路可由工部派一人任之并付与人马,兵部协助。”于蓝又说道。 “诸卿可由意见?”李元又看向众人并问道。 李铭自然是想领兵与敌军交战,不想当伏兵。此安排,除李铭外皆无意见,李铭见此也不敢多言。 “好,就听从于卿之计。”李元看见众人没有意见说道。 “户部、工部可有安排?”李元看向宋国忠和诸葛鹏两人。 “户部侍郎贾同可担此重任。”宋国忠上前说道。 “工部侍郎甄锦可担此重任。”诸葛鹏上前亦说道。 “臣等定不负皇恩,誓死完成。”贾同与甄锦异口同声道。 “好!朝廷有诸位良臣,是朕之幸,天下之大幸。”李元笑道。 (3) 商议已定,自然是立即出发。 李元吩咐人拟定圣旨,五人取旨并领兵符,出城各取兵去,不必详说。 较之天门关,尹州并不算远,但也有数千里之遥。于蓝料定此次需时不短,出城时经过自己府前,不忘与孙雅芳告别并吩咐一些事儿。不是于蓝不急,而是急亦无用,于蓝就是要以逸待劳,一举打败敌军。 孙雅芳虽不舍,但其亦是深明事理的人,并无过分的挽留或拖延于蓝。当然,孙雅芳是更想与于蓝同去的,但细想又不愿拖累于蓝,因而作罢。 五路大军除于蓝一路外都是行军迅速,于蓝自然是为了等李铭与林斌两路兵马做好准备,不想打草惊蛇。 不到十日。 于蓝进入尹州后就立即安营扎寨,待李铭两军消息。此时尹州多地正与东升国鏖战,虽已有不少城池失守,但胜负未定。 离京半月有余,安营近十天之后,于蓝接到林斌开始佯攻东升国的消息,料想李铭已做好充分准备,便下令八千骑迅速南下,每到一城都先设法通知城内守军,里应外合。若是遇上已被敌军攻取的城池,便兵分两处,一者佯攻,诱敌交战,二者趁机攻城,占城逼走敌军。 初时此计难行,攻城甚难。随着时间日深,东升国被围攻之消息流传于入侵尹州的敌军之中时,敌军士气顿减。 又一个月,于蓝已奔走十余城,收回失落城池三座,敌军皆不战而走。于蓝自然是不追,待李铭收拾。 南下已三个月,于蓝率军已横扫整个尹州,所过之处,攻必克战必胜,百姓欣而迎之,争相送粮设宴相邀,于蓝下令全军不得受之,自己亦以身作则,军民皆服之。 此三月间,于蓝已知,东升国国君太阳王下令撤军,以解国危。东升国之敌兵且战且退,期间又遇李铭设伏阻击,林斌追杀,数十万大军能安然回国者甚少。 于蓝等人出兵四月,李元下令手兵,不再追杀敌军逃兵,并放回所有俘虏。自此东升国之乱尽平,东升国犯兵十去八九,且其国民君主皆惊,恐数十年间都不敢再议侵李之事。李元又令于蓝、李铭和林斌三人分别入驻各险隘要关,以防敌军再犯,而贾同和甄锦两人继续与尹州官兵一起赈灾。尹州虽大旱,但南方地下水甚多,凿井修渠便可解尹州大部分地区之旱。而尹州多年丰收,官仓充实,开仓后,百姓不复初旱之景。 (4) 此四月间,孙雅芳曾托数位运粮或运兵械之官员,寄家书予于蓝。这些官员知道孙雅芳的身份,自然不敢拒绝,一一为之送达。但于蓝酣于战时,无暇看家书。 一日,于蓝理完军务,独自闲坐于营中。突想起,家书一事,便找出读之: 夫君: 与君相别多日,芳儿甚念,茶饭皆忘。今日偶感不适,请御医诊之,言为喜脉。 特逢粮官南下,将往君处,便请为之送此家书,告之于君。 芳儿 于蓝读完第一封家书,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于蓝感叹造化弄人,越是不想却总是是不从人愿。于蓝的确不责怪孙雅芳,但又不想与之过密。成亲以来,于蓝虽与孙雅芳同房,但云雨之事行之甚少,皆是避无可避才行之。当然,于蓝不会怀疑此事之真伪,于蓝深知孙雅芳为人。更不会怀疑其会红杏出墙。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真正顺着人的计划而行的生活,是不会存在的。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虽然的确能够改变现实,但其实亦是顺应现实的变化而已。不是人可以预测未来,而是未来已经偷偷地告诉人们关于她前进的轨迹。 于蓝知道多想无益,因为他只能接受,于是于蓝打开第二封家书: 夫君: 君南下已逾一月,不知君收到芳儿家书否,又或是军事繁忙,无暇看家书或 无暇回书与芳儿,芳儿甚为挂念。若君知之,望回一言,以解芳儿之念。 芳儿 于蓝不仅读出孙雅芳的通情达理,更看到了孙雅芳的情深意重。于蓝放下家书,取出纸张,挥笔回书一封: 芳儿: 此四月间,军事繁忙,以致无暇看家书负妻深情,此为夫之过也。但国事不敢 轻怠,待他日回京见汝之时,再行请妻见罚。知汝怀孕,为夫甚喜,望汝保重。 为夫亦是日夜思念汝,但国事危急,君上重托,不敢轻言之。 娇妻情义胜东海, 百世焰光如日开。 愚夫虽钝不敢忘, 万古恶名谁为哉? 愚夫 于蓝亦是情真意切,不敢相忘。得妻如此,于蓝可谓是“夫复何求”? 写毕,于蓝便差人送回京师,亲付孙雅芳。 (5) 于蓝看着送信的人步出帐中,便不觉陷入沉思,想的当然是关于孙雅芳之事。但又不免想到了李安等人,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还是见步行步吧!”于蓝心中安慰自己,停止了继续想往事。 于蓝接着拿出第三封家书,细读: 夫君 多日未见,芳儿甚念,茶饭不思,且知度日如年。 “将军!将军!”于蓝刚读到一半,便有一名甲士慌忙跑进来,连忙跪下,喊道。 “何事?”于蓝亦是十分惊讶,毕竟即使敌军压城,亦未见如此慌乱,问道。 “尹州,尹州数个城池发生瘟疫,死者无数。甚至一些城池已成空城,鸡犬不闻,千里无人烟。”甲士答道。 “什么?”于蓝亦是无比惊讶,想不到战事刚结,瘟疫又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是啊,将军,不仅尹州多地发生瘟疫,连我军将士亦有感染者,各路人马死者已过百,还有病重者上千。” 于蓝还真想不到,战死不过百余人,而一场瘟疫便死了上百。 “传令下去,召各部将领及其余各路将领立即来此商议此事,马上火化因瘟疫死去的百姓及将士,并隔离患病者。”此时的于蓝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不少医书,回忆起里面说到的关于瘟疫的除了办法,说道。 “是!”甲士马上到各处传令,当然亦有人到李铭等各路兵马处传令。 李铭等人接到于蓝将令,均是日夜兼程而来。于蓝不仅是一路兵马统帅,亦是此次南征的总统领,各路兵马均受其管制、调遣。且李铭等人所守各城关及军中皆有瘟疫传播,已慌乱而无法解决,自然是要到一处商议办法。 虽李元令各人坚守各处,但事情甚急,自然无法一一上报,且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不一日,李铭等人赶至于蓝军营中,准备商议瘟疫处理之事宜。 第六章为民涉险访名医,借理上书初谏言 (1) 当日。 各路各部将领或主事人等,还有尹州当地部分官员和守将,皆进入于蓝中军大帐,分位而坐。于蓝居上座,李铭等人分坐下座左右。 “客气之言我就不多说了,此次急招各位前来,相必各位已知晓。尹州瘟疫蔓延,我军将士病亡者甚多。尹州大旱多日,且刚历战事,缺医少药,而我军亦无医药,此事解决艰难,不知各位有何建议?”于蓝对着下方各人说道。 各人面面相觑,相邻者似乎偶有话语,但皆无上前建言。 于蓝看向众人,众人目光似有回避。 “李大人,你是尹州州牧,你对此可有良策?”于蓝看向李潘问道。 “本官虽为州牧多年,但久未逢天灾,又未曾遇敌兵进犯,可谓是养尊处优。今两难虽去,又添新劫。苦思冥想而良方未得,实属有愧皇恩,有愧百姓啊!”李潘不仅是尹州州牧,还是远房皇亲,但治旱无劳,且御敌无功,虽与于蓝同级,均为一品官员,但此时并无底气。 其实于蓝亦知李潘不过是蒙荫祖德,承袭州牧而已,并未治世平乱之能。 “各位可知此乃何种瘟疫?”于蓝又看向众人,问道。 “......”一阵无言。 “鼠疫。”甄锦最后弱弱说道。 “什么?”众人十分惊慌。因为鼠疫每每出现,便是尸横遍野,令人闻风丧胆。 “甄大人,此话可有依据?”于蓝亦听过鼠疫之事,但依旧平静问道。 “我在工部多年,曾数十次到各地修建行宫府邸,查修水利。曾听过不少关于鼠疫之事,其症其状与今日之况十分相似,所以下官斗胆说出。”甄锦说得倒十分平静,但其手脚皆抖,可知其慌张。 “我等前去看看,期间甄大人可详说鼠疫之事与我。”于蓝说完便往外走去。 “将军请慢!”数人喊道。 “何事?”于蓝停下脚步,回身问道。 “将军乃此次南征之帅,乃千金之躯,事关国本民生,不过轻易涉险。”又有几人说道。 当然他们并非真的关心于蓝,只是关心自己而已。鼠疫已使人恐惧,一同前去怕有传染之险,性命之危,自然要力劝于蓝。 “各位大人,于某感谢大家的关心,但若真是鼠疫,我等恐难以置身事外。若不加以控制,一则有负皇恩,二则愧对百姓,三则愧对此次御敌有功而因此亡故的将士!”于蓝说道。 于蓝说完,各人久久未能回话,更无行动。于蓝继续走出营帐,众人看着于蓝出了营帐,最后也是在无奈之下,苦苦跟上。 想要保住性命,保住官位,有时候自然也需要以性命相拼。 (2) 于蓝打算先查看军中患病的兵士,再到尹州各地看望百姓。 于蓝走出营帐,便往后军走去,因为患病的兵士都被隔离至后军。甄锦等人走出营帐便跟上于蓝,甄锦更是走进于蓝身边,细述所知鼠疫之事。 于蓝营帐离后军并非很远,不到半个时辰便至,此不说于蓝为何不骑马前去。 “将军,将军,求求您,救救我们吧!”于蓝刚不如后军不久,后军各营帐好像知道于蓝前来一般,纷纷走出,皆跪于于蓝前,喊道。 “退后!”期间不少身穿白袍,口戴布纱的持枪卫士将这些患病的兵士挡在于蓝前。 “你们退去吧!”于蓝看着这些曾与自己多次作战的兵士,现脸黄黑、唇青白,四肢曲且瘦,心中不禁伤悲。吩咐持枪卫士退去,自己走进患病兵士,并扶起为首之人。其余人等皆自己站立起来。 “将军!”于蓝身后等人皆担心不已,提醒道。但见于蓝并未止步还向患病兵士走去,皆无再言,仅自己退开,不敢靠近。 “将军!”被扶起的兵士见此状,甚是感动,连忙涕泪交横。 “别说了,安心养病,国家安危还需要众位扶持。我必然会想尽办法治好大家的,请大家放心。”于蓝红着眼眶,忍住泪水说道。 这大多数都是跟随自己不少时日,出生入死的子弟兵,于蓝自然是难过。 说完,于蓝便走到后军大帐中,其余人等都散去,而李铭等人自然要跟上于蓝。 “查将军,你是如何安排这些患病将士的?”于蓝进入后军大帐后,并未坐下,便问道。 “我只是命人将患病将士与其他将士隔开,派卫士持枪看护。”查森被于蓝如此问道,亦是诚惶诚恐,只得坦言道。 “这些我都看到了,我问的是,他们的衣食和治疗之事?” “我们会定期送去茶饭和衣物的,而换下的衣物会烧掉。至于,至于......” “至于什么?” “至于医疗之事,军中军医极少,且药物甚缺,难以为继啊!” “想想办法,到当地寻觅良医好药。”于蓝自然也想到了。 “尹州刚逢大旱,又遇敌兵犯境,药物急缺,域内大夫郎中纷纷避难,离散难寻!” “是啊,将军,不如我们向朝廷求援吧?”此事甄锦等人说道。 “你们等人好生照料患病将士,我去想办法。至于朝廷方面,远水难救近火,且先快马传信,通报现状。”于蓝无奈,只得吩咐查森等人,然后便离开,返回中军大帐。 (3) 于蓝知道此事危急,若不加以控制,瘟疫之害,必胜于敌军犯境。若波及全国,造成大量人员病故,流离失所,必引来四方虎视眈眈之辈侵犯。 “众人听命!”于蓝喊道。 “在!”各人不敢违背,连李潘也是应道。 “我等现需分头行事,到尹州各地查看患病情况,并监督防治瘟疫之事,若有变故之事,须立即派人通报于我。”于蓝又说道。 “是!” “各人返回驻地或所守关隘,并督查四周,我亦到此地四周城郡及山野小村等查看。现在就去吧!” “是!”各人纷纷离去,于蓝也是雷厉风行,交代了军中之事,便率百骑出营。 (4) 于蓝等人离营后,便驱马来到一个叫荣塘的小城。进城后,只见大街两旁堆满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和半成的棺木,城中行人只有不足数人。于蓝等人只听见各家各户传来哽咽之声,甚是悲凉,恍如人间地狱。 好不容易,于蓝遇到一个坑脏但似乎无病的白发乞丐。 “老人家,可知城中情况?”于蓝客气问道。 “原来是军爷啊,您也看到了,几乎都死了。”老乞丐好像习惯了周围的热闹和平静一般,并未注意到于蓝等人骑马来到他的身后,看到于蓝等人亦无惊讶,只是淡淡说道。 于蓝的确也看得透彻,也不想多问,心想不可能问出什么,便骑马离去,打算到下一个城看去。 “老人家,可知城中有大夫郎中否?”于蓝刚骑马经过老乞丐,又不禁回头追问道。 “此地方圆百里的大夫郎中不是死了,就是逃了。不过即使到这,我想他们亦无办法。” “好,多谢了。”于蓝拱手说道,说完便勒马离去。 “好小子,若天命不绝,希望你可以请到师傅他老人家出山吧。想毕这世间除了他,便再无其他人可解此次瘟疫了。”待于蓝等人出了城,彻底消失在老乞丐的眼里的时候,只听到其弱弱说道。 (5) 于蓝等人离开了荣塘后,又经过了许多村落,皆是尸横遍地,无一生还。 不到一个时辰,于蓝等人,又进入了一座小城,名马岗。传说数百年前,此地是一片充满良驹的密林高岗,一日一仙人来此把所有良驹带走,唯独留一未成年的驽马在此。又过了百年,此驽马化为人形,在此繁衍,就出现了这马岗城。此故事,也是后来于蓝在尹州一地志中看到的。 于蓝发现此地与前者的荣塘城无差,活着不过数十人,街上行人更是无一。于蓝此时又想起那老乞丐,甚是迷惑,但很快就不多想了。 随后,于蓝又辗转数城,百余村落,见活者十无一二,不少孤儿流浪,但自己又无办法,心中更是悲痛。 花费了数日,于蓝等人近乎不眠不休,行遍了军营方圆百里,于蓝等人又来到了荣塘城。 “各位先在此休息两个时辰,我自己进城再看一次。”于蓝看到将士们皆是疲惫,心中甚是不忍,于是说道。 “我等不累,愿继续追随将军。”众人说道。 “不用了,我只是去片刻便回。”于蓝说完便走,丝毫不让众将士反驳。 于蓝再次进入城中发现变法不大,还是尸体遍街,只是先前哽咽痛苦之声没了。 于蓝穿过城中大道。 静!死一般寂静! 马蹄的偶尔作响,如同阎罗殿的敲门之音,令人生寒,不过此时没人能听到。 继续深入城内,于蓝相隔百米便见到一人在路边推摇查看死者。于蓝自然认得此人,正是先前来此时看到的那个老乞丐。 “老人家。”于蓝走近下马叫道。 “又是军爷啊?为何又回来?”老乞丐虽是惊讶,但又不是十分吃惊,语言中并未一丝慌乱。 “刚才我在远处见老先生,似乎在为这些人诊病啊?”于蓝在此自然要换一下称谓,于蓝似乎看出了老乞丐的不平凡。 “哈哈,哪有?我只是在看看他们死了没有,有没有值钱的东西而已。”老乞丐笑道。 “老先生,可知这是瘟疫?” “瘟疫又怎样?老乞丐我什么没经历过,命贱,死不了。” “老先生见多识广,可知这是什么疫病?” “鼠疫嘛,几十年前,在我小的时候也发生过,那时候死得人更多,全村就剩下我一个。不过那个时候刚好遇到一位神医,不但救了我,还治好了所有还活着的人。” “神医?老先生可知那位神医现居何地?”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于蓝追问道。 “我不知道,当时也只是传说。不过即使是真的,过了这么多年,那位神医也可能已经老去了。”老乞丐心里想了一会,只是说道。 “传说?肯定也提到他的住处,我想即使那位神医驾鹤西去,也定然有后人留下,肯定有治疗鼠疫的办法。请老先生不吝告知,多少酬金都不是问题!”于蓝说道最后,正欲躬身跪下。 “不可,将军如此尊贵,岂可下跪呢?至于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寒不可衣,饥不可食,病不可药。”老乞丐甚是惊叹,连忙扶住于蓝,不让其跪下。 “在下恳请,老先生不吝告知,我代整个尹州官民感谢老先生。” “即使我肯告诉你,你也未必能去到。” “请告知!”于蓝作揖道。 “千刃山。”见于蓝如此诚恳,老乞丐终于是说出来。 “千仞山?此山很高?” “非也,此千刃非彼千仞,乃刀刃之刃也。此山位于尹州东北,南临尹江,背靠千年椿木古林,离此约有二百里。不仅路途荆棘满布,猛兽如流,此山更是惊险。陡崖无数、深渊险峰遍布,状如刀锋利刃,因而呼之千刃山。” “多谢老先生告知,不管此山有多险,我亦必须前去,此事我责无旁贷。” “这我就不管了,你自求多福吧。”说完,老乞丐便继续在街上游走,查看死者。 于蓝轻吐一口气,便上马往城外去。 (6) 来到城外,于蓝见到了一干人马,便将前事告知。众人纷纷阻挠于蓝前去。 “我理解各位,我也知道大家担心我,但尹州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且我军中亦有不少将士等待救医。绝不可因我一人之安危,而弃万民与将士生死于不顾。” “我等愿随将军同往!” “此事虽急,但不急于一时,我等先回营。待各地汇报消息,再等休息整理完毕,然后再启程前去千刃山。” 于蓝的话,众人自然不会违背。于是众人马上又赶回到军营。 又一日,于蓝坐于中军大帐之中,于蓝还要等待尹州各地的疫况的汇报。 “报!”时值中午,于蓝准备吃午膳之际,一个兵士匆忙跑进大帐之中,跪下并喊道。 “说!” “州牧派小人送来信函。” “快拿上来。” 于是兵士起来并,走到于蓝前双手呈送。 于蓝打开信函并开始阅读,心中所说情况与自己所看情况大致相似,除了几座大城以外,皆是如同死城。心中还提到不少灾民迁到尹州府城或尹州府城周边,府衙已派人将这批人隔离至城外,并尽量遣人为他们诊断。 读完后,于蓝倒也没有什么惊讶,也没说什么,然后便去吃午饭。 又数日,各地其他人等均将各地情况送达于蓝处,情况皆无二样。 “来人!”于蓝对外喊道。 “将军!”于蓝喊后,马上就有两个人跑进来并应道。 “马上召副将金桐来见我,并挑选三十名精兵准备随我前去千刃山。” “是!”两人应答后,便马上出账,并开始奔波。 不一会,副将金桐及挑选出来的三十名精兵已站在于蓝前。 “金桐!” “末将在!” “我此次亲去千刃山求访名医,恐时日不短。此间,你全权代理我的职务,务必严谨而细致,不可有失。” “多谢将军抬举,末将愿以性命担保,定不负将军所托。” “你我为同期进士,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每次出征,于蓝事必躬亲,或外出亦不过数天,军中皆安稳。于蓝不知何人可付重托,因此如此语重心长。 “是!” 于是于蓝带着三十骑往千刃山去。 (7) 于蓝等人行走了十天左右,终于被迫放弃了骑马。路不仅崎岖,且陡峭,左侧深渊洪流,右侧荆棘毒刺。于蓝骑马难以上山,且一日行不过二十里,因而弃马步行。 行走约三日,本就是隐约可见的山路便完全消失不见,众人皆不知前路。 于蓝放眼看去,前方山路更为惊险,且怪石嶙峋、荆棘密布,足以蔽目。 “将军,前路未明,且崎岖难行,不如放弃,另寻他路?”一兵士说道。这样的话,从离开军营不到三日就不断传出,但于蓝并不怪他们。 “我深知路途艰险,但我更知尹州百姓及我军将士之苦痛。”于蓝转身遍看众人,个个衣衫破烂,甚至血迹已经沾满衣衫并风干了。再看看自己,于蓝甚为小心,亦不免被荆棘所伤,心中内疚无比,淡淡说道。 “前方虽无路,但我想名医居所已近,你等在此休整或原路返回吧,我一人前去即可。”于蓝接着说道。 “我们同去,我等怎可让将军一人犯险。” “不可,前方更为难行,道路不能让我等都通过,听我安排,我自己去便可。” “......是!”众人都知道于蓝只是不想让众人犯险而已,但于蓝号令又不得不听,军令如山,只得艰难点头答道。 众人目视于蓝离去后,便开始原路返回,此话不提。 于蓝沿着山道,艰难前行,忽到一处,山路断失,于蓝只得攀岩而过。 大约攀爬百米后,于蓝在绝壁中见一小口,可通人。但于蓝谨慎,只是到洞口暂时栖身歇脚,不敢深入。于蓝不信神佛,但其深信有一些无法用现实言语解释的真理,对此十分敬畏。 于蓝往洞内看去,见极远处隐隐有光亮,偶听得鸟语。于蓝决定深入,或许传说神医就居住在这等深山绝谷飞崖奇洞之中。 约行百米,于蓝便察觉到风声和淡淡花香,又行百米,可听到清晰的鸟语和泉鸣。此时,于蓝却深信,此洞深处,或许别有洞天。 果然,于蓝又行了数百米,便看到了洞口。于蓝漫步走出洞口,只见群峰包裹的一个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百花遍布,千鸟飞转,偶有泉水在地面或陡峰上涌出,于蓝甚是好奇,如此高处居然有泉水。 于蓝看到山谷尽头隐隐有楼阁,便知此有人烟,于是快步往里面走去。期间抬头观天,只见峰顶奇树遮天蔽日,但枝叶缝隙间露出的光亮亦足以照明此处。此处甚为奇妙,此处无法观天,但光亮充足,而从上往下观之,又难以发现此地。 “啊!”正当于蓝感叹之际,于蓝亦走到山谷中部。于蓝忽听到一道清脆且沁人的惊叫,于是于蓝忙寻找出处,只见一绿衣素带的少女附于陡峰之上,一脚踏空,似有跌落之状。 于蓝心想此事危急,于是走进陡峰,踏峰腾身而起,直至少女身后,伸手搀扶并顺山势跳落。 “你,你......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又为何轻薄我?”少女察觉有人从身后抱紧自己,至跳下陡峰,落到山谷,反应未及。当其转身看到外貌可以说是毫无特点但又难以令人生厌的于蓝——一个年轻男子,甚是惊讶,连提三问。 “姑娘,你误会了,刚才在下见姑娘似有跌落之险,方才失礼相救的。”于蓝听后,甚是无奈,只得解释道。 “我还有你救,本姑娘武功盖世,轻功更是无人能敌。”少女细看了于蓝一会,然后高傲的说道。 “刚才,在下听到姑娘发出惊叫之声,所以......” “什么惊叫?刚才不过是我见到一株珍贵的药材不知何故枯萎了而已。那药材可是百年难遇的,前些时日见其年月未足,便未摘采,今日打算......等等,你还没回答本姑娘的问题呢?” “在下是南征元帅,卫国将军,一品侍卫......” “等等,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你还是说你的名字,说你来此的目的吧。”听到于蓝一连串不懂得,马上打断于蓝并说道。 “在下叫于蓝,来此是想请神医下山,治疗瘟疫的。” “神医?哦,是我爷爷吧!山下有瘟疫,什么瘟疫?”少女惊奇地问道。 “鼠疫。” “鼠疫?你怎么知道?” “听一位老人家说的,他还说数十年前此地也出现过鼠疫,并教我来此寻找神医。”于蓝如实告知。 “我不知道你说的数十年前的事,我也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不是爷爷,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爷爷他的确医术高明。”少女好像又在说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一般。 “可不可以,带我去见一见你爷爷?” “不行!”少女说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决断。 “为何?”于蓝连忙问道。 “爷爷他闭关,不可打扰。” “闭关,为何要闭关?” “你好奇怪,闭关当然是为了练功啦。” “练什么功?” “你怎么问过没完?我看你也是一个练过的人,不知道武功,特别是内功是不可以问的吗?” “我没练过什么内功。”的确,于蓝没过内功,甚至正式的外家功夫也没有。 “那就更别问了。” “姑娘,山下已经是尸横遍野,千里无人烟了,不少人患有疫病,等待治疗,恳请通报!”于蓝不想在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话锋一转并作揖诚恳说道。 “这个我管不了。” “这......”于蓝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于蓝来此是求人的。 “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你可以打赢我的话,我就答应下山帮你。” “你?” “你是不相信我的武功,还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呢?我可告诉你,我自幼跟随爷爷修炼武功,学习医术的。爷爷也说过,我已有其七八成实力。” “但是,但是我从来不打女人的。” “那也要你能打到才行。” “你......我......” “你到底比不比,不比你就离开吧。” “好,我答应了。点到即止。” (8) 话说,于蓝答应了少女的要求,与其比试。于是两人来到比较空旷的平地,准备比试。 “姑娘,请!”于蓝抱拳并说道。 “来吧!”少女伸手,手掌指向于蓝说道。 于蓝也没多想什么,只想速战速决。于是于蓝右脚弹地,飞身扑向少女。少女虽然说话有些大大咧咧,但她的举止还算优雅,武功动作更是无可挑剔。看她,轻盈一跳,轻松躲过于蓝的袭击。 “速度不错。”少女淡淡评价道。 于蓝自然没空搭理,于蓝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认真起来就不会放松。于蓝见少女轻跳侧身避过自己的袭击,便直接转手劈向少女。少女仅仅是出手轻拍在于蓝手肘上,便继续后退,再次躲过于蓝的攻击。 紧接着,于蓝又是连续的快速,劈掌、拳击、扫腿、前踢,均被少女轻松躲过。现在于蓝确信,此女果然是自幼学武,且武功高强。于蓝自然不知其内功更高,只是少女还不太会使用罢了。于蓝知道力战必败,但其又不能败,只得设法智取。 少女不过是在试探于蓝的武功,并未出手,否则于蓝可能早败了。 “哈哈,都说了,你的武功不行。” “谁胜谁负,还难说呢?”于蓝自然是嘴硬。 “那就试试。”少女说完,就飞身飘向于蓝,玉掌轻轻拍向其前胸。 少女的速度比于蓝更快,于蓝察觉时,少女已及身,于蓝避无可避,只得吃上一掌。于蓝中掌后,连忙后退,退了十数步好不容易止住。 “我都没用内力呢。” “再来。”于蓝忍住胸口郁闷说道。 “好啊,下一掌定能把你打趴下。” 少女说完,又往于蓝扑来,又一掌。于蓝并未刻意躲避,反而向前,以身迎掌。 “找死。”少女看到于蓝此般行径,于是说道。 少女本来速度就快,加上于蓝主动上前,少女的玉掌很快便落到于蓝胸前,于蓝口中马上一甜,于蓝连忙把血吞下。正当少女以为于蓝就此落败之际,于蓝忍住剧痛,强止住后退的身体,伸手向前并捉住少女的纤纤玉手,并往后拉。 “啊!”少女十分惊讶。 说时慢,那时快。于蓝这一顺手把少女拉向自己,两人马上倾侧,于蓝又立即右脚弹地,翻身将少女压下。 “啊!”少女发现自己已经被于蓝压住,于蓝坐在其小腹之上,马上羞红了脸,又一声惊叫。 “姑娘,你输了。”于蓝也发现了这个尴尬的场面,连忙起身并后退,但也不忘说道。 “你......你......今日你两次轻薄我,我要废了你。”少女马上双手拍地,飞身而起,只见地上遍布裂痕。 “住手!”当少女愤怒地扑向于蓝,于蓝无措之时,一道沧桑但力量十足的声音传出,响遍山谷。 (9) 当于蓝及少女转身查看时,却发现了一位身穿白袍,白眉白发的老人站在不远处,好像已站在那里很久一般。于蓝两人自然无法察觉,其他老人刚到。 “爷爷!”少女见到老人连忙喊道,又惊又喜又羞又怒。 “神医。”于蓝也连忙作揖恭声叫道。 “哈哈,我不是什么神医,略懂医术而已。”老人笑道。 “老先生。”于蓝又想说道。 “老夫姓冷。” “冷老先生。” “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老人再次打断于蓝。 “敢问冷老先生如何知道?” “我虽老,但耳未聋。” “爷爷,你不是一直在闭关吗?”少女难得见到爷爷,但其又不理自己,反而和于蓝聊上了,走进老人问道。 “哈哈,在这位将军上山时,我便出关了。” 听到老人此话时,于蓝心中惊讶非常,这还是人吗?于蓝自然不是对老人不敬,而是在心中奉老人为神人,虽然于蓝不信鬼神只说。 “于将军。”老人只是拍拍少女香肩,便看向于蓝说道。 “不敢。不知冷老有何吩咐。” “哈哈,我刚才已听到你和我孙女的谈话了。” “在下恳请冷老下山解救尹州百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冷老,此话何解?” “你是天资聪慧,还要我多说吗?” “冷老,山下百姓危急啊,在下不能在此耽误时日。不是在下不肯拜冷老为师,只是学医之事非一日可成。” “爷爷你真想收他为徒吗?你看他,如此不识抬举。” “到了我这个境界,这般年龄,最渴望的莫过于收一个可以将自己本领发扬光大的弟子了。清雪她虽然勤奋,且自幼跟我学习,但天赋有限,远达不到我的地步。” “爷爷。”冷清雪自然不满这对自己的评价,娇嗔道。 冷清雪,于蓝心中默念,好名字。 “我观你体格,察你五官,又视你与清雪交手,知道你不仅天资聪慧,且懂得随机应变,是可继承我武功和医术的不二之选。”冷老接着说道。 “我看他是无赖。”听到冷老对于蓝如此高的评价,冷清雪忍不住说道。 “你看她,如此气度难成大器。”冷老看着冷清雪嗔道。 “冷姑娘,是坦然直率啊,在山下,现在很难得的。” “就是。”少女听到于蓝赞扬,仿佛忘记了之前比试之举。 “不说她了。若你答应,我立即传你解治瘟疫之法,以你之才,三日便可学成下山。待此事过去,你再行上山随我继续学武学医。” “我答应。”于蓝身为将军,自然是不能长期在此学武学医,但现在山下危急,于蓝又不得不答应。于蓝想,先答应,以后再谢绝。 “今日天色已晚,明早我再传你医术。清雪,去打扫一下房间,带于蓝去休息。” “什么?跟我来。”冷清雪听后甚是惊讶,但冷老之话又不得不听从。 于蓝也只得见步行步,跟着冷清雪走进楼阁之中。 (10) 在外面,于蓝没有细看这楼阁,进来于蓝才发现。此楼阁由竹木构成,外部平凡而简单,而内部细致且华丽。 很快,于蓝跟着冷清雪来到后院。 “那房间就是你的。”冷清雪指着一房间便说道,说完便想转身离去。 “嘿嘿,清雪姑娘,你是不是还有些事忘了?”于蓝故意笑道。 “哼,你怎么越叫越亲近了?还有什么事?”冷清雪听后故作生气说道。 “打扫房间啊!” “自己打扫,小心我一掌拍死你。”说完便走。 于蓝自然不会真的叫冷清雪为他打扫房间,不过是在清寂的地方和时候,开个小玩笑而已。 于蓝推门走进房内,发现房内虽然久未打扫,但尘土不多。细想此地清新脱俗,如同仙境,难染凡尘。 于蓝爬山涉水多日,虽体能胜于常人,亦是十分劳累,简单收拾打扫一番房间后,便睡下了。 “噔噔......”听到敲门声响后,于蓝马上醒来,并打开房门,发现一身素群腰系粉带的冷清雪,顿时有些失神。 “爷爷叫你过去。”还不待于蓝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一道清脆之声,分外沁人。 “好,我马上就来。”当于蓝回过神来,冷清雪已走远,于蓝隔空说道。 于蓝马上简单梳洗一下,整理衣冠便离开了房间。当于蓝走出房间不久,刚过一个拐角,发现冷清雪却站在路中。 “我是来带你过去。”冷清雪又说了一句,便走。 “这女人......”丝毫不让于蓝作出反应,举止言语皆异于常人,时而高傲而纠缠,时而清冷而淡薄,让人难以捉摸。 于蓝只得跟上冷清雪,很快来到楼阁后的山洞前。 “这是爷爷练功的地方,他说了只让你进去,我就不进去了。” “那我就进去了。” 于是于蓝就往山洞内走去,冷清雪看着于蓝走进山洞最后消失了身影,便离开了。 山洞很深很高很大,还异常清冷,但却不暗。山洞内遍布七彩水晶,淡淡的荧光,使得山洞变得光明,但又保留一份神秘之感。 “冷老!”很快,于蓝来到山洞尽头,见到了双目紧闭、盘坐于石台上的冷老,上前恭声道。 “今日起,我正式教你医术,你可以叫我老师。”冷老睁开双目,仿佛有一道精光流失,然后说道。 “是的,老师。” “接着。”冷老说着便将一本书扔向于蓝。 于蓝连忙接着,看上面,是以正楷书写的四个字“万药医典”。 “数十年前,我发现了此地,遍布药材,且灵气充足,便定居于此,称此谷为“万药谷”,自号“万药居士”。此医典乃我毕生所著,分药、医、理三篇。你拿回去要细心研读。”冷老接着说道。 “是!” “书上的东西所说是精华,但终究是死物。我现在便教你治疗鼠疫之法。要治疗鼠疫,首先要明白何谓鼠疫,其传播方式和途径是什么,最后要根据每个人的不同,对症下药。” “鼠疫每个数十年便偶尔出现,一般出现在大量人员死亡之后的地方,如战场。一般通过老鼠传递......”冷老一一为于蓝细说鼠疫之事。 “鼠疫的治法其实有很多种,我总结为清理,再辅以汤药,重症者须针灸配合......”冷老又详说了治疗瘟疫的各个重要细节。 又两日,这两日于蓝不断温习冷老所言,又细读研看了《万药医典》。期间冷老还不断提问于蓝关于瘟疫及治疗瘟疫之法,还涉及瘟疫以外一些病例和治法。于蓝的勤奋和才智及领悟能力皆使得冷老甚为满意。 “这两日,你基本精通了治疗鼠疫之法,其实这也是治疗其他疫症之法,所谓万变不离其中。你悟性极高,所言已超出医典,现在该是实践之时了,你明天便可下山了。” “老师,我可否今日就下山。” “好吧,我知道你急着救人,我也不留你,记得此事过后要上山。” “明白。”于蓝恭手作答,说完便准备退出山洞。 “等等。” “老师,还有什么吩咐?”此时于蓝是担心冷老不让其下山。 “你过来。” “是。”于是于蓝走进冷老。 “接着。”冷老在身上取出一本泛黄的书籍。 于蓝心想,此又是医书,但接过来一看甚为惊讶。《一气万流》,于蓝自然再也不会认为这是医书了,应该是武功秘籍。 “此乃我毕生内功之精华,虽然我此时所练之内功,已超过此秘籍,但究其根本还是这个。时间紧急,虽我想教你一些外家功夫,但你必然拒绝,此乃内功心法,你下山可日夜研读修炼,日久必有精进。” “多谢,老师。”于蓝甚是激动。 “还有,这是一本外家武功的修炼秘籍,你也拿去吧!”冷老又拿出数本泛黄的书籍,《乾坤一元掌》、《凌空决》、《一元指法》、《虚空剑拳》、《九转行游决》、《易经》,于蓝只能看到其中一些书本,其他未来得及看,便被冷老收回。至于最后看到的《易经》,于蓝心想应该是冷老收拾时,错漏了。 冷老给于蓝的是《凌空决》,于蓝接过来,便打开细看: 凌空决第一章 归元如流 通八脉,导二气 ...... “此武功是外家武功和轻功的结合,注重内功修为,内功越高,威力越大。”在于蓝细读之时,冷老不忙说道。 “我定会认真修习的。”于蓝说道。 “好,你去吧。” 于是于蓝退出了山洞。 (11) 话说于蓝进山洞的这两天,冷清雪却如此平常一样,采药、练功...... “怎么还不出来?”冷清雪看着山洞口,心中说道。 以前冷清雪从来不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是无聊的,但现在——自从于蓝出现后,顿生一种奇妙的感觉。当然不是什么爱恋,只是觉得人就应该多与人接触,不能脱俗离世隐居。 “等他下山,我也要下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冷清雪心中打定主意。 其实冷清雪自幼父母双亡,由爷爷抚养长大。只有小的时候,父母在世之时,曾到过山下去,父母离世以后,便再无离开过此地。 “清雪姑娘。”于蓝刚出山洞,便嗅到一阵淡雅脱俗的香风,细看原来是冷清雪,于蓝喊道。 “怎么,两天就出来了。”冷清雪好像已经习惯了于蓝对自己的称呼。 “老师,已经批准我下山了。”于蓝如此说道,所含之意不言而喻。 “那就是说,你已经掌握了治疗鼠疫的方法了。” “是的。我此刻便下山。” “等等。”见于蓝马上要走,冷清雪连忙喊住。 “难道清雪姑娘舍不得在下,留我长住?”于蓝笑道。 “谁想留你。” “没事,我就下山了。” “等等,你可不可以......你可不可以和爷爷说一下,带我一同下山。” “为何?” “......是这样的......”冷清雪本不想多说,但还是忍不住和于蓝说明的前因后果。 “我若去和爷爷说的话,他定然不会让我下山的。”冷清雪又说道。 于蓝听后,甚为触动。于蓝回想自己,自己也是自幼父母双亡,由师傅抚养长大,长居深山,曾经也是那么向往山下的世界。 “好吧,我试试。”于蓝说完,便往山洞去。 “谢谢你。”冷清雪默念道。 “去吧!你就带她一同下山吧,毕竟她跟我学医多年,医术非此时的你可比。不过,在此事之后,必须带她一起回来。”于蓝还未进洞,洞里便传出冷老的声音,可见冷老修为之高。 “知道。”于蓝答道。 “谢谢爷爷。” “清雪,你一定听从于蓝之话。” “我知道了。” 于是两人简单收拾一会,便一起下山了。 (12) 山下,尹州正处于百年浩劫之中,州中人口,十去八九。皇帝李元得知此事,但亦无可奈何,只是派医送药,收效甚微。 于蓝军中。中军大帐内,众将领齐聚。 “将军上山多日未归,军务及尹州各地事务难以得解。”副将金桐甚是烦恼,说道。 “将军上山寻找名医,救治军民,亦是无可奈何之举。我心想将军不日定会归来的。”又一副将说道。 “但愿如此吧。”金桐其实早已被于蓝所折服,但此时亦不免生出怀疑。 山道中。于蓝两人刚出千刃山,不过还要经过三天才能回到军营。 “谢谢你。”冷清雪轻声说道。 虽是轻声,但于蓝已听到十分清晰。 “没什么。” “我已经不记得山下的景象了。” “现在山下是尸横遍野,千里无人烟,昔日繁华不再。” “爷爷说过,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山下的百姓?” “每个人的性命对我来说都是很宝贵的,每个人都有至亲至爱的人,当我们设身处地站在他人的角度看的话,其实谁都一样。” “我不懂。”冷清雪读的书不多,皆是医书药典和武功典籍,十多年不曾下山,又无经历,自然不能理解。 “你经历过就会知道。你先会讨厌这个不公和残忍的世道,但最后你会慢慢喜欢上这芸芸众生的。” “于蓝……”冷清雪突然看着于蓝,不知如何说下去。 “什么事?” “嗯……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你今年多大了。” “快十七了。” “到山下,你叫我于大哥吧。”于蓝淡笑道。 “于大哥。”冷清雪怯怯叫道。 “这样多好。” “那你就叫我清雪吧,别叫什么姑娘了。” “好啊,清雪。” 两人愉快地交谈,一步一步往军营走去。真是快乐不知时日过,三天很快变过去。 “前面就是我的军营了。我先带你去我的军营看看,明天再到尹州各地去。” “嗯。” 于蓝带着冷清雪直入军营。于蓝凡是躬亲,作战身先士卒,又厚待下属,全军没有一个兵士不识于蓝的。于蓝还没到军营前,便有哨兵发现,通报全军。金桐等人皆赶忙出迎,于蓝进入军营不到百步便与金桐等相遇。 (13) 于蓝自然不会浪费时间,仅与金桐等人闲聊数句,便吩咐全军准备治疗疫症。 幸好于蓝上山期间,朝廷的药材已经送达军营,否则于蓝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回营后,第二天,于蓝便开始为患有疫症者治疗。于蓝虽然天资聪慧,但恨学医时短,还有有很多不足。不过有冷清雪的帮助,于蓝很快就迎刃而解了。 众人见冷清雪的医术之高甚为佩服,丝毫没有初时于蓝介绍冷清雪身份时的不敬。 不到十日,军中疫症尽除,但军中将士亦失去近半数。众人来不及悲伤,于蓝亦忍住悲痛,下令火花死亡将士,拔营到其他驻地及还有城郡去。 于蓝及冷清雪教会所有将士防范疫病的方法,于蓝又下令,分兵到各个死城处理尸体,清理街道。 数月过去,于蓝和冷清雪带着众将士,辗转尹州各地,治疗疫症,教导当地军民,特别是大夫及郎中防治之法。 转眼间,于蓝南下尹州已逾一年。鼠疫之患终于平息,但尹州军民失去其八,不过于蓝相信,大难兴邦,尹州很快就会恢复昔日的繁华。 (14) 在鼠疫之事落下帷幕之后,于蓝决定上书李元,总结此一年之事。 ...... 臣奉圣旨南下驱贼,赖苍天及百姓之助,四月便尽去敌于国外。 岂料鼠疫又至,致使百万军民蒙灾,实属臣之过也。幸有贵人告知,得访神医。 借神医之后冷清雪之助,数月奔波,辗转千里,终平息鼠疫之事。 请吾皇封赏有杀敌、救治之功之众,追封死去将士,加抚恤其家人, 此不仅彰显皇恩浩荡,亦符合万民之意愿。治臣不力之罪,未能防范于微末。 ...... 此事虽是敌祸、天灾,更是人为不足所致。 恳请吾皇,念及此事而变法改革。 去庸官,改陈法。使各州各郡各县得以自主,凡遇危急之事可先举后报。 修水利,通水道。建义仓,轻赋税。使民可休养生息,以积国力。 平山道,筑驰道。使朝廷号令往返便捷。 广开学,传医药,教明理,开民智。 ...... 于蓝写完便使人送往京师,递呈皇上。 看着送信之人离去,于蓝忽想到孙雅芳。怀胎十月,现已过去一年,想必早已产下婴孩。 于是于蓝连忙找寻家书。其实期间孙雅芳的确送来了家书,只是于蓝无暇拆开。 找寻了一会,于蓝很快就找到了孙雅芳寄来的家书,忙拆开。 第七章于蓝喜得龙凤胎,李元立志大改革 (1) 话说,于蓝找出了孙雅芳的家书,忙拆开细看。 夫君: 甚念!深知夫君镇守南疆,日理万机,因而不敢多扰。 芳儿怀孕已近九月,临盆在即,不知道夫君何日归来? 又得知尹州瘟疫,望夫君保重。 芳儿 信虽简单,但旨意明确。 读完,于蓝其实亦是感慨良多的。自己将要为人父,或说是已为人父,虽未得知消息,但肯定已生育了。同时,于蓝也在想自己的父母...... 于蓝知道有些事已经无法逃避了,只能面对,所以于蓝也不多想,只能是遇之解之。 于蓝奏折送出一个月后便迎来了李元下令于蓝等班师回京的圣旨。于蓝自然不知道,他这次的上书将引起多大的风浪。 于蓝虽收到了回京的圣旨,且孙雅芳也肯定十分盼望自己回家,但于蓝还是决定先解决冷老之事。冷老武功虽高,但于蓝并非害怕冷老,只是于蓝要坚守自己的原则:诚心,诚意,诚信。 当然,于蓝也没有忘记冷清雪。这几个月,冷清雪跟着于蓝走遍了尹州,也帮自己治疗如此之多的病患,可谓是吃尽苦头。虽然她自己也十分享受这种游走于俗世,流连于人间的体验,但不等于她应该就要承受这些。对此,于蓝打算好好感谢冷清雪一番,不仅是个人,也是代表尹州百姓。 于蓝为冷清雪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并与自己相隔不远的营帐,还安排了仅有的几名女仆照顾她生活。收到圣旨的第二天中午,于蓝便来到了冷清雪的营帐,其实于蓝没来过这里,一般都是于蓝派人来请冷清雪的。 “清雪!”于蓝进入大帐,发现不了冷清雪的身影,便喊道。 “别进来!”只听得里面出来冷清雪的叫声。 于蓝顺着叫声看过去,发现屏风后,隐约一道曼妙的倩影。 “我有事要与你商量,既然你不便,我改日再来。”于蓝自然知道冷清雪在换衣服,因而转身背对屏风,说道。 “等等!” 于蓝听到冷清雪的喊声,自然是回头,只见冷清雪一身水蓝长裙腰系一段紫带,青丝随意披肩至腰。于蓝发现冷清雪不仅浑身水汽未散,衣裙还整理未妥,酮体隐约可见,似是刚洗浴出来匆忙穿上的缘故。 于蓝见到此番景象不免有些失神。 “还看?”冷清雪来不及细整理完毕便匆匆从屏风出来,此时细看自己,又看到于蓝此番景象,嗔怪道。但此刻其心中却是隐隐的窃喜。 “我并非故意的。”于蓝实话实说,但说了与不说也无异。 “你先坐下吧,等一会,我马上出来。”冷清雪说完便走到屏风后面。 于蓝只得无奈地走到一旁的小桌边坐下。 不一会,冷清雪便出来,水汽全无,本来就隐约可见的,现在已看不到丝毫,即使如于蓝等视力超群的亦不能。于蓝自然是想不到冷清雪是用内力除去水汽的。 “还未看够?”冷清雪又细看了自己,并无不妥后,来到于蓝对面坐下后问道。 “女为悦己者容,难道美丽的女人不就是为了给男人看的吗?”于蓝带笑说道。 “没你这样看的,眼睛都直了。” “哦?好了,不说这个,我现在要和你说认真的,说正事。”于蓝有些尴尬,但很快就回复一如往常的平静和淡然,然后说道。 “何事?”冷清雪捋了前面几个头发,看着于蓝问道。 (2)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回万药谷的事。” “这事,虽然我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但还是要回去的。” “你也知道,我是朝廷命官,而你爷爷又要收我为徒,我是不能久留万药谷的,我现在是左右为难。” “所以,你想找我帮忙?你要知道,爷爷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我只是希望到时候你可以帮一下我就可以了。” “好!” “想不到你这么爽快。” “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也不想总留在万药谷。”以前冷清雪只想渴望到外面的世界看看,现在却是想留在这个俗世,而且这种想法还十分强烈。 “那就是互相帮忙啦。”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天下这么大,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呢。” “那是后话,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明天我们出发,回万药谷。” “好。”虽然冷清雪武功比于蓝高,而且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她却总是无法拒绝于蓝的决定。 翌日早,于蓝和冷清雪便离营往千刃山方向去。虽然令于蓝等回京的圣旨以下,但是班师之事岂是儿戏,还需要很多的安排,于蓝就趁机上山。于蓝只是与金桐交代一些事务,便借口说是上山向神医道谢便走了。 可能是轻车熟路的缘故,于蓝和冷清雪之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便来到了万药谷。其实于蓝没有发现的是,自己的内功在不断隐隐地慢慢的增强着,体态也轻盈了许多。于蓝只是看了冷老所给《一气万流》和《凌空决》并未修炼,但武功可能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又或者是于蓝有什么奇特之处,于蓝的内功和轻功都增强了不少。 于蓝没关注到自己,冷清雪也没空去关注于蓝,因此自然没有发现这点,只是归功于轻车熟路。 “到了,还是这里的风景好!”于蓝感叹道,可知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粗俗、杂乱。 “还不是一样。”冷清雪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还是赶紧去见老师吧!” 说完两人就走进谷内,进入楼阁,步向后院山洞。 “老师,我们回来了。”于蓝来到洞前喊道。 “都进来吧。”显然冷老早已经知道两人回来,在于蓝喊声刚出,便说道。 于蓝两人也没有多想,只是暗中佩服冷老而已,便继续走进了山洞。 山洞还是和之前一样,两人走到山洞的最深处,见到了盘坐着的冷老。 “老师!”“爷爷!” “都回来了,不错,哈哈!”冷老笑道。 于蓝不知道冷老口中的不错是指什么,心中升起一道疑惑。 “想不到才半年多,你两人便平息了此次的瘟疫之难。”冷老继续说道。 “全赖老师教导,还有清雪的帮忙。”于蓝说道。 “其实这不过是皮毛而已,从今日起,我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交予你。” “谢谢老师。” “我交予你的内功心法和武功都开始修炼了没有?” “这段时间,我都在处理瘟疫之事,实在是无暇修炼。”于蓝也是实话实说。 “没有?不错。” 于蓝更是不解。 “老师,我还有一事,不知如何说好?” (3) 于蓝打算说出自己的想法,却又犹豫不决。 “有何事就说吧。”冷老说道。 “是这样的......”于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冷老。 “不行。”冷老很决断。 虽然于蓝也猜到冷老会拒绝,但想不到会是如此决断。 “老师,并非于蓝不想留在这里跟随老师学习学武,只是皇恩不可负,皇命难违。”于蓝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借口。 “那就能负我?”冷老此时有些激动。 “不是的。” “爷爷,于大哥还年轻,你不应该留他在此的,更何况他是朝廷命官,有为万民请命之责。”冷清雪此时也帮忙说道。 “你是不是还会说,你也年轻,你也不想留在这呢?” “我......”显然被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冷清雪一时无言以对。 “老师,你为何想我留在这呢?”于蓝看看冷清雪,然后又看向冷老说道。 “还要多说吗?留在这里我才能更好地教导你。” “老师,学习很重要,但实践更重要。古语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可以留在这个学习十日半个月,之后我会离开这里,到外面去实践。只有这样才能将老师您的武功和医术发扬光大。” “你说得也有理,若学成了,我当然会允许你下山。但十天半个月恐怕太短了,你根本就学不完。”冷老想了一下,便淡淡说道。 “我知道武功和内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到达一个很高的阶段的,但只要学了无论到哪里继续修炼也一样。” “没错。” “所以,我只需要把您的医术完全学会就可以了。” “也没错。但这是不可能的。” 冷清雪此时也看着于蓝,心想自己学了十多年,才学到爷爷七八成的火候,他怎么想十天就全部学会了呢? “如果我十天把您全部的医术学会,是不是就可以下山了?” “如果你做得到,天下随你去。” “好,请您现在就开始教我吧。” “你和清雪也都刚回来,先休息一晚吧,明天再教你。” “也好。”于蓝细想,此时的确不适合,于是说道。 “出去吧,记得今晚就开始修炼我给你的内功心法。” “明白。” 于是于蓝和冷清雪都退出了山洞。 (4) 晚。 月光透过枝叶泻下山谷,散开如白玉般洁白油亮。 于蓝盘坐在床上,打开了《一气万流》。于蓝不仅是听从冷老,也是为了早日入门,早日离开此地。 《一气万流》分四章、九个境界。四章分别是感灵、纳气、通体、自然。所谓九个境界就是修炼到一定阶段所表现出来的特征,从低到高是有感、入门、登堂、进阁、上楼、飞升、破空、凌云、惊天。前五个境界又称之为凡境,后四个境界为圣境,符合超凡入圣之意。 当然是不过是《一气万流》的介绍而已。书中只有感灵、纳气、通体、自然之法,所谓境界需要自己感悟。 书中的内容虽少,且附有不少修炼图,但极其深奥,于蓝初看时想到。但于蓝又细想,冷老是自己见过的最强者、绝世高手,其武功虽未见识,不过从冷清雪身上可管中窥豹。当然这个和于蓝的见识有一定关系,毕竟于蓝见过的习武之人不多。可以肯定的是,比自己、比师傅道然要高上无数倍。 于蓝不多想,细看《一气万流》: 感灵 感灵者,纳气之始也。至己于天地,顺道应物,可感四方灵者。 大地有气,万物有灵,灵气合一,顺乎自然。 人乃灵长,巡乎四方,虚体以受,见气盈发。 ...... 六合唯一,我自处中,天下有道,引灵破冲。 于蓝细读完这洋洋一百六十言,似有感悟,但又似无觉。 “大地有气,万物有灵......”于蓝闭目默念。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于蓝突然睁开双眼,仿佛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于蓝心中说道。 心中说完后,于蓝双手捏指结印,胸前轮转,接着又变换印法,不断重复...... 这些不过是表面的,而在于蓝体内,于蓝只觉灵体分离,外界的气息流动,时而上升,时而下沉,时而交替,时而融合,变换不断。 “这就是“感灵”了吧?”不一会,于蓝又睁开双眼自言自语地说道。 “好,下一章。”心中默念道。 纳气 纳气者,感灵之所归、通体之要也。吸灵入体,自然变化,谓之天道。 存于天下,为之气也,融于万物,称之乎灵。 感灵为先,导气入体,顺乎于道,可强灵体。 ...... 八荒唯我,居中四方,借之增气,无往不胜。 又是简单而复杂的一百六十言,于蓝细细回味、思考。 不一会,于蓝又摆出别的手印,接着外界的气息好像被牵引、拉扯一般,开始有序地进入于蓝体内。于蓝并不知道他开始吸纳四周灵气的时候,到底引起了多大的动静。房间四周好像被风旋包裹一样。冷老有所感应,惊喜非常,心想此子天赋惊人。至于冷清雪,可能是与于蓝相距稍远,且功力不足,因而并未感觉到。 于蓝如此修炼了半个时辰之后,于蓝睁开了双眼,只觉身体轻盈且充满活力。于蓝看看双手,又看看四周,亦是惊喜非常。 有了学习感灵、纳气的经验和信心后,于蓝又急不及待地看下一章——通体。“通体”其实就是将已纳入体内无序的灵气导至身体中八大穴道,使灵气转化为真气,为自己所用。这即使修炼内功最难、最必要的步骤,也是最终目的。 通体 通体者,灵气之所,意形相合也。合乎自然,一生三,三生无穷之变。 纳气入体,游行于身,不利于道,须加引导。 意为先手,形不相忘,辗转九天,上下唯一。 ...... 金木五行,生克合一,固气养精,方为正道。 于蓝想着前面都这么容易,这最后一步应该不难,于是马上开始修炼,尝试“通体”。 但是于蓝尝试了许久,而窗外已渐发白,可知已过去数个时辰。天明将至,但于蓝还是没有“通”。 “到底哪里出错了?”于蓝自问道。 于蓝思考着,只见窗外的日光已透过窗纸射在房间内。又看着窗的影像,错落有致,阴阳相间。 “原来如此,凡是不应强求,应该是顺其自然。”心中笑道。 于蓝又陷入了修炼。 (5) “于蓝大哥。”冷清雪来到于蓝房前,敲了数下,没见反应,于是喊道。 “等等。”于蓝被冷清雪惊醒,本来于蓝还沉浸于“通体”之中的,回过神来,对外答道。 于蓝已经理解了所谓的“通体”了,感灵、纳气、通体水到渠成,没有一丝阻滞。 于蓝并未继续修炼,也没有看下一章,马上简单梳洗一番就去打开房门。 “早,清雪。”于蓝又见到那个如高山冰雪般清雅纯洁的冷清雪,又想起过去数月中那个身染凡尘的冷清雪,对比之下还是此时此刻的更动人。 想到此,忽然于蓝觉得,很对不起冷清雪。 “不早了,我是怕你不知时辰,便来叫你的。” “好,我现在就去见老师。” 冷清雪陪着于蓝一路来到山洞前。 “你将爷爷内功心法修炼了没有?”在于蓝准备进洞前,冷清雪忙问道。 “看过。” “那“感灵”学会了没有?初学会很难的,如果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好的,不过可能要等到晚上才可以,现在我必须跟老师学习医术。”于蓝不想说实话,只是如此说道,便走进了山洞。 山洞内,冷老还是如同从前一般,看不出丝毫变化。闭目盘走,不动如山。不过现在的于蓝却感受到不一样的感觉,冷老四周的灵气不断进入其体内,又有不少灵气从冷老身体中散出。 “老师。”于蓝恭敬说道。 “来了。”冷老张开双眼说道。 “看来,你已经开始修炼内功了,而且已经到了“有感”的境界了,不错。我记得老夫当初花了数年才达到这个地步。” “全赖老师的教导。”于蓝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我可没教过,不说这些了。内功还是要靠你自己修炼,现在我就开始教你医术。” “跟我来。”冷老接着说道,说完便站起往洞后走去。 于蓝跟着冷老,很快便来到一个密室。只见密室遍满药材,药香浓重,而三个墙边均有书架放满典籍——应该是医书。 “这些都是一些古老的或失传的医药典籍,你可以随便看。医术无非就是,医、药、理三个部分。”冷老指着墙边书架,然后又说道。 “我首先教你“药”的部分,“药”就是要学会认药,知道每种药的用途和产地。只有先懂得了药,再理清病和药的关系,才能医治。” “明白。” “药有数千种,光是强记药性、药形和产地就要花费数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老师,我有信心,一天就可以全部记住了。” “好,先这样,你先把这里关于药的书全背了。”冷老指着其中一个书架说道。 于蓝不想浪费时间,一言不回便走向书架,拿起书籍就开始阅读。 人参,甘草,黄精......一一细读,一一强记。 时间过得很快,虽然密室中看不到日光的变化,但对于冷老和于蓝来说,还是可以感觉的。但是于蓝却无暇理会时间的流逝。三个时辰过去,于蓝已读过千种药材,并一一默记心中。 “老师,我已经读完了。”近四个时辰,于蓝终于读完最后味药。 “那我就考考你。防风。” “防风,茎叶青绿,茎深而叶淡,似青蒿但更为短小,春时为嫩紫红色。多生于山石之间。二月可采其嫩苗作菜,味辛甘。二月和十月可采其根晒干入药,味甘、性温、无毒。主治风症眩痛,能除风邪、目盲、骨节疼痛......” “不错,这么短的时间能记到这么多。下一个,茉莉。” 于蓝一一细答,无误。 冷老又问,一连数十种药材,于蓝均准确详细回答,有的还融入自己的见解。 “的确不错,不过那些药材只是常见之物。现在我教你认这些。”冷老指着密室中四周的药材,并说道。 “此物状似灵芝,遍体金红,呼之为金云火芝。生长于地底火山洞穴,千年成形。能解百毒,有延年益寿之效。此物......”冷老又为于蓝一一介绍密室中各种药材,不下百种。 “可记得?”冷老介绍完便问道。 “记得。” “这是什么?”冷老指着其中一种问道。 “紫罗丹。长于地底深处阴凉之所,须童子尿浇之方可生根发芽,生根发芽后唤之金锣根,又经处女血灌之方可开花,开花后须百年结果,其果实即为紫罗丹。紫罗丹,可治不育之症,可使人返老孩童,永葆青春。” “那这个呢?” “状如白藕,其体冰凉,乃天山玉枝。天山玉枝生于天山万年冰湖之底......” 冷老问了十种,于蓝答了十种,并未遗误。 “果然没有看错,你的确是天资聪慧,短短时间就学会并记住这么多的药材,难得,难得。” “老师,谬赞。” “我也是实话实说。” “接下来我要教你的是“理”,即病理。”冷老又说道。 之前是于蓝急着要走,所以急着求教。现在是冷老觉得于蓝可教,而急着教导。 “病理主要通过望闻问切得知。望即观色,看病人脸色、肤色、舌苔等;闻......”冷老接着说了许多关于“理”的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了近两个时辰。 冷老说得兴奋,于蓝听得也入迷。 “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到此,你那这些医书回去看,都是关于医理的,明日我在考你。”冷老虽然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但似乎有所感知一样,指着部分医书说道。 “是的。”于是于蓝把冷老所指那些医书抱起,便退出了山洞。 “此子,假以时日必定可超越我,无论是医术,还是武功。”在于蓝退出山洞许久之后,只听到山洞内响起淡淡的回音。 (6) 当于蓝从山洞里走出来时,发现谷中光线昏暗,心想此时应该是日薄西山了。 “你终于出来了!”在于蓝留意天色之时,冷清雪的声音突然响起。 “清雪?你在等我吗?” “也不是,只是见你一天都没出来,有点担心。” “哈哈,没事。”于蓝笑道。 “咕噜......”就在于蓝说话之际,肚子作响。 “还说没事,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我做了点东西,你尝尝。”冷清雪向于蓝展示了手中的篮子并说道。 “真是太好了,确实饿了一天。说起来,我还没尝过清雪你做的菜呢。” “那你就好好尝尝,不能说不好吃哦。” “我想一定很好吃的。” “走吧,到你房间去,正好也和你说说内功心法之事。”说完便走。 于蓝只得跟上。 于蓝房间,于蓝正吃着冷清雪做的饭菜。 “很香,不错。”于蓝吃着说道。 “饿了,什么都会好吃的。不说这个,你内功修炼得怎样?” “很好。”于蓝继续吃着并答道。 “很好?你修炼到哪里了?” “感灵、纳气、通体基本都会了。” “都会了?” “是的。” “太让人不敢相信了,我当初达到这个地方,足足花费了数年之久。” 冷清雪有点难以置信。 “可能是我的运气好,哈哈。”于蓝笑道。 “练功讲求的是天赋,哪来的运气。爷爷说得对,你的确是天资聪慧,很适合继承他的毕生武学。” “你......”于蓝不知如何说下去。 “你以为我会不高兴吗?放心,不会的,认识你,比学到什么绝世武功都好。而且爷爷的武功我都已经学遍了,只是我悟性不高,远达不到爷爷的境界。” “我还以为你很会失望。” “怎么会呢?”冷清雪微笑说道。 冷清雪此时笑得很灿烂、很天真,于蓝不禁被其迷住了。 在于蓝的印象中,冷清雪从来没有像现在笑得这么自然。以前冷清雪的笑都是点到即止、云淡风轻的笑,现在的笑却是给人一种释然、自在的笑。 其实在冷清雪心中一直都是很介怀的,介怀自己的天赋为何这么差,不能很好传承爷爷的武功。不过于蓝的出现,使得冷清雪变得轻松了。所以,此时冷清雪的笑是最真实,也是最动人的。 “那我就放心了。”于蓝是真是放心了。 “自然呢?” “第四章?我还没看呢?” “自然只有四句,十六言,“我乃自然,自然乃我,天人合一,道法自然”,我到现在都还没懂呢。不过爷爷也说过了,即使不懂自然这一章,于是可以修炼的,只是永远无法达到最高境界而已。” “玄。”于蓝也拿出了《一气万流》来看,的缺如冷清雪所念,评价道。 “爷爷也曾经说过,玄之又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就是这句,我刚刚还忘了,这两句有什么特别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两句出自老子的《道德经》。” “既然不懂,就先放下吧,掌握了前三章也可以了。现在你算是通过了武功这一关了,剩下就是医术了。虽然这样说,你还是需要每天修炼内功。” “嗯,我知道了。” “我相信医术这关也难不倒你的。” “但愿如此吧,我现在还要看这些医书呢?”于蓝指着身旁的十数本医术说道。 “你继续吃,吃完再看吧,我先走了。” 于蓝看着冷清雪离开房间,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不过一下就释然了。吃完食物后,于蓝便投入到医书中。 直到深夜,于蓝方才将所有医书看完,但于蓝并未休息,而是开始了内功的修炼。 一夜无事。 (7) 翌日早。 当于蓝修炼结束,睁开双眼,于蓝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疲惫,甚至还觉得神清气爽。 “难道这就是修炼的好处吗?”于蓝心想。 于蓝此时还不知道,其实修炼就是一种主动的调节精气神,使之达到最佳,这个有时候比睡觉休息更好。 “看来可以早点离开这里了。”于蓝微笑自语。 于蓝梳洗一番后便往后院山洞去。 今日于蓝并未见到冷清雪,心中忽然感到一些不习惯,还有失落。 进入山洞,密室中。 “来了?”只见冷老已经在此,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老师。” “怎样了?” “这些书我都看了,也都记住了。”于蓝把昨天带走的医书拿出来并说道。 “那我考考你。” 于是冷老又问了许多关于“理”的事,药理,病理,医理等等,几乎将医书中所有的内容问遍了。不过于蓝有过目不忘之能,自然可以一一回答。 “很好,不过不要自满,因为真正的重要的才刚刚开始。“药”、“理”都不过只是“医”的基础而已。“医”的内容是“药”和“理”总和的数百倍。” “明白。” “你先把剩下的书都看了,等你看完后,我再细致地一一教你。” “好。”于蓝不多说,走进书架便开始看。 关于“药”和“理”的书不到百本,而关于“医”的书足有千本。当然这也不奇怪,“药”和“理”都是固定的,即使出现了新的病症也不过数种。但“医”,即治病的方式和方法是千变万化的,且会随地域和节气不同而不同的,因人而异。这些于蓝都能从书中看到。 于蓝不仅能够过目不忘,而且看得也快,但近千本各个时期分别由不同的人所写的医书,要看完并理解,绝非短短数日可以办到的。可能连于蓝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足足看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三天三夜。不过期间,冷老会要求于蓝停下来打坐修炼,待调息完毕就会继续。 三天后。 “老师,我看完了。”当于蓝将最后一本医书放回书架,转身面对冷老,略显兴奋地说道。 “嗯,这次我就不问了,你的确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不过,这还不够。”就在于蓝以为可以不用再留在此地时,冷老突然说道。 “你看到的,记住的,都不过是虚的。医术需要运用,才能知道是否可行。”冷老接着说道。 “跟我出来。”并未等于蓝说话,冷老又说道,说完便往外走。 楼阁中,冷清雪正在照看六个脸色苍白且昏迷不醒的人,六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爷爷,我已经按你吩咐把这六个人带回来了。”冷清雪见到冷老和于蓝从里面出来,对冷老说道。 “嗯。” “老师,这是?”于蓝见此,不禁问道。 “我不考你,也不问你。这里的药和工具,你随便用,只要你可以把这六个人都治好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冷老还是那么高深莫测,似乎从来就不愿意多在阳光下停留半刻,说完便往后院山洞去。 “我按照爷爷的要求把这六个不同病症的人带上来,当然我不能告诉你,他们分别患了什么病,但我可以留在这里帮你。”冷清雪看到冷老走后,便对于蓝说道。 “谢谢你!”于蓝先看看这六个人,再看着冷清雪笑道。 “干嘛谢我?”被于蓝看着,冷清雪脸上冒出淡淡的绯红,说道。 “我是代这些人谢你的。” “哦。”冷清雪弱弱说道。 “清雪,我问你,如果是你,你需要多少时间治好他们呢?”于蓝分别查看各人,抬头对冷清雪问道。 “他们六个的病都很特别,虽然我知道他们得的是什么病,也知道怎样医治,但如果要全部治好,最少也要六天的时间。”冷清雪认真说道。 “嗯,我明白了。麻烦你帮我做点食物,还有烧一大锅的热水。” “好的,你稍等。” 待冷清雪退去,于蓝看着这六人,摇摇头并说道: “不轻松啊。” (8) 其实于蓝初时查看就知道了各人的病因,也知道该如何治疗,但治疗的过程注定是艰辛、复杂而漫长的。 “麻烦你帮我熬药。”于蓝习惯地吩咐冷清雪道。 冷清雪也是习惯地答应了,并下去熬药。 整整三天过去了,于蓝扎了上千针,冷清雪也熬了十多次药,但六人都未见醒来。 “你先休息一下吧!”冷清雪对还在认真观看病人情况的于蓝说道。 “我不累,倒是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女人如果休息不足就不美了。”于蓝玩笑道。 “那我去了。”虽然知道于蓝是开玩笑的,但也是事实,不过冷清雪现在似乎很在意这个。 “去吧。” 五天过去。 “你看,她醒了。”冷清雪喊道。 “大婶,你感觉如何?”于蓝看着其中一个已经醒来的妇人问道。 “我的病好像好了,就是有点饿。”妇人被问后,看了看自己便说道。 “这里有粥、有馒头,你先在这里休息几天,我们再带你回家。” “谢谢你们。”妇人红着眼说道。 一个接着一个地醒来,到了第五天夜里,只剩下一个老翁还昏迷不醒。 “此人的病根很深,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醒来。”冷清雪对于蓝说道。 “但愿吧。” 夜里。 “水,水......”持续不断的**。 正在打坐的于蓝和冷清雪都纷纷被惊醒。 “他醒了。”冷清雪说道。 “嗯,你给水他喝。”于蓝走过去,捉起老翁的手把脉并对冷清雪说道。 很快,冷清雪便拿来了一碗水。 第六天,后院。 “终于都治好了,你可以下山了。”冷清雪对于蓝说道,先是丝丝的兴奋,最后却是难免的阵阵哀伤和依依不舍。 “我们还会见面的。”于蓝不是傻瓜,而且还十分聪明,有些事情虽然不说,但心里却是非常明白。 “嗯。”冷清雪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说。早在山下,冷清雪就知道于蓝的很多事情,包括他的妻子,还有孩子。她还知道,于蓝还有很多的事情必须去做,所以她不会挽留他。 “我去和老师道别。” “不用了,你下山吧。”于蓝刚想往山洞你走起,只听得山洞内传出冷老的声音。 “老师,弟子就此下山了,请你老人家保重。”于蓝跪在山洞前,磕了三个响头。 “我送你。”冷清雪说道。 “好。” 进谷洞前。 “就送到这里吧,那些病人就要麻烦你送下山了。”于蓝看着冷清雪说道。 “嗯。” “保重。记住,我们还会再见了,到时候不要忘了我哦。”于蓝上前将冷清雪抱入怀中,在其耳边轻轻说道。 一个纯洁的拥抱,双方都知道没有别的含义。 “我会记住你的。” 于蓝再也没有回头,便往山下去,往军营去。 冷清雪在原地站着,看着于蓝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 在于蓝离开后,后院中,只听得冷清雪低头坐着传出细细的泣声。 “傻孩子。”山洞内传出冷老的淡淡叹息。 这些都是后话,不提。说回于蓝下山后,就直奔军营。 (9) “将军回来了......”当于蓝刚进入军营,便传出喊声。 不一会,身穿戎装的各部将领皆出来迎接于蓝。 “军务打理得如何,班师回朝的准备都完成没有?” “都已经妥当,就等将军号令。”金桐上前说道。 “全军听令,拔营班师。”于蓝大喊一声。 于蓝并不知道其他几路大军已分别回京了,于蓝是最后一路。 经过一个月,于蓝等人已经回到距离京师不足十里了。 此时正值正午,但此时还是晚春,阳光不是十分磨人。于蓝相隔数里便看到了孙雅芳及数人在此迎接了,没有昔日文武百官相迎景象之盛,但于蓝从来都在乎。而其他将士却不如此想,甚至有人说道: “上次平定西戎,皇上亲率百官相迎,此次我们不仅平定南方,还治好了瘟疫,居然只派几个人来迎接?” 有怨气的何止数人。 “诸位,不可妄言,身为军人,理应以保家卫国为己任,不必争这些虚荣。”于蓝回头对众人说道。 “将军教训的是。” 很快,于蓝等人便来到了相迎处。 “下官是内务总管何力士,代表皇上在此迎接于将军。”一人上前说道。 “劳烦了。”于蓝下马,对此人说道。 “夫君。”孙雅芳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来到于蓝前说道。 孙雅芳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也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于蓝心思全在孙雅芳身上,对何力士拱手后便走向他日思夜想那个人儿,上前将她拥入怀着,然后指着丫鬟手中婴儿,问道。 “老爷,夫人生的是双胞胎,一儿一女。”丫鬟此时说道。 “辛苦你了。”于蓝轻吻孙雅芳前额,并说道。 “我不辛苦,夫君为国操劳,才是真正的辛苦。” “于将军,皇上说了,知道你等辛苦,将士们回营后自有人犒劳,而于将军你可以先回府,明日在上朝。” “我知道了,劳烦公公。” 不知不觉只见,于蓝现在对朝中官吏已经很少用谦辞,何力士也没有不悦。他虽是皇帝李元亲近之人,但和有盖世之功的卫国将军于蓝相比,谁都知道孰轻孰重,说完便带人进城。 “金桐,你带将士们回营吧。”于蓝吩咐道。 “是。”军营在城外,金桐便带着众人往军营去。 “我们也回去吧。”于蓝扶着孙雅芳走。 (10) 夕阳刚陨,地上余热未消。 于蓝府中,于蓝房内。 于蓝看着两个婴儿在床上,呱呱作响,有些失神。想不到,自己进京不过两年,不仅已为人夫,还为人父了。 “委屈你了。”于蓝抱紧孙雅芳,亲吻其额,并说道。 “只要你在,一切都不委屈。”听到于蓝的话,孙雅芳马上双眼通红,眼泪像决堤的洪水。 “别哭了,要不要听听我这一年经历?”于蓝为孙雅芳抹去眼角的泪水并说道。 “嗯。不过你先给两个孩子起个名字。” “哈哈,我倒是忘了。我想想。” “谁是老大?”于蓝又问道。 “儿子。” “好,有了。儿子叫做于鹏,女儿叫于凤,怎样?” 名字看似随意,其实于蓝已经想了有些时日。 “嗯,很好。”孙雅芳看着一对儿女笑道。 接着于蓝和孙雅芳说了许多关于他这一年的事,平定东升国之乱、解除尹州大旱、救治患瘟疫的军民等等,大事可谓是无一遗漏。虽然于蓝说得很轻松,但孙雅芳也明白,于蓝过得不容易。 “芳儿,你说说你这一年是怎样过的。” “嗯。”如何孙雅芳便开始说,从于蓝离开后,一直到今天。 “你走后不久,我知道自己怀孕了,我便告诉了外公和爹娘。我拜托外公帮我送家书给你,告诉你我怀孕的事。之后,大约是我怀孕了六七个月,肚子见大,外公和爹娘知道我行动不便且府中下人不多,便派人接我过去,以便安胎及生产。孩子出生后不久,我便打算回府,但外公和爹娘都不给,等到满月了我才回府。一个月前便听说你们要班师,到了前天才有人说你们会今天到京师,所以我才会带着孩子去迎接你。期间倒是没什么事要我操心,就是担心你。”说道最后,孙雅芳将头埋在于蓝胸前,双手紧抱于蓝。 于蓝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只手同样是紧抱孙雅芳,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有时候,无言便是最好的回答。 于蓝一只手紧抱变成了抚摸,由上及下,而另一只手抬起孙雅芳的头,两人都紧闭双眼,于蓝正准备吻下,不巧一名丫鬟闯入房间。于蓝现在才知道他们的房门并未上闩。 “有什么事?”两人都一惊,于蓝问道。 “有一位公公到府上来,说是有急事,要见老爷您。”丫鬟低着头,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事一样,依然说道。 于蓝心想,应该是皇上有事要吩咐自己。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我马上就来。” “我去去便回,等我。”丫鬟退出并关上房门后,于蓝看着脸上有些红晕的孙雅芳说道。 “你先忙。” 于府大厅。 “何公公。”于蓝来到大厅,发现来者正是今日中午于城外一里处迎接自己一众的内务总管何力士,恭手说道。 “于将军,深夜打扰,请恕罪。”下人自然是已经安排何力士坐下并上茶了,见于蓝来,何力士马上站起同样是恭手说道。 “不知何公公,此来所为何事??” “想必将军应该知道,是皇上......”何力士看看厅内四周,还有两个下人,便停下。 “你们都下去休息吧!”于蓝自然看得出原因,对下人说道。 “是,老爷。” “皇上有旨。”何力士见下人都已退去,走到于蓝前并说道。 “不用下跪。”于蓝听到便准备跪下,何力士忙说道。 “公公请说。” “皇上口谕,令于蓝于将军马上进宫面圣。” “微臣,接旨!公公,待我换过官府,马上跟你进宫。” “无需,皇上还说,便服即可。” “那我进去吩咐一下,再前往。” “好。” 于蓝回到房间。 “芳儿,你先睡,皇上派人来召我进宫。” “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嗯。”于蓝走到孙雅芳跟前,亲吻其额,便转身离去。 于蓝回到大厅后,便跟着何力士离开了于府,往皇宫方向去。府外早已有车马等候。 (11) 戌时刚过。 皇宫,御书房前。 “皇上有旨,只见于将军你一人,请你自己进去吧!”何力士对于蓝说道。 “劳烦,公公。” 说完,于蓝推门而进。 于蓝还上门,并往里走,只见皇上李元一身便装,正端坐着批阅奏折。 “参见吾皇,愿吾皇......”于蓝自然要行礼。 “免礼,此处只有你我君臣二人,无需多礼。”李元见到于蓝打算跪下,便说道。 “谢皇上。”于蓝便站着说道。 “于爱卿,你可知朕为何入夜召你来此?”李元放下手中的奏折说道。 “微臣愚钝,不知圣意。” “这可不像你。于爱卿平定西戎,驱逐东升国,治理尹州大旱,消除瘟疫,名声早已传扬四海。有此奇功,岂是愚钝之人。” “不敢,此皆是托圣上之洪福,军民之广助。” “爱卿大可不必如此,此等奉承之语已经听腻了。朕并非昏君,不惧逆耳忠言,只希望听实话、真话、真心话” “微臣,诚惶诚恐。”于蓝自然是不想说这些违心之话,只是一进官场便有许多身不由己。 “朕召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此乃你的奏折。”李元走进于蓝,并把一本奏折交于于蓝。 于蓝自然认得这是自己所写的。 “奏折中,句句皆实,字字非虚,不知圣意?” “朕知道此非虚,但你可知有许多大臣皆因此事弹劾于你。” “皇上圣明,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于蓝也知道,想要上书予李元,必须经过几道审核,奏折内容必定早已泄露。而此奏折未被拦下,就说明知情者不惧此。当然,这是军事奏报,想必也无人敢拦下。 “于爱卿有万夫不当之勇,自然不惧区区数十位大臣,可朕怕。” “臣有一言,不知可说否?” “此处只有你我君臣二人,尽管说来,皆恕你无罪。” “那臣就说了。万民之愿,百官之请,天子宜受。利于天下者,非利君臣,明君从民。官民不一,明君宜审。天下之愿不同,百官之请不一,明君自断。” “爱卿之意,若朕不能明断,是为昏君也?” “非也。明君虑民,昏君顾己。皇上不过是顾及百官,不决臣下耳。” “有何异乎?” “自古君王非明即昏之别,亦有中者,谓之中庸。” “朕在爱卿眼里,不过中庸之君?” “请皇上恕罪。” “朕有言在先,爱卿何罪之有?” “微臣还有言?” “但说无妨。” “君王非生而决乎明与昏,明与昏皆为终耳。皇上虽未及上古明君之典范,但未必不可成之也。明与昏,不过一念。” “爱卿知君王之道?”李元倒有些好奇,追问道。 “不知,但臣曾读圣人之言,知圣人之君王之道。” “可告予朕知?” “圣人之君王之道,有三者。顺从民意,于臣交心,变革自决。” “何解?” “圣人所说的明君,有三个共同点。所做之事要符合百姓的意愿,君臣需要同心为民,遵循自然的规律和百姓的意愿变法革新,遇到众人不解或持续争辩之事要有自己的看法。” “听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完于蓝的话,李元久久静默沉思,最后说道。 “不敢。” “但此奏折之事,该如果决断?” “圣上可有自决?” “容朕细想。”听到于蓝推脱之辞,李元欲要斥责,但细想后又道。 “现百官势强,朕之力薄,欲成明君,此不宜相拼。” “皇上,可知臣乃丞相之孙女婿?” “朕只知爱卿乃忠义识理之人。” “谢皇上信任。” “爱卿乃朕唯一信任之人,不知爱卿信朕否?” “君臣交心,德也,义也。德义之事,臣之为也。” “甚好。朕欲变法改革,但此时机未熟。现须委屈爱卿,待他日朕功成之日,必加功于爱卿。” “能为百姓造一明君,臣万死不辞。” “爱卿还不能死,朕要你到边陲戍边十年,你可愿否?” “死尚不惧,岂畏如此。但愿他日归来之时,刑法无分上下,达官显贵亦如百姓,老幼得所,男女同待,死者无怨,罪者无逃。”最后一个于蓝显然是暗指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 “好,爱卿之愿,朕之所往也。” 李元接着还和于蓝谈了许多变法改革之细节,最后还决定明日早朝,要于蓝主动请罪,李元则会下旨于蓝戍边赎罪。此话不必多说。 第九章新官上任三把火,老城杀气四方来 (1) 戌时刚至。 “老爷,老爷。”一丫鬟匆忙跑到于蓝门和孙雅芳的房门外,敲门数下,并喊道。 于蓝和孙雅芳同时惊醒。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孙雅芳对着于蓝轻声问道。 “应该是郡衙之事,我出去看看。”于蓝穿上衣服并同样轻声说道。 “什么事?”于蓝打开房门,问道。 “老爷,郡衙来人说,请老爷赴宴。”丫鬟答道。 “好,你先下去,告知来人,说我马上就到。” “是。”丫鬟退去。 带丫鬟退去之后,于蓝回到孙雅芳身旁,坐下并说道: “芳儿,郡守邀我赴宴,你先行休息,不必等我。”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鹏儿和凤儿,否则今晚我睡不着。”孙雅芳也下床穿衣并说道。 “好吧,那我走了。” “小心!” 于蓝整理好衣冠,来到大厅,只见一名身穿戎装的士兵。 “于将军,郡守大人邀您赴宴,我特来为将军牵马。”那士兵见于蓝来,忙上前说道。 “有劳,请!”于蓝笑道。 “不敢,将军先请!” 于蓝也不多说,直接往门外走,那士兵自然是紧随其后。 将军府到郡衙其实不远,仅隔一条大街,两人骑马半刻便到。 (2) 戌时二刻。 明月当空,秋夜如水。 鹏城郡衙,后院大厅。 一方红木桌,摆着数道不算精美,但在这漠北边塞绝对算得上是难得的菜肴。还有几坛飘着浓香的老酒,和三个大瓷碗。 桌旁坐在郡守许康及鹏城将军梁信,还有两名斟酒的仆人。 “于将军!”许康和梁信见于蓝来,忙站起来,恭手说道。 “两位大人,久等。”于蓝也恭手回道。 “将军,请坐!”许康又说道。 “请!”于是三人都坐下了。 “将军远来,请尝尝我们漠北特有的羊奶酒。”许康拿起一坛酒为于蓝倒上并说道。 “客气了,那于某就先饮为敬。”于蓝拿起瓷碗示意,然后说完便饮尽。 虽然于蓝不常喝酒,也不喜欢喝酒,并不说明他不能喝。更何况,现在于蓝有内功在身,千杯不醉亦是常事。 “好,那我们也喝。”许康和梁信也拿起瓷碗一饮而尽。 “来,将军,再尝尝我们这里的烤羊和牛肉干。”梁信指着其中两盘菜肴说道。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这么多我们三人根本吃不完。” “请将军恕罪,这些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菜肴了。”许康细想,知道于蓝乃是从京城而来,想必吃尽山珍海味,说道。 “大人,请勿误解。于某并非虚伪之辈,你等心意我已知。于某不是嫌弃菜肴之不精,只是不想奢侈浪费罢了。” “将军高义,不想劳民伤财。但将军远来,我等不可不以最好之物相请。”许康说道。 “是啊,将军,功高如此,威名远播,我等敬服非常。平日难得之物,今晚尽摆桌上。”梁信也说道。 “两位盛情,于某不忘,既然如此,在下敬两位一碗。” 半个时辰过去,很快三人相继找到借口,又饮了十数碗。 酒将尽,菜肴吃不到一半。 “将军屈尊到此,是我等之福,是天下之福啊。”许康有点醉意,高声说道。 “戍边卫国,任重道远,安言屈尊。朝里朝外,同为百姓,治属社稷,功在千秋。”于蓝看了看两人说道。 “某是粗人,但听将军之言,亦深知将军之胸怀。”梁信同样是有点醉意。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责也。执坚披锐,守城退敌,任也。何况,人之在世,若无治国、齐家、平天下之念想,则难立。” “将军之话,圣贤之语。”许康说道。 “大人言重。”于蓝对许康拱手说道。 “我等皆以将军为榜样,为官任将,造福百姓。”许康梁信站起来齐声说道。醉意似乎顿消。 ...... 闲话和恭维之语,皆被于蓝淡然了却。 其实,设宴洗尘,一者是试探,二者也是试探。双方都只是为了了解对方。 “明日起,我便正式接管刘州军务,包括此地,望两位多多协助。”于蓝经过一轮铺垫之后,回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上,说道。 “我等愿听从将军吩咐。”两人齐声回道。 此后,三人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期间于蓝问了不少当地的风土人情。 亥时刚过不久,于蓝便告辞,两人都挽留,但于蓝去意已决,两人只得起身相送。 (3) 大约亥时三刻,于蓝回到府中。 后院,只见自己及孩儿的房间都未熄灯,于蓝便知孙雅芳定是在照料孩儿。 “芳儿。”于蓝推门走进孩儿的房间,见孙雅芳正给两个孩儿哺乳,说道。 “嘘!小点声,他们都睡了。”孙雅芳见到于蓝进来,脸上难免一阵喜,只是细声说道。 “睡了?那你还......” “他们吃着就睡着了,我在等等就抱他们上床。” “我来帮忙。”于蓝走到孙雅芳的身边,伸手抱起一个。 “好了,让他们睡吧。”孙雅芳把剩下的一个放上床,整理衣衫后,对于蓝说道。 “嗯。”于蓝抱另一个也放上床。 孙雅芳吹熄了灯,两人便牵手离开了孩儿的房间。 两人出到庭院中,便停下了脚步。 云淡。 风轻。 圆月当空,天地一白。 今晚是十六,俗话说,十六比十五月亮圆,正是此般。 “夫君,自从我们成亲后,便是聚少离多,很少有机会一起观赏景色。今晚十六,月圆明洁,我们一起看看吧。”于蓝听孙雅芳说的这些,总觉得暗含一丝丝悲凉。 的确,于蓝很多时候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还是孙雅芳的丈夫。也许于蓝是天下闻名、称职负责的好将军,努力为父母昭雪作一位孝子,但绝对是一位失败的丈夫,也不是一位好父亲。 其实,于蓝不断在变,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一开始,于蓝是抗拒、刻意无视孙雅芳的,因为他时刻告诫自己,李安是杀害父母的凶手;后来,特别是知道孙雅芳怀孕以后,于蓝变得在意、关心和喜欢(于蓝知道那不是爱);现在于蓝是愧疚、是不愿、是不舍、是矛盾,弄不清楚自己的情感。此时此刻,也许于蓝还没意识到,这就是爱。 “对不起。”于蓝牵着孙雅芳来到一处石椅坐下,相互相偎,于蓝在孙雅芳耳边柔声说道。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放心吧,以后我都不会长时间离开你了。”于蓝说得没错,他知道此次出任刘州将军,必定是日长,至少数年。 其实,与此同时,李元暗中培养的多名心腹,都以不同的借口到各地巡查暗访,为变法改革,还有更重要的掌权做好准备。 “可怜皓月远,不如佳人陪。”于蓝抬头看着又圆又白的月亮,低头看着此时连月亮都为之失色的孙雅芳,唱道。 孙雅芳倒没有说什么,因为现在无须再言,此时无声胜有声。 “夜深了,我们睡吧。无论军务多繁忙,以后晚上我都会回来陪你的。” “嗯。”其实孙雅芳并不相信于蓝此时的承诺,因为她知道于蓝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好将军,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十分高兴,闭眼、埋头、紧抱于蓝。 于蓝抱着孙雅芳进房,两人便睡了,不提。 (4) 此时。 与鹏城相距数百里外的云城,正酝酿着一场针对于蓝的阴谋。 云城是狼族为数不多的一座城,也是狼族控制区南部最重要的城池,不仅布有重兵、屯积大量粮草和辎重,还有狼族最善战的将领。其实云城就是狼族进犯李国的前沿和指挥地。 城内,云城将军府内。 “听说李国派于蓝驻守鹏城,显然是要对我们用兵,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发制人。你们已经过重重训练,无论武功,还是心智都足以对付大部分的汉人了。此次派你们潜入去鹏城,有三个目的:一是打探虚实,二是迷惑于蓝,三是刺杀于蓝。”一个身穿铁甲和兽皮、满脸胡须的中年大汉说道。 “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不负将军重托。”大汉前面跪着四个身穿汉服的年轻女子,皆是面容姣好,身段勾人。 “你们要分头行动,免得引起怀疑,保证一人失败后也不会暴露后面的人。” “我们明白。” “去吧,于蓝是我族大害,杀了他,李国便亡了一半。” 四人便转身离开,一路南下。 (5) 说回于蓝,到鹏城的第二天清晨,和孙雅芳道别后,便骑马往城外军营去。 “将军,敢问将军要到哪里去?”于蓝来到北门,守将问道。 “城外军营。” “将军,此地离城外军营虽不远,但偶有狼族散兵南下,我派一队人马与将军同去。” “好。”于蓝知道个中缘由,也没有拒绝。 “请将军稍等。” 很快,一队骑兵来到北门。 鹏城驻军分三个大营,西南、东南和城北各一,其中城北是重点,直接面对北方狼族。西南和东南两营皆有瓮城相接,唯有城北大营以地道相连。于蓝并没有打算走地道,所以骑马出城。每两个月,西南和东南两营和北营换防。不过,其实大部分时候只有城北布有重兵,其余两营多居住在鹏城内。这也是为什么于蓝第一个查看北营的原因。 于蓝带着他们出了北门,一路北上,不到三里便看到了军营。 “停,你们是何人?”军营守将,见于蓝等人,上前问道。 “我是刘州将军于蓝。” “拜见于将军!”守门的一众听到于蓝的回答后,忙下跪喊道。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将军。” “此营由何人主事?”于蓝问道。 “鹏城副将于通。” “哈哈,还是同姓的。好,通知他,召集所有将领到大营议事。” “是!” 大营中。 于蓝居上,五人站于下。 “我是新任刘州将军于蓝。” “将军大名,早已传遍四海,如雷贯耳。”一人说道。 “我治军以严为本,军令法纪,人人皆遵,有过必罚,有功必赏,禁贪查漏。” “禁贪查漏?”副将于通不解道。 “禁止贪功贪财贪名,非仁之功不枉报,非义之财不可掠,非忠之名不宜加,所以以后不必说奉承之语、骄傲之言。骄兵必败,可知?” “末将知错。”众人听于蓝之言便心悦诚服,之前奉承之人忙说道。 “查漏,即查漏功漏过,以正赏罚,查漏事漏物,不使自败。” “今后,鹏城之所有将士,皆必遵照将军之言。” “我初到此地,发现此地遗漏甚多,若有敌犯,难以固守。” “将军所言甚是,但鹏城小兵少,分兵四处(三营加上城内),互为犄角。且前有绝尘关,后有塞上城,皆有重兵,此地无有兵之地。”于通说道。 绝尘关是李国北门,位于群山险谷之间,扼守南北通道。东西与长城相接,关内全是兵营仓库,兵员过十万。这些于蓝还是知道的,但都不归自己管辖。所有边关皆由皇上亲派大将镇守,直接听从朝廷指挥。虽和州郡相邻,但相救须朝廷圣旨,前番天门关便是如此。 “既然前有绝尘关,为何偶有敌兵来犯?”于蓝看着于通问道。 “将军不知,前方绝尘关虽牢不可破,但绝尘关两侧山峦皆不高,自古依靠长城守卫。而长城年久失修早已崩塌无数,狼族散兵便趁此越过绝尘关,偷袭侵扰兵少城低的鹏城。”于通恭手说道。 “鹏城兵马虽少,但守军应该也有上万之众,加上城内城外屯田兵士,应该不少于三万,而狼族散兵能有多少人?” “狼族散兵一般只有百许人,而且一般只会侵袭鹏城周边的一些村落,并掳劫百姓、抢粮食。但有时候也会趁夜偷袭鹏城,打完就跑,我们出城欲追,早已不见他们的踪影。”于通又说道。 “原来如此,走,带我去看看损坏的那部分长城。” “是!” 于蓝做事从来都是果断、雷厉风行的,说做便做。 不一会,于通便召集了百来人马,带着于蓝前往城外不远处的长城。虽说不远,但都是崎岖难行的山石小道,仅能让两匹马并行,难以策马奔腾,一众花费了近一个时辰方才到达。 长城内。 于蓝放眼看去,逶迤连绵至天边,宏伟得使人感到震憾的长城便展现在其眼前。于蓝看不到昔日建造时的壮观景象,但能够感受的长城的坚韧。于蓝无法理解先人们的智慧与克服艰难的能力,但可以明白她的伟大之处。无情、强悍而又果断的岁月,给这亦坚守了千年的长城留下了道道伤疤。看着这些残垣断壁,每一个因此受益的人都感到自豪与自卑。 “长城都已经成这样了,为何不上报朝廷,修复和加固长城?”于蓝看完后,问道。 “长城自秦以后便没有再修复和加固,历经千年,天下数次变更,皆无朝廷对此重视,我朝亦如此。”众人面面相觑,好像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仿佛就是习惯了。见无人回应,于通只得上前答道。 “不管前朝,亦不管后世,现在是我们的天下,我们的百姓在受苦。既然知道问题的所在,便进行修复和加固,以绝后患。”于蓝厉声说道。 “将军所言甚是!”众人甚是惶恐,恭声说道。 “将军,长城之事,事关重大,应当上报朝廷。”于通说道。 “此事交由你办,命军中主簿,以我的名义上奏朝廷。” “是!” 视察完长城后,于蓝等人又回到了军营。 于蓝等人离开后不久,有四人越过了这残破的长城,沿着于蓝等人来往的山道继续南下,奔鹏城而去。 (6) 未时三刻,鹏城城北军营。 “将军辛苦了,我现在吩咐人给您送饭来。”一去一回差不多花了两个时辰,早已过了军中吃饭的时辰,于通上前对于蓝说道。 “诸位亦辛苦了,你们也去吃饭吧。”听后,众人面面相觑,皆无言。 “怎么?” “主将未用膳,属下安敢先吃?” “此后我的军中便无此规矩,上下如一,不分先后,若无变故按时吃饭休息便可。” “是!” 很快便有人为于蓝送来了饭菜,一块羊腿、一碟青菜、三个馒头,还有一壶酒。 看着摆在桌上的食物,于蓝若有所思。于蓝并未吃用,便走出大帐,巡视军营。 “将军!” “将军!” 将士皆是数人坐围而食,见于蓝来,忙放下食物,喊道。 “不必管我,大家吃吧。” “是,将军。” 于蓝看去,见众人只有几个馒头和一些红薯,有的还有一些野菜汤(于蓝猜测的)。于蓝并未再言,走遍大营便又回到了大帐中。于蓝发现众人食物大致相同,只是有的有野菜,有的有野兔,还有的有老鼠...... 又回到大帐,于蓝看着桌上的食物,顿时食欲全消。 又过了一个时辰,待众人都吃过午饭后。 “来人!”于蓝喊道。 “将军,请吩咐。”一人走进来恭手问道。 “召集所有将领,来我的大帐议事。” “是!” 不一会,众人齐聚。 “诸位请看。”于蓝指着桌上的食物说道。 “将军,为何不吃?是不是吃不惯这等粗食?请将军恕罪,这已经能找到最好的了。”于通说道。 “这个不是我要说的,请问诸位刚才吃的有什么?” “一块羊肉,一些青菜,三个馒头,还有一些酒。” “那外面的将士们,吃的是什么?” “每人两个馒头和一块红薯。” “为何不同?” “这......”听到于蓝这个问题,众人皆是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并不是不知道原因,只是不明于蓝的想法而已。 见众人皆未回答,于蓝也不说,只是注视了众人。 “这是规矩,是朝廷规定的,根据每个人的官阶、俸禄划分的每日用度。”于通无法躲避,只得如实说道。 “戍边守关、上阵杀敌不是依靠个人的,是要靠全体将士的。俸禄可以不同,但每日的伙食用度应该相同。若将士们都忍饥挨饿,怎能举枪挥刀?此后,一切不平皆废除。全军将士应该同甘共苦,同仇敌忾。” “是,谨遵将军吩咐。” “我给时间你们整改,今日便到此,为我备马回城。明日,我要检阅将士们操练。” “是!” 于蓝骑马回鹏城,同时于蓝的新规定开始传遍军中,听者无不欢呼。 于蓝走后,大帐中。 “副将军,将军此般行事,有损我等利益,为何不反对?”一人对于通说道。 “将军百战百胜,威名远播,且公正无私,我等不该如此。更何况我们的俸禄并未减少。”于通说道。 “可是......” “知道将军为何可以百战百胜吗?”于通说道。“诸位不必猜疑,将军此举有益于全军,乃德义之举。我于通愿誓死追随。” “我等与将军同心。”众人相觑,皆有所思,认为于蓝的确是无私之举,且自身利益无多少减损,因此同声道。 虽然众人对于蓝还是心存芥蒂,有一丝不满,但与初时的耿耿于怀已截然不同。众人对于蓝的惧怕、担忧和敬畏中不知不觉多了一丝信服。 此皆是后话,不提。 (7) 话说于蓝离开军营后,骑马慢行,一边观看风景,一边细看鹏城周边地形及兵防情况。 鹏城四周高、中间低,城低、兵少且分散,易攻难守。于蓝知道鹏城的防御不能依靠他人,只能依靠自己,所以决定必须改变这种攻防的劣势。 于蓝一路回到府中,已是夕阳无限,期间于蓝想了无数办法,但不是难有成效,便是难以实现。 于蓝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回到府中,便放下思绪,走进府内。 此时,鹏城外。 一处低矮丛林中,四人下蹲聚首。 “鹏城外的军营守卫森严,不宜行动。我们只能到城内收集情报,还有伺机刺杀那个叫于蓝的。”云儿说道。 “大姐,我们是一起行动,还是要分头行动?”草儿问道。 “我和草儿先到城内探听了解鹏城的兵防及四周的地形,小雨和小岚进城便去打听那个于蓝的住处,还要了解那里的守卫和周围的街道情况。但不要轻举妄动,等与我们汇合后,再决定动手的时机。” “知道了,大姐。” “好,我们等天黑再进城。记住,进城后最好找一家客栈住下,不要到街上走动,免得引起怀疑。” 又说回于蓝,回府后,便直奔后院。 “夫君,你回来啦!”孙雅芳和两个各抱着一个孩子的丫鬟在逗乐、玩闹,见于蓝回来,孙雅芳立即上前,笑道。 “老爷!”两个丫鬟也喊道。于蓝挥手回应,示意无需多礼。 “这两个小家伙,怎样?有没有为难你?”于蓝同样笑道。 “没有,他俩都很乖,就是想爹了。” “哦?你怎么知道?” “他们整天喊“爹”呢?” “他们才多大,应该还不会说话吧?是你吧?”于蓝笑道。 “嗯,是我想你了。”孙雅芳轻抱着于蓝,并弱弱说道。 “我也想你了,但我不能总是放下工作,和你在一起的,你......” “我懂,我什么都懂,你的工作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可以安居乐业、相聚厮守的,为了可以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但天下间所有的女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都想自己的丈夫时刻陪伴在自己身边。”孙雅芳说道,双眸注视着于蓝,眼中光芒流转。 “虽然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不自觉地这样想。”于蓝没有回答,孙雅芳继续说道。 于蓝知道孙雅芳就是这样的女人,美丽、淡雅、聪明、成熟且善解人意,但同时又是天真、执着且自私的。也许天真和执着不能算是贬义词,但自私应该是不折不扣的贬义词了。虽说如此,但孙雅芳的自私只是对于蓝的,不伤害任何人。 很多时候,相互的理解胜于任何的言语。 大约过了一刻。 于蓝轻抚孙雅芳柔长的青丝,并说道: “我要去练功了。” 于蓝虽未放弃过内功的修炼,但离开万药谷后又未认真的修炼过,仅是偶尔空闲时短暂打坐纳气调息而已。 “嗯,你是将军,的确不能荒废武功,你回房里修炼吧,我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送饭来。”孙雅芳从来都是这样善解人意的,既然于蓝不谈之前的话题,自己也没必要继续说,只是说道。 “我去其他的房间吧,府中空房甚多,我随便找一间即可。先送饭来吧,热水等我修炼完再拿来。” “嗯,那么我就让下人把热水送到我们的房间吧!” “那,好吧。”于蓝知道孙雅芳的用意,只是不想拒绝。 于是于蓝到后院随便找了一间离开自己房间较远的空房,进入房中,也不顾灰尘,便立即打坐,并回忆内功心法,开始修炼起来。 而孙雅芳见于蓝离开,便吩咐下人送饭和烧水。 修炼中的于蓝双目紧闭,周身毫光和气流环绕,而体内不断吸收外界的灵气,精神和肉体不断以极慢的速度增强。虽然依旧未理解《一气万流》的第四章“自然”,但于蓝此时已不知不觉修炼到第二个境界“入门”了。于蓝也欣喜非常,心想也是该修炼《凌空决》的时候了。虽然于蓝对付一般的人或武功较低的人轻而易举,甚至连一些苦练十数年的好手都能打败,但若是遇到像冷老和无敌那样的高手就只能束手就擒了。当然像冷老和无敌那样的绝世高手是少之又少的,但难免会遇上一些一流的高手,那时候胜负就难决了。所以于蓝决定勤修《一气万流》和《凌空决》,增强自己的实力,守卫鹏城,也是保护身边的人(至于无敌的问题,此时于蓝并未看重)。 于蓝修炼不到两刻,下人便送来了饭菜,于蓝只得停下并吃完饭菜再修炼。 吃完了饭菜,待下人收拾完并离开后,于蓝继续修炼了一会内功。 很快,于蓝便感到一种阻塞感,心想这难道是第三个境界的“大门”吗?事实上,于蓝的确是对的。于蓝怀着兴奋的心情继续修炼,又过了许久,却发现这“大门”久轰不开,甚是失落和不解。 “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放下,先修炼这《凌空决》吧。”于蓝停下了修炼,轻声自语道。 于蓝站起,并找出《凌空决》细看: 《凌空决》分三章:第一章是内功归元如流,其实就是一种特定的内力运用方式,与后面两章的武功相结合的;第二章是轻功凌空渡;第三章是腿法破空杀,破空杀分八式,一式更比一式强。三者层层相叠,相互加成,缺一不可。 看完简介后,于蓝便开始阅读第一章: 归元如流 同八脉,导二气 ...... 看完,于蓝发现这第一章其实就是将从外界纳入体内的灵气和已经融入身体的灵气的一种运用方式。主要是将灵气转化为内力,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注入小腹丹田以下的身体各个大穴,使得自身变轻并可以持续跳跃、腾飞。 于蓝并未开始修炼归元如流,而是打算先看完并记下所有,以后可以随时修炼。 凌空渡 上位减,转为轻 ...... 破空杀 凌空转,意随变 ...... 于蓝一边看,一边默念并思考着如何修炼。 全部记下后,于蓝便开始将《凌空决》全部简单地修炼一番,加深记忆。 修炼后,于蓝虽觉得武功上毫无增益,但对《凌空决》的口诀及修炼方式记忆增强了。 此后,于蓝转为继续修炼《一气万流》,却惊奇地发现,那“大门”轻易被推开了。进入第三个境界后,于蓝明显觉得自己的内力增强了不少,出掌、挥拳间虎虎生风,威力和霸气十足。 足足经历了一个半时辰,于蓝才放下了修炼,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而一个时辰前的城外,月色朦胧。 “现在我们可以进城了,记住我之前的话。” “知道了,大姐。” 此时,城中大街的一处阴暗的角落里。有四人轻声细语交谈。 “现在我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明日一早便开始分头行动。” “是!” “我们分别到不同的客栈投栈,掩人耳目。” (8) 回到房间的于蓝,发现孙雅芳已靠在床头入睡了,而床前还摆着一盆冒着雾气的热水。 于蓝不愿吵醒孙雅芳,只是漫步轻声走进床边并走在她的身旁,用手轻抚她的秀发,并为她整理有些零乱的衣裙。 “夫君。”孙雅芳很快便发觉有人走进自己,一下惊醒过来,发现是于蓝才放下心来,起来并说道。 “你继续睡吧!”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我想现在应该是最适合的了,让我为你洗过脚后,再睡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我来吧,我是你的妻子,这是我应该的。”孙雅芳说着就蹲下,并帮于蓝脱鞋、除去袜子。 于蓝永远阻止不了的,就是孙雅芳对自己的好。 洗完后,两人便睡下。 “世上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你照顾孩子,操持这个家,也很辛苦。不必要等我才睡,更不必要帮我洗脚。”两人相拥而睡,于蓝在孙雅芳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喜欢这样,这样我会感到幸福和满足。”孙雅芳同样这是回答于蓝。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存和生活方式,而对幸福的定义也是各不相同的,满足有时候也很简单。 于蓝知道自己在孙雅芳面前还是输了,他无法拒绝,也无法回答。 一夜无言,安然入睡。 此时相隔万里之遥的西方戎族、东升国和南方的蛮族却不约而同地进行着秘密计划。 戎族都城,南藏。 “大汗,上次我族举族东进而遭大败,伤亡惨重,已元气大伤,实在是不宜再进兵了。” “这些我知道,以后不必再说了。但那个于蓝是我族大患,必须除去,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日后还会继续阻挡我族东进的。梨花、小狸,此次派你俩人秘密潜入李国刺杀于蓝,不可掉以轻心。此次听闻他调离京城,应该是失宠了,正是时机,要发挥你们的长处。” “是,大汗。于蓝杀死我们父兄,我绝不会放过他的。” 东升国都城,浪鸣。 “国君,算算时日,月亮公主已经进入了李国,正前往于蓝所在的鹏城。” “很好,我这个妹妹没什么优点,就是喜欢舞刀弄剑,钟爱冒险,而且十分聪明,我相信她一定可以完成这次任务的。” “是的,这样我们就能实现千百年来的梦想了,占领整个李国。” 蛮族都城,三江。 “大将军,本王还是有点担心,若此次行动失败,李国必定举兵南下,到时候我蛮族必将覆没。” “大王,李国已平定西戎,击败东升国,现在又派于蓝镇守漠北,显然想对北方狼族有兵。若三方败亡,我蛮族危矣,何不趁李国未对我族有兵,先发制人,将其大将于蓝除去。若成,退可永守岭南,进可吞并九州。” “大将军有理,不知所派何人?” “她是我族的骄傲,一人可徒手将百名手持利器的壮士全部打倒,而且从小学习中原经史、兵法和礼俗。” “木棉?” “是的。” (9) 翌日早。 “夫君,早点回来。”孙雅芳为于蓝整理衣衫,并说道。 “嗯。” 于蓝简单吃过早饭后,便骑马出城,往军营去。 出城后,于蓝不断回望城门及城楼。 “看来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集思广益为好。”于蓝自言自语说道。 “一,二,杀......”于蓝尚未进入军营,便已经听到震耳欲聋的声响。 于蓝走进才发现,原来是兵士们在操练。 “将军!”几名将领见于蓝来,忙迎上恭手喊道。 “还不错。”于蓝说道。 “众将士听说将军今天要来检阅,所有都加紧了训练。”一人说道。 “好,下去安排吧,我要看看鹏城将士的战斗力。” “是!” 众将领带着于蓝来到一处高台。 “将军,一会便令众将士在台下行军、演武、布阵及对阵冲杀。” “准备好就开始吧。” “末将这就吩咐下去。”此人说完便跑下台去。 “进!”只听到一名将领大呼,顿时鼓声雷动。 不一会,全营皆寂。俄顷,数千兵士执戟跑步行军进入台下校场,动若雷霆,声响惊天。 “一,二,杀......”全军站定后,又开始挥戟刺杀,喊声震地。 “布阵!”一名将领喊道,只见几名站于各处的士兵立即挥舞着令旗。 众人迅速有序跑动,顷刻便摆出一个状如灵蛇的一字长蛇阵。 “变阵!” 众人又开始跑动,阵型变化。一刻不到,三千多人的新的阵法,首尾相接、阴阳变化无穷、依据五行八卦而行的太极阵便出现在于蓝等人眼前。 “杀!”擂鼓大作。 左右两军对冲,上下两军替换,一时之间全军交错行进冲杀,杀声响彻方圆数十里。 “停!” 全军马上停止,并有序地站立排列在台下。 “将军,如何?”台上一人问道。 于蓝并没有立即回答。其实于蓝一直留意着台下发生的所有情况,全军在声势和动作上都堪称完美,但好像总缺点什么。直至,于蓝将注意力放在每个人的神态和表情时,才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缺陷,甚至是致命性的缺陷。全军虽然是状若龙虎,但每一个人总是缺乏斗志和士气,似乎没有丝毫的自信。 想了一会,于蓝对着众人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众人面面相觑,似有细声交谈之状。 “是不是每天的训练都是如此,经年不变?”于蓝又说道。 “这......这是建国以来不变的日常训练,全国各地都如此。”一人说道。 “其实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那如何办才好?”又一人问道。 “除了昨日的改革措施,还要制定新的训练科目。加入野外作战训练,黑夜作战训练,水中作战训练、徒手搏击训练,还有反间作战训练,等等。具体计划你们商量制定,我监督,并且尽快实行。” “这是不是过多了?” “让将士们选择数种或直接分配,对不同的队伍进行不同的训练。” “是!” “我昨日要求写的关于重修长城的奏折,现在如何?” “将军,末将已经命军中主簿草拟了,想必后日便可完成。”于通说道。 “明日。” “是!” “还有,我查看过鹏城的兵防,地势低城墙矮,易攻难守。你等应该也知道,鹏城虽然有三个兵营,但守卫依赖北营。此地虽靠近鹏城,但若敌军分兵围困军营或于途中设伏,鹏城顷刻便破,诸位有何良策?” “这需与鹏城将军等人共同商量。” “好,传令于梁将军,并召集军中所有将领、谋士及幕僚等,到大帐议事,商量如何增强鹏城防御及拒敌于长城之外之策。” “是!” (10) 鹏城城北大营,中军大帐中。 于蓝位居正中上座,其余将领、谋士等依官阶分坐左右,足足近百人,五丈不到的大帐已是人满为患。 “诸位,我刚到任刘州,进驻鹏城,发现了三个大问题。一是长城破损崩塌严重,二是军队斗志低下、训练方式生硬,三是鹏城地势低洼且防御不足、易攻难守。前二者已有解决之法,而后者未有良策,今日召集诸位来此,便是为了此事。”于蓝说道。 “鹏城在册兵员超三万众,但大部分负责屯田生产,实际守城兵力仅一万余众。这一万人马又分三营及城内,北大营占一半以上。依末将之见,应将北营一半兵力调往鹏城,加强防御。”梁信上前说道。 “末将认为,仅是调派兵力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况北营是防卫狼族的前哨,首当其中,守军本就不足。鹏城本就是建于谷地,四周皆高,若敌兵大举进犯,可居高临下,鹏城必破。”于通身为北营主将,有些问题自然是看得深,上前说道。 “那,有何解决之法?”于蓝问道。 “三处军营本就是为了与鹏城形成犄角之势,以便救援的。只要深沟高城,坚守待援,然后前后夹击,则必胜。”于通答道。 “于副将虽言之在理,但若敌兵围而不攻,在通往鹏城之道设伏。以此围城打援之策,则可轻易打败我援兵,而鹏城将不攻自破。”另一副将杨英上前说道。 “这......”于通打算辩解,但又想不出变法。 “此法不通,则另想它法。诸位皆说说自己的看法吧,集思方可广益。”于蓝又说道。 “将军,依属下之见,解决问题,需找出源头。鹏城之敌来自何方?主要是北方的狼族。只要我们修好长城,并于长城设防,兵线推前,不使其再有越过长城之机。再者屯兵于绝尘关后之要道,当道扎营,以防绝尘关失守。此二计,可永保鹏城安宁。”军师张亮上前说道。 “此计甚妙!你是何人?报上姓名。”于蓝喜道。 “在下鹏城军师张亮。”张亮恭手说道。 “将军,军师之计确实是妙,但鹏城兵力不足。长城之处不言,若敌军能破绝尘关,必有十万以上兵力,以我鹏城区区一万兵力,怎能抵挡?”副将廖起上前说道。 “廖副将所言有理。”于通等几人附和道。 “将军,若敌军从长城缺口进入,攻我鹏城必是少数兵马,不足为惧。若敌军攻破绝尘关,顺道南下再攻我鹏城,必是大股精锐,则鹏城必失。”梁信说道。 “不知梁将军可有良策?”于蓝问道。 “没有。鹏城不过是移民屯兵之所,非战略要地,不必坚守。绝尘关无恙,鹏城只需防范狼族散兵;若绝尘关破,将军应率领军民撤至塞上城,以图后计,不宜硬拼。”梁信又说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于蓝也没有发言。众人其实都是这样认为的,鹏城本就难守,可有可无。 “鹏城有多少平民百姓?”过了一刻,于蓝淡淡问道。 “鹏城城内居住这的多数是将士们家属,真正平民不过一两千。”梁信说道。 “那一共多少?” “平民加上兵士家眷大约两万余人。” “若绝尘关失守,我等弃城南下塞上城,还带着这两万人,能逃脱敌兵的追杀吗?”于蓝说道,语气依旧是平淡的。 “这......不能。” “既然知道这是不能的,就不要再说此话了。”于蓝突然变得严厉,说道。 “是!” “不过,办法我已经想到了。”于蓝又说道。 “请将军示下。” “没有绝对稳妥的办法,我的办法其实就是综合诸位的办法得出的。”于蓝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说道。 “一是尽快修复崩塌损坏的长城,并分一队兵马到那里驻扎和巡查;二是将剩下的兵马全部迁至绝尘关后险隘要道之处,作为绝尘关后援,也可以为转移鹏城百姓争取时间;三是在原护城河外再挖一条更深的护城河,并在两河之间加建一座瓮城。”于蓝思索片刻后说道。 “将军,此法甚好,但这些工程极为浩大,不仅钱粮花费巨大,所需工匠和劳工亦很多。不说朝廷会不会批下如此多的钱粮,就这人力也不是方圆千里可以凑齐的。”张亮也思考片刻,上前说道。 “这人力我已经想好了。” “如何办?” “鹏城及三营驻军足有万余人。” “将军的意思是,要将士们做这些工程?” “是的。我想朝廷一定会同意的。” “可是,这样鹏城的守卫?” “放心,只要绝尘关未破,鹏城都是安全的。让将士们修筑这些工程,一可减少朝廷负担,二可得民心,三也算是给将士们的训练。何乐而不为?” “将军明察!”众人说道。 “既然如此就这样吧,于通!” “末将在!” “把我说的事及之前长城之事整理一下,尽快上奏朝廷。” “是!” 商量已定,众人散去。无需通报朝廷的改革和事务开始一一实行,于蓝在多数人的心中无疑又是更为敬佩了,至于那自私的少数之人,不提。 (11) 午时。 鹏城,安宁客栈。一间房内,四人围坐。 “大姐,鹏城的兵防已全部弄清楚了。”草儿说道。 “城外的情况呢?”云儿说道。 “无法进内,靠近都很难,不过我已经打探到一些消息了。城外有三个军营,大约有七八千人。但只有城北三里外的北营算是正式的将士,有战斗力,其余两营甚是松散。城内守军不过两千,加上各级军官,也不到三千。鹏城到北营只有一条路,是两边高中间低的谷道,” “好,将你打探到的兵防消息和我描绘的鹏城四周地形图一并传回云城,让将军多派人马越过长城,先攻取鹏城,在前后夹攻绝尘关,这样我们大军南下的大门就打开了。” “待晚上就传回去。”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小岚说道。 “那个于蓝?” “是的,传说那个于蓝可是天兵天将下凡,是个常胜将军,西戎和东升国都被他打败了。”小岚又说道。 “什么天兵天将,他就是一个凡人,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你们打探到他的住处没有?” “打探到了,街上随便一问就有了。”小雨说道。 “好,那守卫如何?” “就大门有几个守卫,对付他们轻而易举。”小雨又说道。 “只要大门有守卫?” “是的。” “那就不必打草惊蛇,我们从后面翻墙进入。” “好,那我们晚上就动手。”草儿说道。 “不行!” “为何不行,大姐?” “我们还要等将军命令,更何况我们还没有弄清楚那个于蓝的实力。” “大姐,是怕我们四人都对付不了那个于蓝吗?”小岚说道。 “大姐,我们可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武艺高强,能从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的,甚至取上将首级,我们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小雨说道。 “我不是这意思,只是我们初到此地,还有很多事情未弄清楚,不可以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影响将军及我族的大计。” “放心吧,这事我们还需要去做的。”云儿接着说道。 “大姐,要想知道虚实,最好的方法就是试探。今晚我们就先潜入于蓝府中,有机会便杀了他,若被发现或没有下手的机会便放过他,以此了解他的实力。”小岚说道。 “好吧,最好是不要出手。”云儿知道小岚的性格就是如此,但她也不否认她的实力很强,不比自己差多少,因此同意了。 其实云儿也是想如此,毕竟像于蓝这样被传说的人,太少了。 (12) 此时,在客栈的另一个房间内。 “小狸,此次事关重大,不可掉以轻心。先探清楚那个于蓝的情况,再下手。”梨花说道。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就算那个于蓝是三头六臂,这次他也死定了。” “我们不仅是为亲人报仇,还是为了我族的未来,一定要小心。” “嗯。” 鹏城城外。 于蓝与众人商量已定,便早点回城,梁信等鹏城守将及兵士同行。 城内似乎早已知晓于蓝要回城,城内大道行人与小贩皆已让开了道路。 街道的一旁,一个显然穿不惯汉服的女子,目光凌厉地注视着于蓝。 “他就是于蓝?”月亮公主见于蓝相貌平庸且十分年轻,不禁说道。 “这位小美女肯定是外地人吧?”月亮公主的话虽小,但旁边一个年轻男子却听到了,回身观看月亮公主,先是为她的美貌而惊奇,然后带有一丝不明意味地又有些轻佻地问道。 “我是刚到此地的,我并没有见过于蓝将军。听说他可是百战百胜,威名远播啊。” “是啊,是啊,这就是于将军,这是我鹏城之福啊。美女,美女......”男子话未说完,便发现月亮公主已不见了踪影,虽是失落,但还是转身离去了。 “于蓝,看本公主如何取你性命。哼!”在另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将军再见。” “再见。” 于蓝和梁信等人分别,分别后,于蓝独自一人骑马回府。于蓝并未发现,身后一直有一人悄悄跟随。 于蓝路过安宁客栈,云儿和梨花等人却同时看向窗外的大街。 “这就是于蓝。”双方异口同声说道,但皆是观望,并未采取行动。 “于蓝,受死吧!”也就在此时,安宁客栈刚过,大街无人,一人从天而降,一把在日光下发出闪光的匕首刺向了于蓝。 “这......”云儿等人无比惊奇,这是何人,为何来杀于蓝? 就在云儿等人不解之时,月亮公主的匕首离于蓝已不到一尺,血流喷张的景象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了。 其实于蓝在月亮公主大喊之前便已知晓了,但他并未立即出手,而是等她更接近时才转身,轻轻一掌,便将月亮公主连人带刀拍下了街道。接着于蓝跃下了马,上前将打算月亮公主擒住。虽然月亮公主一时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点失措,但还是迅速后跳,并举起匕首,再次刺向于蓝。当然,于蓝也不慢,先是侧身避开,然后一个掌拍向月亮公主的腹部。月亮公主不避,被于蓝轰到了一丈开外。不过这样的伤势显然不能将月亮公主彻底打倒,一个滚地便又跃起了。此时月亮公主知道自己不仅失去了刺杀于蓝的时机,而且也知道了自己根本就不是于蓝的对手,心生退意,等待时机再行刺杀。虽然于蓝轻易打倒了月亮公主,但其实于蓝根本就没有用出一成的实力。于蓝所用皆是普通招式,连内功也没有运起。当然于蓝的确较之前强上了许多,这些都是修炼内功的益处。 “姑娘,为何要杀我?”此时于蓝并未上前追拿,只是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月亮公主一边观看四周,一边回答,所幸并未引来官兵,准备伺机逃跑。 “你交代了,我就不杀你。” “谁相信你?” “既然如此,我唯有将你擒回去,再问你了。”其实于蓝也留意着月亮公主,发现了她的意图,于蓝只好先发制人。一跳便是一丈,而一掌挥出,月亮公主想不到于蓝这么“卑鄙”,居然说着就出手,月亮公主不避,被于蓝正中胸部。月亮公主连忙后退,好不容易才站住脚步。 “流氓,想不到你除了是一个滥杀无辜的屠夫外,还是一个专门轻薄女子的卑鄙无耻下流的流氓。”月亮公主把一切中原学到的所有的贬义词都用上了。 “我也不想的,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束手就擒吧。”于蓝看着自己的手,回忆起刚刚的柔软之感,但很快便放下,然后说道。 “休想,我们后会有期。”月亮公主被于蓝打得连连后退,此时两人相隔已有数丈,月亮公主趁于蓝说话之际,便施展轻功,忙往街边的屋群飞去。 “啊!”只听到月亮公主的一声惨叫。 原来就在月亮公主以为得逞之时,于蓝便施展了破空杀的第一式,快如疾风的一脚踢中了月亮公主的背部。刚腾飞不远的月亮公主便飞的更远了,于蓝也施展了自己的轻功——凌空渡,一下子便来到了月亮公主的身旁。于蓝发现月亮公主早已被自己踢倒在地,吐血并晕死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终于有巡城的兵士跑了过来。 “属下救驾来迟,请将军恕罪。” “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将这女子带回去,小心看管,晚上我来询问。” “是!” 看着巡查兵士带着月亮公主离去,于蓝回到了街上,找回了马匹,回府去了。 客栈里。 “这个于蓝武功应该很高,我们要小心,今晚的计划取消。”云儿见于蓝轻松打败月亮公主,十分警惕,说道。 “只是那个刺客实力太弱了,不......”小岚说道。 “好了,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我们不可冒险。”云儿打断了小岚的话。 另一个房间内。 “这个于蓝不简单。”梨花说道。 “是的,不过他迟早也会死在我们手里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也不过如此。 而在于蓝等人离开后,一处无人关注的小巷口。 “于蓝,嘿嘿,这样才有意思。”一个头戴竹笠,面带黑纱的女子说道。明显是女子,没人看不出,丰满的胸脯,摇摇欲坠。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容貌,一定会三魂丢了七魄的。不过她的杀人手段和她的美貌齐名,皆是一绝。 她便是岭南第一美女,也岭南第一刺客,沾血红花——木棉。 第十章一波未平一波起,山雨欲来风满楼 (1) 于蓝府中。 孙雅芳见于蓝竟然如此之早便回府,忙问缘由,于蓝便将今日军营商议之事告知其。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就回来,我还没吩咐下人准备你的饭菜呢,我现在就去叫下人做吧。不,还是我去做吧,你好像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孙雅芳显然对于蓝所说之事没有兴趣,于是转过话题说道。 “你也会做菜?”于蓝的确惊奇,因此于蓝没有吃过孙雅芳做到菜,甚至没听过她会做菜。毕竟像孙雅芳这样的大家闺秀,一般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很少会去学做菜,甚至都没有机会去学。 “怎么,你看不起我?”孙雅芳似乎有点不满,故作生气地说道。 “不会,不会。” “那今天就让你尝尝你夫人做的菜,这连我的父母都还没有尝过呢。” “那我就在这里等吃好了。”于蓝心想,连你父母都没尝过,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太难吃了吗?当然这只是于蓝一时的想法,其实于蓝是十分感动的,只是说道。 半个时辰过去。 于蓝已嗅到一阵香气,显然是孙雅芳的饭菜要送上来了。 “来尝尝。”孙雅芳把三道菜摆放在桌上并说道。 “好,看看我们这位千金大小姐做出来的菜到底怎样。”于蓝笑道。 西红柿炒鸡蛋,鱼香肉丝,盐水青菜。于蓝一一尝遍三道菜,并仔细回味。虽不出色,但绝不难吃。于蓝心想,像孙雅芳这样的出身,能做出这样的菜肴绝对是上佳的。 “怎样?”孙雅芳见于蓝尝完所有菜肴,但久未发言,于是问道。 “好吃,真的好吃。”虽然并不是真的像说的那般好吃,但对于于蓝来说,这就是人间美味。 很多时候,内心的感动,远超过五官的真实感受。 “那就好,以后你的三餐便由我来照顾。”其实早在厨房时,孙雅芳便已经尝过所有菜肴,虽然自己是很满意了,但听到于蓝的肯定之后,才放下心来。 翌日早,于蓝与孙雅芳一同吃过早饭,和两个孩子道别之后,如常骑马到城外军营处理军务及巡查。 (2) 出城不久,于蓝看着已近在眼前的军营,心想昨日似乎还有事未处理。于蓝方才想起,正是月亮公主之事。 “看来要好好审审。”于蓝低声自语道。 于是于蓝赶回军营,把一些要事交代之后,便骑马回城,到郡衙去。 很快便来到郡衙前,只见郡衙前有守卫若干。 “将军!”郡衙的守卫自然是见过于蓝,认识他。站于最外的两人见于蓝来到郡衙,一人忙上前拜见,另一人也恭手弯腰并未于蓝牵马。 “昨日在大街上刺杀我的刺客呢?”于蓝下马并问道。 “昨日郡守知道此事,便没有审直接押往死牢,严令看守,待将军吩咐。”一人说道。 “好,告知郡守,我现在要提审刺客。” “是!”一人应答后,便马上往府内跑去,这自然是要告知郡守。 “将军,请跟小人走。”另一人说道。 于是于蓝跟着此人也往府内走去,但没有往大厅、后堂等地方走去,而是直奔监牢。 鹏城郡衙大牢。 其实这鹏城郡衙大牢位于郡衙旁边,而郡衙有路直通大牢内部。 大牢内,连续通过两道钢门,才见到由无数坚木分隔的牢房,乱而有序,但臭气熏天。 “将军,小心!此地杂乱,不少囚犯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恐伤及将军。”此人指着牢房里邋遢破烂的囚犯说道,好像常来此地,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已经麻木了。 “没事。那个刺客关在哪里?” “郡守大人说,此刺客竟然敢当街刺杀将军,可恶至极,罪该万死,就把她打进死牢。死牢就在大牢的最里面。”此人指着那好像看不见尽头的黑暗的最深处,并说道。 此后,此人又不断向于蓝介绍大牢里的一些情况,于蓝皆是点头回应。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大牢的最深处,一个用精钢打造的牢笼。 铁牢并不是密封的,于蓝往里面看去,很快便发现了一道人影,显然是月亮公主。 “将军,这用来关押武林高手的死牢。这名刺客竟敢当街刺杀将军,显然武功也是十分了得的,因此郡守下令将刺客关进此地。”此人看于蓝看着铁牢及里面的月亮公主,恐于蓝不解,于是说道。 “开锁!”于蓝淡淡说道。 “这......将军,此铁牢的钥匙只有两根,一根存在老牢头那,而另一根存在郡守处。” 老牢头就是劳长,或者狱长的俗称。 “那劳长何在?” “老牢头负责监管牢狱犯人,处理刑律事务。一般坐于郡衙之内,统管监牢大小诸事。不过两日前外出巡视,今日不会回来。所以,要开此锁,需待郡守前来。” “那你便去郡守处请钥匙至此。” “是,小人马上就去。” “不用了。”郡守许康带着数人也来到大牢的深处。 “拜见将军!”许康及其后数人来到于蓝跟前说道。 “不必多礼。有劳许大人亲自前来,烦请打开此锁。”于蓝示意几人不必参拜,然后指着铁牢大门上的锁说道。 “不敢,此乃下官职责。下官没有保护好将军,还请恕罪。”许康将钥匙交给身边一人,令其开锁,然后走进于蓝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将军请!”见铁门打开,许康对于蓝说道。 “把所有刑具搬进来,我要独自审问。” “将军,这......这是要......”许康犹豫地说道。 “放心,我不会滥用私刑的,我自有方寸。” “是!” 说完许康吩咐数人搬来刑具,然后皆退出。 (3) 这些月亮公主都看在眼里,心中十分畏惧,但表面却装作冷静。 “嘭......”于蓝打铁门关上。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刺杀我?又是何人指使?”于蓝玩弄一些刑具,并平静地问道,丝毫没有正视月亮公主。 “哼!”月亮公主仅是轻哼一声作为回应。 “不说是吧,我也猜到会是这样的。你看看。”于蓝指着刑具说道。 “你是在吓唬我吗?要杀要剐,悉随尊便,我绝不会透露半句的。”月亮公主用着不是很熟练的汉语说道。 “听你口音。恐怕非我族类。别老学这些话,我总有办法让你开口的。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你要是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完好地放你走。如果不说的话......” “不呢?” “那就请你自己选一种吧!”于蓝又指着那些刑具说道。 “你......” “如果你不说,又不选的话,那我就替你做主了,让你每一样都尝尝滋味。” “你......你想问什么?”月亮公主本来就十分害怕,现在于蓝更是步步紧逼,终于放弃了抵抗。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来刺杀我?又是何人指使的?”于蓝又重复了问题。 “如果我说了,你真的会放过我?” “我是刘州将军,是地方的最高武职,自然是一言九鼎。回答我吧。” “我是月亮公主。” “月亮公主?没听过。”于蓝真的没有听过。 “你......”月亮公主在东升国的地位是仅次于王兄太阳王的,美名更是享誉整个东升国的,于蓝居然不认识自己,还说得如此随意。 “你是哪里的公主?”于蓝没有理会月亮公主,接着说道。 “我是东升国的月亮公主。” “原来如此,那又为什么远赴千里来此刺杀于我呢?” “国仇家恨。”就是说得如此简洁。 “什么国仇家恨?”于蓝当然知道月亮公主指的是什么,但还是问道。 “你和你的人杀害我们成千上万的国民,多少父母失去了儿子,多少妻子失去了丈夫,又有多少孩子失去了父亲,这不是国仇吗?我身为王族,国即是家,看着我们的子民伤亡惨重,无数孤儿寡母无家可归,这不是家恨吗?” “你是不是颠倒了?是你们东升国入侵我们大李国,我们保卫国土,守卫百姓,不得已还击,有何不对?”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能辩解不成?” “本来就没有胜王败寇之说,若你们得民心,天时地利人和皆有,焉能失败?” “你答应我的,我都说,可以放了我吧?”月亮公主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更不想继续与于蓝纠缠,于是说道。 “放你,可以。但你就想这样安然离去?” “你想怎样?”月亮公主想着自己是鱼肉,而于蓝是刀俎,只得低声问道。 “看你这么美丽,我本来不想放你走的,奈何已经答应了你,我自然不会食言。这样吧,你答应陪我一晚,我就立马放你走。”于蓝走进月亮公主,第一次真正正面看着月亮公主,一时被她的美貌惊住了,但很快恢复平静,伸手抚摸她的脸,并无耻地说道。 “你......无耻!好,我答应你!”说着月亮公主便留下生平第一点泪水。 (4) 鹏城郡衙大牢。 “哈哈,我对你这种随随便便答应他人做这种事的女人,没有兴趣。我会放你的,但不是现在,我还要请你看一场好戏。”说着,于蓝便转身离去,并关上铁门。 “你......于蓝,你给本公主记住。”月亮公主心中念叨,月亮公主并没有在意于蓝后面说的话,她只是知道于蓝今日深深地羞辱了她。 于蓝走出监牢便看见了许康,显然许康有些不放心。虽然他知道,即使于蓝真的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敢上报,更不会有人追究的。 “将军。”许康等人忙上前呼道。 “许大人,请借一步说话。”于蓝说完便走到数丈以外。 “是。”许康心中疑惑,但还是应道,连忙跟上于蓝。 “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我想要布一个局,需要大人配合。”于蓝开门见山地说道。 “请将军指示。” “昨日的刺客已经坦白了一切,她没有帮手或外援。不过我相信还会有其他人来刺杀的,甚至偷袭鹏城。” “那我等如何是好?” “里面的刺客按时送去衣食,一切如旧。我府中的守卫全部撤了,城中巡查不变,城外增兵打探周边情况,一旦有变马上通报。” “是!可是,将军,如果把您府中的守卫撤掉,若有刺客来犯,如何是好?” “我就是要引蛇出洞,你照办就好。” “是。” 很快许康命人按照于蓝的要求一一办妥。 事后,于蓝到城外军营查看一番,但今天他倒是把西南和东南两营也巡视一遍,然后骑马回城,直奔府中,在外人看起来一切如常。 于蓝府中。 “夫君。”见于蓝回来,孙雅芳上前呼道。 “芳儿,府中情况如何?” “一切如常。” “那就好。” “不过,刚刚有人来,说是郡守的命令,把府里府外的守卫都调走了,这是为何?” “许大人做事自有道理,何况鹏城位处边关,兵将应戍守城池,防御外敌,不必在一家一户多驻人马。”于蓝决定暂时不告诉孙雅芳真相,说完便转移话题道: “此事不必多虑,带我去看看那两个小家伙,没有捣蛋吧?” “他们都很乖。”说着孙雅芳便领着于蓝到后院,一对儿女的房间里。 “他们还太小了,还不会走路吧,以后就让人头疼了。”于蓝看着一对儿女在床上翻爬滚动,时而哭闹,时而嬉笑,顿时各种情感涌上心头,说道。 “放心吧,我会教好他们的。” “还有我。”于蓝看着孙雅芳说道。 过了一会,于蓝又说道: “他们也该学行走了。” (5) 安宁客栈。 “大姐,现在该怎么办?”草儿问道。 “别急,现在于蓝遇刺,他府中一定加强戒备,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云儿顿了顿,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 “打探得如何?”见小岚推门而进,云儿忙问道。 “奇怪了,于蓝府中的守卫不但不增加,反而全撤了。”小岚说道。 “撤到哪里?” “城外,听说是为了加强城外的防御。” “这?” “大姐,这是为何?”小雨问道。 “有三种可能。一,的确是为了加强城外的防御;二,是于蓝遇刺后,认为根源在城外,所以加强城外的防御,因此撤走了守卫;三,是为了引蛇出洞,试探一下有没有其他对他不利的人。”云儿想了一想,说道。 毕竟受过长期训练,对一些情况的转变还是十分敏锐的。 “那会是哪种可能?”草儿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还需要再打探打探。” “哪又该如何办?”小雨问道。 “开始实行我们此行的第二个目的。我打算亲自去会一会这个于蓝。” “大姐,不可!昨日见那于蓝的武功应该在我们所有人之上,除非我们联手,否则定难战胜。”小岚说道。 “是啊,大姐。”草儿和小雨也说道。 “我只是去试探他而已,并不是立即下杀手。”听到三人的说,云儿虽然很不服,但自己也明白事实的确如此,因此说道。 “大姐去见于蓝,用何借口?”小岚问道。 “开门见山。” “开门见山?” “没错,我会说我是狼族派来的使节。向他示好,希望两族修好,永不侵犯。并且借机拉拢他,保他爵位和封地,试探于他。我相信,即使失败了,他也不会把我怎样,毕竟我是代表狼族的使节。” “这是好,但我还是怕......”小岚犹豫地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云儿打断了小岚的话,说道。 “既然大姐决定了,那就这样办吧,我们三人会在府外接应你的。” “好。”几人商量妥当后,便开始分头行事。 此时此刻,安宁客栈另外两间客房商量着相同的事。不过不同的是,他们都只打算直接杀掉于蓝,不会访问,不会拉拢。 (6) 三天后。 云儿几人觉得于府无异后,便整理容装,分头出发。 云儿只身来到于府外,查看四周,确定没有埋伏后,便上前敲门。其实这几日,他们已多番查看于府四周。 “这位姑娘,来此所为何事?”云儿敲门后,很快便有下人开门。此人初见云儿时,便被云儿相貌所吸引,失神片刻,恢复之后问道。 “小女子,来此是求见于蓝于将军的。”云儿见开门的下人如此,心中厌恶非常,但外表无异,只是说道。 “求见老爷?你是何身份?不是每个人都能见老爷的。” “你就通报说,是外邦使节求见。” “外邦使节?” “还不快快去报,若是耽误了于将军的大事,你可担待得起?” “是,是,小的马上去报。”此人心想,若是事实,的确不妙,于是说道,说完便跑到后院于蓝房前。 “外邦使节?”听完下人的报告后,于蓝陷入沉思。 “是的。来人就是这样说的。” “是怎样一个外邦使节,他(她)有没有说是哪个外邦?” “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并没有说是哪个外邦的。” “就一个人,没有随从?” “是的。” “那就请她进来吧,到大厅去。” “是,小人马上去办。” “备茶。”看着此人出去后,于蓝也向大厅走去。到大厅见到两个丫鬟,便说道。 很快,云儿就被下人带到大厅,见到了于蓝。 于蓝见云儿进来,心中不免感叹...... “小女子云儿,拜见将军。”云儿来到于蓝前说道。 “听说你是外邦使节,不知是何方使节?”于蓝直接问道。 “北方狼族。”云儿想不到于蓝会这么直接,虽有一些顾及和犹豫,但还是直接答道。 “狼族?虽然你们偶尔越过城墙,抢掠百姓,但好像你我两族并无交战,你为何至此?” “正因为双方没有战事,但我听说鹏城一带偶尔受到一些疑是我们族人的侵扰,因此派我来此见将军,以示修好。” “修好,怎个修好?你我双方虽无战火,但你族每隔一些时日便派人袭扰我鹏城,此又是何故?” “将军误会,我族向来敬重你族,从未遣人南下,更无侵扰之事。可能是一些居于你我两族之间的流寇所为吧。” “好,此事我们的确没有确凿证据,此事就此别过不提。那你就说说,双方如何修好?”于蓝知道来者不善,也知道云儿不过是在敷衍,但于蓝想弄清楚其目的,因此说道。 “将军,不知可否借步说话?”云儿看了看厅内及厅外的一些下人,犹豫地问道。 “难道不能明言?” “事关重大,不能泄露,望将军谅解。”云儿恭声说道。 “好吧,请,到我的书房去谈。” “好,将军先请。”云儿自然不会拒绝,说道。 书房离大厅不是很远,位于后院前,不一会两人便来到书房前。 书房。 于蓝带着云儿进入书房,并安排其坐下,然后便关上了门窗。 “说吧!”到了现在,于蓝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既然将军如此爽直,小女子也不隐瞒了。小女子此行是奉了我族南大汗云城将军之命,要给将军封侯裂土之机,成就千秋功名。”看到于蓝这般行径,云儿也不想浪费时间,走近于蓝身边并说道。 “何解?”于蓝稍后退一些,淡淡问道。 “我虽从未南下,也未见过将军,但将军威名早已传遍漠北。西征戎族,南驱东升国,保四海、镇五岳,可谓是居功至伟。但如今将军不过得一刘州将军而已,无封爵,更无封地。” 卫国大将军,太子太保等都是虚衔(一品御前侍卫在封为刘州将军之时便撤下了),唯有刘州将军是实权实职实俸。 “区区功名利禄,我从未放在眼里。”于蓝的话更淡。 “可追随将军的将士们,并不会都像将军这般淡泊而高尚。”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我们南大汗的意思是,希望将军可以弃暗投明,助我族完成统一大业。到时候,漠北、漠南,西域,还是中州,都是我们的,将军可以自选一处封地,称王称帝,千秋万世。” “弃暗投明?”于蓝的话不仅是淡,显然还有一丝寒意。 “是的,希望将军可以作为我族内应,待我族大军南下之时,可以率军攻绝尘关之后,与我军前后夹击,然后继续南下,一举拿下中原九州。到时候,将军......啊!”云儿继续说,但很快便被于蓝单手掐住咽喉,打断了说话。 “看来你不怕死。”于蓝的话很冷,甚至云儿听到后,心里不免颤抖。 其实云儿的武功和内力都不错,但显然无法和于蓝比拟。在于蓝掐住自己的咽喉的那一刻,云儿便十分清楚。她也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条,虽然她并不怕死,但显然活着更好,所以她只好示弱。 “不是我不怕死,而是交战双方尚不杀来使,更何况你我两族并未战事。若我今天死于将军之手,恐祸连百姓,将军乃明白之人,必不会杀我。”云儿努力令自己冷静下来,并不急不缓地说道。 听后,于蓝开始松开手,而云儿也放下担忧。不过,就在于蓝的手刚离开云儿脖子之后,她完全放松之际,她的耳旁又传来一句: “不要自作聪明,不是我不敢杀你,而是我不想弄脏这里。” “啊!” “你走吧,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南大汗,敢犯我疆土,必使他片甲无归。” “你......”云儿深深看了于蓝一眼,便不再说下去了,因为说了真的可能令于蓝下杀手。转身便走出书房,奔府外而去。 (7) 书房里。 “看起来这鹏城不会平静太久了!”看着云儿离去,于蓝不免感叹。 于蓝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怕,只是不想给敌人南下的借口而已,但他也明白,要来的始终会来的。于蓝又想,也许不杀人有时候比杀人更容易使人慑服。 于蓝心中已开始盘算着应对外敌之策。待云儿彻底离开以后,于蓝才回到后院,继续与平日无异的生活。 于府外不远处。 “大姐。”草儿等人见云儿出来,忙上前喊道。 “别问,回去再说。” 云儿没有作过多的回应,边说边走,从未停止,一直至落脚的客栈。 “大姐,到底怎么回事?你的脸色有些苍白。”草儿等人一路都有注意到云儿慌张的神色和稍显苍白的脸颊,草儿不禁问道。 “是啊,大姐,你到于蓝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岚也问道。 “可恶,这个于蓝敬酒不喝,就不要怪我了。”过来一会,云儿才说道。 “大姐觉得是时候要杀那个于蓝了吗?”小岚问道。 “别忘了,这个本来就是来此的其中一个目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关于鹏城的情报送回族里没有?” “已经飞鸽传书到云城了,我想此时南大汗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了。” “好,我们等将军的指示吧!” 又十天过去,平静的十天。实际上,四方的暗涌已经开始起伏。 (8) 客栈的另一个房间里。 “小狸,我已经决定了,今晚我就潜入于府刺杀于蓝。” “梨花姐姐,我们不能轻举妄动,那天我们可都看到了,那个于蓝的武功可是十分高强的。”小狸听后,十分担心地说道。 “这些天,我已经打探了许多,那个于蓝的确有点实力,刺杀他绝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的。其实那天那个刺客的武功很差,所以那于蓝可以轻易打倒她,这不能说明那于蓝的武功有多么的高。而且,我这次刺杀还打算使点手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趁夜下手,先放迷烟,然后轻无声息进入他的房间,杀完便离开。”梨花自信满满地说道。 “梨花姐姐,我们不能如此草率的,我们是肩负族里及大王的重任的而来的。于蓝刚受到刺杀,府中守卫一定森严,不宜此时行动。” “事情都过去十天了,于蓝府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还有,可能是因为于蓝觉得不会再有刺客刺杀他,所以他把府中的守卫大部分都调往了城外。” “但是......” “好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听我的,今晚就行动。”梨花打断了小狸的话,说道。 “那我和你一起去。” “好吧。” 夜,月隐星稀,乌云飘散,正是杀人夜。 于府外,一处鲜有人经过的角落里。 两个身穿夜行衣,脸蒙黑稠的人正在商议如何进入于府,如何刺杀于蓝,又如何逃脱。这两人正是白天打算要刺杀于蓝的梨花和小狸。 “于府只有前门有两名守卫,不过我们不便打草惊蛇,所以不能从前门进去。至于后门虽没有看到守卫,但可能藏于暗处,所以谨慎起见,也不宜从那进入。我们就直接从侧墙翻越过去。”梨花靠近小狸细声说道。 “好,就这样。” 两人走到墙下,虽然墙身高约有一丈,但两人施展轻功却轻易越过。 府内。 “梨花姐姐, 我们还没弄清错那于蓝到底在哪个房间,怎么办?” “于府并不算太大,我们分头查探,无论结果如何,一炷香后都要回到这里集合。” “好。” “我去前面,你到后面。” 于是两人分头行事,开始查探于蓝住处。 梨花找了许久,并没有发现于蓝的踪影,也没有听到关于于蓝的消息。 一炷香很快便过去,梨花无奈只能回到原处。梨花发现小狸还未回来,显得有一丝担忧,但没有去寻找她。不过,又很快,梨花就看到了小狸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并且向自己走来。 “我没有找到,你怎样?”梨花问道。 “我找到了。” “真的,他在哪里?”梨花迫切问道。 “就在后院,不过应该睡下了。本来我也没有找到的,毕竟现在已是深夜,众人都已入睡。我是在后院的一处院子了偷听到两个丫鬟的谈话,听她们说什么将军的,我想就是于蓝了。” “好,带我去。” 于是,小狸便带着梨花往于蓝所在的后院跳去。 就在两个轻轻落在于蓝房间的瓦面上时,早已入睡的于蓝突然睁开双眼。不过于蓝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接着闭上眼睛,继续睡。 “那两个丫鬟应该是于蓝的贴身丫鬟,我想于蓝必在这个院子了。” “好,我们下去,确认一下,务必小心。”说完,梨花便轻飘至院子中央。 “这里只有几间房而已,我们分头找。”待小狸也落到院子里,梨花便对其说道。 院子里其实就只有五个房间,于蓝和孙雅芳居中,其左为两个孩子的房间,其右及孩子房间之左为两个丫鬟的房间。梨花从左边开始,而小狸便从右边开始。虽然夜深,且两人皆无进入房内细看,但毕竟是习武多年的人,五官非常人可比的。只是站于门外或窗旁,便可细查房内情况。 一炷香过去了,当他们都走到于蓝房外时便相遇。 “我这边一个是丫鬟房,一个是空房。” “我的也是,看来这个就是于蓝的房间。” 孩子房间的大床上并没有人,因此也被错看作空房。 “先看看,看清楚了再动手不迟。” 于是两人又像之前一般,查看房里的情况,当他们发现床上有一男一女,并确定这便是于蓝了。当确定了是于蓝以后,梨花便开始放迷烟,不过于蓝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多的。就在其准备之际,于蓝便从床跃起,直冲门外,双掌击出。 “啊!”由于于蓝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两人在准备迷烟,皆没有发现于蓝的动作,几乎没有躲闪便被于蓝掌力集中,发出一声叫声后,便晕死过去了。 这样的事,虽然于蓝早有预料,但却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若不是梨花二人大意,说不定于蓝还会吃不少亏。毕竟此地有孙雅芳和两个孩子在这里,于蓝的顾虑很多。 于蓝料想还会有变故,不想打草惊蛇,于蓝亲自把梨花和小狸给绑上,并点了几个大穴。于蓝知道,绳子是绑不了这些习武之人的。 虽然于蓝早就知道两人是女子,但在绑她们和将她们搬到一处空房时,有些不适。于蓝打算就在府中禁锢两人,不想告知郡守等人,以免打草惊蛇。 事后,于蓝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回去睡觉。奇怪的是,此事并没有惊动孙雅芳等人。 也许是梨花两人的叫声太小或过于短促不足以吵醒处于熟睡之中的人吧,又或者是人的故意为之呢?答案,有时候不需要探究得一清二楚的。 月色正好,一夜安宁。 (9) 翌日,当梨花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哑穴被点,武功也被限制了,十分惊讶。她只记得昏迷前好像受到一下重击,但具体并不十分清楚。 “嗯......”梨花很快就发现了身边还昏迷不醒的小狸,于是用身体撞她,并喊叫。当然,并没有喊出任何话语。 不过,小狸却好像被惊醒一般,马上便睁开了双眼。 “嗯......”小狸也想说些什么,但也发不出声音。 但两人对视后,仿佛明白了什么,于是便不再作无谓的挣扎,开始静等。 等了近一个时辰后,日光早已照亮整个房间,估计已接近中午了。两人一前一后闭上眼睛,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吱......”不过就在她们刚入眠不久,房间就被推开了。 来人自然是于蓝,手上还带来一些食物。而梨花两人由于并未沉睡,又加之她们长期训练出来的警惕。哪怕是睡觉的时候也不会不知道外界的风吹草动。 “嗯......”梨花喊道,但声音依旧没有。 “别喊了,我点了你们的哑穴。”于蓝淡淡说道。 “嗯......” “既然你们这么想说话,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机会的。”于蓝走进两人,放下手中的食物,然后说道。 两人看着于蓝,皆无言。 “我现在解开你们的哑穴,你们可不要大喊大叫。不是我怕你们,这里,乃至于整个鹏城、刘州都是我的管辖范围,只是不想听到你们是乱哄。”于蓝又说道。 两人对视后,皆点点头,她们也知道,于蓝说得有理,大喊大叫只是给自己麻烦而已。 “你们现在可以说话了,只有你们坦白,我保证不伤害你们,还会给你们食物,以后还会放你们走。”于蓝解开两人的哑穴后,说道。 “我们是不会说的。”梨花扭过头,掘强地说道。 “我想你们也知道前些天曾有人当街想要刺杀我。”于蓝看着两人说道。 两人听后既是愤怒,又是平淡。于蓝看着两人的反应,确定两人确实知道,但此事应该与两人无关。 “你们想不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呢?” “被你捉了,我们都看见。” “我不是说这些,我是想说最后在我的审问中,她什么都招了。” “你到底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们想怎样?” “我们?我们就是来杀你的刺客,既然失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怎么每个刺客都喜欢说这些,难道都这么想死吗?” 两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开始作一些思考。 “天下想要杀我的人有很多,你们不过是被利用而已。你们这么美,还这么年轻,没有必要为了那些你们根本看不到的东西而无谓牺牲。只要你们说出主谋,或者身份,我就放过你们。”于蓝接着说道。 “你们不想我也用对付那个刺客的方法对付你们吧?”于蓝用手轻托起梨花的下巴,注视她并说道。 “什么方法?” “你,可以猜。” “你......” “如果你们不想,那就给我说,坦白从宽。” “你,真的会放过我们吗?”梨花弱弱地问道。其实梨花确实不想死,因为她的确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死。为了自己的族人?为了族人的未来?她现在连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也开始怀疑了。所以,她决定寻找自己活着的真正意义。 “一言九鼎。” “好,我说。” “姐姐。”此时小狸忍不住提醒道。 “小狸,没必要隐瞒了,我不怕死,但我们不能死得不明白的。” 小狸听完后,不再说话。 “说吧。” “戎族。”梨花说道,声音非常小。 “西戎?”虽然梨花的声音极小,但于蓝倒是听得十分清楚,说道。 “是的。” “好,既然你说了,我自然也会遵守承诺,但不是现在,当然不会很久。我现在解开你们身上的绳子,但你们别想逃走。你们身上各处大穴都被我封住了,武功和内力暂失,你们现在还不如一个常人呢。” “你......” “别说了,省点力气吧。只要你们不踏出这个房间,我保你们安全,我会吩咐人给你们送来饭菜和茶水的。你们还有什么要求?”于蓝打断了梨花的话,说道。 “我们要洗澡。” “好,我马上派人去准备。”于蓝看着两人,有点脏乱但依然不失美丽的身姿,于是答应道。 后话不提。 (10) 又几天过去。 于府。 于蓝坐于大厅,一人急至,说有要事来报。 “将军,北方狼族有异动,于副将遣小人请将军到城北军营主事。”来人说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是。” 看着那人离去,于蓝也没多想些什么,到后院与孙雅芳交代一些事情,便出门望城北军营去。 城北军营大帐中。 “怎么回事?”于蓝来到军营大帐中,见相关将领皆在,便问道。 “将军。”众人听到于蓝到来,忙行礼。 “不必多礼,快说说现在的情况吧。”于蓝挥手说道。 “将军,我们刚刚收到绝尘关送来的消息,北方狼族的兵马开始向云城集中,有南下的准备。而我们也派出了探子,也证实了这个消息。”一副将上前说道。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又一人上前问道。 “既然他们动静这么大,也就是说明,他们不惧我们知晓。可能他们只是为了恐吓我们,又或者是他们已经做好充足准备,打算南下。但无论是哪种,我们都不可放松警惕。派人到绝尘关,告诉守将,说我等随时支援他们。还有,分出一千兵马,加强和守卫残损的长城。” “是。” 城中,安宁客栈。 “大姐,南大汗已经得到大汗的批准,准备南下,他要求我们配合他们。”小岚说道。 “我知道了。还有,现在就是刺杀于蓝的最好时机。我想此时他已经得到了我族即将南下的消息了,一定难以平静,我们此时去刺杀他。不论成功与否,必定打乱了鹏城的秩序和部署。” “大姐说得对,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草儿问道。 “今晚。” 又是一处。 “有趣。”一个身穿长袍,头戴雨笠的人,淡笑道。 如果细看此人,就知道其是一位绝色佳人,但深知其的还会知道,她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她就是红棉。 城里城外已然埋于一片漂浮不定的乌云中,风正起、银蛇偶现,仿佛倾盆大雨将至。 第十一章装鬼偷来好时机,借神吓走十万兵 (1) 鹏城,北门城楼上。 于蓝领着鹏城一众将领和官吏,眺望北方天际。看着本来艳阳高照、风轻云淡的青天,顿时彤云密布,俄顷就是雷雨交加…… “鹏城一带,已经有数十年未曾见此大雨。不知是福是祸?”许康此时说道,声音十分微弱。 虽然声音十分微弱,但显然无法逃出于蓝的耳朵。 “北方狼族近日调动频繁,恐其有南下之意。”于蓝回头,对众人只是淡淡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并不是所有将领及官吏都知道狼族军队有异动之事,仅是道听途说来一些消息,此时得到于蓝确认,众人十分惊慌,顿时议论纷纷。 鹏城虽偶尔遭遇狼族侵扰,但都只是小股兵马,不足为惧。因此,双方保持了数十年之久的相对和平。今日得知狼族有南下之意,不免十分担忧,显得有些失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此时狼族并未率军南下,诸位不必过虑。”于蓝见不少人惊恐,心中有些失望,但还是安抚道。 “将军威名远播,震慑四方。有将军在此,何惧狼族南下!”梁信见众人如此反应,其实心中也十分难过,说道。 “于将军驱西戎,败东升,天下无敌,何惧狼族?”众人听后,如梦初醒,于蓝乃常胜将军,自然无需担忧,因而争相奉承道。 “虽然狼族并未南下,但防其突变,所以需加强城防和巡逻。此前我已在军中下了命令,而城中各人也需配合。” “是!” “梁将军,多派一些探子到长城以北打探。”于蓝对梁信说道。 “末将明白!”梁信自然明白于蓝的用意,答道。 “各位回去吧,各施己职。” “是。”众人开始散去,各自忙自己的公务。 “久无风雨兮,林疏谷深。今朝雷鸣兮,化作烟尘。”于蓝独自留在城楼上,看着逐渐趋向尾声的雷雨,唱道。 (2) 安宁客栈。 “大姐,我已经收到南大汗的传信了,他希望我们配合南下的大军,里应外合,攻取鹏城,以图中原。”小岚从门外走进房间,看着云儿三人,说道。 “太好了,终于要来了。南大汗准备什么时候南下?”云儿急切追问。 “十天之内。” “那我们的任务必须在十天之内完成。” “可是大姐,于蓝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狼族的意图,恐此时有所警惕,我们不易下手。” “大姐,不仅如此,那于蓝武功这么高强,我们要怎样对付?”此时小雨问道。 “呵呵,于蓝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个男人。要对付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有美人计。”云儿笑道。 不过她似乎忘记了,上次于蓝如此待她了,于蓝几乎无视她。 “美人计?” “没错,不过,不过可能要小雨你牺牲一些了。”云儿看着小岚三人,最终目光停留在三人中最为清秀动人的小雨身上,并说道。 “我?为了狼族,我可以牺牲一切的。”小雨一惊,但还是坚定地说道。 “男人在床上永远是最脆弱的,那时候就是要他性命的时候。小雨,你应该知道怎样做。”云儿说道。 “我知道。”小雨当然知道云儿指的是何事,她也做好了打算和心理准备,答道。 “那我具体怎样做,什么时候动手?”小雨问道。 “于蓝的戒心很重,不可能轻易信人,所以我们必须想出十全之策,以便行事。”草儿说道。 “草儿说得对,我们要好好合计合计。”小岚说道。 “不如我们这样......”云儿想了想,对三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3) 三天过去。 “小雨,今天就实行计划。”云儿对着小雨说道。 “好。” “你们两个负责掩护她。”云儿转身对着小岚及草儿说道。 “明白。” “一切按计划行事,不可慌乱,以免露出马脚。” 当日,申时过后不久。 于蓝一如既往骑马由北门进,经大街南下回府。于蓝的马并不快,仅比行人稍快。刚到安宁客栈外不远,于蓝回府必经之道的一个转角处,突然一个身穿长裙的年轻女子跑出,恰被马撞倒。于蓝虽然对周围声音和事务都十分熟悉,甚至深刻留意。但街上行人无数,行的、走到、跑到皆有。于蓝实在不知道,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于蓝也没多想什么,连忙下马,走近女子并伸手扶起。 所谓男女授受不亲那套,在这里自然不适应。 只见女子手有些许擦伤,丝丝血迹,脸露痛苦。 “姑娘,你没事吧?”于蓝将其扶起,温柔地问道。 “小女子没事,是小女子耽误了大人,请大人恕罪。”于蓝每天都要到城外军营视察或处理军务,虽未披甲,但也是身穿戎装。此女子看到于蓝这般形象,十分惊恐,连忙挣开于蓝相扶的手,低头说道。 “不碍事,不过姑娘似乎受伤了,我送姑娘去医治吧。” “不敢劳烦大人。”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我一区区戍边之卒。此事我责无旁贷,请姑娘上马,我立刻送姑娘到医馆。” 虽然女子面容姣好,身姿柔美,但于蓝并未多看一眼。也许在于蓝眼里,比不上妻子孙雅芳的,都不过是庸脂俗粉。 “这......” “请!”于蓝看其犹豫,又说道。 女子只好答应,于是由于蓝扶着上了马。 “这位大哥,请问最近的医馆在何处?”见女子上马后,于蓝便向街上一位中年大汉问道。 “大人,向前直走约百米见街口,然后右转行走百米左右便可见医馆。”鹏城没有不认识于蓝的,此人忽遇于蓝想问,十分惊慌,然后恭敬地答道。 “谢谢。” “不敢。” 随后,于蓝牵着马,带着女子来到了大汉所说的医馆——健安堂。 于蓝扶着女子下马,又扶着其走进医馆。 医馆人员稀少,从衣着可以判断,只有两名病人及数名医馆之人。 “有劳大夫,为这位姑娘医治。”于蓝走进坐诊大夫,指着女子并说道。 此大夫名**,是方圆百里少有的良医。 “于将军!小人马上办。”**并没有留意来往进出的人,听到声音才看上一眼,见于蓝便吃一惊,忙说道。 “大人请坐。” “不必,你先为这位姑娘医治吧。” “是。” “姑娘请坐。”**此时才认真看看于蓝身后的女子,似是没有见过这般绝色之人,一时失神,片刻才回复,然后说道。 “姑娘这是如何受的伤?”**自然不敢怠慢,待女子坐下,便开始望容观色,发现女子体内并未问题,又查看其手足,只见其手有瘀伤,连带丝丝血迹,于是问道。 “这......”女子犹豫着,并未说下去。 “是被我的马撞倒的,擦伤的。”于蓝见其不说,便说道。 “伤势并无大碍,只是伤了表皮而已。”**说道。 “好了,休息几天就会恢复如初。”**帮女子上了一些药,然后说道。 (4) 从医馆出来,两人行走在大街上。 “姑娘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吧。”于蓝对女子说道。 “我......”听到于蓝之话,女子脸露悲戚,似乎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姑娘是否有难言之隐,不妨说来。”于蓝是何等聪明,自然看得出其有不便之言,问道。 “我,我本来是来此投亲的,不料亲人皆已离去。因此流落街头,心中慌乱,致使今日撞上将军之马,而浑然不知。”女子轻声说道,眼眶微红略湿。 “若姑娘不弃,可暂住寒舍。。”于蓝想了想,说道。 “这......” “请!” 于蓝带着女子回到于府。 “给这位姑娘安排一间客房。”进到府内,见一下人,于蓝说道。 “姑娘,吃过饭没有?”于蓝问道。 “嗯……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女子先是支吾,后面又弱弱地说道。 “你,去给这位姑娘准备饭菜。”于蓝又吩咐一个下人说道。 “姑娘安心住下,待你寻到亲人后,再作打算。有事尽管吩咐下人去做。”于蓝既是对女子说,也是对下人说。 “是,老爷。” 随后,下人带着女子到客房去,不提。 后院。 于蓝将今日之事告知孙雅芳。 “夫君,此事是否妥当?毕竟,毕竟她是一孤身女子。”孙雅芳听到于蓝收留了女子,说道。 “难道你还不放心我吗?”于蓝笑道。 “我怕她。” “放心吧!” 孙雅芳打算再说,但已经无法说出口了,因为于蓝的嘴已经将她的嘴堵上...... (5) 又是安静的三天过去。 突然,一兵士闯入于府,要求马上见于蓝。 于蓝在大厅面见了他。 “将军,北方狼族二十万大军南下,其中十万已抵绝尘关并与关中将士相战,另外十万绕道南下,已达长城外不足十里。军情危急,梁将军特遣小人告知将军,并请将军速赴军营,商议退敌事宜。”还不待于蓝发声,此人便抢先说道。 “好,我已知晓,你先回去,告知梁将军,召集所有将领于大帐,待我来一同议事。”于蓝得知有人匆忙来报,便猜到有大事发生,却想不到是此事,且如此迅急,说道。 “是。”此人便离去。 “告知夫人,我去军营。”于蓝看着那人离去,便对身后的下人说道。 “是,老爷。” 于蓝也没有准备什么,便出府,骑马往城北军营去。 在于蓝刚离开府门之时,有一道身影露出,偷偷看着于蓝远去。 “看来时机到了。”此人轻声说道。此人正是于蓝收留的那年轻女子。 (6) 城北军营大帐。 于蓝急忙赶到军营,发现军中一片慌乱。于蓝也来不及多问,便直奔大帐。 “现在情况如何?”于蓝看到众人在大帐中徘徊,相互议论,问道。 “将军!”众人见于蓝进来,便纷纷行礼,喊道。 “不必多礼,说正事。”于蓝摆手道。 “将军,得到探子及绝尘关来报,北方狼族的南大汗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一半兵马正在绝尘关外与我军相战,另一半兵马已绕道南下,集结于长城之内,显然是奔我鹏城而来。” “将军此事十分危急,末将等皆无退敌良策,唯待将军明示。” “鹏城兵少,恐难阻其攻势,将军是否上报朝廷请求援兵,又或向塞上城借兵。” “......” 众人争相说道。 “切记,不可自乱阵脚。所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将军教训的是!”众人齐声说道。 “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别无选择了,唯有一战。” “那我们该怎么办,请将军下令。” “远水不解近渴,请求朝廷援兵显然是不现实的,不过向塞上城倒是可行。陈副将,就由你亲自前去请救兵。” “是。”陈副将应道,说完便转身离去,骑马出营南下,毕竟此事紧急。 “可派人到长城驻扎?”于蓝问道。 “长城历来就有兵马驻扎,不过只有一个百人队。先前听说狼族南下,我便增派兵马守卫,但鹏城毕竟兵少,只能抽调一千人。”梁信上前答道。 “这样不可能防住狼族的。众将听令,鹏城只留五百人守城,其余等随我起行,迁至长城下安营扎寨。” “这......是!”众人面面相觑,似有不他想,但还是应道。 “另外遣数人往返于绝尘关,通报敌情现状。” “是,属下立即安排人员。” “传令全体将士,马上起行,不得有误。”于蓝又道。 众人按照于蓝的命令,迅速而有序地执行。城内及其他两营兵士迅速到城北大营汇合,足有万余人马。 于蓝等人用了不到半时辰便来到之前长城驻军的所在,很快双方便合兵一处,占据隘口,当道扎寨,布防于高地,俯视北漠。 长城驻地大帐。 众人都在此处继续商量事宜。 “陈副将,可回来?”鹏城离塞上城并非很远,骑马半个时辰应该可以往返了,因此问道。 “未曾,可能是遇到阻碍了。不过将军不必担忧,我相信陈副将很快就会带来援兵的。”一副将上前说道。 “我也相信,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加强巡逻和守卫,全军将士都准备随时迎战。” “是。” 众人退去,只剩于蓝一人。 于蓝正想如何迎敌,其实于蓝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虽然自己武功高强,对付一般的将士是完全没有问题,但两军对战,又岂是一人武力可胜的。况且敌众我寡,又不知敌方虚实,于蓝一时间十分苦恼。 也许于蓝会引用一些名言典故勉励他人,但永远无法说服自己。于蓝等陈副将回来,才能决定下一步的方案。 (7) 相距鹏城约两千里的中州之地——中原,这里丝毫没有因为战事的迫近而感到一丝的忧虑,但是铁与血拼搏却丝毫不比战争差,这就是江湖。 所谓江湖,一个遵循原始法则又有一些进步的真实的世界,一个与朝廷相对又独立的世界,一个只要有抱负就会去争取的世界,一个依靠实力获得尊严与地位的世界,一个被世俗憎厌又欲追求的世界,一个混乱又充满正义的世界,总之这是一个复杂的世界。 中州,岳城,岳山,名剑山庄。 五月十四,是名剑山庄举行十年一度的武林盟主英雄会的日子。但早在一个月前,各路好汉及江湖上有名的门派和个人都会慕名而来聚集于此,准备一决雌雄。 十年前,名剑山庄庄主,江湖人称神剑的慕容宇海打败了所有对手,成为了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后。从此名剑山庄声名鹊起,一时成为武林神话。不过,就在两年前慕容宇海突然失踪了,引起了一阵江湖风波。后来,慕容宇海之子慕容成林承袭了名剑山庄庄主之位,并由其暂代武林盟主之位。虽然有很多人对此不满,但又没有解决之法,且各门派之间皆不信任,得以相互制衡,因此不了了之。 名剑山庄,后院。 “我吩咐你办的事,办得怎样?”慕容成林对一个下人说道。 “小的已经办妥,不过......” “不过什么?”慕容成林追问道。 “不过,那个诸葛傲好像不太愿意,他只是随意答应。” “诸葛傲,哼,既然他敬酒不吃想吃罚酒,那就成全他。顺我慕容成林者昌,逆我者必死。” “少爷尽得老爷真传,早已天下无敌,其实您大可不必......” “我也只是求个稳妥罢了,更重要的是为了将来的结盟做打算。”慕容成林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少爷深谋远虑,无论是武功才略都已超越老爷,当这个武林盟主,乃是实至名归。” “父亲他内功深厚,精通各门武功,深晓武学之最高境界,即使是现在的我,也没有胜其之力。此事不说,你安排下去,由于各门派人数众多,山庄内无法容纳诸多宾客。山庄内只留江湖上闻名的大门派,其余皆请至岳州城内的客栈,费用由山庄承担。”慕容成林谈到慕容宇海还是十分敬重,甚至畏惧,如何说道。 “是,小的马上去办。但,小的恐怕其他小门派的人不服。” “不服便不服,他们可以不来参加。” “是。” ...... 有时候,争这个武林盟主之位,甚至连本人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是随波逐流?还是名利权势在作怪? 根据往届惯例,新一届武林大会都会在前任武林盟主所在门派举行,这一届也不例外。名剑山庄上下众人皆在忙碌,慕容成林等人忙的自然是如何保住这个盟主之位,而下人就忙着招待各方来客。 来自****,各门各派,近万人都涌进了岳城,一时间岳城所有客栈皆是客满,此事不提。 到底是名剑山庄卫冕,还是其他门派会得此荣耀呢?今天还只是五月十三,结果明天就会揭晓。 (8) 鹏城北门外,长城旧址,鹏城兵马驻地。 大帐内,于蓝居上主事,众人分坐左右。 “可见狼族来犯?”于蓝问道。 “探子来报,方圆数十里里不见贼兵踪迹。”一人上前说道。 “那可知此时敌军驻扎于何处?之前不是来报说,敌兵出现在长城以北十里吗?” “先前来报确实如此,但再探又全无踪迹。” “敌军十万余众,难道就凭空消失了不成?”于蓝叱道。 “属下马上加派人手,打探那路南下的敌军。” “不必了。” “不必?敢问将军何意?” “我猜测敌军现在应该退去了,毕竟长城方圆数十里并不好安营扎寨,前番多是试探。现在恐怕隐藏于山谷高地之中,他们在等待时机,然后飞速南下,越过长城,一举攻下鹏城。我们大可不必寻找,我查看过附近地形,距此三十里有一处峡谷,这里地势平坦,而两侧均为荆棘满布或山石错乱的陡崖、高地,他们南下必经此地,我们不如先行设防于此。”于蓝指着身后的地形图说道。 “可是将军,此地虽有利于我军设伏,但两侧并不高,敌军可轻易攀爬而上,我们兵少,恐难以取胜。还有就是,他们恐怕也注意到这里,会不会现在已经占据此地?”梁信此时说道。 “这些我也考虑到了,我要的并不是胜,而是争取时间。此地非久留之地,更不可驻军,他们断然不会冒险的。”于蓝说道。 “我们现在有多少兵马?”于蓝接着问道。 “一万多。”一人答道。 “到底多少?”于蓝又问道,显然有些怒气。 “一万又三百人。”此人战战兢兢说道。 “于副将,你亲自带领三千三百人埋伏于此,若见敌军来犯,不必来报,杀他个措手不及。” “是。”于通应道。 “你先在路中摆上巨木乱石,待杀他一轮后,便带兵撤退。” “末将明白。” “去吧。” “梁将军,你率三千骑兵前去接应,且战且退。” “是。” “你们都要假装往西面逃去,我会率剩余兵马接应你们。” “得令。” 事情不可能预测得十分准确,但有时候就是巧合。 话说,狼族南下,一路强攻绝尘关,另一路则绕道南下,奔袭鹏城而来。欲先去鹏城,然后夹击绝尘关,再合兵继续南下。南下鹏城一路由狼族南大汗亲信,大将军野牛率领。他预料鹏城有所防范便没有匆忙南下,而是在相距长城旧址百里出一处山谷隐藏,欲待鹏城松懈,再连夜南下,攻取鹏城。虽然先前已经派一队人马达到长城外实力打探,但并没有探听到什么有利消息,反而打草惊蛇,使得于蓝早有防备。就在于通率兵刚埋伏好不到一个时辰,临近亥时,月淡星稀,野牛的先锋骑马便来到此处。 “大将军,您真是神机妙算啊,鹏城守军此时应该是在安心睡觉中,我们连夜疾行百里,必能出其不意,一举攻下鹏城。”野牛身边一个副将说道。 “好,传令下去,快马加鞭,必须赶在亥时前到达鹏城,子时我们就能吃他们汉人的酒肉,抱着汉人女子睡觉了,哈哈。” “驾......”众人听到野牛的话,皆是亢奋,连忙抽鞭。 山谷上。 “副将军,他们来了。”狼族急于南下,且千军万马,声音自然是如同惊雷。 “莫慌,待他们近了,再打。” “是。” 过了一会,狼族最前的一骑已经进入了于通等人的埋伏圈时。 “点火,射。”点火为号,顿时火箭雨下。 “遭,中埋伏了。”一人见此情景,喊道。 “别慌,此地山势低矮,我们攻上去。”野牛见此也是一阵慌乱,但又见两边地势低矮,顿生欢喜,喊道。 “继续射。”于通见野牛等人开始攻上来,连忙喊道。 又一阵箭雨射向野牛等人,两轮过后已使他们前军人马十去三四。 “撤!”于通自然不忘于蓝吩咐,见好便收,下令撤退。 “追!”野牛见自己的人马伤亡惨重,又见于通等人开始逃,怒喊道。 双方一路追逃,由于山路难行,于通等人又熟悉地形,因此野牛追了近二十里,都未追上。其实于通还故意迂回,甚至慢行等待野牛等人,引其进入梁信的伏击圈。 很快,梁信便看到了逃回的于通等人,还看到了追赶而来的野牛一众。 “传令下去,让开道路,掩护于副将等人撤退,与敌军交战一刻,向西且战且退。”梁信下令说道。 “大将军,前面有他们的接应的援军。”野牛身边一人提醒道。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狼族骑兵的骁勇。”眼看梁信等人即使合并也不过五六千,远不及自己十分之一,敌寡我众,因此野牛喊道。 很快于通等人便退到梁信等人后面,而梁信等人便与野牛等人的先锋部队交战。 此时,在此地西面约三十里处,一个葫芦谷的上方,于蓝与数名将领居高临下,俯瞰地形。 “将军,此地的确是埋伏的好地方,定能全灭敌军。”一人说道。 “全灭是不可能的,我猜他们也不可能十万大军同时南下了,此次来的不过是先锋部队而已。”于蓝看着远方,似乎是看到了梁信等人的交战,说道。 于蓝确实考虑周全,狼族此次南下总兵员实超三十万众,但只报了二十万,野牛一路南下足有十五万。正如于蓝所想,野牛此次先行的皆是精锐,并不是全部人马,但也有七八万。 话说,梁信等人虽与野牛等人交锋,但战意全无,且战且退,而野牛等人先是警惕,但又很快忘记了,穷追不舍。 不到一个时辰,梁信等人便退到相聚葫芦谷不到五里。而半个时辰前,于通等人已与于蓝等人汇合。 “梁将军回来了,派人告知他,将敌军引入葫芦谷。” “是。” 葫芦谷东五里处,梁信继续且战且退。 “梁将军,于将军有令,命你引敌军进入前方不远的葫芦谷。” “好,回去,告知于将军,末将得令。” “全军听令,退。”梁信见传令者远去后,喊道。 于是梁信等人不战直退,野牛等人继续穷追不舍。 “大将军,他们现在是不战而走。” “他们是怕了,快追,先败他们,再取鹏城。” 谷上。 “将军,弓箭和滚木已备妥。”一人走进于蓝说道。 “此次狼族号称大军二十万南下,但我想绝对不止,所谓兵不厌诈,绝非此次小胜可逆转的。传令下去,待梁将军等人回来,便接引他们上谷,不必放箭和滚木拒敌。” “这是何意?”此人自然是不解,忍不住问道。 “照办即可。” “是。”此人便退去。 “来人,待梁将军等人上谷后,令全军南撤,人皆衔枚,裹马脚,无声退出百里,绕道回营。” “是。”听到于蓝吩咐,一人便上前,听于蓝说道,虽有许多不解,但还是应道。 “等等。”就在此人打算下去传令,于蓝又喊道。 “请将军吩咐。” “马上令军中能工巧匠刻一个人型石像,不必五官清晰,并在石像脚留下一行狼族的文字,军中应该有通晓狼族言语文字之人吧?” “有不少,虽然双方相持年久,但也是偶有交往的。请问将军,要刻何字?” “地狱谷,生者勿近,擅闯者死。” (9) “是!”自然没人敢质疑于蓝的决定。 很快,于蓝的命令一被实行。 谷口外。 “等等。”见梁信等人皆推进谷内,野牛也是心生疑虑,不敢轻举妄动。 “大将军,为何停下?” “此处乃葫芦谷入口,此地不同之前谷地,若他们埋伏于上方,我们进去必死无疑。” “那我们怎么办?不追?” “不急,他们跑不了。你进去打探一下。”野牛指着一人说道。 “是。”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此人便出来。 “大将军,里面没人。”此人来到野牛跟面说道。 “没人?” “的确是没人,小的认真查看四周,没有发现一人。” “这就奇怪了,难道他们要等到我们全部进去,才肯现身吗?”一人说道。 “传令下去,都随我进去。”野牛似乎有点急躁,说道。 “将军,恐有伏兵。”又一人说道。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伏兵,驾。”说完,野牛便率先进入。 众人见野牛进入谷内,只好跟上。 令野牛等人奇怪的是,谷内真的是空无一人。此时,于蓝的人已退到二十里开外了。 “大将军,没人。” “他们到底去哪了?”野牛无名火起,喊道。 “我们,我们也不知晓。”众人细声回道。 “继续找,此处不是很大,但应该有不少可以藏身的山洞,留意所有线索。” 于是众人开始分头查找。 “大将军,此处有发现。”一人突然喊道。 野牛等人便聚集到该处,只见在一处山道的旁发现了一个面目全非的石像,这当然就是于蓝吩咐摆放的。 “这无非就是一个石像而已,有何异处?”野牛只是粗略一看,便问道。 “小的,起初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认真细看后,发现石像脚有一行小字。” “什么字?”野牛走进石像,并问道。 “地狱谷,生者勿近,擅闯者死。”此人一字一字地说道。 “居然有这等事。”野牛细看,的确看到了这样的几个字,说道。 “这是我们狼族的文字,是不是我族的神灵替我们惩罚了那些汉人,他们都死了,都化成黄土了吗?”野牛身后不少人都在议论。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信仰,狼族也不例外,而且他们都是十分虔诚和敬畏的。 “真是天助我族,我族神明显灵了,替我们杀了他们。”野牛其实并不相信此事,但众人都相信,只得借此说道。 “狼族必胜!”众人喊道。 “好了,既然此地是神明之所,我们不可冒犯,我们先退出山谷,祭拜后,继续前往鹏城。”野牛又说道。 “是。” 当野牛等人在谷口祭拜所谓的神明之时,于蓝等人已回到位于长城旧址的驻地。 长城旧址驻地大营。 “将军?”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不解,请听我慢慢道来吧。”于蓝自然是知道众人不解,说道。 “第一,正如我所想,他们不过是先锋部队而已,但人数足有七八万,一举恐难以全胜,而我们很可能伤筋动骨。第二,我们还要守住鹏城,不能与他们过多纠缠。因此,使一金蝉脱壳之法,尽早回营,争取主动。” “将军,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及,敢问将军,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梁信说道。 “我们今晚的伤亡情况如何?” “阵亡百余人,轻重伤者近千。而敌军估计死伤约有一万,”于通有些丧气地说道。 “此事都在意料之中,我们虽占得天时地利,但敌众我寡,且对方尽是精锐,能以这样的代价取得这番成就已属不易。”于蓝说道。 “尽快治疗伤者,其余所有人等,包括我,此刻起便开始重建长城。我们不能等朝廷旨意了,敌军顷刻便至。”于蓝又说道。 (10) 什么是奇迹,长城就是奇迹,人类的奇迹。现在于蓝等人又创造了奇迹。于蓝等人彻夜无眠,整夜开山凿石,挖土烧砖。不足九千人,用了不到三个时辰,赶天亮之前,竟然将倒塌了数百年的长近百里的长城重新修好,再次伫立于峻岭之上。 虽然强度无法与旧长城相比,但也相差无几,毕竟千年后的烧制技艺和和土工艺都在进步。 “完成了,完成了......”一时之间,甚至连自己也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事实,众人惊呼长城又重新连接在一起。 “终于完成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便完成了。”梁信等人也十分兴奋,完全忘记了一晚的辛劳。 “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跑到了长城,来到于蓝前,喊道。 “何事?”于蓝便问道。 “陈副将回来。” “快传。” 很快陈副将便来到于蓝前,先跪下。 “快起来,在我这里没这样的礼节。”见此,于蓝说道。 “末将有辱使命,不敢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末将奉将军之令,到塞上城求援借兵。先是他们信口答应,留我赴宴吃酒,末将自然不敢违背。想不到,第二天,他们居然以没有皇命,王爷之兵不得擅离封地为名,拒绝发兵。” “起来吧,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们是怕借兵与我们后,仍然无法抵挡敌军,他们则要面临兵员失衡的情况了,因此稳妥起见,他们并不会发兵,除非他们看到我们能够或即将取胜。”于蓝仿佛看透人心,只是淡淡地说道。 “好了,各部做好作战准备,时刻警惕。”于蓝接着对众人说道。 “是!” 话说,野牛祭拜后便往鹏城而来,在距长城约二十里处,与他们后续的人马汇合了。休整一夜后,便尽起十余万兵马,奔腾南下。 长城驻军。 “将军,探子来报,狼族大队人马南下,距此不足二十里。”一副将上前说道。 “传令各部据长城以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战。”于蓝想到敌军南下,士气正盛,又是以逸待劳,且人马众多,是绝不能硬碰的,因此说道。 “是!” 各人领命而归,都不敢休息片刻。 大帐内,只剩于蓝一人。 “看来需要给他们一些震慑。”于蓝独自说道。 野牛等人虽有十余万之多,但多为骑兵,二十里顷刻便至。来到距长城约一里方停下。 “这,这长城不是早已坍塌了吗?怎么,怎么会?”见到完好的长城后,连野牛这样的大将都难以平静心中的惊讶,喊道。 “末将等亦不知,不过我族偶尔南下,并未见这般完好的长城的。难道是他们重修了长城?”一人猜测道。 “胡说,昨日探子还来报,他们只是驻扎在残缺的长城之上。”又一人说道。 “那到底怎么回事呢?”众人议论纷纷。 “好了,不管长城是好是坏,今日我们都要跨过长城,攻下鹏城。”野牛此时喊道。 “是!”众人应道。 “谁敢上前叫阵?”野牛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道。 “末将愿去。”一人说道,说完便策马向前。 这些于蓝的人都看到了。 “你们这些该死的汉人,谁敢下来与我一战。”此人来到长城下约百米便停下,说道。 “放箭!”一副将喊道。 “慢!” “将军?” “没有我的命令,切勿轻举妄动,粮草和箭矢我们都不多。” “是!” “你是何人?”于蓝对城下之人喊道。 “我是南征先锋副将大羽,你又是何人?”大羽也喊道。 “我乃刘州将军于蓝。”于蓝淡定回道。 但他这样的回话,却让狼族所有人都惊讶。 军中传出各样的惊奇的话语。 “他就是于蓝?” “居然这么年轻?” ...... “你就是那个于蓝?”大羽也是惊讶非常,问道。 “如果没有认识第二个叫于蓝的人,那我就是。” “你敢下来与我一战。” “无名之辈也敢跟将军叫战,就让我来会一会你。”于通突然喊道,欲要出战。 “忘了我的命令了吗?” “末将不敢忘,只是此人欺我等太甚。” “此事我自然会处理,你们想出战,日后自然会有许多机会,但今日绝不能。” 于蓝考虑到昨天连夜长途奔袭,后半夜又是抢修长城,众将士皆有疲惫不堪,故此不忍也不想让他们出战。 “你可知长城?”于蓝对身边众人说完,便又对下方的大羽喊道。 “长城?我自然是知道,那是你们汉人的乌龟壳。” “哈哈,那你可知长城有很多地方已经坍塌了?”于蓝听完也不生气,继续说道。 “乌龟壳也有破的一天。” “那你还知不知道我脚下这一段长城在昨天还是坍塌残缺的吗?” “这?” “我告诉你吧,昨日我等便知道你们要南下,我等只好向天祷告。终于感动神明,现身为我们,顷刻修好了这长城。”于蓝故意放大音量。 狼族军中。 “神明现身?” “怎么可能?” ...... “你是故弄虚玄。”大羽心中自然是不信,但事实又在眼前,只好喊道。 “你看这长城是假的吗?” “别说这么多废话了,乖乖下来受死吧!”大羽好像失去了耐性,说道。 “神明现身不但修好了长城,还赐予我神力,可以轻易抹杀你们。但神明有好生之德,劝我不可滥用。” “那你就使出来吧,让我见识见识。” “既然如此,我只好借用神力,惩罚你这个敢亵渎神明之人。” “好,那来吧!” “我神,请赐予我神力吧。”于蓝对天大喊道。 于蓝喊完便施展轻功,跃下长城,飞向大羽,迅速击出一剑。虽然于蓝不甚精通剑术,但毕竟内功高强,随意一剑便显出凌厉非常的剑气。 “啊!”只见银光一闪,马上便听到大羽的惨叫之声。 大羽从此便不再是人了,身首异处。 于蓝并没有多看,只是一剑后,便飞回长城之上。 众人惊恐非常,无论是狼族,还是于蓝一方。 “这就是神力,你们还敢不敬吗?”于蓝对野牛等人喊道。 “这不过你的轻功和剑术而已,大羽武功低微,自然是不能抵挡。”野牛毕竟非常人,也练武多年,知晓汉人武**学。 “那你来试试。”于蓝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骗过所有人。 “我就在这里,倘若你真有神力,应该可以轻易杀我。”野牛只是上前一些,距长城尚有百丈,喊道。 “好。” 于蓝看了看距离,心想以自己的轻功应该没有问题。于是像刚才一般,对天祷告后,突然飞起,顷刻便至野牛眼前,后者不及反应,又是一剑。 “啊!”野牛见于蓝如此迅速变至,已是惊讶,连忙躲闪,可是终究是慢了。 虽然野牛早躲避,但只是避过要害。剑气划过野牛的右胸,血流如注,仍然一击毙命。 “真有神明,退,退,快退!”见野牛都死在于蓝剑下,狼族众人皆是惊慌,连忙逃窜。 第十二章借道险谷出奇兵,计施绝尘退狼勇 (1) 于蓝斩杀了野牛后,仍施展轻功,飞回长城。 “将军,是否追击?” “不,鸣鼓即可。” “是。” “鸣鼓!” 顿时鼓声大作,惊天震地,方圆百里可闻。只见败退的狼族军队,变得慌乱,争抢着逃跑,互相践踏...... 半时辰不到,四方归寂。 于蓝方才命令停止了击鼓,并派人开始打扫战场。于蓝只杀了两人,但狼族军队互相践踏的伤亡者却有数千之多。 其实于蓝从来都不是好杀之人,只是他需要保卫国民,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长城驻军大帐。 “将军,此次狼族南下,伤亡上万,虽未动其根本,但其主将已死,也算是大胜了。此尽是将军之功,实乃万民之福啊。”梁信等人纷纷说道。 “这都是全军上下齐心协力之功,我会上报朝廷,为大家请赏的。说一下这次的结果吧,双方的伤亡情况具体如何?”于蓝淡定说道。 “禀将军,经查验清点,我军阵亡者有三百六十七人,伤者一千七百多。”一人上前说道。 “好好抚慰亡者家属,将阵亡者名单上报朝廷,追要抚恤。” “属下明白!” “敌军如何?” “敌军亡者一万一千五百余人,伤者皆被我军所俘,有四千四百五十六人。” “我军阵亡者送还其家属,敌军亡者尽火化,交予俘者尽数带回狼族吧。” “将军?”听到于蓝如此说道,众人忍不住想要问道。 “我知道你们有疑问,甚至不服,但赶尽杀绝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将军英明。” 处理完大事后,于蓝便回城。其余人等留下继续,守卫、巡查,皆按照于蓝的吩咐,一一办妥。而狼族被俘者得知自己可以离开并回到北方,无不惊喜。 (2) 午间。 鹏城。 于府后院,于蓝房内。 孙雅芳正在为两个孩子缝制衣服,见于蓝推门进来,本来提起的心,立马放下。放下手中的衣服,上前拥抱于蓝,于蓝则伸手轻抚其青丝及纤腰。 “夫君,现在战况如何?”鹏城距长城不远,擂鼓之声传到城里,大战之事早已惊动全城,孙雅芳当然也知晓,因此问道。 “敌军暂时退去。”对于这种事,于蓝一般不会隐瞒孙雅芳,便直说道。 “那,还会有战事吗?” “你放心吧,相信我,我绝不会让他们肆意南下,戮我百姓的。定会保你和孩子周全,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到一丝伤害的。” “我当然相信你,只是......” 女人有一种天生的特性,细腻而多虑,她们会无休止地为她们的丈夫、儿女而担忧。 “我也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我还要你替我多生几个孩子呢。”轻抚化为拥抱,并在孙雅芳的耳边说道。 找到根本所在才是解决之道。有时候,一千句安慰不如一句爱你。 于府后院一角,少有人行之处。 云儿从外墙跳进于府,一人上前接应。此人正是之前于蓝收留之人,也是云儿安排接近于蓝的人,草儿。 “尽快接近于蓝,打听有用情报,最好可以杀了他。”云儿说道,语气中带有明显的怒气。 “大姐,到底发生什么事?”草儿也不笨,自然也听出云儿语气中的异处,问道。 “你应该也知道我族大军已经南下,并与于蓝在长城的守军交战的消息了吧?” “擂鼓声我也听到,我听外面的人在传,昨夜至今晨,我族大军与鹏城守军在长城外交战,战事暂缓,只是不知结果。” “应该是于蓝故意封锁消息的。昨夜我族大军南下,准备越过长城,一举攻破鹏城,不料于蓝奸狡,半道便中其埋伏,以致损兵折将,暂时退回大营。” “什么?不过这对于蓝来说不是好消息吗?怎么会封锁,不让鹏城之人知道?”草儿听后不解,问道。 “我猜于蓝应该是知道鹏城内藏有我族之人,便故作此,使我等难知虚实。所以我要你进一步接近于蓝,打探消息。” “好,我明白了!” “于蓝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必要时可能需要你牺牲一下。”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样做。”草儿明白云儿的意思,说道。 “我要离开了,以免被于蓝发现。” 说完,云儿便再次跳起,翻出墙外,很快便离开于府范围。 (3) 夕阳西下,即将入夜。 “噔噔......” 于蓝与孙雅芳听到房外突然传来叩门之声,忙整理衣着后,于蓝便前去开门。 “是不是准备好晚膳了?”开门只见一丫鬟站于房外,便问道。 “老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但外面来了一个传信的将军,说有急事求见将军,所以我才来请将军的。”丫鬟不是愚笨之人,见于蓝此般衣衫不整,便猜到个中不少事情,低头说道。 “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是!”丫鬟便退去。 房中。 “应该是军中的消息,我先出去见见。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你一会也出去吧!”回到房内,于蓝对孙雅芳说道。 “好,不过我要先喂饱那两个小东西,不然他们又要闹了。” 于蓝自然不会反对,又交代两句便走出房间,往前院大厅去。 大厅。 “将军!”当于蓝才来到大厅,一人便忙上前叩首道。 “无需多礼,有何要事?”于蓝摆手说道。 “禀报将军,是喜事,绝尘关传来消息,狼族大军久攻不下,加上昨晚和今晨的长城溃败,他们已经全部退去。”此人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回去告诉梁将军,召集所有将领,明日辰时于军营大帐议事。” “是!”此人便退下,离开于府,直奔城北大营,将于蓝之话传与梁信等人。 于蓝与孙雅芳交代一些话后,也出门骑马奔城外长城大营去。 城北,军营大帐。 很快于蓝赶到军营并进入大帐,众人见于蓝来忙上前迎接,并喊道: “恭迎将军!” “不必多礼!诸位皆坐。” 于是众人分坐,于蓝自然是居上位。 “现在情况如何?”于蓝问道。 “绝尘关及探子来报,狼族大军合兵一处后,直退近百里。”一人答道。 “可知其故?”于蓝又问道。 “尚不知其故。” “可有其驻军四周地形图?” “没有。” “可派出探子打探?” “......” “狼族这次称有二十万大军南下,实有三十余万,说明他们已经下定决心,绝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决不可掉以轻心。”其实于蓝很生气,但还是平静地说道。 “是,属下马上多派探子打探,并加强巡逻和训练。” 翌日早。 城北,军营大帐。 “将军,昨天派出的探子回来了。” “带进来,我要亲自询问。” “是。” 于是其中两个出外打探的探子就进入到大帐,到于蓝更前,跪下并准备行礼。 “免礼,在我的军中只有军纪,没有俗礼。”于蓝挥手说道。 “说说狼族大军现状如何吧!”于蓝接着说道。 “禀告将军,狼族大军汇合一处,驻扎在距此一百五十里外、距绝尘关亦有百里的一处险要隘口,整理军队,暂无没有行动。” “可见辎重粮草进出?” “昨夜刚有一支百人的队伍,往此处运去粮草。” “百人?那么粮草应该不多吧?” “是的,将军英明,那些应该只够他们两天左右。当然,他们也是有不少储备的,但应该也支撑不过五天。” “看来他们是要速战速决。”于蓝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若他们合兵齐攻鹏城,即使我们有长城相依,也难守不失。”一副将上前说道。 “他们所在的隘口是前窄后宽,还是前宽后窄?”于蓝并没有理会那副将,只是对两探子问道。 “是前宽后窄,他们是呈扇状扎营的。”一探子回答道。 “他们军营附近可有水源?”于蓝又问道。 “北漠虽不是处处沙漠或戈壁,但有水源的地方却不多,他们需要到离他们军营数十里外的草原绿洲取水。” “好,你们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多谢将军!”两人齐声说道,说完毕恭毕敬地退下。 看着两人退去,于蓝将视线转回到众将领上。 “时机已经成熟了,这次有望一举解决北漠之患,换来两族百年和平了。”于蓝对众人说道,语气中难以掩盖其兴奋。 “末将等不解,请将军明示。”众人听后甚是不解,众人相觑,齐声说道。 (4) “北漠粮少水缺,而运输艰难。他们此次三十万大军南下,虽有损失,但尚存二十余万,水粮和草料必然不足,肯定会速战速决,夺我粮草。”于蓝淡淡说道。 “那样我们只要做好防御,不让他们有机可乘,这样他们不久便会退兵。”梁信说道。 “这样还不够。”于蓝说道。 “敢问将军有何良策?”梁信连忙问道。 “退而不败,终将再战。” “将军的意思是,要击败他们,击垮他们?” “至少要击垮他们的意志。” “请将军下令,击垮他们。”众人说道。 “好,立即调集所有可战的人马,午时炊饭,各备干粮和水。申时行军,出长城北上,走小道荒谷,于入夜前至敌军营前十里处。然后休整军队,吃干粮,戌时裹马脚口衔环,行至五里处。待子时,直杀敌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届时可请绝尘关配合出兵,派出一万精锐骑兵进行追杀,可尽夺其勇。”于蓝说道。 “属下立即吩咐下去,并派人通知绝尘关。” “这边的事就交给你处理,切记一定要遵循我的命令,限时而行,不得有悖。至于绝尘关,由我亲自前去,毕竟绝尘关不受我管辖。”于蓝对梁信说道。 “属下明白。” 于是于蓝也没有多准备什么,便领十数骑,奔绝尘关去。 绝尘关。 “将军,刘州将军于蓝求见。” “于蓝?这绝尘关并不受他管辖,他来此所为何事?”绝尘关守关将军洪起问道。 “属下没有多问,便来报与将军,属下先去询问,再禀告将军。” “不必了,我亲自出去迎接他吧,我想他必有急事,否则他无需亲自前来的。” 洪起说完,便起身往关外走。 “将军英明!”看着洪起往外走,连忙跟上,不忘说道。 申时,绝尘关前。 “隆......” 于蓝看着关门缓缓打开,一人带着数十人走出。于蓝下马,并令其他人皆下马。 “不知于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洪起率先说道。 “岂敢,洪将军乃绝尘关之主,在下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于蓝猜其应该就是绝尘关守将洪起,于是回道。 “某也不过是吾皇派遣的一个守关的人而已,是籍籍无名之辈,而将军乃是天下闻名,四夷恐惧的常胜将军,怎会只是一个过客?” “哈哈,将军过誉了。在下就不拐弯抹角了,在下来此是想请将军帮忙的。” “我们进关内详谈。”见于蓝认真说道,洪起也如此说道。 “好,请!”于蓝自然不好拒绝,说道。 “将军,请!” 于是两人同区关内,其余人等皆跟在其后。 绝尘关其实就是依据山势,建造在险谷的一座军营、要塞,是李国在长城以外唯一的据点。虽有十万兵马,但并非很大,仅有鹏城十分之一的大小。 绝尘关内,议事厅中,众人分坐。 “洪将军,在下已经想到了一举击垮狼族大军的方法,不过需要洪将军帮忙。”于蓝不想浪费时间,因为时间所剩不多,于是直接说道。 “哦,狼族大军不是已经退去了吗?” “的确是暂时退去了,但他们现扎营离此不过百里,他们的骑马可以不用一个时辰,便会达到此地。现在他们准备放手一搏,试图先一举取下我鹏城,再夹击夺取绝尘关,然后继续南下。” “刚才将军说有计策,不知是何?”洪起其实也不相信狼族会轻易退去,只是不见他们动静,便暂时放下戒心而已。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打算趁今夜,偷袭他们,但我鹏城兵马太少,要想调刘州其他兵马需时甚长,望将军可以驰援,共同追击敌军。” “今夜?” “没错。在下料想他们最快今天午夜,最迟明天早上便会起兵南下,所以打算今晚子时前就动手,先发制人。” “好,请将军吩咐,在下等必定全力配合。” “不敢,在下希望将军可以出兵一万,先伏于敌军驻地外十里外,待我军与敌军交战取胜后,将军可令属下兵马援救。” “不知将军鹏城有多少兵马?” “不到一万。”于蓝实话实说。 “非在下不愿出兵,但一万是否太少了?而敌军至少有二十五万以上,除去老弱残兵,也有十五万以上。” “这在下亦知道,因此我们只能用偷袭,并用火攻。我查看过敌军驻地四周地形,虽合扼守要道之法,但退路狭小,易攻难守。若趁夜偷袭使之慌乱,不知我军虚实,辅以箭矢火攻必能令其败退,退则有机可乘,再追击之,可获全胜。” “将军妙计,在下佩服。”洪起说道,说完又开始下令手下兵马准备。 (5) 夜,刚入夜不久。 于蓝站在关上,遥望北方,仿佛看到了狼族大军的一动一静。 “于将军,我的人马已经准备好,什么时候出发?”洪起从后面走来,并问道。 “马上出发。”于蓝计算过自己的人马已经准备妥当,所以此时出发最为适合。 于是,两人同领一万骑兵,往狼族驻地前去。 子时,狼族驻地外不远处,由梁信带领的鹏城骑兵也整装待发。 “全军听令,准备火箭,多带硝石硫磺,进攻!”梁信抬头观望天际,月色暗淡,乌云片片,正是良好时机,于是传令道。 狼族大军内,由于军中已下达四更做饭,五更南下,清晨突袭的命令,众人皆早早休息。梁信带人进攻之时,仅有数人巡逻。 “敌袭,敌袭!”虽然梁信等人悄然接近,但走进后也难免被发现,狼族巡逻之人大喊道。 “点火,放箭!”梁信也顾及不了这些,忙下令道。 于是数千火箭从天而降,接着一波又一波火箭倾下,顿时狼族军营一片火海。 狼族大军许多兵马瞬间死于睡梦之中,醒者皆陷入慌乱之中,不少死于人马的践踏。 “别慌,别乱,听我命令,杀出去!”狼族南大汗雷鸣见此甚为吃惊以致失神,但毕竟是一方统领,很快清醒过来,然后大喊道。 “放箭,不要让他们出来!”梁信见狼族众人开始往外突围,便喊道。 一时均势,双方互有死伤。虽然狼族死亡远多于鹏城一众,但敌众我寡,越到后面形势越是不利于梁信等人。 “守住,将军马上就到。”见到狼族马上就要突围成功,梁信也想不到其他话语,只得说道。 距此不到十里的一处巨石遍布的荒漠。 于蓝与洪起及一万骑兵整行进中。 “将军,前面好像发生战乱。”一个到前方打探的探子来到于蓝和洪起的身边,并说道。 “洪将军,机不可失,我们加快行进吧。”听此,于蓝对洪起说道。 “好,全军听令,加速前进。” “是!” 狼族大营外,鹏城一众与狼族大军正交战。凭借地势和火器,勉强将狼族大军拦于包围圈之内。 “将军,我们守不住了,怎么办?”一人来到梁信前问道。 “只能死或前进,不得后退一步。”梁信也只得下死命令了,因为他相信于蓝。 “攻!”就在梁信等人即将溃败之际,于蓝和洪起率领的一万骑兵刚好赶到。 “援兵?退!”本就相持的局面,见于蓝援兵到,黑夜之中又难辨虚实,雷鸣自知不敌,欲想暂退整兵再战,但万万想不到这一退便是全乱,狼族众人争相逃命,伤亡惨重。 交战,追击半时辰后,于蓝等人来到山道前隘口处停下。 “穷寇莫追。”于蓝说道。 “于将军,此乃天赐良机啊,此时不赶尽杀绝,他日必为后患。”洪起说道。 “洪将军,前方山道狭窄且道路不明,恐有伏兵,不宜追赶。”于蓝又说道。 “但狼族之患不除,终有一日祸及百姓。” “兵者,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留着他们这些对我们心存恐惧的兵马,才是边关安宁的上策。” “于将军所言甚是,那我们就此退去。” “洪将军可留一千人在此山道口安营扎寨驻守,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虽狼族大军可以绕道南下,但此可牵制他们,可谓是一计两用。” “好,那就听从于将军之名。” 于是于蓝带领鹏城一众回到鹏城,而洪起先安排众人打扫战场后,留下一千人马驻扎在山道口,并安排探子往来通信。 此后数月之间,少股的狼族兵士偶有南下,但都被于蓝所留下的洪起及一众兵士击退。后来于蓝集数万精兵,主动出击,将残余的狼族兵马全部歼灭或赶走,却敌七百余里,自此长城以北方才太平。这都是后话,不详说。 (6) 鹏城。 众人得知于蓝大胜狼族军队,无不欢喜,而于蓝却为伤亡的五千余人而担忧和悲戚。现在鹏城可战的不到五千,于蓝也不得不考虑上奏朝廷增派兵马。 鹏城中云儿等人得知此消息后,更为痛恨于蓝,日夜想要为族人报仇。 于府,草儿的房间。 “于蓝,今晚就是你的死期。”草儿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厅。 于蓝回到于府,众人相迎。 “夫君,辛苦了。”孙雅芳上前拥抱于蓝。 “恭迎老爷,恭喜老爷得胜归来。”众人说道。 “都下去忙吧!”于蓝对众人说道。 众人便各自分工,如常办事。 于蓝及孙雅芳房中。 “没事了,不必担心。”孙雅芳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于蓝从其眼神中还是可以看出许多的担忧和埋怨,于是说道。 “我相信,但我始终不放心你。”孙雅芳说道。看似矛盾,也的确矛盾的话,却是正确、正常的一个身为**的话。 “此次狼族大军退去,我相信数十年内都不会再有征战了,你可以安心了吧?” “只要你还在这个位子上,我和孩子就不会放心。”有时候,孙雅芳也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理,也感叹,甚至开始责怪自己这种变化。自己的通情达理不在,自私不断涌现。 “有些事,总是需要有能力的人去承担的。我也知道,你还是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芳儿。”爱情使人盲目,也会使人变得自私,于蓝是最理解孙雅芳的人,因此说道。 “......”两人对视,却又是无言。 其实两个真正相爱的人,早已有一种超越语言表述的默契,根本无需多言。 (7) 中州,天华城。 皇宫,议政殿。 “刘州将军于蓝上奏,说狼族南侵,鹏城与绝尘关共同御敌,敌军暂退,但鹏城死伤过半,望朝廷增派兵马,送去粮草。众卿有何意见?”李元对下面众人说道。 “吾皇,刘州将军于蓝虽败敌军,却不追击,留此后患,不知其居心。”此时周河上前说道。 周河等人自然有自己消息的渠道,见此正是打击李安一派的机会,于是直接跳过李元的提问说道。 “吾皇,周大人所言甚是,于蓝此时要求朝廷增兵发粮,个中目的耐人寻味。”任维与李安也是不和,也上前说道。 “吾皇,于蓝有功于社稷,周大人和任大人显然是污蔑。狼族新退,鹏城伤亡惨重,朝廷的确应该增兵鹏城,以防变故。”李安自然不是任人欺负的人,但他也知道李元并非昏君,只是简单抨击周河和任维,便回到正题上。 “于将军东征西讨又北伐,的确是有功于社稷,且其未曾有怨言,更无居功自傲。其人正直而有浩然之气,周大人、任大人之言,是否太过?”李元深知李安三人明争暗斗,互相攻击,自然不会过分在意,且其对于蓝还是十分信任的,于是说道。 听李元如此说道,李安三人自然是不必再言了。既然皇上已经有决定,聪明的臣子自然是顺从,显然李安三人就是这样的,其他人见此更是不敢多言。 “狼族大军人数众多,鹏城虽有虎将,亦须强兵相辅,才可有备无患。从朝廷抽调五千人马,再从刘州各地抽调五千人马,再于刘州鹏城附近征兵两千,合计一万两千付与鹏城。此事由兵部尚书去办。”李元又说道。 “微臣领命!”南公路虽有些不愿,但还是说道。 “狼族此次南下造成我军不少将士伤亡,朝廷应该好好抚恤。”李元接着说道。 “吾皇仁慈,此事确该如此。”众人难免奉承一句。 “此事就交由户部尚书去办吧,按照以往惯例两倍。” “是!”宋国忠见其他人皆没有提出异议,于是应答道。 “鹏城之事已毕,至于于蓝之事又如何办?此战其功不可没,虽其在奏折中只为他人请功,但朕对其亦不可忘。众卿可有提议?” “吾皇,老臣办事最为公正,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于蓝将军功高如此,应该封赏。”李安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为于蓝说话。 “李大人所言甚是。”周河此时说道。 周河此话却令众人不解,特别是李安。李安与周河不和众所周知,想不到此次居然为李安一系的于蓝说道。 任维等人亦不解,选择沉默以对。 “那该如何赏赐?”李元却不在意两人,只说事。 “狼族蠢蠢欲动,自然是不能迁调,而于蓝将军已贵为卫国大将军、太子太保、刘州将军,位列一品,武将已无高其者。封无可封,那唯有赏。”周河说道。 “那爱卿可有提议?” “赐婚!” “赐婚?”众人诧异。 李安却心感不安。 “众所周知,朕已为于蓝将军赐婚,其妻更是李丞相之孙女。”李元此时说道。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 “吾皇,周大人所说显然居心叵测。”李安说道。 “李大人,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于蓝将军功高不可不赏,绸锻钱粮显然不足以彰其功。升官封地显然不可行,只得赐婚与其。” “那周丞相可有人选?”李元猜周河一定是想将自己亲系下嫁于蓝,以拉近关系,说道。 “平凡女子显然不可,吾皇可在皇族中选一适龄女子赐之。” “这......”众人无不惊奇。 “李丞相可有异议?”显然李元是同意此举。 “吾皇,此事问李大人显然不妥。”周河和任维同时说道。 “你们......”李安欲言又止,但心想此亦不坏,且李元已决定此事亦不好违背。 “好,就赐婚与于蓝,至于人选,朕会亲选,此事择日再议。众卿还有其他事宜要议,尽管提出。”李元说道。 (8) 某日。 鹏城。 于府,后院。 于蓝来此不觉已近一年,这一年却从未放松放纵过。像今日与孙雅芳陪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家伙这般嬉戏是难以想象的。 “你好像很开心,以后多陪孩子。”孙雅芳笑道。 “还是你更开心。”于蓝同样笑道。 “你们好,我就开心。” 的确,爱的人幸福开心,自己就会幸福开心。 “最近你很少去军营,是不是狼族不会再南下了?” “他们经过此战,元气大伤,更重要的是心生恐惧,短时间内是不会再贸然南下的。” “那就好。” “那就好?”于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疑问。 有时候,于蓝觉得自己变了。忘记了仇恨,忘记了初心。变得圆滑,变得通情达理,变得俗套。 “夫君?”看着于蓝有点失神,孙雅芳喊道。 “嗯,何事?”于蓝回过神来,说道。 “我们是不是还生几个孩子呢?”孙雅芳看着两个孩子,又再看着于蓝,脸颊如染红,说道。 “如果你还想要,那就再生几个吧,不过现在是不能,等我们回到京城再说吧。” “我们真的还能回去吗?”孙雅芳虽然不关心政事,但也深知官场之事,像于蓝这样有能有功的人,一旦调离京师,远离了朝廷就很难回去了。但同时,孙雅芳为此也庆幸。 “皇上他需要我。”于蓝也不想多说,一句话足以说明。 “是吗?”孙雅芳却是有些难过。 “放心吧,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委屈的。” 夜。 于蓝独自在书房观读《春秋》和《易》。 “将军。”此时,草儿推开房门,走到于蓝前,轻声说道。 于蓝当然知道有人进来,不过没有太在意。听到草儿然后柔声叫喊,才抬起头来。只见草儿衣着简单,只披了一件纱衣,酮体隐隐若现。 “青儿?有何事?”草儿告诉于蓝自己唤作青儿,于蓝见此甚是不解,问道。 “青儿本是无家可归之人,幸得将军收留,给予衣食,得以温饱,青儿无以为报。”草儿走近于蓝身边,并说道。 “你不必回报,这是我应该的。夜已深,请回去吧。”于蓝变得警惕起来,说道。 “请将军收下青儿吧!”说着草儿便上前紧抱于蓝,双唇贴上于蓝,开始索取。 “放肆!”于蓝并不是轻易受到迷惑的人,更何况有孙雅芳,像草儿这样的美貌也只能算是平庸,于蓝连忙推开并说道。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都是青儿的错。”草儿连忙跪下,她自己也不相信于蓝居然如此正直,甚至无情,无视自己的美貌,说道。 “回去吧,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于蓝心想,她也不过是想找一个归宿罢了,并不责怪她,只是转身挥手说道。 “居然这般无情,本来还想待一夜之后再杀你的,现在怨不得我了。”草儿看看窗外,心想道,手中匕首已露出光芒。 窗外不远处,云儿等三人早已埋伏于此,正等待草儿发信号。 于蓝经过狼族一战后,放松了不少,对身边防范减少了许多。就在于蓝转身背对草儿不久,草儿便跃起,手中匕首直插于蓝后心。窗外三人时刻注视房内情况,见此便飞身闯进房内,三人银白匕首同现,均是直指于蓝。 先时,于蓝的确不察,但就在草儿匕首离其后心不到一尺时,便飞速转身并后跳,右手挥出,食指轻弹草儿的匕首,便击飞。众人也不理会此事,云儿三人继续刺向于蓝,于蓝也没有对草儿继续出手,仅是一个侧身,然后连踢三脚,云儿三人便应声倒地,皆晕死过去。这三脚,于蓝皆是运足功力,直踢三人弱点,小腹丹田之处。 “啊!”草儿见云儿三人竟如此轻易被于蓝制服,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你是要我将你也打晕,还是束手就擒。”于蓝此时也不对草儿客气,冷冷说道。 “你......”草儿深知自己不是于蓝对手,不作无谓反抗。 “将军,老爷......”此时闻声赶来的下人及一些兵士喊道,手中长枪大刀指向草儿,杀意凛然。 “你们都下去吧。” “这......是!”众人有些迷惑,但还是应道。 待众人退去后,于蓝吩咐数名丫鬟将云儿等带到关押梨花和小狸的房间。不知道为何,于蓝心中有些不忍,不想让兵士将她们押至此地。 “于蓝。”见于蓝来,梨花和小狸忍不住喊道。 “静静。”于蓝也不想与她们多做交流,只是说道。 此时草儿既是不甘,又是不敢。于蓝并没有捆绑或擒住她,只是跟在她的身后,让其步行到此。草儿倒是顺从,一直步行至此,并无异常之举。 “别作无谓的反抗了,说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此地自关押了梨花和小狸后,于蓝便派人看守此地,并送来衣食。将云儿四人送进房间后,于蓝环视六人,当然云儿三人还昏迷不醒,问道。 “谁跟她们一伙?”此时小狸倒是直接说道。 “别说。”梨花却忍不住提醒道。 “好,那我就没有必要问你们了。你说,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到此刺杀我?”于蓝看着草儿说道。 “呵呵!”梨花冷笑,但没有言语。 “要杀要剐,悉随尊便,我是不会说的。”草儿倔强地说道。 “怎么都只会说这话?”于蓝看着梨花和小狸,又看着草儿说道。 “哼!”梨花和小狸只是闷哼一声,并无回应。 “我会有办法让你开口的。”于蓝接着说道。 “他办法的确很多,例如他会先扒光你的衣服。”小狸此时忍不住笑道,显然有点幸灾乐祸。 听到这些,草儿却心想, “这根本不是男人,送给他也不要,还扒衣服?” “既然你嘴硬,我也不费唇舌,先饿你三天三夜再说吧。”见草儿没有作声,于蓝便说道,说完便往房外走。 “只给她两个送饭,其他不必。”走至房门,于蓝对数名看守说道。 “是!” “等等!” (9) 于府,后院,一房中。 “等等。”见于蓝真的打算饿自己三天三夜,草儿连忙喊道。 “愿意开口了?”于蓝回头看着草儿,淡淡问道。 “你......我不会说的。”草儿心中十分矛盾,但还是说道。 “那三天后见。”说完,于蓝再也没有回头,走出房外,回房去,此时已过子时。 于蓝及孙雅芳房中。 “夫君,刚刚发生何事?”闹出如此动静,孙雅芳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见于蓝回来便问道。 于蓝也不隐瞒,便将事情的始末与孙雅芳说一遍。 “送上门也不要?坐怀不乱?”初时听到于蓝说有人想要刺杀他,心中生出许多担忧,当然知道一切都过去后,孙雅芳便想到了个中的一些细节,调笑道。 “当然,有你,我就满足了。”于蓝轻抱孙雅芳说道。 “如果你在外面,也是这样?” “一样。” 两人对视,皆笑。 于蓝想不到,这样的承诺,他很快就要被迫违背。这自然是后话,不提。 翌日,清晨。 于蓝及孙雅芳房内,两人相拥入睡。 “芳儿,我想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用了,毕竟敌人也不会这么笨。”于蓝睁开双眼,发现天已明亮,又看看身旁似睡又醒的孙雅芳,说道。 “但愿如此吧,今日你要去军营吗?” “不,但我要去郡衙一趟。” “早点回来。” “中午便回。” 同时,于府后院的一间房间内。 “大姐,你们醒了?”草儿见云儿三人昏迷一夜,怎么也无法醒来,正担心不已,见云儿睁开眼睛,连忙叫喊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云儿环视四周,门窗紧闭,又见到梨花和小狸,心中疑惑不已,看着草儿,问道。 “于府。”草儿答道。 “于府?” “对,是于蓝将我们关押至此的。” “她们是?”云儿看了看梨花和小狸,问道。 “和你们一样,阶下囚。”还不待草儿回答,梨花便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此?” “都说了,和你们一样。” “和我们一样?” “没错,都是来杀于蓝的。” “那结果呢?” “还用我回答吗,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的确,云儿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一些多余,都成了阶下囚,而于蓝完好,自然是失败。 “那你们为什么不逃?这里应该不能困着你们。” “困住我们的是于蓝,而不是这破房子。” “于蓝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此的。” “你应该也见识过于蓝的厉害了吧?即使我们可以走出这里,也绝不可能离开鹏城的。” “我就不相信,他于蓝是三头六臂,知晓一切的。”云儿怒言道。 “我们进来比你早,我们想过的方法很多,但都是行不通,所以才甘愿留在这里。而且他已经答应我们,不伤我们性命,会放我们离去的。” “你相信?” “不相信,但又能如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梨花心生许多感概。 “等到深夜,我便会逃出此地。”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我相信你们和我们一样,既然来此就早已将生死置诸度外,但不等于要求死,也不必求虐。” “梨花姐说得对。”小狸此时也说道。 “大姐,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草儿也说道。 “你们......”云儿甚是生气,但也知道无可奈何,只好默默作罢。 (10) 今日,于蓝去郡衙见月亮公主。 “你是来放我的。”见于蓝来,月亮公主心中不免高兴,说道。 “不是,但快了。” “那你来干嘛?” “看你过得怎样,好不好?” “在这里能过得好吗?”月亮公主到时有些埋怨。 “要不给你换个地方?” “不必了,哪里都一样,我就在这里等你放我。”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强求。我来这里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的。” “什么问题?”月亮公主却是突然警惕起来。 “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自己来的,还是和同伴来的?” “我自己。” “好,我走了。” “你就这样走了?” “那还想怎样?你不会像留我在这过夜吧?”于蓝笑道。 “滚!”月亮公主听后,脸颊迅速添上绯红,喊道。但其心中却隐隐有些莫名意味。 “那我真的走了。” “你可以经常来,和我说说话。” “下次我来的时候就是放你的时候。”于蓝说完便转身离去。 “最好别这么快。”月亮公主看着于蓝离去后,弱弱说道。 看望完月亮公主后,于蓝又见了见许康,聊了一些事情,便回府。 于府,大厅。 于蓝正面见塞上城使者。 “于将军,王爷三天后在王府设宴,欲请将军及夫人同去,望请勿拒。”使者说道。 “王爷为何要宴请我?”于蓝问道。 “王爷说了,一是补偿上次将军路过,招呼不周,二是,为将军庆功。” “好吧,回去告知王爷,先行在致谢,三日后于某必到。” “好,在下告退。” “送客!” 其实于蓝是不想去了,但人在官场又有许多限制,于蓝考虑甚多后,方才决定应邀前去。 于府外。 “于蓝果然厉害,看来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机。”经过这些天的观察,红棉也深知自己不是于蓝的对手,又加上狼族打败北归,可能对自己族人构成威胁,因此想要离去,回去禀告这里的一切。 刚说完,红棉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第十三章雨落剑鸣惊群雄,风急刃闪造新主 (1) 五月十四,是一年一度的武林英雄大会,也就是选举武林盟主,决定武林大事的庆典。 五月十五,则是祭祀和拜神的日子,所以武林大会就选择前一日举行,自古便是如此。 五月十四,辰时。 中州,岳城,岳山,名剑山庄。 “欢迎各位武林同道、英雄好汉不远千里而来,参加我名剑山庄主持举办的一年一度的武林英雄大会!”慕容成林见各大门派人马已上座,然后飞上十尺高的木方台,笑道。 “小子,你不过是沾你爹的福,做的代盟主而已,废话不必多说,马上开始吧!”华山掌门诸葛傲冷笑道。 “前辈说的有理,晚辈就不多说了。”慕容成林对诸葛傲拱手说道。 “武林大会现在开始,技压群雄者即为新的武林盟主。”慕容成林又说道。 说完便飞下方台,他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不必做出头鸟。 这注定是一场耗时不短的武术盛宴,每一次都要花费四五个时辰,甚至更多。 “代盟主也说了,技压群雄者可为武林盟主,我万剑山赵彬不才,愿向天下英雄讨教!”见慕容成林离开方台后,赵彬便飞上方台,说道。 “万剑山大弟子赵彬,这可是万剑山年轻一辈中剑法最高者啊,不仅胜过所有弟子,听说还打败了他的师傅,万剑山掌门吴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到赵彬自报家门后,台下不少人议论道,其中一人说道。 “这应该不假,拳怕少壮,这赵彬青出于蓝也不一定。”又一人说道。 “姜还是老的辣,吴昊可是当年一招惜败给慕容宇海的人,剑法内功皆是深不可测,谣言只是谣言而已。”接着有一人说道。 议论纷纷,只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都不见有人上台。 “我来。”突然,一人喊道,然后便飞上方台。 “你是何人?”赵彬见终于有人上台,看着同样年轻的来者,问道。 “在下衡山派唐剑。”唐剑说道。 “唐剑,没听过,你听过没有?”台下传来声声议论。 “唐剑?”赵彬想了想,的确没有记忆,说道。 “无名小辈,不及赵大侠威名。”唐剑说道。 “台上讲的是武功,而不是名声,来吧。” “请!” 说完,两人便飞身而起,拔剑相向。顷刻,两剑划过长空相碰,火花四溅。 “叮......”又是一次剑与剑的交锋,两人交手已超过一刻,足有三十回合,而胜负依旧未分,不过细心的人可以发现,唐剑虽也没有受伤,但气息紊乱。 “果然是强者,再来!”赵彬想不到这一战居然花费这么多时间,却依然胜负不分,心中甚为愤懑,对唐剑说道。 唐剑没有回答,看着赵彬便又迎上去。经过几个回合的交手,唐剑便已经知道自己还不是赵彬的对手,只是他不想输,他想让自己和衡山都扬名天下,因此支撑到现在。 两人接着又交手了三个回合,最后赵彬趁唐剑力竭,将其剑挑飞,并将剑放到其脖子上。 “我输了!”虽然这所谓名门正派的争斗,一般不将对手置诸死地,但刀剑无眼,所以唐剑赶紧说道。虽然心中不甘,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自信日后他会战胜他,甚至战胜这里所有人。 “哼!”赵彬冷哼一声,方才将剑放下。 (2) “这个赵彬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个叫唐剑的也不错。”台下众人见胜负已分,又是议论纷纷。 “万剑山赵彬获胜,谁上台挑战?”一个明显属于名剑山庄的人,喊道。 “我来。”喊声刚下,一人便飞上方台,并喊道。 “梅山张海,请赐教!”张海对赵彬拱手说道。 “梅山张海?”赵彬对面看着手持巨锤的壮汉张海自语道。 “和你前面的对手一样,无名之辈。”赵彬的话很小,但岂能逃过想张海这样的练武之人,而且如此之近的距离。 “来吧!”经历过前面一战,赵彬也不甘轻视“无名之辈”了,况且其之前消耗很多,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张海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两人一触即发。赵彬的铁剑不断寻找着空隙,往张海刺去。而张海也不是庸人,敢上这个方台的岂会有庸人,张海不断躲闪,又或架锤抵挡,又或挥锤以攻代守。张海攻守都显得点水不漏,使得赵彬有点慌乱。不过又经过两个回合之后,众人都发现,这个张海明显不及前面的唐剑,虽然赵彬有点消耗,且张海防守稍强,但最后还是捉住了破绽击败张海。 接着上台挑战的是青城山的吴旭,吴旭是前青城山掌门、号称西川剑道刘鸣的关门弟子。是现掌门邵明的小师弟,也是现在的青城山四大长老之一。 经过了前面两战,赵彬消耗极大,面对吴旭显得力不从心,不到十个回合便败下阵来。赵彬虽然心中不甘,但还是没有选择拖延,直接下了台。其实他心中明白,无论是唐剑,还是自己,也包括吴旭都不过是前戏,是衬托而已,最终的决战只会是几大门派的掌门。 又几轮过去,现在在台上待人挑战的是华山掌门诸葛傲。诸葛傲一直未曾胜过慕容宇海,难得慕容宇海失踪,何谓是千载难逢,他对武林盟主是志在必得。也因为如此,在各大门派掌门都还在观望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先上台了。作为武林首屈一指的门派掌门,多年来一直专研剑术,苦练内功,实力自然非同一般,普通的门派掌门和弟子自然是不敌。 “这个诸葛傲显然是急不及待了。”台下的慕容成林小声说道。 “少爷,这样不是更好吗?这样诸葛傲就成了众矢之的,我就不相信他可以打败所有掌门,这可以为少爷争取武林盟主之位省不少力。”慕容成林身后小人同样低声说道。 “我就坐收渔人之利了。” 台上。 “谁不服就上来吧!”诸葛傲环视几大掌门,特别在慕容成林身上停留,说道。 显然这挑战是对一众掌门的,因为其他人根本没这个资格和实力。众人相觑,自然是都不想率先出手,使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我来!”不一会,一人飞上方台,喊道。 此人便是泰山掌门陆羽,在众掌门中最为年轻,也是资历最低的。属于名剑山庄同盟,与慕容成林关系密切,不过这只有极少人知道。 “陆羽小子,这么年轻就当上掌门,不好好珍惜,却上来受死?”诸葛傲本来与上一任泰山掌门,陆羽的父亲陆良是同辈,对陆羽自然是轻视非常,此话语足以证明。 “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陆羽也知道诸葛傲就是这样的人,不想与其多说,便拔剑挥去。 “哼!”诸葛傲虽然轻视陆羽,但不可能一点也不在意,挥剑格挡。 两人相斗,自然不是前面那些弟子相争可比的。两人不断翻飞、腾起,挥舞着手中的剑,寻找着对方的弱点和破绽。 台下一些武功平庸的弟子,甚至根本看不到两人不断在空中相遇时,剑刃之间的碰撞。不过从弟子们惊讶的表情和空中两人武器碰撞发出的声音和热烈的火花,便可知两人到底有多么强悍了。至于在一些武功高强的掌门眼里,这不过是一般的争斗,两人并未出尽全力。 诸葛傲其实也知道自己全耗不起,所以很快便全力以赴,希望尽快打败陆羽。陆羽也自知不敌,但为了门派的声誉,他也是拼了。 不过就在三十回合时,诸葛傲捉住了时机,运足内力,一剑挥出,陆羽虽发现,但显然速度赶不上,只能简单格挡。 “噔......”一下清脆的声音,陆羽的剑便拦腰折断。 幸好诸葛傲把握得好,手中剑只是沾着陆羽的衣服便离。当然在功力深厚的诸葛傲面前,陆羽依然受了不轻不重的伤,这也预示着陆羽已败。 (3) 看着诸葛傲还算轻松打败陆羽,慕容成林心中也生出了些许担忧。 “胜者是华山诸葛掌门,还有哪位英雄好汉要向其挑战?”主持见此,喊道。 “我来!”华山不仅是江湖大派,传承了数百年,更因为诸葛傲早年便成名,武功、内力皆是深不可测,一般人根本不敢面对。此时青城山掌门邵明看无人上台,便猛踏地面,直飞上台,并喊道。 “邵掌门,你我两人应该有十年没有交手了吧?”看着邵明跃飞上台,诸葛傲淡淡说道。 “上一次我们交手皆是刚任掌门之时,这些年一直都是慕容于海设擂,以致我们根本没有机会交手,今天倒是好机会。”邵明心想自己的实力应该略高于诸葛傲的,不单是因为十年前胜于诸葛傲,更从这些年中观看诸葛傲与慕容宇海的打斗中可知其深浅,也是淡淡回道。 “好,今天我不但要一雪前耻,还要登上这个武林盟主之位。”虽然邵明没有道出当年胜负,但诸葛傲却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听此便无名火起,说道。 说完,也不待回复元气,便主动刺向邵明。邵明倒是不慌不忙,拔剑抵挡,抵挡后便飞身而起,从上而下怒劈,诸葛傲不想浪费内力,忙后跳,退开一段距离。退开后,只见原先站立的地方被一道青光贯穿,坚固的方台,便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洞。 “这就是青城山的云天三十二剑的第七剑,怒劈乾坤?”台下不乏见识的人,议论道。 “云天三十二剑是你们青城山最高的武学典籍,也是镇门之宝,据说只有开山祖师云天修炼道了第三十二剑,不知道你能使出多少剑来?”诸葛傲见邵明如此认真,也重视起来,说道。 “那就要看你的华山的三十六路问天剑法有多强了。”听到这里,邵明不禁有些难受,自己明明已经是青城山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但这云天三十二剑终究未能练至第三十剑,后面的就更不用多说了,淡怒说道。 “好,既然你都拿出看加班了了,我自然也不好藏着捏着。看我的问天剑法——剑问天涯。”一道银光放佛附在诸葛傲的剑上,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前方的邵明。 邵明也不甘示弱,以云天第一剑——拨云见天,轻易抵挡后,又使出云天第十二剑——星云变幻,予以回击。诸葛傲见自己的偷袭被挡下,便侧身以退,见邵明回击,忙使出问天剑法的第七路剑法——何日归还。 ...... “叮......”云天第二十九剑——剑冲云霄与问天剑法最后一路剑法——为何问天,在空中相碰,火花飞溅,两人皆是连连后退,止步于方台的边缘。如果是认真看的人,还会发现两人后退的每一步都留下深达一寸的鞋印。 “厉害啊,想不到他俩竟斗成这般,我是不及了。”台下一掌门说道。 “师傅才是天下第一!”弟子们说道。 “第一个屁。”怒道。 弟子们皆无言。 台上。 “想不到,你居然能接下我第二十九剑。”邵明说道。 “哼,还有多少剑,尽管使出来吧!”显然这话,诸葛傲有点底气不足。 “好,看我第三十剑,也是我学会的最后一剑,最近才悟出来的。”说完,邵明便腾空而起,银光闪耀,照亮了整个天际。 “云天第三十剑——云天别离!” “如此精妙的剑法真是世间罕有啊!就是不知道万剑山的万剑归宗和名剑山庄的名剑八式能不能打败它。”台下不少人见此,皆是惊讶非常,议论道。 “云天三十二剑果然是独步天下,厉害!”慕容成林心中也肯定道。 (4) “第三十剑就这般厉害,后面两剑应该更无人可挡了。不过,我诸葛傲也不是吃素的。” “问天剑法第九路剑——明月几何。” 虽说剑法越靠后的招式不一定比前面的强,但更为成熟是毋庸置疑的。 两人运足内力,皆准备全力一搏,毕竟这是决战。 “轰......”一个从天而降,一个拔地而起,在离地一丈的空中剧烈相碰,发出的声响竟如雷鸣强大。 一人力竭坠下高台,另一人落在台上后变得步路蹒跚,胜负已晓。掉下高台的自然是诸葛傲,毕竟之前也消耗不少,况且显然实力也不及邵明,因此落败。 “胜者是,青城山邵明掌门!” 诸葛傲虽因力竭而掉下高台,但其拥有深厚内力护体,显然没受重伤,但听此心中尽是不甘。 青城山门人听此一阵喧哗,激动不已。 不过,不待他们多开心一会,又一人飞上高台。 “邵掌门,别说我欺负你,你认输吧,没人会看不起你的,你的确十分厉害。”万剑山掌门吴昊飞上高台后,淡淡说道。语言中不见一丝蔑视和重视,就像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一样,明明是那般熟悉,却显得奇怪。 “吴昊,你的武功倒是和我差不多,是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即使我消耗很多,也不会轻易放弃的,想要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就来打败我吧。” “好,让我看看青城山的绝学吧!” 说完两人便挥剑击出,红星四下,算是热身一番。 接连十个回合过去,两人胜负依然未分,但邵明已是气喘如牛。 “使出你的万剑归宗吧!”邵明说道。 “万剑归宗是我万剑山镇宗之宝,乃剑术的最高境界,是轻易不用的。而上次一次用就是对战慕容宇海的时候,可是因为我功力不足,对万剑归宗的领悟不深,才败于他。今天我应该可以不用,也能打败所有了。” “狂妄,来吧。” “我万剑山除了无上绝学——万剑归宗以外,还有很多精妙无比的剑法,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清风揽月!” “云天第二十八剑——苍穹有泪!” ...... 两人又交战十个回合后,吴昊把握了机会,打败了邵明。 “我输了,但并不是输在剑术和内力上。”邵明虽败,但心中不服,说道。 “好,改日你我再战,那时候我让你见识一下万剑归宗。”毕竟是名门正派,都是有头有脸的,又不会把话说得太绝。 “好!” “胜者是,万剑山吴昊掌门!” “法远方丈,这个吴昊无论是剑术还是内力皆是举世无双,我想这次他应该可以登上武林盟主之位了。”武当掌门道明对相隔不远的少林方丈说道。 “少林和武当都对武林盟主之位不甚在意,从不争夺,只希望他们可以选出一位真正德行兼备的盟主,这就是武林之福了。” “是啊,但愿如此!” “不过,名剑山庄的人还没上去挑战呢。” ...... “既然人人都怕了你们四大门派,那我们中马帮就上来讨教吧!”在吴昊轻松击败邵明以后,慕容成林选择继续观望,其他人似乎并没有争斗之心,毕竟吴昊的实力是十分强大的。沉寂了近一刻后,一道如雷鸣般的声音传出。 (5) 响声传出不久后,一个年纪稍小与吴昊等掌门的中年壮汉飞上了高台。 “中马帮?”吴昊觉得很奇怪,自己名震江湖,相识满天下,江湖上大小门派及掌门,就算没有交情也都认识,此时对面的中年壮汉却陌生得很,淡淡问道。 “中马帮,由中原八大马帮组成的联盟,合称中马帮,是新门派,我是盟主及掌门,楚天霸。”虽然吴昊声音极小,但壮汉也不是一般人,自然听得仔细,说道。 “好,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新门派的实力。”虽然不知对方底细,但吴昊对自己的武功还是十分自信的,除了失踪的慕容宇海能打败他,还有全盛的邵明、诸葛傲可以与之相争以外,江湖上算是难觅对手,说道。 “虽然我们是新门派,但我们都是江湖的老人了,在江湖中打滚多年的,看招。”楚天霸说完,便挥起千斤巨锤砸向不远处的吴昊。 剑,轻灵、迅捷且正直,喻之为兵中君子,因此广泛流传,是江湖门派的主流武器。也正是这个原因,剑术、剑法传播天下,而因剑而创立的门派多如牛毛。 但这一切都不能说明其他兵器就不好,存在缺点。其实什么兵器都有长短、优劣,但强弱却只取决于使用者。 楚天霸的巨锤就像楚天霸的手一样灵活,收发自如,轻重有度。 不一会,两人便也相继交手了十数个回合,互有胜负。 “想不到,还是有点实力的。”此时吴昊心想。 “怎么样,我的实力还可以吧?”此时,楚天霸却说道。 “勉强可看。” “哼。听说你们万剑山的万剑归宗无人能敌,我倒想看看。”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了。” 两人又交起手来,剑锤不断相撞,火花迸射,银光照亮天际。偶尔还有几道剑气脱剑而出,但都被法远、道明及慕容成林等人拦下,否则台下将有不少人因此而受伤。 “哼!”吴昊想不到一个无名之辈竟如此厉害,经过几番较量居然不分胜负,冷哼一声,准备认真起来。 吴昊挥剑的速度不断加快,万剑山中除了无上绝学万剑归宗以外都使了出来,很快楚天霸便开始不支,不到十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楚天霸下台后,又有数个门派上台挑战吴昊,但皆被轻松击败。 “还有谁?”经过一番挑战后,台上台下都变得沉寂,吴昊便喊道。 此时,不少眼光便集中到了慕容成林身上,其中也包括了台上的吴昊。 “晚辈本不欲与众位武林前辈相争,但我不可置名剑山庄及父亲的声誉于不顾,唯有斗胆上台挑战。”慕容成林自然也发现了众人的目光,更加上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于是站起对众人拱手说道。 说完便腾空而起,飞跃上台。 “前辈,请!”慕容成林上台后,也不罗嗦,对吴昊拱手说道。 “好!”吴昊也不顾身份,便挥剑相向。 两人便开始激战,剑鸣啸天,白光冲地。剑气和火花相较之前更盛,周围不少树木及建筑皆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很快三十个回合过去,两人都没有任何伤痕。吴昊并没有轻敌,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是那个人的后辈,绝不可轻视。 这三十个回合几乎都是隔空挥剑,以宏厚的内力驱动激发的剑气相杀。突然,慕容成林连踏数下方台,飞身靠近吴昊。如果,心细眼明的人会发现,慕容成林此时唇舌似有话语之状。 (6) 慕容成林的确说话了,但声音极小,即使是武功和内力再深厚的人,不走近也无法听清。更何况,慕容成林还故意有内力压缩,直接传给吴昊。 “吴掌门,是否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当然,但你需要拿出你的本事来。”吴昊有同样的方式对慕容成林说道。 “你想违背约定吗?” “当然不想,但要我故意败于你,成全你,不如我自己当这个武林盟主,那时就不需要你的特别“照顾”了。” “你......”慕容成林心中十分生气,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 其实,在此之前,慕容成林便派出使者与多个门派商量,目的就是帮助慕容成林成为武林盟主。当然,慕容成林也许诺各大门派,给予十分丰厚报酬及日后利用盟主之名为之谋取名利。但是,这一切自然是需要有实力的前提。其他不及慕容成林的自然没有意见,但对于吴昊、邵明、诸葛傲来说,这当然不及自己当武林盟主好。只是,当时吴昊和邵明都选择敷衍欺瞒慕容成林,假装答应了,唯有诸葛傲当面就拒绝了。 两人一触即离,交谈时间十分短,台下众人根本难以察觉。 “好!”慕容成林和吴昊都后退,两人相隔数丈,慕容成林说道,其中意味只有两人知晓。 自此两人皆是认真,甚至招招狠辣,招招致命。 “让我看看你学到你爹多少成本事。”吴昊说道。 “名剑八式!”慕容成林也不废话,既然他要看,那就让他看,喊道。 “我万剑山除了万剑归宗以外还有许多绝学,看我的冲盈剑法。”吴昊也喊道。 “一剑天地!”慕容成林直接就使出慕容宇海的绝学,名剑八式的第一式。突然一道剑气冲上天际,有立即带着杀戮之声,破风裂空而下,放佛天下被这一件劈开。 台下。 “这就是慕容于海的绝学,听说只传给他的儿子慕容成林,连他们名剑山庄的弟子都没有学过,看着气势,果然名不虚传!” “当年慕容宇海也只用过数次,都是对阵几大门派的掌门,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见识到。” “看来这个慕容成林也学会了他爹的绝学了,这下胜负就难说了。” 众人议论纷纷。 台上。 “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但这跟你爹比,还是差太远了。剑舞天冲!”见慕容成林居然也能用慕容宇海的绝学,吴昊心中无比惊奇,但这决不能吓到他,因为这正如他所说,和当年慕容宇海还差太远了。 吴昊侧身翻转,一剑径直击出,就是如此简单一剑,甚至不带丝毫声势。两剑相碰并没有发出过多的声响和火花,两人只是连忙后退。 “一剑江湖!”见自己一剑被轻易挡下,慕容成林面容也没有多少变化,站稳脚步后,便使出名剑八式的第二式。 第二式虽然没有第一式那么霸气,但若是位于其中一定会感到比第一式时更大的压抑。 没有丝毫花俏,就这样平淡的一剑,带着同样凌厉的剑气,冲向吴昊。 “一剑江湖吗?果然,和当年慕容宇海的一样。一剑就超于整个江湖?妄想!”吴昊心想。 “幻剑盈虚!”吴昊又是一剑以对。 这次却像是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丈巨浪,剑气的旋风冲出高台,向四周散去。而台上两人则因为剑招威力相当,再次互退。 “冲盈有道!”吴昊自然不可能只甘于防守,后退数步,便猛踏地,腾空而起,使出了冲盈剑法中最具威力的一剑。 虽是一剑,但却蕴含数种变化,冲盈有道,虚实相应。以剑为实,以气为虚,冲盈即虚实结合,剑气相承,变化无穷。 “一剑隔世!”慕容成林也感到了这一剑并不简单,于是直接使用名剑第六式。 这是一次剑与剑相交,气与气相杀的全面的碰撞,不仅体现了两人的剑术的精妙,也是内力的相竞。同样极具威力的剑招,如此近的距离,都是放弃全部防御而全力进攻,自然不可能没有损伤。经过一轮的碰撞,两人同样是后退,只是这次比前面退得更多,两人身上都带着因为对方凌厉剑气造成的损伤。 虽然只是几个回合,但两人都是全力以赴,直接进去主题,因此自然消耗巨大。两人这次之后,都选择了先停下来,一边恢复,一边观察对方。 “看来,今天你有机会见识到我的万剑归宗了。”吴昊心想此子虽然年轻,但武功和心机都不简单,不可轻敌,看着慕容成林说道。 “我可不是为了见识你的万剑归宗的,我父亲可以击败你的万剑归宗,我也可以。这个武林盟主我志在必得,我可不需要这个“代”字。”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慕容成林自然也不需要隐藏自己,说道。 “我上一次使用的万剑归宗只是较低的层次而已,现在我已经领悟到更高层次了,更何况,你不是你父亲。” “那就来吧,我会让你知道,我会超越我父亲的。”慕容成林将心中想法说出。 慕容成林不想活在慕容宇海的威名之下,更不想永远止步于此,他有成为武林至尊的雄心,也有渴望超越一切的壮志。 “一剑阴阳!”名剑第五式。 “直剑冲灭!” 在他们继续激斗时,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彤云聚集,银蛇开始游荡,阵阵雷声响彻天际。 (7) “轰隆......”当第一道闪电冲开了乌云的束缚,降落在大地上时,紧接着倾盆大雨开始洗刷人间。 有人说,雷声大雨点小。但这显然不是绝对的,这是一场雨与雷相当的场景。 台下众人都找到了遮风挡雨的地方,或屋檐,或凉亭,或阁楼。名剑山庄很大,各式建筑繁多,自然可以满足众人。 而台上两人仿佛无视周围的变化,继续挥剑相斗。 “你能接下我这一剑,我就使出我的万剑归宗。”吴昊完全无视周围的狂风暴雨,对慕容成林喊道。 “来吧!” “一剑生死!”慕容成林还不待吴昊挥剑,便率先使出名剑第八式。 正如其名,一剑,或死或生。 “冲破太虚!”吴昊也不慢,直接使出冲盈剑法最后也是最强一招。 风雨遮蔽了一般人的视线,但不可能对一众掌门等武功内力高强的人造成阻碍。此时,两人挥剑相撞,剑气和周围的风雨交融,使一方天地都变得混乱和迷蒙。 “嘭......”这一剑,都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加上本身消耗极多,此碰撞过后皆是从空中坠落,直接倒在方台上。好不容易,两人才撑起身体,站起来。但,两人的剑皆是碎了一地,手中只留一剑柄。 “你输了。”吴昊说道。 “不过是平手而已。” “我还有后招,而你没有,我使出来你怎么抵挡?” “少爷接剑!”台下众人见此,无不惊讶,感叹两人内功深厚。位于名剑山庄一众的一人,将剑扔给慕容成林,喊道。 “那就使出来吧!”慕容成林接着剑,指着吴昊说道。 “师傅接剑!”万剑山的弟子见此,也打算将剑仍给吴昊。 “不用了。”吴昊挥手说道。 “不用?”听此,慕容成林心想道。 台下。 “不用?难得这是?” “应该是,万剑归宗!” “想不到,这个吴昊居然到了这个境界。” “万剑归宗本意就是超越一切剑招,最高境界应该是不适用剑,甚至剑招的。” “不过我想,吴昊应该还是不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听说万剑山的开山祖师达到这个境界,但此后数百年都没人达到此境界。要想不用剑招,最少现在的吴昊不可能。” 台下见此,不少人议论。一些见识广的掌门,道出了不少关于万剑归宗的事。 台上。 “万剑归宗?”慕容成林感到惊奇,弱弱说道。 “虽然我没有达到万剑归宗的最高境界,但已经突破了以往的入门境。不怕告诉你,我万剑山万剑归宗由开山祖师万剑山始创,只传掌门,此后历代掌门都只练到了入门境。其实还有,登堂境、化神境和大同境。而我已经破破了入门境,达到了登堂境,甚至已经触摸到化神境的大门了。” “那又怎样?”无论台上,还是台下听此皆是惊奇,而慕容成林只是说道。 “我自前代掌门得到万剑归宗后,苦修十数年,才踏足入门境。第一次用便是与你父亲慕容宇海争夺武林盟主,结果以半招落败。现在我已经进入登堂境,而你还没有超越你父亲。” “即使我还没有超越我父亲,但我绝不会放弃的。”慕容成林当然也知道吴昊说的是事实,但他绝不能放弃,因为他相信自己多年苦学,并且创造了超越其父亲所创造的剑法,说道。 “好,有志气!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我的万剑归宗一旦施展,便不能收回。” 慕容成林并没有说话,只是将剑横放在眼前,用行动回答了吴昊。 “万剑归宗!” 吴昊轻喊一声,双手平举,周身渗出雄厚内力,四周风雨顿时变缓,甚至停止。无形的剑气开始便能凝实,像剑刃一样放出淡淡冰冷的寒光,这样的剑刃布满了方台四周,形如大网,足有上万。 台下。 几乎所有人手中的剑都开始莫名颤抖。 (8) 没有过大的动作,但自身的内力与外界的气流产生巨大的共鸣,上万把由剑气凝聚而成的剑刃悬浮在空中,指向各不同。 “这就是万剑归宗吗?果然厉害。”慕容成林见此,心中不得不承认。 台下。 “这是?”少林方丈法远见此,站起身来。 “想不到,吴昊掌门到了这个境界了,慕容成林恐怕是不及了。”武当掌门道明也站起身来,看着法远说道。 “这倒未必,你看,此时慕容成林丝毫没有单点胆怯,我想他应该还有后招。”法远说道。 “这一次应该见分晓了。” 台上。 “看我的万剑归宗!”吴昊双手猛然向前推送,接着上万把剑刃,从四面八方直飞向慕容成林。 “来吧!这是我自创的剑招,没有名字,今日就拿你的万剑归宗试招。”当吴昊发招后,剑刃开始逼近慕容成林时,慕容成林却闭上眼睛。但很快便睁开,只见两道精光从眼中射出,脚重踏方台,欺身而进,手中的剑顺应挥出。 慕容成林没有选择躲避吴昊的剑刃,因为他知道根本不可能全部避开。他想要取胜,就必须冒险,必须进攻。慕容成林几乎就所有内力注入剑中,两刃渐渐发出金光,不带丝毫情绪,飞速冲向吴昊,毫无花俏,一剑刺出。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多武功稍差的人根本开不到丝毫。但两人已在这段时间进行了激烈的争斗。 雨停。 风息。 雷寂。 同时,这一场旷世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只见台上两人面对站立,没有丝毫动静。细心的人还能看到慕容成林手中的剑已刺穿吴昊的右胸,而慕容成林周身都是深浅不一的伤痕,鲜血还在流淌。显然两人都身受重伤,且功力耗尽,无力再战了。 台下。 “这到底是谁赢了?” “谁赢了?” “那就看他们谁先倒下。” 台上。 “这到底是什么招式?”吴昊双眼只睁开一丝缝隙,看着慕容成林问道。 “这是我从古籍里悟出来的一剑,没有名字,招式也简单,以后这就是名剑第九式,你可以唤它作,一剑千年!” 还不待慕容成林全部说完,吴昊便闭上了眼睛,倒在了方台上。 “胜者是,名剑山庄少庄主慕容成林!”台下众人看到吴昊倒下,喊道。 “少庄主威武!”名剑山庄众人高呼道。 “慕容成林的确是更强,虽然未必比得上其父,但此次也算是打败了所有人。”法远对道明说道。 “希望他,能为团结武林,平息江湖纷争吧。”道明却说道。 “法远大师,请你宣布吧!”道明又说道。 “好。” 法远说完便腾空而起,飞上高台,然后分别为吴昊、慕容成林封穴止血,然后对台下众人说道: “我少林和武当蒙诸位武林好汉信任,来此担当公证,此次名剑山庄慕容成林少庄主技压群雄,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希望各路英雄遵守盟约,团结共存。” 盟约其实就是数百年前,一些所谓的武林正道,联合对付黑帮、邪教和武林公敌时制定的一些不成文的规定。 “我终于成为了武林盟主......”慕容成林还没说完便力竭倒下。 (9) 从早上开始,到黄昏,持续了近六个时辰的武林大会终于结束了,最终慕容成林以一招险胜,成为了新盟主。 五月十五。 名剑山庄举行了祭祀和庆祝活动,之后还宴请各大门派及各路好汉。期间,慕容成林并没有现身,显然在疗伤。很多门派都不想久留,五月十五清早便动身离开,只有少数与名剑山庄交往密切的门派留下。 岳城一处。 一个衣衫褴褛的白发老人行走在街道上,每每经过,都会引起不少回望,但老人却没有丝毫在意。老人其实一直在岳山名剑山庄外一处高地观看武林大会,只是没有人发现而已。此人正是刚下山的无敌,他听闻武林大会即将开幕,便赶来。 无敌找到一处客栈住下。 无敌房中。 “武林大会,武林盟主,简直可笑。过几天就去会一会这个武林盟主。”无敌虽然自信自己的武功,但毕竟武林大会上有不少像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这样的当世一流高手在,无敌不可能已一己之力,将武林大会破坏的。而且他根本不在乎这个武林大会,所以他只想等这个武林大会结束,再找其他强者比剑。 (10) 中州。 中州与宁州相交的一座高山以北,黑风谷。 黑风谷今日同样举行像武林大会一样的盛会,只是参加的都是那些被所谓名门正派打压的黑帮、邪教。 “黑风谷大弟子宋寂,技压群雄,是我们黑道新的盟主。”一人喊道。 “盟主应该是我的师傅。”宋寂淡淡说道。 “黑风谷谷主!”虽然只是一个代号,其本人没有出现,却已使在场不少人产生恐惧。 一个令黑白两道都闻风丧胆的人,到底有多可怕。黑风谷谷主袁灭天,多年一夜间灭数个门派,近万生灵,一夜之间全部湮灭在黄土。 “那就请谷主出来吧!”阴煞宗宗主阴风说道。 “师傅在闭关,不过他老人家在闭关前吩咐我,待我夺得盟主之位就和大家说: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长久以来欺压我们的同道,以各种名义对我们赶尽杀绝。现在慕容宇海失踪了,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们联合起来,将他们一举歼灭。” “好,杀了他们。”这话一出,自然引起不少共鸣。 “我怕我们的实力不足,虽然慕容宇海失踪了,但他们还有不少高手。”魔山门门主莫行说道。 “莫门主的担心,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他们除了慕容宇海外,还有不少相当的强者,少林方丈、武当掌门等等,虽然他们极少出手,但却在江湖上享有这样的名声,不可能是庸人。”嗜血教教主公孙杀说道。 “诸位请放心,我们先商议好,再行动。我们不必与他们全面开战,我们只需逐一击破即可,到时候师傅他也会破关而出,助我们一臂之力的。”宋寂说道。 “这可行。”众人纷纷点头道。 “既然如此,就这样决定了,不过一定要谨慎。”公孙杀说道。 于是,众人开始商议进攻的细节,先攻打哪个门派,由哪些门派哪些人出手,等等。 刚刚结束了争斗,却又是另一场更巨大的争斗的开始,江湖自此风波不断。 第十四章无敌连败四剑圣,灭天破世遭强敌 (1) 名剑山庄。 自慕容成林获胜,再次武林盟主之位留在名剑山庄后,数天里,上下几乎都沉浸在喜悦和庆祝之中。唯有在养伤的慕容成林不同,他知道自己此次是胜在运气,而非实力。且其心中时常感到一股不安,从而使之终日寝食不得。虽然像慕容成林这样的一流高手,可以长达数月不吃不喝、不休不眠,但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心态,以助调息疗伤。 武林大会过后数天,午时。 名剑山庄,后院,练功密室。 一个年若三十的男子正**上身,盘坐在石台上,双眼紧闭,周身仿佛被强大的气流包裹,使人根本无法靠近。这人正是数天前打败了众人,取得武林盟主之位的慕容成林。 “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成林突然睁开,自语道。 说完,慕容成林又强行停下了思念,继续运功调息,接着疗伤。 “噗......”但仅仅过了不到一刻,慕容成林便吐出一口鲜血。 “有大事将要发生了吗?”慕容成林在吐血后,又睁开了双眼,低声说道。 还是没人回答,于是慕容成林放弃了继续疗伤,站了起来,往密室外走去。 “少爷!”密室外自然有名剑山庄的人守候,毕竟此时慕容成林正处于虚弱之际,若有人想趁次机会下手谋害,将给名剑山庄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守在门外的四名弟子见慕容成林走出密室,喜盈于色,忙低头喊道。 “你们不是下人,还是叫我师兄吧,辛苦你们了。”慕容成林对于自己父亲的弟子,自己的师兄弟们,还是十分关心和友好的,说道。 “是!师兄今日出关,伤势是否已经痊愈?”对于慕容成林的话,他们自然不敢违背,抬头却见慕容成林脸色苍白,问道。 “已好了七八成,你们下去休息吧,我出去视察一番。”对此,慕容成林不好掩饰,只好如此说道。 “那我等先行退下。”说完,四人便退去,离开这个院子,回到各自的房间。 “咳咳......”待四人远去,慕容成林忍不住咳嗽几声,嘴角还挂上些许血丝。 慕容成林忍住胸口的疼痛,强行运功,飞出名剑山庄,往岳城而去。因为慕容成林心中的不安指示着的方向正是岳城。 很快,慕容成林便来到了岳城外,毕竟岳城属于朝廷,又是在白天,慕容成林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于是选择步行进城。 而就在慕容成林进城之时,在另一个城门前,无敌看着岳城,口中念叨: “名剑山庄,慕容成林,等着吧,我很快就回来。”说道,无敌便施展轻功往南而去。 另一方面,慕容成林在岳城中行走了半天,直至黄昏。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慕容成林心中念道。 慕容成林几乎走遍了整个岳城,最后放弃了寻找,回到了名剑山庄。且将心中的忧虑暂时放下,继续开始闭关,不说。 (2) 话说,无敌选择离开岳城,并不是惧怕慕容成林,只是决定将这个对手放在最后,因为他对此充满期待。无敌离开了岳城,便南下,到最近的万剑山,与吴昊一较高低,然后西行过华山,再到青城山,最后回到岳城。想好这一切,无敌便不再浪费时间,日夜兼程赶至万剑山。 但,让无敌万万没想到的是,吴昊竟因伤势,选择在岳城与万剑山之间的开平城驻步疗伤。因此无敌到了万剑山,只看到一些普通弟子,并未看到吴昊,甚至连一些长老及精英弟子都不见。 万剑山。 无敌来到万剑山,便有万剑山弟子上前询问。 “来着何人,来此所谓何事?” “我来找你们掌门的。”无敌只看了一眼,冷冷说道。 “掌门不在。”该弟子见此,也不客气,随便回答道。 “不在?”无敌听此,目光也变得冰冷。 “掌门去参加武林大会了,还没回来。” “是你不想让我进去吧,那我自己进去。”无敌心想,吴昊先自己两天离开岳城,且一路上没有遇到他们等人,便觉得是这名弟子故意欺骗自己,于是直接拨开弟子,径直走进万剑山内。 “有人闯山,有人闯山!”这名弟子见无敌如此行径,便跑步追上,率先走进门派内,大喊。 无敌自然也不阻止,他只是站在门派外,等待。 很快一批弟子便手持长剑,来到门派门前。 “你是何人?竟敢闯山?”为首的是万剑山二弟子风明,用剑直指无敌,问道。 “我是何人,你们没有资格问,快叫你们掌门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还不待无敌说完,风明便打断无敌的话。 “否则我血洗此地。”无敌目光很冷,淡淡说道。 “哈哈,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就算是慕容宇海来此也不敢这样说。不过,既然你说了这话,我们就绝不会让你安然离去,否则我万剑山如何在江湖立足?所有弟子听命!” “请二师兄吩咐!”众弟子喊道。 “捉住此人,废了他,永囚后山。”说完,风明便一马当先,冲向无敌。 “啊!” 还不待其他弟子反应,跟上风明,便先听到风明的一声惨叫。原来就在风明冲向无敌,距离大概只有三尺时,无敌右手握成剑指,轻轻挥出,风明手中的剑瞬间被震断,而风明本人直接被弹飞。风明落地后便不再动弹了,只见其胸口有一道宽约三分长达一尺的伤痕,整个几乎一分为二吗,鲜血直流,染红了青石地面...... 众弟子见此唯有惊讶,接着是一阵沉默和呆滞。 “杀,为二师兄报仇!”弟子中不知道谁说出此一句,很快所有弟子响应,均举剑劈向无敌。 血洗,完全是血洗,一面倒的胜负。不是弟子们太弱,只是无敌超出他们太多了。半个时辰不到,万剑山上下数百人便全死在无敌手中,无敌并未用剑,只是剑指相对。 无敌见整个门派被灭,吴昊依旧没有出现,便相信了之前弟子所言,但无敌心境却没有因为自己此般滥杀而产生丝毫变化。看着变得死寂的门派,无敌没有离开,而是盘坐在大堂,等待吴昊的归来。 (3) 十天后,吴昊带着一众精英弟子及长老回到万剑山,却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惊惧。无数弟子,尸横遍野,血染大地,简直惨不忍睹。 “这是怎么回事?”吴昊大喊道,愤怒之色尽显。 “掌门,是不是魔教来犯,还是其他门派来寻仇?”见吴昊如此愤怒,众人只是沉浸在悲伤之中,过了一会方才有一长老上前说道。 “魔教?他们沉寂多年,况且这也不是他们的作风,不可能。其他门派就更不可能了,谁有能力灭我万剑山数百门人?少林、武当向来仁义,不与世人相争,而名剑山庄刚获武林盟主之位,不可能。”吴昊说道。 “这?掌门,我们进去里面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进去!” 于是,吴昊带着众人进入门派内。 其实就在吴昊等人上山时,盘坐了十天的无敌睁开了双眼,但他没有急于下山,而是等他们上来。而吴昊等来进入门派后,环视四周,只见一白发老人盘坐在门派大殿正中,此人自然就是无敌。 “你是何人?是不是你灭了我的弟子?”吴昊喊道。 “是又怎样?你就是掌门?”无敌只是淡淡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此灭我弟子?”吴昊拔出剑,指着无敌,眼睛通红,说道。 “掌门,我们先杀了他再说。”一众弟子及长老都拔剑,说道。 “想知道我是谁,那就要看你够不够资格了。你这些弟子欺瞒你的行踪,因此被我杀了。”无敌站起来,缓缓走进众人,并说道。 “既然你承认了,那就拿命来。” “等等。我来此就是为了和你比剑的,如果他们敢上,我绝不留情。”无敌来到距吴昊一丈许,说道。 “我们名门正派从不以多欺少,但你杀我门人,就怪不得我们了,不必和他废话,我们一起上。” “住手,都退下。”还不待他们说完,吴昊就打断,说道。 “好,这样我也不会伤他们的。”无敌说道。 “并不是我仁慈,不愿以众敌寡,只是我一个就足以对付你了。拿出你的剑吧!”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让我拔剑了。” 说完,吴昊也不浪费时间,毫无保留地,一剑刺出。无敌也没有硬碰,只是侧身避过。 “你的剑太慢了。”无敌淡淡说道。 “受死!”吴昊被无敌这样评论,心中的怒火又增添不少,开始使出剑招。 无敌对于吴昊的剑招,都只是用剑指抵挡、轻弹。在场众人见此无不惊讶,这也包括吴昊,他知道自己这些剑招已经对无敌无效了,只能用更强的剑招。 “万剑归宗,死吧!”吴昊运起全身真气,内力溢出如同实质,放出强大的引力。其周身形成无数仿佛实体的剑刃,而地下死去弟子手中的剑也被这样的引力吸起,吴昊一声呼出,万剑齐射。 “果然有点门道。”无敌见此淡笑道,右手轻挥,吸起地上一把剑。 “剑落星沉!”无敌不快不慢使出一招,虽有名字,但也不过随意一招。 “我们退出大殿,掌门这招威力巨大,恐会伤及我等。” “啊!” 而就在众人退出之际,传出一道惨叫,只见吴昊左胸有一孔洞,鲜血淋漓,很快便倒下。 “什么?”众人更是惊讶,想不到,万剑山绝学万剑归宗居然被如此轻易破掉,而且掌门身死。 “我就不杀你们了。”无敌杀了吴昊,便扔下手中的剑,直接施展轻功,离开大殿,奔山下去,走的时候还不忘说道。 连掌门都如此不堪一击,其他人根本就不足为惧,自然也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追,不可让他跑了。”而当众人追出大殿,却发现无敌早已不见踪影了。 众人陷入了恐惧和迷惘之中,不知如何是好。 (4) 无敌下山后,并没有急于赶往华山,而是寻找一处安静之地,喝点水、吃点东西。虽然像无敌这把实力,可以长时间不吃不喝,但总不能真的不吃不喝,毕竟还是人——肉体凡胎。 停留了两天后,无敌便开始赶往华山。其实此时的他心中十分失望,吴昊仅一招可看,其余皆是无用之举。但他又十分期待与其他门派掌门交手,恐怕这是他唯一的乐趣了。 其实无敌不知道的是,吴昊虽已伤愈,但实际上内力尚未恢复,武功退步了不少。 无敌修整了三天后,便往华山奔去。 华山。 当无敌来到华山时,诸葛傲等人已归来数天。无敌来到华山下,也没有多想、也没有多做休息便直接奔山上而去。 从山下到山腰的华山派,无敌也只是用了一刻左右。 “我要见你们掌门。”无敌来到华山门外,见一守门弟子便说道。 “你是何人?为何要见师傅?”这名弟子仔细打量一下无敌,确定不认识后,问道。 “我是杀你师傅的人。”无敌淡淡说道。 “哈哈,就凭你,笑死我了。”弟子狂笑道。 “我怎么了?” “师傅武功盖世,世间上罕有能与之交手的,就你?还想杀师傅他?” “废话真多,那只好我自己进去了。” “你敢!” 还不待弟子反应,无敌便踏出了一步,很快便消失在其眼前,而正在其惊讶之际,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直接撞死在青石地面。当然,这是无敌所为,本来无敌也不想过多杀戮,但又不想过多浪费时间。 “华山掌门何在?”无敌进去以后,便用内功发声,声响如雷,一下便传遍了整个华山。 “你是何人?”很快诸葛傲便带着一种长老弟子出来,诸葛傲看到无敌这样一个陌生的老人,心中疑惑,虽然不相信这样的人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但还是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如果你能打败我就杀了我,如果你输了就死,不必知道姓名。”无敌说道。 “哈哈,难道你是来向我挑战的?”诸葛傲笑道。 “我是来杀你的。” “杀我?”诸葛傲听此,笑容乍止,冷冷说道。 “是,拔剑吧!希望你不要像万剑山掌门那样令我失望。” “你已经找过吴昊了?” “吴昊吗?他已经死在我手下了。” “什么?”这下不单是诸葛傲一惊,其他门人亦惊讶非常。吴昊号称当世四剑圣之一,武功当年就惜败于慕容宇海,今日也只是已一招之差败于其子慕容成林罢了。相较诸葛傲和邵明应是略高一筹的,想不到居然已败于无敌之手,那样诸葛傲还有胜算吗? “别再废话了,我是没有耐性的,接招吧。”说完,无敌飞身突向诸葛傲。 “就算你打败了吴昊又如何?我就让你知道,我华山才是剑术之巅。”虽然不知道诸葛傲为何有这样的信心,但还是说出来了,说完便拔剑迎向无敌。 (5) 华山之上。 话说,无敌率先出手攻向诸葛傲,诸葛傲也不示弱,正面相迎。无敌见诸葛傲剑势强盛,便剑指轻弹剑身,侧身飞出,避开剑锋。在此之后,华山其他弟子也反应过来,皆拔剑,准备攻向无敌。 “住手,都退下。”诸葛傲见此喊道。 “不愧是当今武林的一流高手,同为四剑圣之一,比那万剑山的稍微强一点。”见此,无敌说道。 “若我华山以多欺少,岂不是名誉扫地。” “即使你们一起上,我也不怕。” “哼!”诸葛傲此时倒不想与无敌废话,又一次攻向无敌。 “借剑一用。”见诸葛傲又一次出手,无敌便飞到一弟子前,抢过其手中剑刃,说道。 “剑问苍穹!”诸葛傲想不到,无敌“借剑”避开自己的攻势,但很快又是一剑挥出,银光冲天,剑气凌人。 “想不到师傅这么快便用此强招?”见诸葛傲使出剑问苍穹后,一名弟子忍不住说道。 “还不错。”无敌就这样简单评价,说完,直接横剑挥出,轻易挡下诸葛傲的剑招。 “天地几何!”这一剑,诸葛傲也是运足内力,整个人拔地而起,飞上数丈高的空中,但一瞬间又径直落下,如流星之势,而手中的剑仿佛带着熊熊烈火,直刺无敌前胸。 “三十多年了,你是第一见识到我剑招的人。四方震荡!”见此,无敌终于认同了诸葛傲,是一个只得认真的人。然后认真起来,使出一招四方震荡,手中的剑直挥,空气为之震荡,很快便形成无形的剑刃,蛮横冲向诸葛傲。 “嘭......”就像陨石坠地或巨雷轰炸一般,两人这次的碰撞,不但发出巨响,还引发了气流的巨浪,不少弟子被冲到在地,而实力不济的更是直接突出鲜血来。 “什么?”诸葛傲甚是惊讶,这已是自己仅有的急招、强招,本想一招制敌,却想不到会是这般。 “再来。六合变幻!”无敌变得相当兴奋,又是一剑挥出,接着一道道剑气顿成,飞向诸葛傲。 “明月几何!何日归还!”诸葛傲见此连忙后退,接着使出两招方才挡下无敌的六合变幻。 当然,剑术的比拼不可能只是剑招的对比,也有看起来一般的简单对剑。经过几轮剑招的对碰后,无敌和诸葛傲都默契地开始了简单的对剑。 虽是简单,但招招却是致命。这样的对剑从地面到空中,由华山内到外,持续了数十回合。 “八荒破灭!”两人又一次相碰后,各退后数十步,无敌便使出一招八荒破灭,顿时周身剑气飞射,顷刻十丈之内木石皆碎。 “剑问天涯!”八荒破灭如此之迅速,诸葛傲几乎来不及反应,只是匆忙使出一招抵挡。 可能是之前消耗太多,诸葛傲这一招显得如此无力,根本挡不住无敌任何一道剑气。 “什么?”这是诸葛傲在这个世上最后一句话。 无形的剑气将无敌周身达二十丈的一切木石摧毁,华山大门受损严重,而其中的诸葛傲只是缓缓倒下。 “你的剑术比那叫吴昊的强,但还不够!”说完,无敌的身影便消失了。 “其实吴昊更强,只是可能因为他受了重伤,尚未痊愈而已。”如果诸葛傲听到此话,而且还没有死的话,他心中肯定会这样想,但又肯定不会说出来。 “追!”华山一众见两人打得声势如此浩大,不时有剑气溢出,伤及弟子,因此都不敢靠近观看。只是当无敌离开后,变得异常平静后,方才有一些长老走出、查看。发现掌门诸葛傲已身亡,便大怒,喊道。 众人直追至山下,依然不见无敌身影,只得无奈留下一些弟子留守打探,其余人等回山处理诸葛傲的后事,不说。 (6) 无敌打败了诸葛傲后,心中更为激动,更为期待青城山一战。因此,从华山下来后,便立即起行,奔青城山而去。但这次,无敌没有立即上山,而是在山下的青城寻一客栈住下,并找到一家铁匠铺,请其打造一并铁剑。与诸葛傲一战中,他明白三十年后的今天,还是用不上值得拔剑的高手的,虽然还未达到重视的阶段,但不用剑显然获胜变得艰难许多,所以无敌还是打算再打造一柄剑,随意一柄剑。 并非无敌没有属于自己的佩剑,只是他那佩剑是绝世凶剑,轻易不得出鞘,后面再说。 青城山,位于齐州东部,青城以北,北临长江。 没有人知道,因为青城山而有青城,还是有了青城,才将山命名为此,又或者是根本没有关系,只是巧合。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青城山和青城同样历史悠久,青城山更是灵气汇聚之地,自古便有仙人居所之说。但现在,青城山上只有一个门派,那就是青城派。 三天后,一切准备妥当,无敌背着包裹好的新铸的剑奔青城山去。以无敌的轻功,自然是顷刻便至。无敌看着秀丽非常而灵气充足的青城山,虽没有像万剑山那般的气势磅礴,华山那样的宏伟壮丽,但却感受到那更为逼人的气势。 “青城山,一别不觉已四十年了。”无敌心中叹道。 无敌没有因为周围的景色而放缓脚步,很快便来到青城山门派外。 还不待无敌说话,一个守门的少年弟子便上前上下观看无敌,然后问道。 “你是何人?” “我是来找你们掌门的。”无敌回道。 “找掌门?你在这里等等。”弟子又再仔细看看无敌,然后说道,说完便往里面跑去。 青城派内,弟子跑到邵明的房间。 “师傅,师傅。”喊道。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邵明叱道。 “师傅,有一个老头来到我们门外,说是找您的。”弟子说道。 “一个老头?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来打扰我,回去看门,叫他走。”邵明挥手说道,显然对这个少年弟子不满也不耐烦。 “是!”见邵明如此,弟子也不敢多言,说完又跑出去。 “一个老头?到底是谁?居然来找我?”见弟子出去,邵明低声说道,但很快便不放在心中。 “师傅说不见你,你走吧。”弟子回到大门,对无敌说道。 “那我自己进去找他。”说完,无敌便迈出脚步。 “等等,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快走吧。”弟子见此,便张开双手,立于大门挡住无敌,说道。 “小子,不要以为我不会随便杀妇孺,就如此放肆,快滚!”无敌见少年年少,回忆起往日旧事,心中顿生不忍,几次想出手拍死,但还是没有,只是说道。 “我灵风虽然没有师傅和师兄们武功高强,但也是少有对手的。”灵风还是拦在无敌面前,丝毫不退让,倔强地说道。 “有志气,但,还不够。”无敌听后,深深看了一下面前这个少年,说着便挥手将其拍飞,但没有使其重伤。 “你......”灵风倒地后,周身疼痛,难以站立。 无敌再也没有理会,继续往里面走去。进入门派后,只见空荡荡的前院,没有一个人影,无敌继续深入。轻车熟路般,无敌很快来到一处十数丈长的方形青石广场,只见不少弟子在上面舞剑练功。 “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不待无敌说话,一名带头弟子便发现了无敌,并对着其喊道。 “我是来找你们掌门的。”无敌说道。 “掌门不是谁说见就见的,你快走吧。” “那我就“请”他出来。”说完,无敌便解下身后包裹着的剑,但没有解开,直接对着众弟子挥舞。 一时间,巨风顿起,几乎将所有弟子掀翻在地。此时再也没有弟子敢轻视面前这个老头了。 “快去禀告师傅!”带头弟子对身边一个弟子说道。 “是!”说完便往后院去,直奔邵明的房间。 “师傅,师傅。”弟子还没到邵明的房间便匆忙喊道。 “什么事,如此慌张?”邵明听到弟子的话,问道。 “师傅,师傅,外面,外面......” “什么事?慢慢道来。” “师傅,外面来了一个很厉害的老头,说是要见你。”弟子喘了口气,稍微平静下来,说道。 “老头?怎样的老头?” “没什么特别,不过我估计他的武功很高,一下子就把师兄弟们都掀翻在地。” “带我去看看。” 看着一弟子赶往后院,无敌没有阻止,也没有对倒地的弟子继续打击,只是选择静立等待。不一会,邵明在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了青城山前院的演武场。 “就是你将我的弟子掀翻在地的?”邵明见无敌,也没有看出什么特点来,但又不敢轻敌,只是问道。 “你就是青城派掌门?”无敌并没有回答,只是说道。 “我是掌门邵明,不知道我青城派有何地方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见谅。”邵明拱手说道。 “没有得罪我,只是我想找你比剑,你这些弟子阻挠而已。” “比剑?” “没错,就是比剑。” “为何前辈要找我比剑?”邵明似乎有点明知故问。 “因为我要找到一个能打败我,能杀我的人。”无敌此时开始一边解开包裹铁剑的纱布,一边说道。 “别废话了,拔剑!”无敌将所有纱布解开,扔到地面,剑指邵明,说道。 “我们换个地方。”邵明看了看四周的弟子,然后对无敌说道。 “哪里?” “青城之巅。” “好,我先到那里,等你。”说完,无敌奔腾空而起,直飞山顶。 “你们切不可私自上山,若我不能下山,掌门之位传于大弟子谭星。”邵明自知来者不善,且武功和内力恐远在自己之上,因此对众弟子说道。 “师傅!” “爹!” 听到邵明交代遗言,弟子们及其女儿邵雪皆喊道。 “星儿,好好照顾雪儿。”邵明看着山顶,没有回头,说道。 “师傅,是,弟子一定会照顾好小师妹的。” “好。”说完,邵明便也施展轻功,飞向山顶。 “大师兄,我们该怎么办?师傅如此说,显然他也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一弟子看着邵明身影完全消失后,对谭星说道。 “别胡说,师傅只是想专心应战而已。”谭星虽然也知道的确如此,但还是不愿意承认,叱道。 “各弟子该干嘛就干嘛,不得上山。”谭星又说道。 “大师兄,我还是有些担心爹。”邵雪心中甚是不安,对谭星低声说道。 “小师妹,你放心吧。师傅武功盖世,不能输给一个毫不起眼的老头的。”谭星看着身旁只有十一二岁的,但长得十分灵秀,芳华早现的小师妹邵雪,说道。 “大师兄,大师兄,师傅呢?”灵风艰难跑到谭星前,说道。 “灵风,你不是在守门吗?怎么让人进来了。”谭星见灵风,心中无名火起,叱道。 “大师兄,有一个老头将我拍倒在地,我是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我拦不住他。”灵风也觉得自己失责,低声说道。 “好了,出去,继续守门,不可上山。”谭星说道。 “是!”说道,灵风便低头退出,走的时候不忘看一眼邵雪。 “大师兄,这不是灵风师兄的错,是那老头太厉害了。”见灵风退出后,邵雪对谭星说道。 “我知道,但他也有责任,好了,不要多说了。” 此后,青城派内仿佛一切如常,但每个人心中都有或多或少的不安,不说。 (7) 青城山,青城之巅。 “你终于来了。”无敌看着飞奔而来的邵明淡笑道。 “我来了。”邵明如临大敌一般,但还是坚定地说道。 “那就开始吧!使出你的云天三十二剑来。” “想不到前辈也识得我青城山的云天三十二剑。”邵明有些惊讶,虽说武林中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青城山的绝学云天三十二剑,但能如此平淡、从容说出来的就没有多少个。 “何止识得,我还曾经修炼过。” “你怎么可能?” “因为四十多年前我还是你们青城山的弟子,因为犯了错,且我当时悟性极低、武功平庸,所以被赶出了青城山。你师父便是我大师兄,算起来,你应该是我师侄才对。”无敌回忆起五十多年前的他,被父母送进青城山学武,后来因犯错被赶出等事,然后说道。 “难道此次前辈是来寻仇的?”邵明听后无比惊讶,说道。 “寻仇?可笑,我向来只问胜负,不问恩仇。更何况,被赶出青城山也不全是坏事。我自从离开青城山以后便勤练武功,专研剑术,历经多次生死考验,才达到现在的高度。” “难道前辈此次也只问胜负吗?” “只问胜负,不论生死。拔剑吧!” “既然前辈苦苦相逼,晚辈只好得罪了。”邵明知道事已至此,已无退路,说道。 说完,两人接拔剑相对,大战一触即发。 灵风走出青城山大门后,看着不远处的山巅,心中念道: “为什么不能上山?一定是,一定是师傅,我得去看看。”念道完,灵风便往山上奔去。 青城派位于青城山上腰,离山巅有着不少的距离,但对于无敌和邵明这样的高手不过是几息之间的事。而对于灵风来说,没有半个时辰是绝不可能到达的。 半个时辰以后,灵风终于跑到山巅,开始四处寻找。来到了一处空旷之地,才发现满身剑痕,流血不止的邵明。 “师傅,师傅......”灵风忙上前扶起邵明,大声喊道。 “风儿,风儿吗?咳咳,你快走,告诉你大师兄,千万不要为我报仇,照顾好小雪。”邵明看到灵风,伸手用力捉住灵风的衣衫,说道。 “你的实力还不错,不过还不够。”此时一道声音传出,灵风忙回头,发现无敌正向这边走来。 “快走!”邵明见此喊道,虽然他心里知道,灵风绝不可能走掉,但又十分希望其可以走掉。 “又是你这个看门的小子,真是不怕死。”无敌看着邵明身边的灵风,淡淡说道。 “是你将我师傅打伤的?”灵风突然站起来,双眼通红,对着无敌喊道。 邵明对弟子一向是待如亲子,对最小的灵风更是照顾有加,因此灵风也非常敬爱邵明。 “是又怎样?技不如人罢了。” “风儿,快走!”邵明又喊道,接着一口鲜血突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师傅我不走,我会保护你的。”灵风张开双手,背对邵明说道。 “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快走吧。” “不,我能打败他。” “打败我?”无敌突然闪现到灵风前,看着灵风说道。 “我一定能够打败你。”依旧倔强。 “有趣,有趣。我本就没有打算杀其他不相关的人,你现在是绝不可能打败我的,但我可以给你时间,哈哈!哈哈!”说完,无敌的身影便消失在灵风的眼前。 “如果你觉得你可以打败我,就随时来找我报仇。”看不到踪影,但可以听到无敌又传出一句,此时其心里还想着: “倒是挺像我年轻的时候。” “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说着,灵风终于留下了人生第一滴眼泪。 “风儿。”见无敌消失后,邵明喊道。 “师傅。”灵风跪在邵明前,说道。 “风儿记住我的话,走吧!” “师傅,我背你下山,给你找大夫。”说着,灵风那弱小的身躯不断尝试背起邵明。 “不必了,我内脏被剑气重创,五脏六腑具裂,回天乏力,命不久矣,你下山吧!”邵明变得更加无力,脸色更为惨白。 “师傅,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即使现在不行,三年后,十年后一定可以的。” “哈哈,师傅有你这样的弟子也算是死而无憾,你将来一定可以达到剑之无上境界的。”听后,邵明仿佛眼里发出光芒,说道。 说完,邵明捉住灵风的手臂,运起周身内力,将其注入灵风体内。 “师傅?你这是?”灵风只感到一股热流闯进自己体内,并不知道原因,问道。 “师傅将毕生的功力传授与你,希望你可以在云天三十二剑上有所突破,甚至达到剑之无上境界,但这绝不是为什么给我报仇,你不要将仇恨记住心中。” “师傅......”再次落泪。 经过数刻的传承,邵明已悉数将功力传与灵风。虽然真正能化为己用的不会超过一半,但也已经不比那些二流高手的内力差了。当然,只有内力,还不足以成为一个武功高手。 “记住师傅的话,你还太年轻,这个天下还很大......”还来不及说完,邵明便咽气。 “师傅......”灵风仰天长啸。 灵风守在邵明的身边哭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青城派中,谭星等人因为邵明之事,忧心忡忡,担心不已。众弟子见邵明已上山一个多时辰,至今没有消息,便忍不住向谭星提出上山的请求。而谭星心中亦是如此,于是便答应了,并带着数十名弟子上山。 谭星等人来到山巅后,经过一轮的寻找,最后顺着哭声找到了邵明,还有身边的灵风。 “师傅......”众弟子见此无不伤心悲痛,皆跪倒在其身旁,哭喊道。 “灵风,你怎么会在这里?”谭星等人都知道邵明为何而死,但不知灵风为何在此,于是谭星问道。 “是我违背大师兄的命令,偷偷跑上山了,想不到,想不到上山后便看见师傅,看见师傅他......” “那时候,师傅已经断气了?”谭星又问道。 “还没,师傅还吩咐了几句我。” “什么,快说!”听此,不但是谭星,众人都追问道。 “师傅说,不必为其报仇。” “这......大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师傅是知道我们不是那人的对手,所以才这样说的,但师傅惨死,身为弟子怎可无动于衷,不过报仇之事需从长计议,我们先把师傅带回去。” 众人自然不会反对,于是分出两人将邵明抬下山。灵风看着众人离去,自己还在原地跪着,直至夜深,才下山去,不提。 (8) 话说,无敌打败了邵明以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岳城。寻找他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对手,当世四剑圣最后一剑——慕容成林。 总的来说,无敌对前面三个对手都不是十分满意。但他还是十分期待与慕容成林一战的。虽说无敌渴望一战,但并不着急,他需要休整和调息,他需要最佳的状态去迎敌。这不仅仅是有利于自己,但重要的是尊重对手。 无敌从离开岳城起,到回到岳城,已辗转近一个月。而十多天前,吴昊被杀的消息便传至岳城、名剑山庄,当然也传进慕容成林的耳中。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几天前,不过这次是华山掌门——诸葛傲。这两件大事已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而这两派及一些所谓的“正义”门派开始联合起来,企图找出杀人凶手并严惩。 不过,更多的人只想知道这个杀了两派掌门的人是何方神圣,武功如何,等等。至于报仇,维持正义,却不多提。 今天,也就是无敌回到岳城的第二天,两派的新掌门一同来到名剑山庄,找新武林盟主——慕容成林主持公道。慕容成林对此也是十分担忧,于是在名剑山庄接见两派,共同商量对策。此事无敌并不知,他只是整日藏在客栈中。 名剑山庄,大堂。 “两位掌门,对于贵派之事,本盟主亦是深感遗憾,不过还请两位节哀。”慕容成林对两派新掌门赵彬,姜天拱手说道。 “盟主,此事该如何解决?我相信此人绝不简单,也绝不会仅仅是对我们两派出手的。”赵彬也拱手说道。 “的确,我也这样认为。”姜天附和道。 “朝廷有它的法令,武林有它的规矩,血债血偿,但天下之大,恐难以寻觅。”慕容成林说道。 “这?不如请盟主发出江湖令,要求各门各派一同捕杀此人,以绝后患。”赵彬又说道。 “此法虽好,但恐怕各门各派不会执行,毕竟此事与他们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慕容成林细想后说道。 “那就只请他们帮我们打探消息,若发现此人只需通报我们即可,不知盟主觉得如何?”姜天说道。 “也这能这样了,我立即吩咐门人广发江湖令。两位远道而来,不如就在山庄暂住数天,晚上再为两位洗尘。” “多谢盟主,我俩就不客气了。”两派皆是失去了震慑江湖的实力,又想与新盟主打好关系,自然不会拒绝,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晚上,慕容成林在山庄内设宴,为两人及其门人洗尘,不提。 (9) 黑风谷。 而在无敌回到岳城的十天前,黑风谷中一片欢呼。 “恭喜谷主破关!”黑风谷一众皆是跪下喊道。 “恭喜师傅破关,突破到第十重。”宋寂自然是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低头对着袁灭天说道。 “宋寂。” “请师傅吩咐。” “我闭关数年终于突破至第十重,相信足以打败慕容宇海了,马上召集黑盟各派,准备随我攻下名剑山庄。” “是!” “慕容宇海,多年不见,不知道你是否达到那个境界没有?”待宋寂等人离去后,袁灭天低声说道。 宋寂派人通知黑盟各派,用了五天方才汇聚到黑风谷。 “诸位,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正人君子,不过就是信口仁义,做着和我们一样的事,却又污蔑、打杀我们,今天我们就正式向他们开战。”袁灭天显然没读什么书,对众人喊道。 “谷主所言甚是,我等愿追随谷主。”众人却不在意,皆喊道。 “好,准备妥当,现在向名剑山庄出发。” 又经过七天,一众方才来到岳城外。 “诸位,我等先修整一天,明日一举攻下名剑山庄。”袁灭天喊道。 (10) 今天是无敌回到岳城的第三天,他决定今天上名剑山庄,打败慕容成林。 名剑山庄。 “慕容成林出来!”这次无敌直接飞进名剑山庄,在屋顶上喊道。 似是随意而为,但声音却早已传遍整个山庄,内力之深,可见一斑。 “你是何人?”听到这声音,慕容成林自然知道此人并不简单,因此迅速飞出,跳上屋顶,隔着院子问道。 “盟主,他就是杀我们师傅的凶手。”不待无敌回答,赵彬及姜天亦闻讯而来,见无敌十分惊讶,对着慕容成林喊道。 “你就是杀掉万剑山和华山前掌门的凶手?”慕容成林细看无敌,问道。 “还有青城山。” “什么?” “别这么多废话,拔剑吧,今日四剑圣将全部消失在这世上。”无敌举剑直指慕容成林说道。 “盟主,我俩随你出手,助你杀他。”赵彬拔剑说道。 “来吧!”无敌随意说道。 “不必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我......我等听从盟主吩咐。”赵彬、姜天听此心中虽然不服,但还是退下。 “为何前辈要杀掉四剑圣?” “我不过是想找一个能在剑术上超越我的人而已,江湖传言四剑圣剑术超群,所以就找你们,不过太令我失望了,前面三个已败在我手里,你是最后一个。” “前辈......” “别废话!”说完,无敌直接飞向慕容成林,手中的剑直击出。 慕容成林只得拔剑相迎。 就在两人交战不久,城外袁灭天一众,便开始进城,往名剑山庄而来。 “叮......”无敌与慕容成林又一次对碰。 慕容成林看着对面的无敌,心想此人很强,足以和爹媲美,看来我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认输了?”无敌看着慕容成林说道。 “我乃名剑山庄的庄主,堂堂武林盟主,绝不能输!”虽然明知不是无敌的对手,但慕容成林心中还是说道,但没有回答无敌。 “名剑八式!” “认真了吗?”看到慕容成林使出名剑山庄的绝学,说道。 很快慕容成林八式用尽,连自己所创的第九式也使了出来,但还是伤不到无敌丝毫。 “哎!”无敌见慕容成林招式用尽,而且有力竭之状,也是使出了自己的强招,一击砍到慕容成林,慕容成林大喊一声,从屋顶上直掉下地面。 “你的实力还不够,真是浪费江湖上的名声,死吧!”看到慕容成林已无抵抗之力,无敌走到慕容成林的身边,举剑准备将其杀掉,说道。 “庄主......” “盟主......” “师傅......” ...... 其他在旁观战的人,见此皆是喊道,但都不敢上前。 “哈哈,这位先生说得对,他的确是妄负名声,连他老子一半都没学到。”此时在另一处的屋顶上出现了一个人,说道。 此人正是攻进名剑山庄的袁灭天。 “你是何人,先前我便发现了外面的动静。”无敌看着袁灭天说道。 “哦?先生不必在意,我们都是和他名剑山庄有仇的,本座此次是来寻仇的,不过先生要是想杀他就杀吧,我们绝不阻拦。”袁灭天一开始只是觉得无敌不简单,需要注意,但想不到无敌却早已知晓外面的情况,现在他需要重视,因为他不想冒险,所以说道。 “你们的事,我没有兴趣,我只对强者感兴趣。”无敌无视慕容成林,跳上屋顶,走向袁灭天,淡淡说道。 “庄主......” “师傅......” 见无敌离开,名剑山庄的一种涌上,将重伤的慕容成林抬进大厅。 “师傅,黑盟各派联手攻打我名剑山庄,我们抵挡不住,他们已经把整个前院占领了。”名剑山庄一弟子上前对慕容成林说道。 “咳咳......吩咐全部弟子退守后院。”自知寡不敌众,自己更是身负重伤,慕容成林如此说道。 “是!” “两位掌门,希望你们也可以出力相助。”慕容成林对赵彬及姜天说道。 “这......” “两位,希望你们不要在犹豫了,若我名剑山庄不保,你们也不会安然无恙,这是整个武林的事。” “盟主,我们明白了。”于是两人都吩咐自己门下的弟子帮助名剑山庄。 屋顶上,无敌与袁灭天对峙。其实对付一般的弟子,甚至掌门,都用不着袁灭天出手。正因为如此,袁灭天才到处观望,因此才看到了无敌与慕容成林的比武。 “先生不是找人比剑术吗?本座并不练剑。” “比试剑术不过是表面的目的而已,我就是想找到一个可以打败我的高手而已。此次我打败了四剑圣,就打算找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不过,现在你出现了。” “哦?” “出手吧。” 无敌显然是心急,而袁灭天却不愿多说废话。说完,两人都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在空中,还对轰了一掌。 “果然厉害,不枉我藏进深山三十多年,世上终于有绝世高手出现了,哈哈。”无敌笑道。 “想不到,除了慕容宇海之外,这世上还有这等高手。”袁灭天心中念道。 第十五章路遇郡主遭戏耍,席间王爷强下聘 (1) 话说,于蓝来到鹏城不到一个月便开展了与北方狼族的战时。经过几场战争的试探后,狼族发动了总攻。此后又经过数十次,历时数月,于蓝终于彻底击败了狼族大军。期间仅有绝尘关给予援助,朝廷只是送来少数粮草和新征的兵士,至于相邻的塞上城居然连一丝一毫相助都没有。因此,于蓝对于此人总是借口遵循皇命,不敢擅离封地,一直隔岸观火,心中非常恼火,甚至厌恨。但是碍于种种原因,于蓝也只好答应赴宴。 在收到李协使者送来的请帖后,于蓝如约在三天后,携同孙雅芳及数十名兵士,骑马往塞上城去。于蓝等人皆穿便服,并未着官服或军装。虽然如此,于蓝等人一路上都是畅行无阻。显然是李协早有吩咐,也发放过于蓝画像,所以于蓝等人没有经过检验,便直入塞上城。 塞上王府。 “王爷,看时间,于蓝等人应该快到塞上城,是否派人迎接。”手下一人问道。 “不必,过了今晚,他于蓝就是我的人。”李协冷笑道。 “那......是,属下明白。” “等等。”见下属退去,李协喊道。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此人连忙上前,低头拱手问道。 “郡主呢?” “......” “是不是又偷跑出去了?我不是说过,今晚要设宴请客吗,叫她不要出去,又唤你们看住她,怎么还让她出去了。” “王爷息怒,郡主自幼习武,武功高强,怕是整个塞上城也难觅对手,我等焉能看得住郡主?” “别说,都是推脱之词,快派人把她带回来。” “是!” 李协看着下属退去,叹了口气。 “怎么我就生了个女儿,而且还这般顽劣,哎......” (2) 塞上城。 于蓝进城后,心感奇怪:不是无人阻拦,而是居然无人相迎。虽然于蓝不喜欢这些繁节俗礼,但碍于现实还是会做这些的。此次李协居然如此,想必有不妥,但于蓝又想,既来之则安之。于是,于蓝带着众人往城中走去。 虽然于蓝只是刘州将军,正一品武将,李协身为王爷自可不必相迎。但不要忘记了,于蓝还挂着太子太傅和卫国大将军的虚衔,这都是超品的。 走不到一会,于蓝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塞上王府在何处,于是打算向人打探。于蓝下马,没走几步便与一人相撞。不是于蓝没看到,于蓝注意到了并已经选择停下脚步,想不到此人居然不停不让,直接撞到于蓝怀里,差点便倒地。 “你没长眼吗?竟然敢撞本......”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于蓝细看此人不但看出其身怀武功,而且甚是不错,更重要的一点是,此人是一女子。 “对不起,是在下之过,在此给姑娘赔不是。”于蓝自然不想多做纠缠,便随口说道,倒是忘了对方是女扮男装。 于蓝心想此人女扮男装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自己居然揭穿了。虽不是故意为之,但又不可推卸。 “你......你胡说什么,我是堂堂男子汉,什么姑娘。”此人拍了拍胸口,说道。 “是在下口误了,望勿见怪。”于蓝只想此事快些了结,便说道。 “哼,看你如此匆忙,是想去哪啊?” “敢问,这位兄弟,塞上王府如何走?”于蓝也明白对方是说自己的过失,于蓝并不反驳,只是顺其意,问道。 “你是第一次来塞上城?” “是的,此次我们是来求见塞上王的,望可告知,不胜感激。”于蓝不想对陌生人透露太刀,说道。 “城西,你们一直走,到了那个街口,转右,到了......在转左......”此人深看了于蓝一看,似乎在确定于蓝是否第一次来此,然后指手画脚地说道。 “谢谢告知。” “不用,你们走吧。”说完,看着于蓝转身,回到众人身边并上马离去。 (3) 于蓝回到众人身边,并未细说前事,只是命令众人跟上。 于蓝一马当先,果然奔城西去,众人跟上。 “夫君,芳儿总觉此事不妥。”孙雅芳看着身旁的于蓝眉头紧锁,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放心。如果,万一发生状况,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于蓝回头看看孙雅芳,说道。 “芳儿,芳儿明白了。” 此后不再言谈,只是一直往城西行走、寻找。于蓝按照听来之言,兜兜转转数回,始终没找到塞上王府。于蓝心想,定是那人戏耍他,否则不可能找不到的。于蓝无奈,只能停下,再向路人打探。 “这位大哥,请问塞上王府怎走?”于蓝下马,拱手对迎面走来的中年男子问道。 “城东......”中年男子看了于蓝好几次之后,确定于蓝是外来人,终于说道。 “谢谢!” 于蓝想不到塞上王府居然在城东,也就是说,那女子居然给他指了相反的方向。心中没有责怪之意,却产生了好奇:到底是谁,居然敢耍他? “城东!”于蓝只是简单说道,说完便往城东去。 “这......”众人欲言又止,只得跟上。他们自然不是在责怪于蓝,只是和于蓝同样好奇,居然有人敢戏耍他们。 “夫君,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其他人自然不敢问,孙雅芳问道。 “呵呵,之前我进城的时候,向一人打听这塞上王府的事,想不到她居然给我指了这相反的路。”于蓝自然也不可能对其他人那样对待孙雅芳,苦笑地说道。 “女子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于蓝看着孙雅芳,心中甚是惊讶,女人的直觉真厉害,回道。 “别问了,我们还是快赶去塞上王府吧,以后若是遇上你就会知道。”于蓝接着说道,此时于蓝心中又想,真是遇上,定好好教训她一番。 既然于蓝不说,孙雅芳也就没继续问。 这次于蓝到时没有走什么弯路,只是在诚东找了一会,便找到了这座宏伟奢华的塞上王府。 (4) 塞上王府前。 众人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塞上王府,无不惊叹,雕梁画栋,银砖金瓦,高楼广厦,还有府前那整块雕花的大理石地板。甚至见过了皇宫和丞相府的于蓝和孙雅芳,也忍不住侧目。 “这就是塞上王府?”孙雅芳问道,虽然她已经看到府上那块用正楷金字书写的四个大字“塞上王府”,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人回答,因为他们都有这样的疑问。于蓝倒是明白,此人如此奢华,岂会满足这区区边塞的小王之位,他日必反。 “于将军!”在于蓝等人还在惊叹之时,一个人走近于蓝等人,拱手喊道。 “本将奉王爷之命,前来赴宴,烦请通报。”于蓝说道。 “不必了,王爷早已吩咐,在下正是前来迎接的,请将军先走,小人为将军指路!” “好,请!”一般人是不会对一个下人如此客气的,更何况是一个位列正一品的将军,不过于蓝又岂是一般人。 “不敢不敢。”此人听后,心中甚是惊奇,又是十分敬佩。 就这样,于蓝和孙雅芳下马先行,此人在后旁指路,其他人也下马在后跟上。马匹自有下人王府料理,不说。 塞上王府前院。 于蓝等人进入塞上王府后,看着院中的花石草木,仿佛置身于江南。 “甚美!”于蓝见此说道,实则心中无比厌恶,这到底搜刮多少民脂民膏? 李协不过是一个王爷,有名位,并无权财。即便俸禄比一般的正一品官员相高出两倍,也不可能养这么多人马,还建造了如此奢华的王府。应该是擅自征收人马,以兵谋权,以权谋财。 “王爷他喜欢苏杭春色,因此请了许多能工巧匠打造这个庭院,还专门在江南采购了许多花石草木一作装饰。这样的院子还有一个,在后院。”此人听到于蓝赞美,说道。 “还有一个,真想见识见识。”于蓝心中更为厌恶。 “将军身份如此尊贵,又是王爷请来的贵客,定有机会。听说今晚的宴席便设在后院,到时将军就能看到了。后院可比前院美多了,有不少奇珍异宝。” “好,到时一定细看,现在先带我们拜见王爷。” “是,请这边。” 光是这前院便比鹏城的将军府要大了,于蓝等人走了一刻多才走出这前院,来到了会客的中院大堂。 塞上王府中院前。 “请将军在此稍等,小人先进去通报。” “不必了。”此人刚说完,里面便有数人走出,为首的自然是塞上王李协。 “因王府偶发状况,本王忙于处理,来不及远迎,还望将军恕罪!”李协拱手说道。 “岂敢岂敢,于某有幸获邀,已是荣幸之至,岂敢劳烦王爷相迎。不知,王府发生何事,于某能为王爷分忧否?”于蓝自然看出李协到底有多虚情假意,但还是笑道。 “小事,小事,不烦将军。请,先到大堂再谈。” “王爷先请。” 说完李协也不退让也不言语,率先往里面走,于蓝带着众人跟上。 “请止步!将军,老奴乃王府管家李全,此会客堂只迎贵客,将军及夫人可进,其他人等安排到偏厅休息等候,望将军体谅。”一个老者上前说道。 “他们跟我来,甚是劳累,是否可以赏赐一些酒水食物?” “这是自然,请诸位随我到偏厅来。”李全又说道。 众人心中虽是不满,但不敢言语,此时李全请道,也不敢妄动。 “你们就随他去吧,不必担心,好好吃喝,安心休息。”于蓝此时说道。 “是,将军!”听到于蓝吩咐,众人方肯迈开脚步,往后退去。 看着手下离去,于蓝才和孙雅芳一同迈入大堂。 (5) 塞上王府,中院大堂。 大堂同样是极尽奢华,建筑自然不必多说,除此还有奇花异草排列,古玩字画摆设,林林种种的酸枝、红木、黄花梨、沉香木等各式家具。 “将军、夫人,请上座。”见于蓝和孙雅芳进来,李协说道。 “王爷先请。” 于是几人按尊卑排位坐下。 “看茶!”李协对身边的丫鬟喊道。 “本王惭愧啊,远观将军与狼族交战数月,未能施与援手,实乃皇命不可违。”李协对于蓝拱手,摇头说道。 “王爷不必内疚,王爷奉先皇之命,镇守塞上城,无皇命不能擅离封地,况防御狼族本就是我这刘州将军之责。”虽知李协所言甚虚,但又不好拆穿,因此说道。 “感谢将军体谅,在此本王还要恭喜将军大胜狼族,替刘州百姓谋得数十年的安宁!” “这都是众人之功,于某不敢居功。” “将军谦虚了。” 两人交谈不到一刻,数名丫鬟便端上茶水,送到每人旁边的桌上。 “将军,夫人,请尝尝这杭州的龙井,是我专门找人到江南去采购的今年的春茶。”李协不忘介绍道。 于蓝与孙雅芳对视后,于蓝对李协说道: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于蓝浅饮一口,顿觉清新怡人、齿颊留香,且回味良久。 “好茶!” “这可是贡茶,只有皇宫和这里可以喝到。” “王爷真是神通广大啊,使我夫妻俩可以尝此绝世佳茗。” “哈哈,这不算什么。”李协没有往下说。 “想起当日于某赴任经过此地,曾许诺择日前来拜访,真想不到这一别居然快一年了。”于蓝换一话题,说道。 “将军亦是为战事所累,不然本王早已邀请将军过府一聚了。” “本来打算等战事结束便来拜见王爷,但万万没想到王爷却先遣人相邀,加上上次过而不拜,于某已有两罪在身,还请王爷海涵,恕罪!” “此话不可说,不可说,本王惭愧。将军及夫人远来,定是劳累,况宴席准备需时,不如将军及夫人先到客房休息,先用些茶点,待宴席准备妥当,再请将军及夫人。” “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李全,带将军和夫人去客房,好好招待。” 李全带众兵士下去休息后,又回到了大堂。李协挥手,对李全说道。 “小人领命,将军、夫人,请!” 于蓝和孙雅芳跟着李全到后堂的客房去,不提。 大堂内。 “你们下去吧,好好准备,今晚甚为重要,不可出现丝毫差错。”看于蓝远去,李协对身边的人说道。 “是!” (6) 塞上王府,后院某客房中。 “夫君?”见于蓝关上房门,孙雅芳说道。 “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不必担心。” “这个王爷,如此行事,根本没有将朝廷、王法放在眼内,我怕他会对你不利。”孙雅芳走近于蓝,看了看门外,低声说道。 “我不怕对我怎样,我担心你。”于蓝将孙雅芳拥入怀中,说道。 的确,于蓝对自然的武功还是很自然的,一般人根本难以近身,即使是练武之人,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力,是不可能伤得于蓝丝毫的。而唯一令于蓝担心的,确实只有孙雅芳。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虽然是老话,但无论是说着,还是听着都感到无比的安心。也许,只有真正相爱并且信任对方,才会有这样的感受吧。 因为已经是午间了,于蓝和孙雅芳简单用了一些茶点充当午饭,然后便上床休息。说是休息,其他只是躺着交谈罢了,不提。 塞上王府后院的另一处,离于蓝的客房甚远的一个房间。 房内就两人,一人是李协,另一个居然是今日戏耍于蓝的假扮男子的女子。 “我不是说过吗,今天你哪里都不能去,好生在府里待住。你不但不听,还穿成这般模样到处乱跑,若被人看到,那王府的脸面不是被你丢光了?算我求你了,我的姑奶奶。”李协如此说道,语气变化明显,先是严厉,后是哀求。 “好了,父王,我不是回来了吗?我只是出去走走,透透气,而且我化妆打扮了,不会有人认出的。”原来这是李协唯一的女儿,塞上王府的郡主——李珠儿。李珠儿挽住李协的手,笑道。 虽然如此说,其实此时李珠儿心里想,除了那个混蛋。 “总之你要好好听话,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去,今晚我在后院设宴,我要你见一个人。” “谁?你不会是给我介绍夫婿吧?我不嫁。”李珠儿说道。 “你再过几个月就十八了,再不嫁就没人要了,不过先不提这事。今晚我要你见的可是很重要的人,到时候你就是知道是谁,他可是会助我飞黄腾达的人。” “飞黄腾达?父王已是王爷,还......父王,你不会是要......” “别胡思乱想,别说了,今晚你自然知道。”李协不想多说,打断了李珠儿的话,说完就离开。 “看好郡主,如果再让郡主偷跑出去,你们就不要来见我了。”李协走出房门,对门外的侍卫说道。 “是!” 房内。 “到底是什么人?我倒想见识见识。”李珠儿听到外面李协的话,没有丝毫在意,只是低声自语道。 (7) 于蓝等人早上便从鹏城出发,轻装而来,众人没有带任何兵器,这当然是于蓝吩咐的。来到塞上王府时已过了午时,这也是因为在城西耽误了不少时间所致。于蓝等人在李协安排下,用过一些茶点之后,便在客房中休息,直到日落西山。 酉时三刻左右,李协吩咐下人到客房请于蓝夫妇到后院赴宴。 “将军,王爷请将军及夫妇到后院赴宴。”一个面容姣好的丫鬟来到于蓝房前,轻敲门,于蓝本就没有入睡,很快便打开了们,听此人说道。 “好,我们稍作准备便去。”于蓝说道。 “奴婢就在此等候。” 于蓝没有回答,直接关上房门。 “准备一下,我们马上过去。”于蓝走进孙雅芳说道。 “好。” 过了不到一刻,于蓝便和孙雅芳一同走出房门,见丫鬟便说道: “请带路!” “将军、夫人,请随我来。”说完,丫鬟便在前方领路,于蓝两人跟上。 “我的手下呢?”没过一会,于蓝突然想起,问道。 “王爷说,此宴是为请将军及夫人的。不过请将军放心,王爷已在后院一处,也设下宴席,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甚好。”于蓝虽是如此说,但他的心中更加肯定,李协此举必有目的,甚至这宴席便是鸿门宴。 不过,此事不论真假,于蓝都不可能有丝毫畏惧的。于蓝只是握紧孙雅芳的玉手,跟着丫鬟走。孙雅芳感觉到于蓝紧握自己,心中更是无所畏惧,什么也没有想,也没有说。 很快于蓝和孙雅芳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中。 塞上王府,后院,听雨榭。 李协于后院正中的听雨榭设宴,榭外有两层兵士执兵守卫,人数不少于五十。而榭内摆了五副桌椅,中间一副,两边各两副,此时李协已居中端坐。 于蓝尚未走近便发现此况,但脸色无变,继续携手孙雅芳走进榭中。 “请王爷恕罪,让王爷久等了。”于蓝拱手说道。 “哈哈,非也,是本王太心急了,先行坐下。”李协见于蓝两人步入榭中,便站起来笑道。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于是于蓝两人便坐在李协左边。 于蓝环视了榭内,只见一诗: 竹坞无尘水槛清, 相思迢递隔重城。 秋阴不散霜飞晚, 留得枯荷听雨声。 “好诗!这是李商隐的诗,是此榭名之由来?”于蓝读后,问道。 “对,“留得枯荷听雨声”,听雨榭。想不到将军除了武艺高强外,对诗词还有如此认识?” 李协只听说过于蓝是为武状元,身居刘州将军之职,战无不胜,所向披靡。认为其不过一介武夫,虽有些许谋略,但应该不及一般儒生。但实际上,于蓝在经史子集方面的涉猎远早于、也远多于武功。于蓝听此,自然知道李协有贬低之意。不过于蓝却想,让他有这样的误区,不是更好吗?因此说道: “王爷见笑了,年少时也曾读过几年书,也认得一些字,听过一些诗词罢了。” 于蓝此言太过,李协自然不会尽信,但还是放下更多的顾忌。而一旁的孙雅芳听此,嘴角忍不住上翘,她自然不会相信此言,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不让李协有丝毫察觉的机会。 “将军统御三军,克敌于千里,肯定胸怀谋略,必观读不少兵法,岂会只认得一些字?哈哈!”李协笑道。 “在下只读过《孙子兵法》耳。”这也算是实话了,三韬六略于蓝只读过一次,现早已忘掉十之七八,不过《春秋》、《战国》、《易》等犹在胸中。 “好,先不谈这些,敬将军一杯!祝,将军大胜狼族,使之不敢南下。贺,我刘州及天下百姓因此长享太平。本王先干为敬。”说完,李协便举杯尽饮。 “不敢。”见此,于蓝也不好不喝,因此只好举杯喝尽。 于蓝回头看看孙雅芳,见她也举杯,不便阻拦,也只好让其喝下。 “好酒量,听闻将军夫人乃是当朝丞相李安之外孙女,果然不凡。”见于蓝和孙雅芳也都喝下,李协心中甚是满意,对孙雅芳说道。 “见王爷与将军如此兴起,雅芳身为夫人,同为席上宾客,理应相陪,但一杯已是极限,不能再陪王爷与将军同饮了。”孙雅芳站起欠身说道。 “不妨,不妨。” “你怎样了?”这是于蓝第二次见孙雅芳喝酒,第一次自然是洞房花烛夜的合卺酒,这是第二次,待其坐下,问道。 “放心,没事。” 于蓝喝前已闻过杯中酒水,并未发现异处,但还是心中不安。自己内力深厚,且精通医术,自己自然不惧,但孙雅芳不同。不过于蓝也只能见步行事,但愿自己所想的最坏之事不会发生。 “王爷安排了五副桌椅,是否还有其他宾客?”于蓝换了话题说道。 “没有,这是本王的家宴,只宴请将军和夫人,是本王小女未至,多见谅。” 说完又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去看看郡主是否还在房中,还是正在来到路上。” “是。” “内人早亡,就剩下这个女儿了,平时对她过于溺爱,视之为掌上明珠,事事顺其意,以至于如此不失大体,是本王之过也。” “女子出门都需要打扮,打扮需时,此不为过也。” “郡主到!”就在于蓝和李协还在交谈之际,有人喊道。 “拜见父王!”只见走来一个身穿紫衫粉裙的长发少女,水眸圆大,细鼻粉嫩,尖脸清秀,可谓绝色,走进榭内,对李协欠身说道。 “这是刘州将军于蓝,还不快拜见。”李协指着于蓝,说道。 “这是本王的小女,李珠儿。”说完,便指着李珠儿说道。 “是他?”李珠儿转身见到于蓝就知道是早上被自己戏耍的那人,心中念道。 “是她?”于蓝虽不动声色,但也知晓了面前这个郡主就是早上戏耍他的人,此时心中同样念道。 “于将军,小女子有礼了!”李珠儿盈盈欠身,对于蓝柔声说道。 “不敢,郡主乃千金之躯,在下承受不起。”见此于蓝连忙站起,说道。 “知道承受不起,怎么现在才说。”李珠儿心想。 “于将军乃当朝一品,又是刘州武官之首,我这郡主不过是虚衔而已,承受得起。”李珠儿说道。 “小女说得在理,既然都认识了,都坐下吧!”其实听到李珠儿之言,李协心中甚是不满,但却说道。 此时好像也没人在意多出来的一桌一椅。 “上菜!奏乐!起舞!”李协一一吩咐道。 说完,两旁不知道从哪里走出几名乐师,榭前立着数名红衣艳装的舞女,乐起,舞起。不一会,又有几名下人盘上各种菜式。 李协为于蓝一一介绍道: “游龙戏水”(其实就是水煮鱼)、“珠联璧合”(几种不同颜色的豆子炆豆腐)、“天上人间”(和烤乳鸽差不多)、“四喜临门”(鲍鱼、海参、鱼翅、鱼肚等用鸡汤做成羹)、“绿水长流”(肉粒水煮青菜)、“九天星河”(木耳、鸡胗、莲藕、鸭舌等九种材料以花雕酒炒)。 “这些菜式虽然都很简单,却是难得。这鱼是取自黄海的大口鲈,这五色豆取自东西南北中五方的豆子,这豆腐也不简单,是长白山的天池水做的,这烤鸽是北方特有的黑鸽,这青菜是江南才有的......” 于蓝听不出有多特,也没有觉得会有多美味,他只知道这些都是劳民伤财之物。一桌饭菜,一身衣着,足以通晓一人之品性。 “将军、夫人,请尝尝!”介绍完,李协便继续说道。 “谢王爷!”于蓝和孙雅芳只好细尝几口。 见于蓝和孙雅芳吃菜后,李协又对李珠儿说道: “珠儿,快敬将军一杯。” “将军,珠儿敬你一杯,请!”在外人面前,李协的话,李珠儿自然不好违背,举杯对于蓝说道,说完便先行喝下。 “不敢!”于蓝见此也只好喝下。 “好,吃菜。听乐、赏舞,这是我特意从京城请来的。”见于蓝又喝下,李协心里又放松许多,然后说道,接着又介绍了歌舞。 “于某何德何能,竟得此礼遇?” “定国安邦之才,不过将军,再高的礼也不为过。” “王爷抬举。” “本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将军愿为本王分忧?” “若是连有通天本领的王爷也无法办妥,在下亦难办。”于蓝听此十分警惕,说道。 “呵呵,此时唯有将军可以办妥。” “哦?不妨请王爷明示,看在下是否可为。” “之前便与将军说过,内人早亡,只留下这一女儿,顽劣不知礼节。现在其年近二九,且本王岁及知命之年,望可在有生之年看其出嫁,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听此,最先失色的不是于蓝,而是二女。孙雅芳只是看着于蓝,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李珠儿却说道: “父王,我不想嫁。” “住口,你已不小了,王爷也老了,难道你要等父王死了之后,你才安心嫁人吗?” 听此,李珠儿也不好反驳,只是看着于蓝。 “王爷,这个有点难办。您想我替郡主做媒,可惜我在朝中为官日短,常年处于边塞,长期与武夫兵卒混在一起。认识的无非是一些莽夫,配不上郡主千金之躯。若王爷......”于蓝显然是装傻,居然一本正经如此说道。李协忍不住打断,怒道: “于蓝,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本王的意思是要你娶我的女儿,还不清楚吗?” “哦?原来王爷是这般意思,不过在下恐要辜负王爷的好意了。”于蓝不慌不忙说道。 (8) 塞上王府,后院,听雨榭。 “父王,我又不是没人要,你何必如此?”听于蓝此话,李珠儿心中甚是不悦,骄傲的心更是倔强起来,说道。 “住口!于蓝,本王识你之才,是好意将珠儿托付给你,你居然如此。” “王爷,非于某不愿,只是家中已有妻子,况我夫妇二人乃皇上赐婚。没有圣旨,于蓝岂敢再娶?”于蓝看了看孙雅芳,对李协说道。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 “喝酒要适量,不宜过多。”于蓝淡淡说道。 于蓝越是如此,李协怒火更甚。 “哼,今天,你没得选,要么娶妻,要么死。” “父王?”李珠儿起初以为李协只是为自己鸣不平,到此才明白,李协今日显然有意为难于蓝,甚至......李珠儿不敢想下去,她现在是越来越不懂自己的父王了。 “我于蓝是个硬骨头,吃软不吃硬,但要是我不同意的事,谁也别想强迫我。” “那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硬。”说完,李协便掷杯于地,顷刻间,不仅榭外的守卫个个拔刀走进并指向于蓝及孙雅芳,还有不少从他处赶来的卫兵,人数不少于百人,显然有早有准备。 其实,于蓝早有察觉,只是不以为意罢了。见此,于蓝只是走进孙雅芳,然后对李协说道: “看来王爷早有准备。” “当然,今天我就要逼你就范。于大将军威名远扬,武功自然非同小可。这一百单八人,都是我精心挑选并且训练出来的一等一的好手,我就不信,困不住你。哈哈!” “不要离开我半步。”听完李协之言,于蓝还是没有半点在意,只是回头对孙雅芳说道。 孙雅芳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回话。 “擒住他!”李协话落,众人便挥刀涌进榭内,皆向于蓝砍去。 而李协乘势将李珠儿拉走,退出榭外。 “啊,啊,啊......” “嘭,嘭,嘭......” 还没等到,李协回过神来,涌进榭内的卫兵,皆已被于蓝踢出榭外。凌乱的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不少骨折,甚至断刀的声响。 “什么?”见此,李协甚是慌张。 “快上!” “你也太小看我于蓝了。”于蓝看着又是十数名持刀的卫兵砍向自己,并没有一丝慌张,淡淡说道。 “嘭,嘭,嘭......”又是一阵凌厉的落地低声,这次并没有卫兵的惨叫声,因为都已被于蓝一击致死。 既然对方都已经下杀手了,于蓝自然也没必要仁慈。 先前于蓝只是简单的腿踢,这次他们的目标居然是孙雅芳,显然是为了要挟或牵制他,因此于蓝便使出了杀招——破空杀。 “这?”剩下的数十名卫兵,见此皆不敢继续向前。 “不要怕他,他喝过毒酒,很快就会毒发,继续上。”李协见此,大喊道。 于蓝运功查看周身,发现的确中毒,不过却不深,显然李协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死。于是于蓝运功将毒尽数逼出。 “啊......”只听到孙雅芳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吐出。 (9) 鹏城。 于府,后院,一房中。 话说,于蓝捉住了月亮公主、梨花和小狸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望她们。即使在与狼族交战的数个月中,也不忘抽空前去。 虽然和梨花、小狸交谈很多,但于蓝却没有等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可以暂时放下警惕。不仅是对二女,也是对戎族。戎族此次大败,元气大伤,数十年内恐难以再兴兵东进了。 “等与狼族的大战结束,我就放了你们。”一次于蓝对两人说道。 “放了我们?” “是啊,你们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而且我又不想杀你们。杀你们还落个残杀妇孺的罪名,总不能关你们一辈子吧?军中粮草虽不紧缺,但也不充足,养着两个犯人作甚?不如放了,使你我两族交好,这不是很好嘛?” “你可以留我们下来做苦力的,不要看我们是女子,我们的力气和本领不比你们男人差。”梨花说道。 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杀得了于蓝的,现在只想留下打探消息,送回族中,将功补过。 “苦力?军营不缺苦力,不过军中确实缺一职位,我看你俩可以胜任。”于蓝淡笑说道。 “什么职位?”听后,梨花俩人心中有些激动,忙问道。 “虽然鹏城乃屯田养兵之所,大多数将士亲属都在城中,但还是有不是将士是只身前来戍边。在外日久,又是刚阳男子,自然有需求。军中最缺便是军妓,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于蓝一脸认真地说道。 听到于蓝此话,二女脸上皆是浮现绯红之色,不敢言语,生怕于蓝真的把送军营做那个...... 此后,三人再没有提及此事。 而月亮公主却每次都向于蓝道出不少关于东升国的秘密,有时候甚至于蓝不问,她也会情不自禁地说。有时候说东升国的风土人情、传说、神话等,有时候会说东升国朝堂上下的大小事,还有时候会说自己的一些小秘密。后来于蓝干脆不关押她了,将她安排到自己府中居住,就在关押梨花和小狸的房间不远处,相隔只有几个房间。 “你不是说,东升国风景秀丽,民风淳朴,还物产丰富吗?为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侵略我们大李国?” “你不知道,我们东升国虽然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物产丰富,但天灾频繁,洪水、地震、海啸却令不少人流离失所。刚开始,只是那些流离失所的人漂洋过海,才会来李国的。后来逐渐王室也受到天灾的危险,便开始了征集民众大举进犯李国。这样的行为逐渐成为王室和民众心中理所当然的事,成为了国策。即使传承了这么多代,到了我们这一代也没有改变。我们只是想找一处安稳的家园而已。” “你成长了许多,起初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冲动不分是非黑白的人,现在不同了。” “哪里不同了?”月亮公主看着于蓝,微笑道。 于蓝也看着月亮公主,发现她的脸逐渐堆上红晕。 “即使是这样,也不能侵略别的国家,杀害别国的百姓。”于蓝不再看月亮公主,只是说道。 “那该怎样做?” “生我们的,育我们的,才是我们的家。我们不可以轻易放弃她。你对你的东升国是这样,我对我的大李国也是这样。哪个地方没有天灾人祸呢?我们要做的是克服它,也许天灾我们人力真的难以抵抗,但我们可以通过经验,预计它的发生,尽量避免它。地震的时候,就躲到平原,洪水和海啸的时候就登上高地。即使今天你们占领了整个中原九州,他日你们还是会因为天灾而抛弃这里的。真正的强者不是无坚不摧,而是无锋可破。离奇自己的家园的人,永远找不到归宿。大难兴邦,也是我们传承已久的箴言。” “我知道了。”月亮公主好像十分受教的样子,点头说道。 “最近和狼族交战,我估计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结束,等战事了解,我就放了你。”当然,让于蓝想不到的是,这一战会打数月。 “放心,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放我的。要不要,我帮你?我在东升国虽是公主,但许多武将也比不上我的。” “你的武功我已经见识过了,不需要。更何况,有这么多男人在,却让你一个女子出战,我们不是会被敌军笑死吗?” 就这样,月亮公主在这种没有半点看守的情况下,被“关押”了数个月。于蓝只是安排下人送饭,而月亮公主居然一步没有离开房间,府中上下却是迷惑不解。后来干脆传出于蓝在府中偷养小妾,幸好此事于蓝事先告知了孙雅芳,只是苦笑不已。不过很快便没有了这样的谣传,毕竟于蓝、孙雅芳和月亮公主这些当事人都没有丝毫反应,那还有什么值得谈论的价值吗?这些不过是于蓝与狼族大战其中的一些琐事、趣事,不必详说。 (10) 塞上城。 塞上王府,后院,听雨榭。 见孙雅芳吐血,于蓝也十分紧张。 “于蓝,只要投降,答应我的要求,我马上给你解药。”李协并没有发现于蓝将毒逼出,毕竟这是于蓝有意隐藏的,不过却看到孙雅芳毒发,喊道。 “吃下它。”于蓝不但文武双修,更是精通医术,平时就炼制了不少疗伤药、解毒药等,以备不时之需。虽说毒药只有相对应的解药才能解,但世上相生相克的东西何其之多,能解百毒的药也有不少。而且,李协这毒非常一般,于蓝的解药足以。即使不行,于蓝也可以运功将其逼出。 吐血后,孙雅芳有点迷糊,但于蓝送来的药,她还是张口吃下了。吃药后,孙雅芳很快便恢复了。 “你有解药?”见此,李协甚是惊奇。 李协知道此毒虽是不强烈,但非常独特,无色无味,九州之内应该没人有解药的。 “没有,这不过是我自己炼制的解毒药而已。”见孙雅芳好转,于蓝看着李协说道。 “王爷还有什么手段?不如把我的手下放了,让我们离去,今晚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如何?”于蓝接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杀掉你的手下?” “若你真的想下杀手,酒中的毒就不会是这些了。你是想利用我,并不想杀我,又岂会杀掉我的手下呢。” “利用?我是真心实意想你成为我的女婿的,是你不识抬举。” “那成为你的女婿之后呢?” 李协看着于蓝,并没有回答。 “我们今晚都演了一晚的戏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想我做你的剑、你的刀,帮你铲除障碍,扫平前路,助你谋朝篡位吧?”于蓝接着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听后,李协、李珠儿、孙雅芳皆是一惊,既然于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协也是有恃无恐,直言问道。 “我其实也不知道,现在你自己承认了。”于蓝其实不敢确定,毕竟这个牵连甚广,想不到一言便试探出李协的虚实,只是说道。 第十六章于蓝大战四杀手,李协出逃九州震 (1) 塞上城。 塞上王府,后院,听雨榭。 “哈哈,知道也好,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听此,李协心中怒火更甚,却笑道。 “难道你还留一手?”于蓝此时却想不通为什么李协还这么自信,问道。 “我做事从来都是有备无患的,虽然没有想到你武功居然这么高,但我还是为了预防不测,请来了他们四位。” “他们?”于蓝认真查看了四周,果然有不妥,但却不知道是什么。 “出来吧!”李协大喊一声。 就在李协大喊刚落,四道黑影分别从四个方向飞出,最后全部立于李协跟前。于蓝细看四人,发现这四人各有特点,但都有一个共性,就是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算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了。 “这四人是闻名天下的十大杀手中的四人,分别是排名第九的血刀唐铁,排名第七的一剑死神上官雨,排名第五的丑阎王康离,还有就是排名第四的醉仙袁曲陌。全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世高手,我就不相信你区区一个朝廷的将军,可以将他们四人打败。既然已经请他们出来了,即使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上!”李协说道。 听到李协的命令,四人皆是缓步走向于蓝,他们知道于蓝也绝不是庸人,毕竟能让李协请他们出来,又岂会是庸人。四人显然都不急,一边观察,一边亮出兵器。血刀唐铁用的自然是刀,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用。相传江湖上用兵器的人无数,门派也多,但以刀剑居多。有兵器,自然有兵器排名和比较。其中最重的刀就是血刀唐铁的大刀,重逾千斤,名刀榜排名第七,名为饮血玄刀。一剑死神上官冷雨用的毫无疑问就是剑,剑上只能看到冷意和血,其人也冷,面无表情,其剑位居名剑榜第八,名为冷雨。丑阎王康离是出名的丑和狠辣,脸上刀疤纵横,使的也是大刀,名刀榜上更是高居第三,名为阎王九环刀。醉仙袁曲陌倒是一副英俊书生面相,手持紫金九折扇。如果扇也有排名,那么估计这紫金九折扇可以排第一,毕竟没人可以想他那样表面温文儒雅,内心冷血无情地杀人。传说,没人见过他扇上有何文字或图案,因为见过的都已经是死人。 看着手持鬼头大刀的中年壮汉血刀唐铁,分析道:此人必然刀法霸道而凌厉,不宜硬碰,应以柔克刚。一剑死神上官冷雨人冷,剑冷,用剑更冷,对于一个杀手而言没有较大的弱点,所以唯有在武功上强于他。丑阎王康离,人狠辣,招式也极其狠辣,而且还是有名的快刀。至于醉仙袁曲陌,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武功是四人之最。总的来说,唐铁算是最容易对付的,这个也符合他们武功的高低排名,于蓝认为是他有史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无敌不能算,毕竟没有交手。) “你们就是江湖上名声远扬的十大杀手?”于蓝见四人已经走到面前不到一丈,赶紧将孙雅芳护在身后,说道。 “想不到,江湖上的事,将军也有耳闻?”四人听此都停下来,袁曲陌有扇子遮住嘴巴,低声说道,声音极像女性。 在场不仅有于蓝孙雅芳及李协父女,还有不少卫兵在,听到这样的奇异声音,本来压抑的场面都是变得轻松许多。不少人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因为谁都知道,敢耻笑袁曲陌的必死。 “你们都是朝廷通缉榜上赫赫有名之辈,在下虽未涉江湖,且长居于边塞,但也有耳闻。”的确,很多事情,于蓝都是从市井流传的传说和朝廷发下来的榜文及通缉令中得知的,毕竟于蓝身处边塞,消息极其不通畅,说道。 “哦?将军的意思不会是想就我们一网打尽吧?哈哈!”袁曲陌说完便笑道,其余三人也跟着笑道。 “说真的,我正有此意。”于蓝认真说道。 “那就来吧!我们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朝廷命官也没少杀,今天不妨多一个将军。”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四周突然变得死寂一般。 (2) 于蓝知道此事已是避无可避了,也不打算继续废话,右手伸出凌空吸起一把卫兵掉落的长剑。这一手,袁曲陌四人也是看在眼里,唐铁忍不住赞道: “好内功!” “来吧!”于蓝只是说道。 “能有这样的内力,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高手了,确实可以做我们的对手了。”袁曲陌说道。 “看刀!”就在袁曲陌话音刚落,血刀唐铁便高举饮血玄刀,力劈而下,刀刃仿佛脱刀而出,光是这巨力泛起的刀刃便将这后院的地面劈开,刀刃一直破土前行。 不过就在离于蓝不到一尺的距离,消失了。当然这刀刃不能凭空消失的, 原来是于蓝轻踏地面产生的震动抵消了。就在这之后,双方就像听到了号角一样,冲向对方。这种以一敌多最好的方式就是要快,攻其无备。于蓝二话没说,一剑挥出,打算横劈四人。这一剑虽是于蓝随意所为,但因为这也是于蓝用内力所致,激起的气势也是非同一般的。不过,很快被上官冷雨挡下。于蓝并不在意,剑退掌起。左手因为内功运达且深厚的缘故,已泛起红金之色,直往康离前心贴去。于蓝虽快,但康离反应也不慢,因为来不及劈向于蓝,只好横刀在前抵挡。 “嘭......”于蓝直拍在康离的阎王九环刀上,康离连连后退。 好不容易停下,看了看大刀,更是震撼,刀上居然留下一个浅淡的手印。阎王九环刀可以高举名刀榜第三,不仅是因为康离的强大,刀的质量也是十分重要的。 其他三人见此也是十分惊讶,因为他们三人也不能在他的刀上留下手印。 “一起上,杀了他。”此时,袁曲陌大喊道,说完自己便挥扇砍向于蓝。 于蓝先是侧身闪开,接着袁曲陌反手横砍向于蓝,于蓝只好提剑格挡。然后不等袁曲陌继续出手,上官冷雨的剑便来了,于蓝转身便持剑刺出。两剑先是迎面相碰,之后相切而过,在空中摩擦,迸出不少火星。剑过,人也过,于蓝又是一掌,上官冷雨只好已掌相迎。上官冷雨精通剑法,武功只是比当今武林的四剑圣稍差,但拳脚功夫显然不行。上官冷雨见于蓝出掌,自己回剑相迎已慢,只好出掌,结果落得吐血后退的下场,显然是受不了不轻的伤。 “什么?”见上官冷雨一剑一掌便败在于蓝手中,其余三人甚是震撼。上官冷雨号称一剑死神,杀人从来只用一剑,想不到这次一剑杀不死于蓝,反而被于蓝打伤,能不令人震撼吗? 击退上官冷雨后,于蓝并没有停下,立马使出“破空杀”。此时离得最近的莫过于袁曲陌了,首当其冲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于蓝踢飞。而唐铁和康离一直跟着袁曲陌出招,所以也受到波及,被震退数步。不过,袁曲陌虽然被踢飞,但其毕竟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况且在被于蓝踢中之前,也提扇抵挡了一些,所以并没有受太重的伤,更没有达到吐血的地步。 很快袁曲陌、康离、唐铁,还有那震退许远的上官冷雨,都聚到了一起。 “果然厉害,我们算是轻敌了。”袁曲陌说道,的确他们是轻敌了。 “怎样?还想继续打吗?”于蓝说道。 “别太高兴。”说完,袁曲陌又低声对上官冷雨三人说道。 虽然音小,但于蓝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这个于蓝确实厉害,虽然我们有些许轻敌的缘故,但我估计即使我们四人认真也难以讨得便宜。不如,我们三人牵制住于蓝,上官兄你轻功最好,去把他的夫人捉来。一来可以令他分心,二来即使我们败了也可以作为要挟保王爷安然离去。” “就是这样吧。”其他三人也同意。 听此,于蓝心中甚是愤怒,但他知道和他们这样的江湖杀手是不能讲仁义的。不过于蓝没表露出来,装作不知。 “王爷先退,我们殿后。”只听到,袁曲陌对李协说道。 (3) 其实听到袁曲陌唤其先走,李协心中又惊又怒。想想,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十大杀手中的四人,虽不是最强的四人,但也可比数千精兵,居然还不敌于蓝,能不使之震惊吗?不敌还让李协退,退则意味着从此身败名裂,还有背上意图谋篡、欲加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虽然他不怕,但能不怒吗? 李协一直在观望,发现于蓝的确武功高强,心中叹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又为其不为所用而恼怒。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李协还是决定暂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跟我走!”决定要走之后,李协拉着李珠儿说道。 “我不走。父王,难道你真的要谋反吗?”李珠儿也一直留意着事情的发生,今天实在发生太多出乎她意料的事,一时间她根本接受不了,挣开李协的手,说道。 “珠儿,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不必父王多说。而且父王这样做,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你,为了天下苍生啊!”李协见此,只好说道。 “为了我,为了天下苍生?父王,皇上对我们不好吗?百姓生活的不好吗?” “皇上对我们好过吗?这些年一直置我们于不顾,让我们终老于这北漠。百姓生活好吗?先是战火连年,后是天灾瘟疫,朝廷横征暴敛,官员罔顾法度,视百姓如草芥。”当然,李协说的不算太过,有一些的确是事实。 “父王,先皇封你为塞上王,当然要镇守北漠。朝廷、官员有过,父王理应上奏建言,而不是要做此等不臣之事。”李珠儿据理力争道。 “有些事你不懂,朝廷之事极为复杂,许多大事根本轮到不皇上管,既然他管不了,那我管。况且,这皇位本来就应该是我,如果不是当年父皇他偏心,这皇位也轮不到我那个无德无能的皇兄,现在他儿子也不行。走,你不能留在这里。”说完,李协看着于蓝与四大杀手的激战心生担忧,然后又拉着李珠儿打算带她走。 “我不走,父王你不可一错再错啊!”李珠儿再次挣开,跪下捉住李协的裤子,说道。 “好,从今以后我将不认你这个女儿。”见此听此,李协心中无名火起,挥手一巴掌打在李珠儿娇嫩白皙的脸上,留下淡红色的手印,说道。 李协说完,便不顾李珠儿走出后院,从后门离开。带着心腹的数十骑一起趁夜离开了塞上城,奔南方而去,后文提到,在此不祥说。 “父王......”李珠儿长这么大,从未被李协打过,这能不使她伤心吗?更何况,从此李协将万劫不复,能不难过吗?看着李协远去的身影,李珠儿哭喊道。 (4) 说回,袁曲陌四人商量好计谋,打算对付于蓝,于蓝也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双方都准备再次交手。 只见袁曲陌率先出手,接着三人也出手,显然他们要先误导于蓝,以为他们还会是四人与其交手。当然,于蓝也不客气,直接举剑刺出,直逼袁曲陌咽喉。袁曲陌见此,赶紧提扇抵挡了一次,然后侧身闪开,接着跳起,举扇怒劈。与此同时,唐铁、康离及上官冷雨也出招,每人显然有不同的分工,各自对准于蓝各个死穴。于蓝避其锋芒,连退数步,躲开了所有招数。然后举剑横扫,四人恰好都在剑刃或剑气范围之内。只见袁曲陌不避,还迎上来,以扇刺向于蓝前心。同时,康离以九环刀抵挡于蓝的剑刃,唐铁则是由左路大步向前,稍进便是举刀力砍而下,上官冷雨则是攻右路,毫不花俏的一剑直指于蓝咽喉。 见此,于蓝连忙飞起,先躲过唐铁的攻势。于蓝快,其他人也不慢,袁曲陌和上官冷雨也改变了出招的方向,上挑刺向于蓝。康离挡住了于蓝一剑后,见于蓝飞起后,也飞起,做出力劈华山之势。显然三人要合围于蓝,但于蓝又岂是不知。于蓝练的是《一气万流》,虽是内功,但同时也是武功的理论,说的是武功的共性。因此,虽然于蓝练的主要是轻功和腿法,但是他的掌法、拳法、剑法都不差。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于蓝的轻功和腿法是最好的,也因为这样,此时才是于蓝拥有最大优势的时候。真是说时慢那时快,于蓝连续使出数次“破空杀”,皆是最大威力。 “嘭......”不论是武器,还是身上都中了于蓝数脚,岂有能不倒飞出去的。 幸好他们的都是绝世神兵,否则于蓝这一脚必是支离破碎。 三人分别飞向不同的地方,而上官冷雨飞向的地方离孙雅芳最近。上官冷雨见是时候了,便硬止住了身形,一蹬地面,举剑直刺而出,不过他这次的目标是离他不到一丈的孙雅芳。 “啊!” “啊!”就在孙雅芳惊讶之际,喊声刚下之时,又是一声大叫,这一声倒是带着不少痛苦。 他们倒是小看了于蓝的轻功了。原来就在上官冷雨刺向孙雅芳的那一刻,或者说早在之前便有了准备,于蓝又施展了轻功,顷刻便越过了数丈的距离,在上官冷雨的剑离孙雅芳不到一尺之时,于蓝的“破空杀”刚好赶到。这一脚,于蓝也是毫不留情的,甚至更重,直踢在上官冷雨既冷傲又英俊的脸上,从此白脸变成黑脸。 “王爷已经离开,我们也退。”袁曲陌见此上官冷雨功败垂成,心想李协已走,也没有必要继续和于蓝硬拼,于是喊道。 “走!”上官冷雨虽然被于蓝“破空杀”直接命中,但其内力也是十分深厚的,只是吐了一口血,便站了起来,听到袁曲陌说要离开,心中虽然不忿,但又想一人绝不可能是于蓝的对手,只好说道。 四人便施展轻功飞出后院,往城外而去,于蓝并没有追赶。一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主谋,捉了意义不大,二是怕他们调虎离山(虽然于蓝知道是不可能的),孙雅芳会有危险。 见四人退去,又看了看孙雅芳,于蓝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5) “你没事吧?”于蓝走进孙雅芳身边,问道。 “我,没事。”孙雅芳虽然表现得不害怕,但心中其实又是十分恐惧的,见于蓝走进,便涌进他的怀中,说道。 “没事就好,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让你犯险。”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还是老话,但还是让两人都放心。 于蓝又和孙雅芳交谈几句,便转身走近李珠儿。 “你先等等,我还有事情要办。” 偌大的后院,现在只剩下于蓝、孙雅芳及李珠儿了。原来其他的卫兵见李协离去,都纷纷丢盔弃甲而逃。至四杀手离去时,后院中早已没有留下一个卫兵。 “你想怎样?”见于蓝走近,李珠儿忙抹掉眼泪,扭头不看于蓝,说道。 “我只想问你,你想如何?为何不随你父王逃跑呢?” “我又没有犯错,我为什么要逃跑?”听到于蓝如此说道,李珠儿又转头回来,直视于蓝说道。 “没有犯错?今天早上还耍我们,让我们在城西转了大半天。” “我......你怎么知道是我?”李珠儿甚是惊讶,难道于蓝早已识穿自己,自己可是女扮男装的。 “就你那样还想女扮男装?”于蓝淡笑道。 此时于蓝回想起早上的事,真是一世英名一朝丧啊! “我怎样了?” “在这北塞边疆,哪有像你那样的小白脸的?” “我......你......”李珠儿心想,我脸白有错吗? “好了,不说这些。你知道你父王会去哪里吗?”于蓝突然严肃道。 “他从来不和我说话的,又怎会告诉我,他的去向呢?更何况,他是我父王,即使我知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即使我告诉你,你会相信吗?” “我对每一个人,都是抱着充分信任的。你不相信他人,他人怎么会对你说实话呢?就像今天早上一样。好了,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难为你。你父王的事,还有你的事,我都如实上奏皇上的。你可以放心,当今皇上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虽说谋逆之事是要株连九族,但你是皇族,皇上不可能连自己也要杀。”于蓝说完第一句的时候,便已经转身准备离去,走了一路停下接着说道,然后走向孙雅芳。 “走吧!”于蓝拉着孙雅芳的手,说道。 孙雅芳只是跟着于蓝走,并没有说一句话。 (6) 塞上王府,后院。 于蓝带着孙雅芳当然不是直接离开王府回鹏城去,而是在后院寻找关押自己手下的地方。王府后院确实很大,不用轻功的话,怕是一个时辰也无法穿越。 于蓝带着孙雅芳寻找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在一个较偏僻的院子里听到了兵士们的呼救声。于蓝马上辨明了出处,其实也很简单,即使不会武功的人也知道。因为院子里就一个房间上了锁。 虽然于蓝没有钥匙,但还是轻易扭开了锁。只要不是特别非凡的锁,于蓝都可以用内力轻易扭开。真的扭不开,就直接运功震碎,不提。 于蓝扭开了锁,打开了房门,只见房内众人皆被绳子捆了,手足都动不了。众人见于蓝来救,先是一惊,马上又放下心。于蓝解开了众人的绳子后,从兵士们身上了解到,原来李协命人送去给他们的酒菜都是下了**的,当醒来已发现被捆在这个房间里。 “事情暂时解决了,我们先回鹏城。” “是!” 众人自然不会违背于蓝,跟着于蓝沿路返回,很快便回到了之前那个院子。于蓝发现李珠儿已不见了踪影,不过却不在乎。接着带着众人往门口去,又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门口。虽然在院内找到了几匹马,但众人见于蓝都没有骑,众人也跟着步行。 终于,在门口旁边有找到几匹马,想是李协走得匆忙留下的。一人一骑还剩下数匹,这个于蓝等人并不在意,因为他们的心思都不在这里。正打算离去时,一人跑出拦着众人,原来是李珠儿。 “王府现在没人了。”李珠儿说道。 “那又怎样?”于蓝说道。 “我要借住在你的将军府。” “这......”于蓝看着孙雅芳。 “我没有意见。”孙雅芳说道。 因为于蓝曾经对孙雅芳说过,家中之事不论大小,皆有她决断。 “将军府可不像王府,没有锦衣玉食,没有高楼广院,没有奇花异草,没有怪石稀物,也没有人伺候你,你还要去吗?”于蓝见孙雅芳没有意见,便对李珠儿说道。 “去。”听此,其实李珠儿心中甚是惭愧,点头应道。 “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跟在后面。”说完,于蓝带着众人继续走,李珠儿也找到一匹马,骑上并跟着于蓝等人。 一个多时辰后,众人终于看见了鹏城,也看不到了东方日红初升。 (7) 鹏城,南城门前。 “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昨夜之事不得外传。”于蓝对众兵士说道。 “是!” “走吧。” 有的兵士进城,有的兵士却赶往城外各处军营,见他们都离去,于蓝带着孙雅芳及李珠儿进城,然后便往将军府去。 将军府内。 于蓝召集了所有下人到大厅。 “以后她会住在这里,出入随她。” “你自己选一间房,自己打扫。”于蓝对李珠儿说道。 “以后多做一份的饭菜。”不顾李珠儿不悦的表情,然后于蓝又对下人说道。 “都下去干活吧。” “是!”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里不是王府,如果你不喜欢,随时可以离去。”待下人都离去,于蓝又对李珠儿说道。说完,于蓝便往后院去,一是看看自己那一对儿女,二是探望一下几个美女囚犯。 “珠儿郡主,我带你到后院,你自己选一间喜欢的房间,我帮你收拾。”见于蓝离去,孙雅芳走进李珠儿,说道。 “都是姐姐对我好。”听此,李珠儿甚是开心,捉住孙雅芳的手说道。 “怎么我变成你姐姐了?” “我母妃早死,虽我父王还有不少女人,但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所以我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你又对我这么好,你年纪比我大,所以我就认你做我的姐姐啦。” “好,我也没有兄弟姐妹,将军又是整天在外,在这个家里我倒是显得寂寞,多一个妹妹,以后我就不会这么无聊了。”孙雅芳笑道。 其实两人倒有些相识,同样出生在王侯世家,常年居于高墙深院之内,没有兄弟姐妹。 “姐姐。”本来是自己一时激动之语,想不到现在弄假成真,李珠儿能不高兴吗?上前抱着孙雅芳,喊道。 “好了,好了,我先带你去选房间吧。” 于是,孙雅芳带着李珠儿去后院,最后选了一间与于蓝及孙雅芳房间相隔不远的一个房间。接着,孙雅芳和李珠儿一起收拾了房间,事后孙雅芳还违背了于蓝的话偷偷给李珠儿安排了一个贴身丫鬟,不提。 于蓝从后院出来,突然想起,塞上城之事还没处理,于是离府往郡衙赶去,走到时候还不忘带上皇上亲赐于蓝的宝剑。 鹏城郡衙内。 于蓝与许康等人说了昨天之事,但细节没有详说。 “现在王府洞开,没有守卫,而塞上城守城兵将现在应该也开始慌乱了。许大人,你立即派人暂封王府,并留下人马守卫,不得有失。”于蓝说道。 “是,下官明白,我立即派人去办。” “梁将军,你立即亲往塞上城,接管塞上城所有的兵马,严守城池。最好封锁消息,不让百姓知晓塞上王出逃之事,以免造成慌乱。” “是!不过,将军此事有些难办。” “带着这把皇上亲赐的宝剑去,就说皇上担心北方狼族会再次南下,恐塞上城失守,特令刘州将军暂领塞上城军务,以便共同御敌。” “是!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托。”梁信接过于蓝手中的宝剑,便匆忙离开郡衙,带着数骑直奔塞上城,此事不提。 安排妥当之后,于蓝便离开了郡衙,赶回将军府。 (8) 将军府内。 话说,孙雅芳替李珠儿收拾好房间之后,与其交谈了一会,便回房了。毕竟他们昨晚都没有休息,都有些累了,可不像于蓝那样精力旺盛。李珠儿见孙雅芳走后,便上床睡下了。 此时已接近午时。 孙雅芳回到房中不见于蓝,便问下人,才知道于蓝有事出去了。于是孙雅芳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准备替于蓝洗脚。孙雅芳坐在床头上等,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还不见于蓝回来,孙雅芳却已渐渐入睡了。 待于蓝回来之时,见孙雅芳已是熟睡。于蓝不想吵醒她,只好简单抹洗一下,便脱衣上床了。不过即使于蓝已经是轻手轻脚,上床的时候也是十分小心,在刚躺下的时候,孙雅芳还是醒了。 “夫君,你回来了?” “别说话,我知道你已经累了,睡吧。”于蓝轻吻孙雅芳的前额,在其耳边柔声说道。 听此,本来就已经十分劳累的孙雅芳,便紧抱于蓝,将头埋进于蓝的胸前,一会儿又是熟睡。于蓝见此,也放心入眠,不提。 他们这一睡便是日落星浮。当孙雅芳醒来并坐起时,发现窗外的月光早已落在房间里,将房间装饰得一片银白。孙雅芳一醒,于蓝也醒了。 “我们睡了多久啦?”孙雅芳问道。 “现在估计亥时已过,我们睡了四、五个时辰。”于蓝看着窗外的月光推测道。 “想不到这一睡便是这般深沉,现在正值午夜,但却无睡意,这......”孙雅芳看着于蓝,说道。 话中难以言表,又或是不好说出,但这深情的眼神却表露了一切。于蓝当然明白孙雅芳的心意,心想着大半年里一直忙于征战,的确冷落了她。 两人对视了几息后,便各自脱去衣裤,历经数番云雨后,两人又相拥入睡,直至天明,这是后话,不提。 (9) 翌日晨。 于蓝很早便醒来,看着身旁脸上还残留着绯红之色依然沉睡着的孙雅芳,轻吻了一下前额,便悄悄走下了床。穿衣梳洗之事不祥说,之后便前往书房。 于蓝今天是打算将李协之事上奏皇上,所以没有出外的打算。于蓝细想许久,权衡多方后,才下笔。于蓝从来都不喜欢废话,只是简单称道便直入主题: 吾皇万岁!臣近日应塞上王之邀,过府赴宴,本是平凡小事,而有益于塞北安宁。不料,塞上王席间强下聘,欲使臣为之所用,不尊朝廷号令。臣拒,其则兵起刀见,百数兵卒欲加害臣及内人。言语之间知晓其欲谋朝篡位,臣便与之为战,杀退其所有,不料其趁机逃脱,不知去向。其一人不足以惧,然其追随者不乏江湖高手、朝廷通缉之强人,况律法不可背,因而臣特告吾皇此事,望可速传令天下,捕杀之,以除后患,以明正法。其女李珠儿不知此事,已因此事与之大闹,后遭其弃之,现暂居于臣舍下。此等明辨是非、忠君爱民之人,非其父之流,望吾皇施以重恩而赦之。臣言句句属实,不敢隐瞒,望吾皇明察,臣乃武将,只识谋兵,不通世故,若因直言而犯吾皇之威严,万望恕罪。 写毕,于蓝吩咐派人送到郡衙,并对此人说: “此奏表十分重要,叫郡守派亲信五百里加急送进宫。” 这一路还算顺利,许康可是派了自己的儿子许勇前去,一是为了稳妥,二自然是为了建功。许勇连续赶了数天的路,片刻不敢停留,于第四天早上到了宫前,却因官微职小被守卫拦下,不过即使是许康亲来,结果也只会是这般。 中州,京师,皇宫。 许勇无奈只得留下奏表便返程。此事于蓝早有所料,只要路上不出事就行。于蓝知道这奏表不可能直接送达皇上李元手上的,不过最终还是会到其手中。 大臣的奏表一般需要经过吏部的审批,才能送达皇上手中。皇宫的守卫拦下许勇取得奏表后,便送到了吏部。吏部虽然官员众多,但没有尚书赵安的同意,还是不能上呈的。奏表先是被送到一个官员手中,看后觉得事关重大,便立即送到赵安手中。赵安看后也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宜立呈皇上批阅。但朝廷实际上全力集中在李安、周河、任维三位丞相手中,所有奏表需经过他们审阅批准之后,才能送达皇上手中,以防有不利于他们的奏表。 不过赵安只找到了周河和任维,他们自然对此十分震惊,于是便命赵安立呈皇上。但赵安却不敢,因为此事李安尚未知晓,若不先告知其,恐怕日后自己会招来祸劫。赵安又派人找了一回,李安仿佛并不在京师,但此事已有不少人知晓,若不马上送送呈皇上,怕是自己不日便获罪。经过一番考虑,赵安还是将奏表送到了李元手上。而赵安派人到李安府上,留下话:今天刘州将军于蓝送来奏表,事关重大,未曾知会丞相,还望恕罪。 赵安不能明说奏表之事,恐防泄露,当然也不会说是李安不知去向以致寻找不到。 话说,李元接到赵安送来的奏表,心生怀疑,还未打开,便先问道: “往日都是要黄昏才会将奏折送来的,怎么今天中午便来了?而且只有一份,这是何故?”李元其实也深知朝廷之事,知晓奏折一般经过吏部审批,再经过三位丞相认可才会送上来的。 “小人不知,赵尚书只说此奏表事关重大,须立呈吾皇。”来人不过是一个吏部外一个卫兵罢了,自然不知,只是说道。 “好,你退下吧!” 看着卫兵退去,李元方才坐下,细看奏表,原来是于蓝送来的,心中甚喜,猜测于蓝应该是报喜的。然后打开细看,脸色马上转为阴沉。 (10 中州,京师,皇宫。 话说,李元看完于蓝送来的奏表,本来还十分高兴,一脸期待,顿时间翻云覆雨,变得阴沉。当然,听到自己的皇叔要谋朝篡位,加害自己的忠臣良将,又岂会是高兴或无动于衷。李元当即下诏,废除李协王爵,并全国通缉。 朝廷诏书和通缉令很快便传遍****,一时间九州上下为之一震。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退外敌,内战又起?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因此疑虑重重,心存不安。 诏书和通缉令也传到了塞上城,一时间塞上城也是乱成一片,幸好早有准备,梁信很快便平息了混乱,但民心还未稳定。 其实就在发布诏书的第二天,天华城皇宫议政殿内。皇上李元又再次提出于蓝打败狼族之事,问众臣意见。虽先前已有决定,但李元又说,这些不够。加之识破李协祸心,塞上城未安,因此李元提出加封于蓝为塞上侯。朝上自然又是议论纷纷,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不过最后李元得到李安支持,算是力排众议,最后决定了。实质上,不过是李安三人的又一次相互妥协罢了。李元也更明白,自己若是得不到他们三人的支持,什么法令都通不过。此时李元心中,更加渴望将三人推到。 很快又一份诏书送到鹏城和塞上城。不过此诏书却没有提到公主下嫁之事,想应该是待于蓝回京述职再提吧。诏书写非常复杂而详细,不过无非就是颂扬于蓝之功,加封塞上侯之事。但是加封爵位这点,于蓝倒是没有料到。虽然于蓝并不想当,但皇命不可违,加之塞上城不定,所以于蓝还是接下了。接着又一封诏书下达,内容不过就是,将塞上王府及其中所有皆赐予塞上侯于蓝。 起初,塞上城军民得知此事,虽未作乱,但心有不服,诸多政令在此不行。于蓝鉴于此,打开塞上王府,或者称之为塞上侯府,将其中所有财物非给军民,说这是李协搜刮的民脂民膏,现在归还百姓。期间,于蓝还不忘说这是皇上的旨意。军民对此感恩戴德,从此民心也安定了。 之前塞上城是没有县衙或郡衙的,因为李协都兼揽了,郡守等要员皆是其家臣。于蓝一是不想分心塞上城之事,二是考虑如何处置侯府,三是找一个真正可以替他管理百姓的人。于是于蓝将侯府一份为为四,后面作为新侯府,前面设立塞上城郡衙,左边作为粮仓,右边改成驿馆。随后于蓝在保留一些塞上城的官吏(有一些随李协南逃,有些则留下。留下的皆以从犯罪处,于蓝上奏得赦。之后从中挑选了部分有能力并愿为百姓谋福的继续为官,其他则贬为庶民。)基础上,又从鹏城调来了数人,其中就有许康和梁信。于蓝任许康为塞上城新的郡守,梁信则为塞上城将军还兼鹏城将军,升许康之子许勇为鹏城郡守,梁信之弟梁义为塞上城副将,等等。 当然这些都只是于蓝所封,并未得到朝廷认可和任命书的。不过于蓝将与狼族之战有功者之名上奏朝廷,并为之乞官,很快朝廷又颁下诏书,使这一切都名正言顺。至此,两城官民无不感恩于蓝。 (11) 话说于蓝被封为塞上侯,理应马上搬至塞上侯府的。虽然不愿,但于蓝还是要搬,不过因要将其分拆,所以迟迟未搬进去。 在于蓝被封为塞上侯一个月后,新的塞上侯府刚好竣工,终于到了离开这个生活了一年多的将军府了。于蓝心想,不如在此之前将后院几人都放了。 一天早上,将军府后院。 于蓝来到了关押梨花、小狸、云儿、小岚、草儿和小雨六人的房间。于蓝命令院子外所有守卫全部退去,并说以后都不用来此看守了,守卫虽然不解,但还是遵命行事。随后于蓝走进房间,于蓝进来自然引起六人注意。 “你来干嘛?”于蓝与梨花及小狸的关系还算不错,但云儿四人就依然还是仇敌一般,云儿见于蓝走进房间便问道。 “你们两个我已经关了一年多了,而你们四个也好几个月了。”于蓝并没有回答云儿,只是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云儿又说道。 “我想说,你们六人在此吃的不少,鹏城都快没有粮食了。” “你是来杀我们的?”其他人还是没有说话,就只有云儿说道。 “我又没有带刀来。” 还不待于蓝说下去,云儿接着说道: “你要杀我们,还用刀?” 于蓝真的要杀人,确实不用刀。 “难道就不能让我把话都说完吗?你们两人走吧,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了。”于蓝对着梨花及小狸说道。 “你真的放我们走?”小狸却忍不住问道,虽然于蓝之前便说过会放他们的。 “真的,走吧!” “我不走,我要留下。既然你对我有不杀之恩,我留下给你做牛做马。”梨花跪下哭着说道。 “不要装了,我身边不需要细作,走吧!” “好,我们走。”梨花自然是装的,但想不到于蓝一眼便识破其里里外外。 梨花带着小狸离开这个“居住”了一年的地方,两人心中却有许多不舍。而来时带着的对于蓝的一腔忿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烟消云散。 “到你们了。我关了他们一年,关了你们也有多月。我已经不想关人了。” “你难道也放了我们?”云儿问道。 “可以啊,那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付出一些带价。” “你到底想怎样?” “这样吧,你们留下一人供我享乐,其余三人我都放了。” “你不是不要的吗?”草儿听此却忍不住说道,想当初自己送上门来,他都不要,现在却这般。 “好,我留下,你放他们走。”云儿说道。 “这样不妥,我不相信你。” “那你怎样才信?” “这样吧,你在这里给我先试一遍先。” “你......”云儿咬牙切齿,这是何等的侮辱啊。 不过,云儿心想,狼族此次打败,元气大伤,恐无力再南下了。我们四人留在此地已是无益,能不死就离开吧。既然于蓝要留下一个,那她只好选择留下,说不定有一天可以杀掉于蓝。 “好,我答应你。”说完,云儿便闭上双目,开始脱衣。 “大姐......” “别说了,你们回去就好好活着。” 于蓝看着云儿脱衣,还快便剩下内衣了,只是淡淡一笑,转身便消失了身影。当然是施展了轻功,不然怎么可能瞬间消失呢? 剩下内衣的时候,云儿内心挣扎不断,但还是咬牙准备脱下时。 “大姐,他走了。” “什么?”云儿睁开双眼,发现于蓝果然不在了,又气又急。 “走吧,拿着令牌往长城方向去,不要北上绝尘关。”不一会,飞来一块令牌,只见“刘州将军”四字,并传来于蓝的声音。 “你......” “大姐,先穿上衣服吧。” 穿上衣服后,云儿心想,于蓝你给我记住。其实云儿内心是矛盾的,其实于蓝并没有做错,甚至他若真的想做任何事,但不是难事,但他却没有,而且还放了他们。 之后云儿带着三人,按于蓝所说,经长城一路向北回到了狼族,后话不提。 (12) 鹏城,将军府,后院。 离开关押他们六人的房间后,于蓝又前往月亮公主的房间。 “你来看我了。”见于蓝进来,月亮公主心中甚是激动,上前差点想于蓝抱住,说道。 “是,又不仅是。” “那是?” “我关了你一年多了,我答应过你待战事结束就会放了你,现在我就是来兑现承诺的。”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月亮公主似乎不愿,淡淡说道。当然,其实她的心中的确不愿离去,更准确来说,不愿离开于蓝。 “你好像并不高兴。” “高兴,我当然高兴。这一年多里,每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我最高兴的时候。”月亮公主双眼开始通红,已不觉泛起泪光。 于蓝并没有回话,但心里却想,是不是我对她太好了,是不是我做错了? “我这一走,怕是永别了,此生难以相见。”月亮公主上前抱住于蓝,泪水终于涌出,说道。 “有缘自会相见。” 于蓝仅说了一句,便说不下去了,因为此时月亮公主粉嫩的小嘴已经堵住了于蓝的口,甚至她湿滑的舌头已经开始试图再进一步。而于蓝此时倒是有一些失措,似是懵了一般,反应迟钝了。相吻期间,月亮公主也不让双手闲着,开始解开于蓝的衣衫。但是就在月亮公主即将脱下于蓝的外衣时,于蓝仿佛顿时恢复过来,推开了她。 沉默,于蓝将月亮公主后,两人就这样相隔一步的距离,对视了近一刻。 “对不起。”于蓝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我这辈子遇到对我最好的男人,今日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我就是想,就是想给我留下一丝回忆罢了。” “你还年轻,遇到的人也不是很多,我不一定是最好的。” “但我已经认定了,你就是我的一辈子。” “你真傻。” “以前我从来就不知道男女之事,自从见到你之后,我才有这样的感觉。我知道,我是喜欢你。书上不是说吗,爱若孩童。喜欢一个人本来就很傻,不是吗?” “可是我并不喜欢你,而且我还是有妇之夫。” “我不在乎,而且你的夫人也不在此。” “她在我心中,永远。” “若是你能这般对我该有多好。我走咯。”听此,月亮公主终于明白自己所理解的爱情还是太肤浅了,说道。 爱是由人而始的,却不以人为终。若因为所爱的人不在身边,而做出违背爱人之事,那还算是爱吗?若一个违背爱情的人爱你,那又值得你去爱吗? 爱情是一个说不清,理还乱的永恒话题。是没有规律,没有标准,没有优劣的。 “好,走吧。”于蓝让开路,说道。 “你就不送我?” “这样好吗?” “放心,我不会再那样了。” “好,我送你。” 于是于蓝一直把月亮公主送到城东外十里。 鹏城,城东。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就送到这里了。”于蓝停下脚步,对月亮公主说道。 “好。”虽然还是不舍,但月亮公主还是艰难低从口里挤出一个字来。 “再见。” “再见。”月亮公主再次抱住于蓝,将头埋于其胸前。 “我的名字叫月儿,希望你可以记在心里。”于蓝对此十分无奈,又不好意思再次推开,一会儿后月亮公主抬头靠近于蓝的耳边说道。 “我会记住的,月儿。” “再见!”这次月亮公主倒是走得坚决,不过在离开于蓝时,不忘亲上一口,然后便不再回首,一路向东走去。 “再见了,月儿。”看着缓缓离去的月儿,于蓝心中不觉也产生了伤感,低声说道。 人都有情感的,于蓝和月儿相处一年之久,虽然是关押,但于蓝并没有为难她,反而善待她。至于月儿,就是一个孩子,来到中原虽已逾一年,但绝大多数时间是在将军府中度过的,只熟悉于蓝一人。期间,两人交谈甚多,于蓝向其讲述了不少九州之事,月儿也告诉了于蓝许多东升国的历史、传说、风土人情及政策等。两人这般长时间的交往,难免会产生复杂的情感。对于月儿来说是爱情,其实不过是爱情的萌动而已,但又的确具有发展的潜力。至于于蓝,就更复杂了,起初不过是为了探知东升国的事务,但不知不觉中又陷进去了。虽然不算是爱情,但也是深厚的情感,像亲人一般。 第二十章风起云涌神魔断,刀光剑影明暗决 (1) 梁州,岳城。 话说,于蓝带着严佩佩从会阳城一路南下,奔名剑山庄而去。历经三日,路遇无数争斗和麻烦,终于顺利来到了名剑山庄最近的一座大城——岳城。名剑山庄在岳山之上,而岳城就在岳山之下,位于中州最南端,总领天下之势。 来到岳城后,于蓝带着严佩佩赶紧找了一家稍好的客栈(大部分客栈因为名剑山庄举行英雄大会已客满)——四方客栈。但因为只有一间上房,所以两人只好同住一间房,当然还是一人睡床,一人席地,形成了习惯的默契。 当晚,时近子夜。 月色暗沉,星光微弱。 于蓝坐在窗前,独自遥望深邃夜空,陷入沉思。 忽然心中依次浮现出孙雅芳、师父道然、李珠儿及两个孩子的身影。人在繁忙的时候,可能什么也顾及不到;但当远离亲属、孤单寂寞之时,就很容易想起那些难忘的人。 “师父......”于蓝又突然想到自己下山离开道然已经三年多了,自己竟然没有回去看望一次,甚至连一封信也没有,心感愧疚和不安。 “你在看什么?”此时严佩佩出现在于蓝身后,看了看窗外,问道。 “你不去睡觉,倒是关心我看什么了?” “你是师父,我是弟子,你让我睡床已经使我很不安了。现在你还没睡,我哪能睡呢?” “你当我是师父吗?” “你不是还说过吗,我也是朋友。难道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 “你倒是说的在理,其实我也没看什么,只是觉得今晚太平静了。” “平静不好吗?” “不好。这几天在路上你也看到了,无论是黑与白,白与白,黑与黑,还是黑白不分之间都有大大小小的争斗。这显然全部都是冲名剑山庄的英雄大会来的。再过两天英雄大会就要开始了,现在正是大会前夕,而且这里又是离名剑山庄最近的一个地方,应该少不了明争暗斗的。但现在却是这般平静,显然是不正常。”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严佩佩突然转过话题,直接问道。 “为什么这样问?” “在会阳城,在藏春阁,还是这一路上,你只会让人感到你的不凡和深藏不露。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武林人士,更不是什么初涉江湖的后辈。而且你来名剑山庄也不是来看热闹的,你好像更关心整个武林的事。” 女人,也许不全是聪明睿智的,但那种细腻和独特的感知确实令人折服。 “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因为你承受不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谈谈其他事吧。” “那就说说你吧。” “我?我有什么可说的?” “我作为你的弟子,如果连你最基本的事都不清楚,那多不称职啊。你就说你的经历和亲人吧。我觉得你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女人最让人害怕的就是直觉。 “我真名不叫于蓝。”于蓝想了一会,说道。 “我就猜到你是骗人的。” “我也不知道我真名叫什么,我从小就失去父母,失去所有亲人。”于蓝没好气地用余光看了严佩佩一看,继续说道。 “和我一样。” “所以我才同情你,带你离开藏春阁。于蓝这个名字是我师父给我起的,意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十九岁那年我离开师父下山,开始行走天下,游历江湖。” “还有呢?” “下山不久,我就遇到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后来,她成为了我的妻子。” “谁?”虽然之前严佩佩偶尔听于蓝提起过他已经成亲,但现在再次得到肯定,心中却有些失落,追问道。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被她吸引住了,那种无法用言语解释的源自来自灵魂深处的引力。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她叫孙雅芳,就像她的名字那样,给人的感觉是那般清新淡雅、纯洁芬芳。” “清新淡雅,又纯洁芬芳?是不是既重复又矛盾了?” “人本来就是复杂而单纯的,给人的感觉都是多样的,但又不矛盾的。” “然后呢?” “我们成亲一年后,多了一对龙凤胎,男叫于鹏,女唤于凤。再后来,也就是我离家之前,我还纳了一个妾。” 听到这里,严佩佩用很不屑的眼光看着于蓝。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哪有,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并不爱她。” “但你还是娶了。” “是我妻子的意思。” “一个女人愿意和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无论有什么理由,但是肯定是因为爱你。” “果然,女人才能理解女人。不过我也猜到一些理由,就是我的妻子深知她自己不能处理好家里的事务,在外面更加无法帮助我丝毫,所以她帮我找一个可以替她做这些事的女人。” “真是令人羡慕。” “其实你也可以。自从离开藏春阁以后,你就自由了。” “一个连家都没有的女人,就不会强求所谓的幸福。” “什么是家?” ““心安处便是家”?这多么可笑。” “这不可笑。什么是家,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是心安处。” “也许你说得对,但你却不了解一个女人真正追求的是什么?” “我的确不清楚,但我认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掌控自己的命运,不任人摆布。” “我也想,很多女人都想,但现实我们都不得不低头。弱女子,弱女子,所以我们把命运寄托在男人身上。” “的确大多数男人在力量上先天优于女人,但不等于......”还不待于蓝说完,有几道身影从窗前飞过,于蓝便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几人身上,直至他们离开了视线范围。 “他们是什么人?”严佩佩当然也看到了,于是问道。 “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今晚一定不平静,我去看看。”说完,于蓝便站起来。 “我也去。” “可是你的武功......” “不是有你吗?” “好吧,跟着我,不要说话。” (2) 话说,于蓝和严佩佩在客栈窗前聊天,不料有几道身影掠过,于蓝便带着严佩佩离开客栈,打算跟上去,一看究竟。 于蓝施展轻功从窗口一跃而出,飞上屋顶,而后便循着先前几道身影的方向飞去。严佩佩也施展起并不熟练的轻功跟上。于蓝刻意放慢脚步,使严佩佩不至于被抛离。 于蓝所在的客栈位于城北,而几道黑影掠去的方向正是岳山所在的城西方向。如此慢飞,经过两刻,于蓝便听到一丝打斗之声。再飞掠数十丈,落在一处屋顶后,终于看到了前方一里处的高楼顶上有数十人正在刀剑争鸣,拳掌不息…… “停下。”在于蓝停下并远观争斗后近半刻,严佩佩也来到于蓝身后,于蓝便轻声说道。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打斗?”严佩佩很笨拙地落在于蓝身后,差点失去平衡到底,好不容易站稳后,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在这里看吧,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也许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我只看到他们在打斗,什么也听不到。” 当然,远隔一里,普通人或武功较低的人怎么可能听到或听清那本来就不大的打斗声,更不要说那更低的谈话声。 “谁叫你平时不勤加苦练呢?这不过相隔一里而已,以后要是千里、万里之遥呢?” “不愧是师父,连千里之外也能过听到。” “我也不行,我最多可以听到十里外乃至数十里外较为明显的声音,要是高手用内力护住也是不能听到的。不过,千里传音倒是不难。” “那他们在说些什么?”严佩佩也不去计较于蓝听到的远近,只是问道。 “无非就是一些新仇旧恨,今晚在此做一个了断......”于蓝将远处争斗之中不是说出的话一一告诉严佩佩。 “那他们谁会赢?”双方明显实力差距不大,交锋已过一炷香,但双方都只是受了一些小伤,见此严佩佩问道。 “好的话,双方都退去;坏的话,两败俱伤。”于蓝一边运功听着他们打斗间的一些谈话并观望着,一边听着严佩佩的问题并答道。 “那你猜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谁又想死呢?” “那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很快......你怎么就这么多问题?我记得在客栈叮嘱过你别说话的。” “怕什么,他们又听不到。” “一山还有一山高,既然我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说不定他们也可以听到我们的谈话。” “看他们的样子,就不可能比你的本领高。” 于蓝已经不想回严佩佩的话了,只是听着看着。 (3) 梁州,岳城。 一片错落的房屋顶上。 月隐星沉,天地无光。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在一处屋顶双方数十人刀兵相向,欲要拼个你死我活方休。而就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中,双方似乎更加习惯。 “仇炎,今天我就要替我父亲报仇,为所有死去的师兄弟报仇。”双方不断交锋,偶尔停下,一个中年男子举剑指着另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哈哈,薛皓。都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想要杀我,凭你现在的武功,还不够。”仇炎笑道。 “当年你们嗜血教大举入侵我们天露山,杀死了包括我父亲在内数百门人。这份血海深仇,即使已经过了二十年也不会淡忘的。受死吧!”薛浩咬牙切齿说道,说完便继续攻向仇炎。 “那就来吧,其他弟子听命,天露山的一个都不许放过。”仇炎见此便迎上去,打斗期间不忘都身边数人喊道。 ...... 这一切都在于蓝的耳目之下。于蓝随后便一一告诉严佩佩。 双方争斗相持近一个时辰,双方都见觉累。 “薛浩,我们都打了这么多年了,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分出高低的。等你们天露山的人马都到齐了,我们再打吧。”仇炎说道。 “你是想等公孙杀来吧?” “教主可不会管这些小事。而且,若是我连你们天露山这种小门小派都无法应付,我这个长老之位早就不保了。” “师父,现在我们双方实力差不多,再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到时候可能会便宜了其他人。我们还是先忍忍吧,等其他弟子赶到,带英雄大会开启之后,再杀他们不迟。他们既然敢来到名剑山庄之下,绝不会轻易离开,我们机会是有的。”天露山大弟子彭臻来到薛浩身边低声说道。 “我已经忍了二十年了,不能再忍的。”薛浩却不低声回道。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彭臻说道。 “你的弟子说得不错,识时务,我看今晚还是算了吧。”仇炎听此说道。 薛浩却没有回答,只是直视着仇炎等人,而彭臻却拉着他的手。 “退!”见到薛浩并没有继续出手,也没有回话,仇炎便说道。 说完便在薛浩等人的目光中带着所有弟子飞走,直至消失在天边。 “师父,我们先回去吧,来日方长。”另一名弟子也走到薛浩身边,说道。 “师父......”彭臻看着薛浩。 “走!” 不到一刻,这一片天地重归于寂。但事实上并没有这般简单。 虽说仇炎习惯了被白道寻仇,但今晚他有更重要的任务,所以不想和薛浩等人缠斗不休,当然,若是他可以轻易解决他们,他也不会介意多花一些时间的。后事,不必细说。 (4) “他们怎么都走了?”不远处的严佩佩见此,看着于蓝问道。 “都累了吧。我们也回去。” “这么快就......” “你的警惕性还不够。” “什么?” “其实在这附近看着他们双方打斗的不止我们,还有不少人。” “不少人?” “起码我感觉到最少五方人马。”于蓝分别指了一下东南偏南、正南、西南偏南、西南和正西几个方向说道。 “这都能看见?在哪呢?”严佩佩顺着于蓝所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说道。 “走了,不过即使还在,以你的武功和观察力,也难以发现。” “你......我......” “其实他们双方都隐约察觉到了,所以才离开的。” “他们都察觉到了?” “至少那个仇炎和彭臻是察觉到了,至于那个薛浩倒是因为仇恨变得迟钝了。快点离开这里,我想不一会便有一些高手赶来的。”于蓝看着岳山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对严佩佩说道。 严佩佩虽然心中还有许多不解,但还是跟着于蓝离开了。 就在于蓝和严佩佩离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名白发苍苍的灰衣老者带着十多个黑衣劲装青年男子出现在先前仇炎和薛浩双方打斗的地方。 就在他们出现不久,一名黑衣男子便跳上他们所在的屋顶,拱手对白发老者说道: “大长老,之前在这里打斗的好像嗜血教和天露山,不过就在长老赶来之前数刻离开了。” 原来这名白发老者就是闭关多年的前武林盟主慕容宇海的师弟,现武林盟主慕容成林的师叔,名剑山庄大长老余峰。 “吩咐其他在城里的探子要多加留意,发现任何情况都马上派人到山庄通知我。” “弟子明白!” “英雄大会举行在即,魔教出现在这里在所难免,而他们目的也不用多说。你们要时刻注意,不可有一丝松懈。此次的英雄大会,事关重大,不可有失。”余峰对众人说道。 “是!” 随后,余峰等人也相继离开了,各自准备,不多说。 (5) 梁州,岳城。 四方客栈,于蓝房间中。 “终于安静了。”回到房间后,严佩佩舒了一口气,说道。 “才刚刚开始而已。” 的确,正如于蓝所说,就在不久前乃至现在,岳城中大大小小的或明或暗的争斗无数。 “那我们还出去吗?” “丑时都快过了,睡觉吧。” 说完,于蓝便盘坐在地上运功调息修炼。 见此,严佩佩只好上床睡觉去。修炼内功的法门,于蓝已经尽数教给严佩佩,后者虽不熟练,但也已经掌握。不过,严佩佩则以晚上应该多睡觉以保持容颜不宜修炼为由,极少在晚上修炼,也因此内功进步缓慢。 房外、城中刀兵不止,争锋不断,死伤甚多,而房内一夜无事,不多提。 翌日早,于蓝带着严佩佩在岳城街上行走。 “明天才是名剑山庄举行英雄大会,现在我们是要去哪里?”严佩佩被于蓝莫名地唤醒,并带到街上,虽然没有不满,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早上当然是练功。中午到晚上便到处打探一些武林最近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事。” “客栈不能练功吗?” “客栈耳目众多。” 于是,严佩佩只好跟着于蓝一直走,穿过大半个城。出了城,来到岳山附近的一处丛林中。 “这里?”严佩佩见于蓝终于停下来,便东张西望环视四周,发现这里不仅草木丛生、四下无人,还不时看到一些蛇虫经过,说道。 “这里很好,适合。” “我怕蛇。”严佩佩指着远处一条青白相间的丈许长蛇,说完。 “你碰它,它自然也不会碰你。好了,现在开始练功吧,你已经很多天没有练功了。” “可是你教我的,我都已经学会了。难道,今天你又有新的武功教我?” “第一,没有,我会的都已经教你了。第二......” “骗人,既然你已经把所有的武功都教我了,那为什么差距这么大?你的武功这么多高,精通这么多兵器?”于蓝还未说完便被严佩佩打断。 “这个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二了。你虽然学会了我所教的,但火候未够。熟能生巧,巧则变强。所以,以后除非遇到特殊情况,你每天都要坚持苦练。内外兼修,文武并学。” “这样很累人的,而且什么要文武并学?” “今天累,是为了以后不受制于人。武功固然重要,但人的感悟却更重要。你以后早晚要修习武功,还要多看经史子集。除此之外,还要多游历天下,饱览山河壮丽,遍识人文世俗。” “这么多?” “这就是我的经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武功这么高,精通多做武学兵器吗?” “什么原因?不会是因为读的书多,走的路远吧?” “经历得多,自然什么都信手拈来。对人和事的领悟多了,武功和内力就会更上一层楼。我的所学正如我所教你的,就是一些普通的拳脚功夫和两本秘笈——《一气万流》、《凌空决》。你也知道我其实还精通剑法、刀法、棍法、掌法等,虽然无法媲美一流高手,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还有......” “你怎么问个不停了?女人就是麻烦。”于蓝忍不住说道。 “那我从什么练起?” “不用练,使出所有,攻向我就行。” “这......” “别废话,来!”于蓝已经做好准备,摆手示意并说道。 “那我来咯。”严佩佩只好认真起来。 说完,严佩佩便捡起身边一根树枝,飞身刺向于蓝。于蓝先是侧身躲开,然后右手作剑指之势击出,打在严佩佩手中树枝。而下一刻,严佩佩便因为于蓝这随意的一招受不了,树枝脱手而出。还不待严佩佩反应过来,于蓝便剑指化掌,轻拍在其肩上。内力轻吐,严佩佩便倒飞而出,跃出数丈方才落地。落地后连退十数步,终于臀部着地坐下。 “你怎么一点都懂得怜香惜玉呢?”严佩佩站起来,将衣裙上的尘土和草屑拍净,鼓起小脸,生气地说道。 “敌人可不会怜香惜玉。我只用了一成不到的功力。继续!”于蓝淡淡地说道。 “......”严佩佩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继续攻向于蓝。 接着的一个多时辰里,严佩佩与于蓝交手上百回合。虽然于蓝都是以一招两招简单地将严佩佩打倒在地,但是于蓝却知道严佩佩的确在不断进步。 “我不行了,休息一会吧。”虽然于蓝并没有下重手,但是经过多次小伤小痛,也足以使严佩佩苦不堪言。再次被于蓝拍倒在地,严佩佩便再也不起来了,坐在地上,说道。 “你的武功远不够火候,内力也不深厚,打斗的经验更是严重不足。今天和我的交手就到这里吧。” “真是太好了。”严佩佩兴奋得像小孩一样,举起手来说道。 “我还没有说完呢。虽然不用和我交手,但不等于就这样结束了。马上盘坐好,调息、修炼内功。” “啊!”严佩佩好不容易坐起,又躺下喊道。 (6) 岳城,城外树林。 于蓝指导严佩佩打坐修炼,见其渐入正轨后,自己也在一旁修炼。 而就在于蓝修炼开始不久,便传来一阵“巨响”。声音其实不大,但对于蓝无疑是巨响,严佩佩也是听到一点。声音传来,于蓝及严佩佩都停止了修炼,睁开了双眼。 “发生了什么事?”严佩佩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过去看看吧。这个地方现在也无法继续了。”说完,于蓝便站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严佩佩也站起来,拍净衣裙,朝于蓝跑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找到了这个声音的根源——只见数名身穿黑衣劲装的男子围着一名青衣中年男子,并打起来。这青衣中年显然武功极强,以一敌众,丝毫不落下风,且悠然似玩一般。数名黑衣男子轮番攻向青衣中年,皆被轻易化解。而青衣中年每一次出手都命中要害,若不是其有所保留,否则数名黑衣男子早已身亡。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们名剑山庄附近?”为首的黑衣男子问道。 “无知小辈,今天便不和你们玩了,明天我还会来的。”青衣中年环视四周,又看了天色,便说道,说完便施展轻功离开。 “追!拖着他,已经发了信号,援兵马上就到。” 一众黑衣男子看着青衣中年便追上去。但青衣中年显然明白他们的想法,突然停下,反身一掌轰出,内力倾泻,顿时狂风骤起,几名黑衣男子措手不及,无一不被狂风推得吐血倒飞而去。 “好雄厚的内力。”见此,于蓝忍不住低声赞道。 “这就是高手吗?”严佩佩听此问道。 “非一般高手可比。” 当几名黑衣男子再次艰难爬起,环视四周时,发现青衣中年早已不见踪影。 “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都已经尽力了,想必大长老也不会过多责怪我们的。” “现在我们就等援兵来了再说。” 几人商量着。 “走!”过一会儿,于蓝便对严佩佩说道。 “为什么?” “又一个高手要来了。” “啊......”说完,于蓝不管严佩佩的挣扎和叫声,直接抱起严佩佩施展轻功,回岳城去。 (7) 就在于蓝离开不到十息,一个白发老者带着十数名黑衣男子赶到此地。白发老者便是名剑山庄的大长老余峰。 “拜见大长老!”几人见来人竟是大长老余峰,无不惊讶,连忙跪下喊道。 “人呢?” “跑了。”几人相互对视,缓缓说道。 “跑了?多数人?” “一人。” “一人就让他跑了,留你们还有何用。”说完,余峰便举起右手打算就此拍死几人。 “大长老,不可啊。明天便是山庄举行英雄大会的日子,现在庄内人手短缺,正是用人之际,不如就留着他们戴罪立功吧!”余峰身后一名黑衣男子此时说道。 “无用之人,留着也没用。”余峰怒道。 “大长老,此事不能全怪我们啊,是那人武功太高了。” “那你们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吗?” “不知。” “那人有何特点没有?” “是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武功极高,内力深厚,凌空一掌便将我们几人拍得吐血倒飞。” 听此,余峰摸着白色的长须陷入了思考。 “大长老,他们几人虽然不是山庄的核心弟子,但也是经过长年训练的。此人居然能一掌打得他们吐血,想必是黑道中的成名高手。”就在余峰思考之际,身后一人说道。 “好,就留下你们的性命,好好看守岳山,不可让一人闯上山庄。” “是,属下必定竭尽全力。” “你们留下两人,其余的跟我回去。记住,今晚是关键,一旦发现情况便来通知我。”余峰转身对身后众人说道。 于是安排留下两人,其余人便跟着余峰回山庄,此话不提。 (8) 话说,于蓝感知到余峰即将到来,便抱起严佩佩直奔岳城而去。来到离岳城不远的一处草丛方才停下。 “可以放我下来没?”于蓝停下来,立即查看四周,却忘了怀中的严佩佩。严佩佩没有像开始那般挣扎,甚至有点喜欢这种被抱的感觉。但不一会儿严佩佩又觉得不适,便说道。 “刚才太匆忙了,不得已而为之。”于蓝方向严佩佩,说道。 “那人是谁?”严佩佩被放下后,脸红似桃,微微发烫,低头问道。 “应该是名剑山庄的高手。若是在这个时候被他们发现,那就是百口难辩了。” “现在我们去哪里?” “都午时了,回客栈吃饭吧。” 说完,于蓝便和严佩佩往城内中。 街上一如既往般的热闹,丝毫没有因为黑白两道的争斗而失去了繁华,反而更胜从前。 “你看,不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事?”走在大街上,于蓝和严佩佩都看到前方不远处人流汇集,人声鼎沸,严佩佩见此说道。 “别多管闲事。” “就是去看看,走吧。”严佩佩说完便率先靠过去。 “怎么就像小孩一样。”于蓝见此摇头说道,但因为这是必经之路,只好跟上严佩佩的脚步。 两人靠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为葬母而卖身,旁边还有一具中年妇女的“尸体”。小女孩低头哭泣,口中时常喊出: “卖身葬母,求各位大爷可怜可怜......” “这小女孩真是可怜,你有没有钱?”严佩佩见此,便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不免生出同情,回头对于蓝问道。 于蓝并没有理会严佩佩,视线一直停在那“尸体”之上。 “喂......”见于蓝不回应自己,严佩佩便拍了一下于蓝,并喊道。 “她还没死。”于蓝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呢?”严佩佩问道。 “我说她还没死。” “我看她脸色发白,全身上下并无血气,应该死了许久。怎么还没死?” “看来以后还要教你医术。” 说完,于蓝便走进小女孩,问道: “小妹妹,你母亲什么时候“死”的?” “母亲她今早断气的。”小女孩听到有人询问,便抬起头看着于蓝,继续哭泣并说道。 “让我看看她,也许还有救。” “难道还能起死回生?”听此,不仅小女孩感到惊讶,连路人都惊讶非常。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母亲真的有救?”小女孩听到于蓝的话,变得十分激动,捉着于蓝的衣服问答。 “我也不确定,先让我看看。”于蓝也不好把话说绝了。 “那请你赶紧看看。” 于是于蓝便靠近“尸体”,并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细心查看着“尸体”。不一会儿,于蓝便从身上掏出一枚丹药,放近她的口中,然后将其扶起并在其后心处输入一股内力。下一刻,中年妇女便睁开双眼,强烈咳嗽起来,显然是“活”过来了。 “娘......”小女孩见此便上前抱着中年妇女,哭喊道。 “真是神医啊!”路人更为惊奇。 而远处一家客栈二楼,两人见此说道: “好医术。” “好武功。” “这里还有一些药,拿回去吃。”于蓝也不多说明,拿出一卷布交给中年妇女,并说道。 “谢谢。”中年妇女其实还不完全了解情况,但见于蓝给她东西,便说道。 “走!”于蓝走到严佩佩身边说道。 看着于蓝便带着严佩佩离开不久,人群散去,这对母女便也起身将要离开。中年妇女听完女儿的解释后,又怕又惊。打开于蓝给她的布卷,只见两个大银锭——足足二十两。 “这......”母女俩见此更为感到,忙是收起,知道于蓝是好人。 “可恨不知恩公姓名。”此时中年妇女又想起,忘了问于蓝姓名之事。 “娘,我们先回去吧,我们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恩公既然有布包裹着银子,就是不想透露姓名。”小女孩看向于蓝消失的街道,回头对中年妇女说道。 “好,我们回去吧。” 随后,这对母女便离开,往城外去。但令这对母女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身后跟着数名中年男子。他们自然是看到了她们手中的银子,但碍于城中耳目众多,不好下手,因此尾随以待时机。而令于蓝更想不到的是,他这二十两,竟引发了三场血案。这是后话,暂不多说。 (9) 梁州,岳城,四方客栈。 于蓝两人回到客栈后,先是吃了饭,然后便回了房间。他们已经看厌了客栈中的打斗,不想多留一刻,所以匆忙吃完回房。 “怎么他们天天打,一天到晚不停。”回到房间后,严佩佩忍不住说道。 “这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我猜今晚还会有更大的争斗。” “为什么?” “明天一早就是名剑山庄的英雄大会,黑道中人自然是不想他们顺利举行,当然会设法破坏。而名剑山庄肯定不会让他们得逞,所以双方难免一战。” “既然明天就是英雄大会,到时候人不是更加集中吗,可以一击即破,为什么怎么麻烦?” “明天他们还会动手破坏的。不过因为明天白道汇聚,难以下手,所以在此之前先削弱一些白道的力量罢了。” “那我们今晚还去看吗?” “不去。” “为什么?” “怎么你这么多为什么?不去就不去。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一早上山。”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 “计划被打乱了,现在你留在房间修炼内功,我出去打探消息。” 严佩佩虽然心中不愿意,但还是听从于蓝的吩咐,留在房内练功。 于蓝又对严佩佩交代几句,然后便离开了房间,再次来到客栈的酒肆饭堂,选择了一处不显眼的角落坐下了。 于蓝从未时一直坐到酉时将尽,除了看到几次打斗,便没有什么值得关注之处。但从来往的人的诸多交谈中可以确定的是,今晚必有一战,而且还是大战。 “小二,准备两个菜肉包、两个馒头和两块烙饼包起来,我要带走。”于蓝看了看天色,便唤来小二说道。 于蓝回到房间看到还在修炼的严佩佩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说道: “饿了吧,吃点东西先吧。” “我早就饿死啦。”听到于蓝的话,严佩佩马上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打开纸包,一边吃着,一边不忘说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啦。” “什么问题,问吧。”于蓝似乎早已习惯了严佩佩的多问。 “你是何门何派的?既然我已经是你的弟子,你总得告诉我一些关于师门的事吧?” 听到严佩佩突然这样问起,于蓝不禁回忆起那个奇险的千刃山、秀美的万药谷、为人严肃但诲人不倦对于蓝有教导授业之恩的冷老,还有那个清秀脱俗的美女冷清雪。脑海中画面不断流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脸上忍不住挂起一丝微笑。 “你怎么啦?”严佩佩见此,又问道。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往事而已。我无门无派,我的武功是两个人教给我的,一个是我的养父兼师父,另一个也是我的师父。他们都是无门无派的,所以我也是无门无派。” “那你就创一个吧,行走江湖怎能没有名号呢?” “你就不能低调一点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这不就是一个名号而已吗,与张扬、低调何关?不如就叫作“冰雨宗”吧?我看不错,你说呢?” “我来此不是为了耀武扬威的,不需要名号。” “你看你,冷冰冰的,似水无情,冰雨宗正适合。”严佩佩也不管于蓝说什么,只是在继续说这个名号的问题。 “吃完快去睡觉或修炼去,废话真多。”于蓝也不管严佩佩说些什么,扔下一句便跳上窗台坐下,闭目养神去。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严佩佩终于上床休息去了。于蓝睁开双眼看了看严佩佩便将目光转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星月隐藏,黯淡无光,蛇虫无踪,死寂无声。 又过了一会,突然一阵凉风吹过于蓝的脸。于蓝抬头看着那本来沉寂的天际,此时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四面八方的云开始向岳城聚集,使本来无光的天地变得更暗沉。云集得很快,不一会云层见现出银光,而震天动地的雷声接着不断。 于蓝双眼仿佛看穿无数房屋,看到了数里之外,眼中银光闪烁...... “要开始了吗?” (10) 当夜子时前后。 岳城城中,突然风起云涌,不一会便电闪雷鸣,接着是一场预料之中的一场倾盆大雨。 此时,城中大部分人不是早已入睡,或是因避雨而躲进屋里,却很少人注意城中发生的事。此刻,城中一处高楼顶上,一黑一白,一老一少,正刀兵相对,皆是咄咄逼人,大战似乎在所难免。这两人居然是殇雨宗主梁月和名剑山庄大长老余峰。 “老家伙,这么晚了不睡觉,偏要唤我来此决斗,还淋着大雨。”梁月随意把玩这手中的利剑,看着对面的余峰淡淡地说道。 “哈哈,我也不想,我这老骨头可不能长时间淋雨。只要你离开岳城,今晚这一战就可以免了。”余峰笑道。 “呵呵,这岳城什么时候变成你们名剑山庄的了?我来岳城游玩,你也要管?” “这岳城当然不是我们名剑山庄的,如果你真的是来此游玩的,我自己也管不了。但是,如果你是想来破坏英雄大会的,那我只能管管了。” “我不过就是来看热闹的。” “其他人这样说,我或许会相信,殇雨宗新宗主的话却不可信。” “为何?” “你自己明白,我就不多说了。动手吧,或者马上离开这。”余峰瘦如枯木的手拿着一柄长刀直指梁月,说道。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后辈我不客气了。”说完梁月便拔剑而出。 梁月的剑很快,话音刚下,其手中的剑便已经逼近余峰。余峰不慌不忙,等到梁月的剑快到自己脖子一尺的时候,举刀上挑并侧身躲开。梁月见自己这一招无效,又见自己马上将要被余峰挑到,连忙收剑后退两步。接着两人双双上前,你刺我砍,不一会交手已数十回合。刀与剑在空中相碰,迸出的闪光和火花与上方空中的闪电形成了相融之势,相互加强。 “好剑,剑身通白,非冰极寒,似有云烟围绕,这应该就是名剑榜排名第七的凝霜了。”连续交手数十回合,两人都忍不住退开一段距离,余峰看着梁月手中的剑,说道。 “不亏为名剑山庄大长老,对剑的了解非同一般。听说你们山庄内还藏有名剑榜排名第五的青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不过那是曾经的事。” “哦?” “青涛已随我师兄消失,不知去向。而且即使在,恐怕世上也没有能驾驭它。”对于这等人物,余峰没必要隐瞒,因为对方肯定是经过一番调查的,所以说道。 “白道前盟主慕容宇海吗?原来如此。不过我还听说,你是因为比不上或是惧怕你的师兄,才弃剑学刀的吧。”梁月没有在青涛上纠缠,只是说道。 “不过是传说而已。师兄虽然举世无敌,但我何必惧他?名剑山庄虽以剑和剑法为主,但其他兵器和武功也非常强,有不少弟子修习。而我名剑山庄第一任庄主任青涛更是精通十八般兵器,刀剑双绝,天下第一。我只是觉得学刀更适合我一些罢了。像是看淡凡尘一般,余峰轻描淡写般说道。 “的确,我听说你现在的刀法已经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了,武林中唯有我黑盟盟主黑风谷主可以一战。这么凌厉的刀法再加上你手中的名刀无常,江湖已是难逢敌手。若你师兄还在,想必足以战胜他。” “甜言蜜语,你以为我会因此动摇吗?我和你交手数十回合,胜负不分,我怎会大意?不过,我却想不到你居然认识我的刀?”余峰并不想多谈袁灭天和慕容宇海两人,想起这么多年从未战胜其两人,余峰心中隐隐作痛,只是说道。 “当然认识,名刀榜排名第二的绝世宝刀——无常,想必没人不认识。” “那就试试我以刀名所新创的刀法——《无常刀法》。” “好,既然前辈都已经认真了,那么我也不可失礼。试试我殇雨宗的绝学——《雨殇离别剑》。” 又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斗,两人依旧胜负不分,但都已身负内伤。梁月借机遁走,暂时离开了岳城,而余峰则不得不回名剑山庄疗伤。 自此这场黑白两道的顶尖对决告终。 第二十一章名剑山庄英雄会,技压群雄非本意 (1) 梁州,岳城。 翌日早,大晴。 经历一夜风雨肆虐、雷鸣电闪后,岳城再度回复了往日的平静。 四方客栈。 客栈房间中,于蓝率先感受到阳光,睁开了双眼。 “起来了,今天就是名剑山庄的英雄大会,我们半时辰后就上山。”于蓝从窗上跳下,坐到桌子旁,看到严佩佩还在沉睡中,喊道。 两人经过梳洗后,到客栈下要了几个馒头,便一边吃一边走着,出城往名剑山庄方向去。 今天是名剑山庄举办英雄大会的日子,是为了共同对付黑道魔教的。慕名而来者或所谓的武林正道成千上万,盛况空前,已超之前的武林大会。所以,一路上于蓝两人难免遇到其他同样赶往名剑山庄的人。不过,于蓝还是坚持以往的低调,走在一旁不与任何势力或个人交谈、结伴同行等,更不会商讨江湖大事。 但是总有一些特别热情或假装热情的人,对于这些于蓝一边暗示严佩佩不要多言,一边自己同样礼貌婉拒。虽然一路上还是有许多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甚至打斗,但毕竟所有人的目的都不在于此,所以很快便和解或不了了之,记仇的倒是没有多少。又经过近一个时辰,辰时将逝之时,于蓝和严佩佩便来到了名剑山庄的山门前。看着霸气磅礴的“名剑山庄”四个棣书大字,于蓝感到的已经不仅仅是独揽群山小的高傲,更多的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名剑山庄开山立派不到百年,所传不过五代,但每一代都是江湖上威名显赫之辈。除了创派祖师青涛以外,包括前庄主慕容宇海在内历任庄主皆是江湖上的绝世高手。慕容宇海及其子现任庄主更是取得武林盟主之位,使得名剑山庄之名不仅传遍江湖,还让不少非武林人士知晓。 “这就是名剑山庄吗?不仅气势磅礴,看那朱楼画栋,看那奇花异草,还有那水秀山青。”见此,一向没有见过世面的严佩佩自然是惊叹一番。 “没看到上面写着吗?”于蓝此时却想着其他的事,自然不会关注什么建筑花草山水的,只是扬扬头说道。 严佩佩只是表现得有点生气,但并没有说话,她知道于蓝现在肯定在想些什么。 “进去吧。”于蓝见上山的人已经变得稀疏,便说道。 于蓝两人走进名剑山庄,更近地观看到各种景物,感到更震撼。不过两人都没有继续四处观看的兴致。 于蓝两人跟着大部分人经过山门,一直往里面走,走到一处长宽都有数十丈的方形广场上。广场之大,足以容下上万人,但其上的座位却不多,只有寥寥数十,想必只有江湖上闻名已久的名门正派中的大派掌门或长老才有资格坐。广场正中建立一个木制的高台,而高台四面便排着那数十张桌椅。 “我们坐哪?”严佩佩这话一出,于蓝倒是沉默,而听到的众人无比先是惊讶后是哈哈大笑。 “站着,别说话。”于蓝看了严佩佩一眼,说道。 “哦。”严佩佩见此也不敢再言,仅发出一个音。 于蓝带着严佩佩,选了一处比较少人但离高台又不太远的一个地方静静的站着,等待英雄大会的开始。 (2) 梁州,岳山,名剑山庄。 巳时一刻上下,名剑山庄广场。 “诸位英雄豪杰,武林同道。”本来还是一片喧哗的广场,当余峰飞上高台,说了这一句话后,全场立即变得宁静。 “这不是名剑山庄大长老余峰吗?” “听说他好像死了吧?” “胡说八道,他只是闭关了。” “余峰前辈可是老慕容前辈的师弟,无论是武功,还是声望都是武林一绝,有了他,我们武林正道就有更多对付黑道魔教的本钱了。” “说的是。” ...... 余峰一出,场上众人虽然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但很快便被星星点点的议论之声打破。 台下虽有不好人在议论,但高台四周坐于椅子上的数十人却没有表现得有一丝惊讶,也没有讨论什么,似乎他们早已经知晓。 “原来是他。”于蓝见此,说道。 “什么是他?”严佩佩又忍不住问道。 “没有什么,看。别说话。” “哼……” “感谢诸位不远万里,爬山涉水光临蔽庄,未能远迎,招呼不周,请勿见怪。但我们都是江湖儿女,不计较这些俗礼。我们今天聚首一堂,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削弱黑道魔教的势力,最好可以彻底消灭他们。”余峰环视众人后,继续说道。 “消灭他们!”台下众人异口同声喊道。 “诸位想必已经知道,沉寂许久的黑道魔教众人近日大举攻伐我正道诸派,甚至不少已经遭到他们的毒手。更有黑盟盟主袁灭天破关而出,虽被之前的大恶人阻止,但我相信他还会来的。至于那个大恶人,神秘高手,虽然杀害青城山、华山和万剑山的掌门,但他并不是我们的首要大敌,我们讨伐完黑道魔教以后,再一鼓作气杀了他。不知可否?”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余峰特意看了看谭星、赵彬和姜天。 “我等听从名剑山庄、盟主和前辈的吩咐,先外后内,先大义后私事。”三人连忙站起拱手对余峰及众人说道。 “如果我们白道所有英雄好汉都像三位掌门一样,大公无私,何愁黑道不灭,魔教不衰。”余峰接着说道。 “余大长老,为何不见盟主?”台下少林法远方丈问道。 “是啊......盟主怎么不来?”台下其他人听此,皆东张西望,都没有发现慕容成林,与旁人议论纷纷。 “法远大师,各位同道,盟主师侄因上次魔教来犯受了轻伤,现正在闭关,所以此次英雄大会由在下主持。”余峰对法远及众人拱手说道。 “原来如此。” “其他我不多说了,此次盟主召开英雄大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商讨如如何对付黑道及魔教众人。盟主决定采取兵分多路,共同御敌并进攻魔教的策略。我们先比武论英雄,选出几路统帅,带领一众英雄跟着盟主共同讨伐魔教。晚上再商议攻伐对策及进攻的路线等。” 听完余峰的话后,台下众人议论不断。 “这怎么可以?” “这样要我们这些掌门何有?” ...... “盟主也知道大家有疑问,有所顾忌。但我们要想对付魔教必须齐心协力、众志成城方才,不能因一派一门而局限了合作。要想击溃魔教还必须唯才是用,不可任人唯亲。所以盟主决定比武论才,以德服人,通关此次英雄大会选出数名德才兼备、武功盖世的英雄带领大家。至于少林、武当等向来超凡脱俗、与世无争,自成一体、难以分割,况且少林法远方丈和武当道明道长都是绝世高手,所以盟主决定两派各为一路,由两位掌门统领。至于其他,包括我名剑山庄在内将会分成六路人马,除了盟主带领一路,还需选出五位统帅。”余峰解释道。 听完余峰的话,台下众人难免又是一番讨论。 “余峰大长老所言甚是。我正道虽然人马众多,但每次都吃魔教的亏,就是因为我们不团结一致。所以我们不应该还持一门一户之偏见,应该开诚布公,联合一众豪杰,共同对付魔教。”法远和道明自然不适宜开口,只见恒山掌门聂辉从座位上站起说道。 “是啊......” “我也同意聂掌门。” 不少人听后皆是连连点头。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比武就开始吧。”余峰见众人终于同意,便说道,说完便飞下高台。 (3) 虽然余峰已经宣布比武开始,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见有人敢第一个上台。只听到台下议论不断,相互推举。 “既然众英雄谦让,老夫就先上台争一争这第一个统帅的位置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飞上高台,并说道。 “霍老英雄!老当益壮,是我辈达人,后辈之楷模啊。”余峰认出台上之人说道。 “铁掌霍玄!”台下也不乏见多识广之人,不仅道出其名号,还知道其姓名。 “老夫霍玄,老一辈或许还记得我吧,我今天就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请吧,诸位!”霍玄先是对法远、道明及余峰拱拱手,然后环视众人说道。 “晚辈刘横,向前辈讨教。”就在霍玄说完不久,便见一个蓝衣青年飞上台上,对霍玄拱手说道。 “铁拳刘横?” “听说你号称铁拳,不知道是你的拳硬,还是我的掌硬。来吧,别说什么讨教不讨教的话了。”霍玄也是听过刘横,只是说道。 “这是一场硬功夫的对决,实属难得。” “既然如此,晚辈就得罪了。”刘横虽然口上客气,但出招却丝毫不客气。 刘横说完便直接出手,一铁拳直接砸向霍玄的前胸。霍玄也不退让,直接铁掌轰出。拳掌相碰的一刻便爆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和劲风,两人皆是连忙后退。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想当年敢正面接下我的铁掌可没多少。”见此,霍玄不免感叹道。 “前辈客气了,我们继续吧。”刘横手中隐隐发痛,心中却想,不愧是铁掌,说道。 两人说完便继续攻向对方。 “你说他们谁会赢?”严佩佩问道。 “你说呢?”于蓝反问道。 “那个刘横吧。”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问?” “我......”严佩佩知道自己是自找无趣,所以也不再多问了。 正如两人所想,或许是在场所有见到两人交手的人都知道。不到三十回合,霍玄便体力不支,败下阵来。两人所修炼皆是刚强的武学,内力和体力自然消耗巨大。虽然霍玄无论在经验上,还是内力上都稍胜于刘横,但都多的不多,因此年轻的刘横逐渐获得主动,并始终压制着霍玄。霍玄不是什么野心勃勃的人,更没有一定要与年轻一辈争锋的心,只是见没人上台,自己只想带头罢了。虽然胜负未分,但见刘横体力上远超自己,败是迟早的事,因此说道: “停,我输了。拳怕少壮啊!” “多谢前辈。”刘横见霍玄突然投降,有些意外,只好说道。 “铁拳刘横胜!”余峰身边一青年高喊道。 “我来!”霍玄刚飞下高台,一中年壮汉便出现在高台之上,一身横肉,面容灰暗,重唇大鼻,满脸胡渣。 “敢问大名?”刘横倒是不在意其外貌,拱手问道。 “大力神彭东。”彭东拿出其那双名震江湖的狼牙锤在手中玩弄,并说道。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大力神啊!” “别啰嗦了,来吧,你也不是无名之辈。” “那好,请!”相较于彭东,刘横却还是那般恭敬、巡礼。 不过当彭东拎起狼牙锤砸向刘横时,刘横就不再是那般了。 只见刘横铁拳直出,避开狼牙锤并挥向彭东的眉心。彭东久经江湖并声名远播,除了武功高强以外,经验和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彭东待到刘横的铁拳快到一尺之时,突然狼牙锤挑起,直冲刘横的铁拳。不管刘横的铁拳有多强硬,若是被彭东的狼牙锤打中,想必也是要废的。 台上激斗,台下自然是议论不断,有赞有批,还有不闻不问。 “看,学多点经验。”严佩佩倒是一直看着于蓝,欲言又止,于蓝看了其一眼,淡淡地说道。 严佩佩只好将视线再次转回高台之上。 刘横自然知道自己虽然号称铁拳,一般的武器也不畏惧,但彭东的狼牙锤不在此之列。于是刘横忙收住手,侧身后退。彭东见此便举锤追击,连砸台面数个坑洞,而刘横有些狼狈地尽数躲开。彭东追了数论之后有些力竭便不再追了,双方相隔数步立于原地对视。两人的目的都很明显,不过是休息恢复并观察对付找出破绽罢了。 几息之后,刘横便率先飞出,左闪右摆冲向彭东。而彭东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刘横顷刻便来到其右侧,铁拳再次挥出。 “破山拳!”刘横使出的自然是其最强招式,为的便是一击击溃。 “输了。”见此,台下于蓝低声说道。 “那个彭东输了?活该,我早就不想见他了,面目可憎。” 于蓝虽然低声,但在其身旁的严佩佩还是听得清楚,说道。 “人不可貌相。” “什么意思?” “看。” 看,只见刘横的铁拳再次贴近彭东之时,彭东出其不意,手中狼牙锤脱手而出,而脱手的瞬间便已经砸到近在眼前的刘横前胸。刘横措手不及吐血飞出,直掉下台。 (4) 高台其实不高,但已经受了不轻伤的刘横,却因此伤上加伤,站立都无望。 “你......”刘横掉地以后,抬头看向高台的彭东,话未说完便晕死过去了。 “彭东胜!”余峰吩咐人将刘横抬下去,而其身旁的人则继续宣布胜者。 “还有人吗?没有的话,这第一个统帅我就收下了。”自刘横被抬走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台下有争议,却没人再上台,于是彭东喊道。 “本来我不想上台的,看你如此嚣张,我便上来和你玩玩。”彭东喊完后,一个中年灰衣男子便飞上高台,说道。 “人邪杨起。”彭东认识此人,一字一字说出。 “人邪杨起?尹州七邪之首?”台下有人说道。 “我们交手这么多次,都是你吃亏,我劝你还是立即认输吧,不然一会又要出丑了,哈哈!”杨起笑道。 “找死!” “不认输?” “今天我就要让你吃一顿狼牙锤。” “破铜废铁而已。” “死!” 说完,彭东便飞身而出,举锤怒砸。杨起淡淡一笑,侧身避开,一掌拍出,打向彭东的后心。彭东立马站不住,倒飞而出,幸好只落在高台的边上,并没有掉下台。 “就只有这样的本事?”杨起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说道。 “死!”听到杨起的话,彭东顿时无名火起,又一次飞锤砸出。 杨起并没有多想,又是一个侧身避开而已。却不想铁锤飞出高台,砸向众人,不少人见此变得慌乱。余峰及众名派掌门等皆没有理会,甚至连看都不看。若是连这无意的铁锤都躲不开,还被其砸伤砸死,那还有什么资格论英雄? 铁锤飞得很远,落得也很快。想不到,铁锤落地的地方居然是于蓝面前。于蓝见此,虽知并不会伤到他和严佩佩,但可能会伤到前面的一个青年。于蓝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破空杀”一击踢出,快如闪电,即使是身旁的严佩佩也只是感到一阵微风吹过而已,并没有看清于蓝已经出招了。只见飞出高台的铁锤,越过一段距离后,将要落地之际,突然就不见了。然后一声巨响,原来铁锤被打到了院子的围墙了。围墙不仅被铁锤击破,洞口附近还添上不少远处肉眼便可见的裂纹。 “这......”这一意外几乎令所有人感到惊奇。 “高手!”法远也没有注意此事,但见此忍不住说道。 “确是高手,只可惜没注意那里。方丈可知是何人?”相邻的道明问道。 “我也没有看到,不过应该就在那个方向。”法远回头看向于蓝的方向,说道。 “想不到还有这等高手。”余峰见此心中念道。 不过众人很快便从这惊奇中恢复正常,因为彭东刚被杨起打下高台,不过其却伤得不重。 “大哥威武!”尹州七邪其余六人高喊道。 “杨起胜!” “皇上要我平复江湖争斗,看来非进江湖不可,这统帅必须拿下一席。”于蓝又想起李元的吩咐,心中计划道。 “刚刚是不是你出手?”严佩佩见杨起获胜后,便用手指轻戳于蓝肩膀,低声问道。 “你看到了?” “没有,我猜的。” “那就说明你的实力还不够。一会,我叫你上台你便上台。” “什么?”严佩佩几乎是喊出来,引得不少人关注。 其中不少人有别样的想法。 “美女啊!” “想不到这里居然来了个小美女。” 于蓝只是看着严佩佩,并没有说话。严佩佩自然是知道自己此次可能惹麻烦了,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 “还有人要挑战吗?如果没有,杨起便是第一个统帅。”余峰见彭东落败后,便没人再上台,于是说道。 “好,杨起便是第一个统帅。”余峰见众人还只是讨论,并没有上台的意思,便宣布道。 “大哥厉害!大哥威武!不愧是我们尹州七邪的大哥。” (5) “各位英雄,晚辈谭星,是新的青城山掌门,在此向诸位讨教!”杨起飞下高台后,谭星忍不住飞上高台,说道。 谭星自然是想取得一路统帅之位,扬其名号,但其也是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的,所以其并不想与武林前辈争锋。杨起也算是其前辈,与其师父邵明同辈,实力非同小可。虽然他自信已经超越其师父,但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杨起。即使获胜,也会消耗颇多,恐不敌他人。因此,只好放弃与杨起争第一个统帅之位。当然,有这样的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现在吗?”严佩佩还是不敢抬起头,只是更接近于蓝低声说道。 “不是,你去抢最后一个就行。” “我来。”一灰衣青年飞上高台,说道。 “报上名来。” “唐山派首徒荆克。”荆克拱手说道。 “唐山派?”谭星念道。 “小门小派,前辈自然是没有听过。” “名声是寄托在实力上的,今天若是你可以技压群雄,唐山派也将会名震江湖。” “请前辈赐教!”荆克自然知晓这个道理,拱手说道。 “你我算是同辈,来吧!” 台下。 “二师兄,大师兄能赢吗?”红衣女子问道。 “估计,难。这谭星可是青城山掌门,武功应该和其师父,前四剑圣之一的邵明相差不多。即使大师兄的武功可能已经超过师父,但要想打赢太难了。” “这......”红衣女子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但是她实在是太想他们唐山派能取下一路统帅的位置了。 在他们交谈之际,台上两人已开始激烈的争斗。荆克不断进攻,但均无特别大的效果。谭星只是偶尔出手(剑并没有出鞘),便使得荆克忙于应付。不到十个回合,荆克便认输了。当然,荆克实际上也没有真的要当一路统帅的想法,毕竟他只是想为师父报仇而已,没有必要强出头。他要的只是名正言顺当上唐山派掌门罢了,这是他心想的。 “谭星胜!” 台下。 “我输了。”荆克回到唐山派一众所在之处,说道。 “大师兄,你不必介怀,能不能当上这一路的统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为师父报仇,为我们唐山派雪耻。”二师兄说道。 “对,二师兄说得对。我们都是支持大师兄的,只要我们能够为师父报仇,到时候几位师叔也会同意大师兄当掌门的。”红衣女子说道。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道。 “掌门之位不必多说,我们当务之急、重中之重是为师父报仇,报答他对我们的养育之恩、授业之情,不负他的祈愿。”荆克听到众人的话,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因此说道。 台上。 谭星又连败数人,而这些人之中居然连一个让其拔剑的都没有。谭星仅凭剑鞘便轻松打败数人,不仅使得青城山众人连连叫好,在场众人无不赞叹。 “这个谭星青出于蓝啊,再过几年肯定超过他的师父。”道明见此忍不住转身看着法远说道。 “武功上超越,那是迟早的事,但还缺乏火候。”法远淡淡地说道。 “大师兄果然厉害。”站于青城山一众之中的灵风说道。 “我们应该叫掌门了。” “七师兄,即使大师兄当上了掌门,但他还是我们的大师兄,不是吗?” “你们有没有必要为这个争吵呢?”邵雪也是听到两人的话,于是说道。 “......”两人听此便不再说话,继续看着台上。 谭星又击败一人后,便不再有人上台了。 “既然没人上台挑战,那就恭喜青城山掌门谭星成为第二个统帅。” (6) 接着万剑山掌门姜天和华山掌门赵彬分别取下第三和第四个统帅的位置。武林正道中并非只有少**当和四大剑圣及其门派,许多高手都选择隐世或避世不出,又或不会贸然出手,所以让得谭星之流轻易取得统帅之位。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当然这样的话也太绝对了。因为谭星三人也并非无能之人,在武林中也算是一流高手了,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强。于蓝心想,若是自己与他们相争,也必是生死相搏,胜负难料。 “现在就剩下一位统帅了,哪位英雄豪杰想要当此重任呢?” “你上去吧。”听到这里,于蓝低声对严佩佩说道。 “真的要我上去吗?”严佩佩到现在还以为于蓝是开玩笑的,虽然他知道于蓝一向都是认真,且不擅长于开玩笑的,但还是问道。 “无论成败,对你都是不错的收获。你虽然已经学会了我所有的武功,但是经验和火候不足,你就上去磨练磨练吧。” “好吧。”严佩佩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答应了。 “小女子唐山派秦毓兰,请各位英雄豪杰赐教。”还不待严佩佩动身,一红衣女子便先飞上高台,对台下拱手说道。 虽说荆克已经上过台了,但是他希望师兄弟几人都上台,不为统帅,只为扬名。 “想不到还有美女上台,一会我也上去会会她。”不少人总会有这样的想法,甚至还有人直接说出来。 于蓝和严佩佩自然是认识,在来的路上曾经救过其和两个男子。 “哇,又一个美女,这个好像更有“味道”。” “严佩佩!”严佩佩也学着拱手说道。 “是你?你们的恩情,我来日相报,不过今日在这台上,我是不会让你的。”秦毓兰也认出了严佩佩,说道。 “不用。”严佩佩倒是无所谓,毕竟与其直接关系不大,救人的是于蓝。 “你是何门何派?”秦毓兰问道。 “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 “难道无门无派就不能参加英雄大会吗?” “呵呵,只要不是魔教众人,心存正道大义,不论是何门派,还是无门无派都可以参加我名剑山庄的英雄大会。”余峰此时说道。 “好,来吧。”见余峰都如此说道,众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秦毓兰便说道。 秦毓兰话音刚下,便举掌飞身攻向严佩佩。严佩佩虽然初时有些反应不过,但很快便以掌迎击。两人对掌后,皆是后退,都没有造成损伤。显然都是试探对方,并未全力以赴。接着秦毓兰一直占据主动,不断以拳、掌、腿和肘等攻向严佩佩。严佩佩或是闪避,或是同样以拳掌相迎。一连十数个回合过去,不仅胜负未分,甚至连一丝伤痕也没有。 “难得啊!想不到当今武林还有这样的女子。” 那些非只是重色之人,看到这里,心中也不免生出这样的体会。江湖上除了峨眉一派,这样实力的女性高手,已经是难得一见了。 严佩佩每次躲避之后都会看向于蓝,但每次于蓝给她的回应都是脸不改色,没有一丝表情。 “你的武功应该很高,怎么只会躲吗?”秦毓兰经过十数个回合的交手,大致也知晓了严佩佩的实力,应该是比自己要高,否则根本不可能如此从容。 “接好了。”严佩佩在这十数个回合中一直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办?现在她知道了,她应该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严佩佩第一次挥掌而出。 “来吧!” 秦毓兰自然是时刻做好迎接的准备,但也仅此而已。因为下一刻,秦毓兰便感到严佩佩的武功高强。 “啊!”这次仅一相碰,严佩佩掌心内力倾泻,秦毓兰便直接被轰翻在台上,晕了过去,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这样突如其来出手,这样的结果令在场不少人感到惊奇,其中还包括了余峰、法远、道明等人。当然,在于蓝眼中,这似乎是十分正常合理的。 不过于蓝心里很清楚,严佩佩只能算是二流中上水平,对方一般武林人士还可以。 “严女侠胜!”严佩佩自己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一下子就有了这样一个名号了。 (7) 自严佩佩取胜后,台下不少人议论不已。足足过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有人飞上高台。一个身穿灰黄长袍的中年男子,虽然五官还算是端正,但总让人生起一种无名的厌恶之情。 “碧海帮帮主黄源。”黄源上台后便没有过多的废话,拱手对严佩佩说道,似乎已经等不及要与严佩佩交手了。 严佩佩看着黄源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厌烦,只是拱手回应。 还不待严佩佩放下手,黄源便抽出腰间大刀,连踏数步,向严佩佩砍来。严佩佩见此,连忙后退闪避。黄源第一刀劈空了,但并没有放弃,而是举刀跟着严佩佩的脚步追砍而去。黄源连续劈空数刀后,力气开始吃紧,心中怒火顿生,又一刀力劈山河般从严佩佩头上数尺砍下。严佩佩一个巧妙的侧身,又一次避开了黄源大刀的锋芒。当大刀落至严佩佩胸前时,严佩佩便一掌拍出。内力倾泻间狂风涌动,当听到一声清脆的铜铁碰撞的声音后,只见黄源手中的大刀已经脱手飞出,落到高台下数丈之外了。严佩佩只觉得手掌处有不轻的疼痛之感,然而就在此时,黄源却是一掌轰向严佩佩。只恨两人太近,严佩佩根本来不仅躲避,只好稍以侧身并一掌还击。 黄源本来是要打在严佩佩的胸前的,不料严佩佩稍一个侧身只打在了其左肩上。而在黄源打中严佩佩后,下一个瞬间严佩佩的掌也到了黄源的身上。严佩佩虽然被击中但也只是受了极轻的伤,而黄源一是由于被严佩佩正面击中,二是因为力竭,最后落得吐血后退失足掉下高台。幸好高台不是十分高,仅仅是晕了过去,伤势亦不是十分严重。 “哇......”如果之前击败秦毓兰被误以为是一些运气的缘故而不被正视的话,现在严佩佩算是被众人肯定了。 黄源身为一帮之主,虽然武功不算高,但立足江湖已十数年,也非一些后进小辈能够战胜的。但严佩佩此次先是几次巧妙地闪躲,最后也仅一击将其击败,可见严佩佩的实力非同一般。因此自然引起不少人的侧目,甚至台前几位坐着的武林前辈。 “严女侠又胜!” “我来。” 接着又有数位或青年、或中年的男子上台挑战严佩佩,但均被其轻松击败。 “想不到,今天在场诸多英雄好汉会被一个女子击败......” 当第十位挑战者不得不投降飞下高台后,台下便只剩下一片谈论的声音了,再也没有人高喊上台了。 “这女娃不错,不但武功精妙,而且内力也深厚,只是还缺一些火候。”法远对道明说道。 “她还年轻,我想二十年后,她便是武林上真正的绝顶高手了,那时候恐怕你我都难以与之相争了。”道明听后,却笑道。 “人总会老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今天她算是扬名了,若是能安然离开这里,日后江湖她便可纵横。”法远意味深长地说道。 “难啊,今天可是来了不少老家伙,他们可以接受武林后辈崛起,但不会任由一个女子横行的。”道明回头看了看几处,又回头对法远说道。 “还有人要向严女侠挑战吗?”看见许久不见有人再上台,主持便高喊问道。 在主持者高喊后,不久果然有一老者飞向高台。 “现在的江湖真是后生可畏啊,英豪辈出。老夫想来领教领教。”来到高台之上,老者便环视四周说道。 此话貌似对只对严佩佩说,但更多却是给台下不敢上台或已经败给严佩佩的人听。台下不少人也听出其中的含义,有的感到羞愧,有的则是愤怒。 “老夫年过六旬,已经多年不问江湖之事了,近日问得魔教竟倾巢而出,大举攻略我正道,本来只想出山相助,并未想过争什么统帅之位。不过今日见到诸多英雄豪杰大显身手,老夫便有些按耐不住,特来向后辈请教。” “不敢,老先生乃前辈高人,是小女子要向您老请教。”严佩佩听此便拱手说道。 这些最基本的尊师重道、敬老爱幼,仁义悌孝之行都是于蓝平日里经常强调的。 “老夫出身东江,名字早已忘记,不过年轻的时候武林同道曾给我一个名号,唤“东江大龙”。不过现在老了,就是老龙了。” “这就是曾经的“东江大龙”?我听老一辈的说过,此人横练内功,锻造肉体,一拳便可裂木碎石,曾经一拳打死遗祸东江数年之久的黑衣盗首领曹嵩。内力极其深厚,肉体坚韧,可抵刀枪。” “曹嵩,我倒是听过,是二十多年前那个专做奸人掳掠、杀人放火、遗祸江湖武林及民间,名叫黑衣盗的首领,我也曾听一些老人前辈说过。也听说过,当年曹嵩是被人一拳打死的,但不知道是何人。” “就是这个号称拳震东江的“东江大龙”。” “原来是他!” “想不到会是他,他十多年前隐退后,便极少涉足江湖了,想不到今天还能见到他,而且还上了高台。”道明抚摸着苍白的长须,似乎是想起某些往事,缓缓说道。 “要不是当年你早已将曹嵩打成重伤,恐怕这“东江大龙”早已成为死龙了,还能获此名声?”法远淡淡地说道。 “虽然的确是我战曹嵩在前,但这个“东江大龙”也是在苦战数百名黑衣盗高手活下来,并一拳打死受了伤的曹嵩。其武功和内力不容小觑,兼之其数十年的阅历,与人交手经验十分丰富。这小女娃恐难逃其十招。” “看看便知。” 台下众人议论不已,台上却是大战伊始。 “请!”双方皆是道出一个“请”字之后,便开始攻向对方。 正如很多人意料的那样,这“东江大龙”一开始便压制住严佩佩。严佩佩只有闪躲、回避的机会,却没有丝毫还击之力。 “不错,接我的“大龙拳”。”这一拳运足了内力,近看像是发光一般,带起的拳风便足以让寻常之人受到重伤。 严佩佩还是知道自己的武功和内力不足的弊端的,所以并未选择硬碰。但这一拳似乎不能闪避,因此严佩佩只好挥掌打向其手腕处。虽然这一招灵活而聪明,但让严佩佩想不到的是,对方这一拳不仅拳上霸道,连同整只手臂都是似钢如铁般。严佩佩手拍在这个地方,自然是不讨好,连连后退。严佩佩连连后退之时,那“东江大龙”却没有闲下来,而是连忙追上,又是一拳。严佩佩反应也不慢,立即便是双手相交于胸前抵挡。下一刻,拳便落在严佩佩手臂之上。 “啊!”严佩佩抵挡不住,整个人便飞离了高台。 (8) 让众人想不到的是,就在严佩佩掉下台的瞬间,便有一男子闪出,在其落地之前接住。此人正是一直关注着严佩佩的于蓝。 “这人是谁?” “哦?” 不少人此时却对于蓝产生了较大的兴趣,反而有些忘却了其怀中的严佩佩。 “我来!”于蓝放下严佩佩,为其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便说道。 于蓝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令在场所有人感到震撼。 “你是谁?”“东江大龙”细细打量了一番于蓝,看不出深浅,问道。 “晚辈于蓝,既然我的弟子败了,在下自然要讨回来。”于蓝只是拱手说道。 “她的师父吗?那就是说,你比她更强?” “打过便知,前辈,请!” “那老夫也不客气。”说完便冲向于蓝,大龙拳直接使出,毫不留情地砸向于蓝前心。 于蓝似乎早有准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见嘴角付出一丝笑意。就在“东江大龙”的大龙拳离于蓝尚有三尺许时,于蓝终于举起右手,握手成拳直挥而出。 下一刻,全场陷入了死寂,只听到“东江大龙”几声掉下高台后的**之声。原来于蓝一拳便将“东江大龙”的大龙拳击破,并将其轰下高台。“东江大龙”虽然受到重创惨叫几声晕死过去,但并没性命之虞,显然是于蓝刻意所为。 “厉害!”道明见此也忍不住说道。 “就只有这些?”法远听此,转头看着道明微笑道。 “此人内力极其深厚,武功高强,且处变不惊,深不可测。” “的确是深不可测啊,我竟连一丝也看不透。”法远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此人应该只有二十出头,比几位新晋名门大派掌门或盟主还小上几岁,但武功和内力却这般,你觉得他能不能比得上那几位?” “你倒是直接,不过那几位同样是深不可测,毕竟他们此次并未出全力。想要知道他们之间的高低,恐怕要看过他们的对决才能够知晓。” “师兄,道长,你们是不是对他的评价太高了?他不过是打败了“东江大龙”而已,想不到你两位竟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在法远身边,其师弟法宏听此说道。 “哈哈!”法远笑而不语。 “法宏大师武功超群、独步武林,自然是不把这“东江大龙”放在眼里。但当今武林又有多少人可以随意一招便将他打成重伤?恐怕大师也未必吧?”道明直接了然说道。 “确是不能,还是师兄和道长有远见。”虽然道明说得毫不留情,但法宏却没有丝毫生气,显然几人之间都是有着外人所不知的深交的,只见法宏如此说道。 “也不全然,这个“东江大龙”输得一败涂地也是因为他的大意。”法远打打圆场说道。 “且看下面吧,应该能过看出一些端倪的。”道明看着台上的于蓝说道。 “于蓝胜!”足足过了近一刻,才有人宣判于蓝胜。 此期间自然有不少人在议论于蓝,但都没有达到法远几人的水平。 “此人武功非同一般,姜掌门怎样看?”赵彬对身边不远的姜天说道。 “哈哈,谭掌门怎样看?”姜天却又问身边的谭星。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们几派相斗多年,虽说不至于你死我活,但也是激烈非常。正是多年来的相争相斗,我们也算是最熟悉对方的人了。此人虽未出尽全力,但这随意一招便可看出其深不可测了。我想,即便是我们几人,也会是一场恶战。”谭星说道。 谭星虽没说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也说明了结果不可预测,赵彬、姜天不是愚笨之人,自然也是明白的。 “想要知道深浅也不难,我们各派都派一些人上去试探试探。”赵彬说道。 “这个方法不错,可派什么人上去呢?一般的弟子显然是不行,但如果让师叔师伯这些长老上前,恐怕不妥。”姜天细想一下说道。 “那就派平辈的上去,实力不能太低。”谭星自然也是同意赵彬的想法,毕竟武林出了一个比他们还要年少的青年才俊,不得不防。 “还有人要上台挑战吗?” “我来!” (9) “敢问大名?”于蓝站在高台一段时间后,终于有一位青年男子飞上高台,于蓝拱手问道。 “不敢,在下阴阳六合门宗主门下大弟子文锋。请先生赐教!”文锋淡淡地说道。 “阴阳六合门?阴阳六合刀?”于蓝也是听过一些传闻的。 “我们阴阳六合门以刀为名,刀乃名刀榜上排名第十,这个江湖上应该是无人不晓的。不过阴阳六合刀乃是我们的镇派之宝,在师父手中。在下便以此残刀挑战阁下。”文锋举起手中的金色大刀说道。 “七折龙纹刀?” “这就是江湖上曾经赫赫有名的七折龙纹刀吧?” “听说此刀百十年前曾进入名刀榜前十,只是后来一直失传,并未出现在江湖,因此新的名刀榜没有其排名。” 于蓝自然是没见过七折龙纹刀,但在场也不乏见识广博之人。 “想不到,失传已久的七折龙纹刀今日居然有幸得见,真是令人又惊又喜啊。此刀威力应该在阴阳六合刀之上。” “此刀也只是在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不过想要和师父的阴阳六合刀争锋,乃是不可能的。刀剑无眼,阁下可要选取一样武器?” “虽然刀剑无眼,但我知道阴阳六合门遵循易道之理,学习儒家仁义之学,是一个刀经传世的门派。若在下不敌,文大侠自然会点到即止,何惧之有?请吧!” “好,请阁下指教指教我这阴阳六合刀法。”说完文锋便举刀来砍。 文锋既然能在身负盛名的阴阳六合门成为首徒,自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但想和于蓝争锋,显然是不够的。 文锋的阴阳六合刀法的确精妙,依据五行六合之法,蕴藏天地高深之奥妙,但也只是让于蓝感到棘手,并非不可战胜。文锋刀锋凌厉而有法有度,于蓝也是巧妙地连环躲避、后退。文锋虽然有意发力,却又无处着力。文锋就是这样白白地消耗许多,于蓝便捉住其一丝大意便一掌将其拍落高台,不过却没有重伤。 “承让!”于蓝拱手说道。 “阁下武功的确高深,在下佩服。”文锋心中有道不出的苦楚,想不到自己连于蓝一丝一毫也伤不到,还被其轻易击败。 “于蓝胜!” “你上去吧。”赵彬对身后的师弟林原说道。 “大师兄,为什么不让二师兄上去?”林原问道。 “三师弟,若是我上去,恐怕会引起争议,我想掌门师兄也是想到了。”钱华说道。 “二师弟说得是,我们万剑山已是抢到一席之位,不宜再争。此次要你上去无非是试探一番,并非为了取胜。” “我明白了。” 林原说完便飞上高台。 “林原,请!”林原不想多说,上台后便是拱手请战。 “请!”于蓝自然也不客气。 说完林原便拔剑而出,直刺于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向于蓝前胸。于蓝并未有异样,不慌不忙侧身躲过锋芒,然后伸出右手以食指轻弹林原的剑身。林原手中突感一股巨力,剑忍不住脱手飞出。林原的剑以脱手,但于蓝并没有乘胜追击,只见其连退数步看着有些失措的林原。 “这......”惊讶的不仅是林原。 林原虽说不及其大师兄和二师兄,但也是万剑山的顶尖好手,在整个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之辈。想不到与于蓝交手仅一回合,连手中的剑都被轻易击落。 “我输了!”林原虽然心中不愿,但事实如此,若再打下去恐怕自己还会出丑,因此拱手说道。 “于蓝胜!” “我来!”一个中年瘦子在林原离开高台后便立马飞上高台,说道。 “敢问前辈大名?”于蓝拱手问道。 “这不是华山前掌门的师弟,现掌门的师叔元丰年吗?” “这老家伙可是多年不出世的,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自己的掌门师兄都被上门杀害了,还有脸继续闭关吗?” 台下自有一番议论,不多说。 “华山元丰年!”元丰年有些不屑地说道。 “前辈请!”于蓝自然是知道元丰年的这种情绪,但并不计较,拱手说道。 “虽然你轻易打败了几个当今武林上也算是有名之辈,但还不够。他们不过是一些尚缺火候的新秀而已。”虽然元丰年口下丝毫不留情面,但又是众人难以反驳的实话。 于蓝心想,这元丰年显然是现在的掌门的长辈,武功即使不在其之上,也必然相差不多。于蓝虽不曾与武林几位最顶尖的高手交手,但对比与梁月的交手和观摩了余峰的出手,大致可以肯定自己的武功应该是稍高于赵彬、姜天及谭星三位的,至于慕容成林尚未有定论。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对战元丰年绝不轻松,可能还需要尽力而为。于蓝对最好一个统帅之位是志在必得,所以于蓝是不会放弃的。 元丰年本来就是一个不苟言语的人,常年闭关,不与任何人来往,今天倒是有些话痨了。元丰年率先冲出,右掌轰出,居然没有用剑。于蓝反应也快,直拳打出。拳掌相碰,附近无名生出一阵劲风,两人各自后退。 “内功不错。”后退之间,元丰年说道。 越是简单直白的武功,越是容易看出内力的高低。 后退止步,元丰年便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于蓝说道: “拿出实力来吧!” 这次不待元丰年先出手,于蓝便先发制人,弹地跃起,使出其绝技“破空杀”。虽然只是三成功力的“破空杀”,但也足够让元丰年警惕起来。只见元丰年横剑胸前格挡,然后侧身后退数步,便施展起华山最为精妙的“问天剑法”,不到一息便反守为攻。元丰年连出数剑,均是剑气凌厉,破空飞出,击向于蓝。于蓝面对几道破空而来的剑气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原地使出几技“破空杀”应对。足足用了几技五成功力的“破空杀”才将元丰年几道剑气拦下击破。 元丰年见此也不以为然,只是继续挥剑攻向于蓝。于蓝也不是只会防守,在元丰年几次攻击落空之际,于蓝也不忘使出几技强招。虽然都被元丰年一一化解,但已经使得元丰年不得不更谨慎对待于蓝了。 “年轻就是好啊!”元丰年感叹道。 于蓝对此并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观察着元丰年,伺机一击即破。 接着两人又交手十数回合,胜负未决,但元丰年渐现力竭。 “你赢了。”元丰年并不想与于蓝生死相搏,见于蓝如此强韧,心想其已足可与天下真英雄一战,因此说道。 “承让!”见元丰年知难而退,于蓝也不计较,说道。 在众人,甚至元丰年眼里,于蓝只不过凭借年轻体壮的优势取胜的。但又有多少人可以看出于蓝是有所保留的? “于蓝胜!”待元丰年退下高台,喊道。 (10) 酉时三刻。 虽然在元丰年离开高台后,不少人已经明白,若非众名门掌门出手,恐怕也难给于蓝造成阻碍的,但万剑山等还是派出弟子上台。 接着于蓝分别打败了上台挑战的万剑山现掌门谭星之徒邵鹏、云山门宗主解云、大河帮帮主李大河、刀剑双杀王锋、烟雨侠客长空断,还有不少连名字都说不上的。 “于蓝胜!” 自这一声高喊后,再也没人上台挑战于蓝了。 “恭喜于大侠成为我白道诛魔灭邪的最后一路统帅。”余峰见此便飞上高台说道。 “好!”不知道是认同于蓝,还是表达对余峰敬意,台下总有那些附和之人。 于蓝心想,虽不想如此,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如此了。人生本来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于蓝既然接受皇命就必须完成任务,想要完成任务又必须混入其中,最终出现这样的情况既是不可预料,但又是不得不如此。 “请诸位英雄先行下山,住在岳城中我们山庄安排的客栈里休息,待盟主与几路统帅商量已定,再请诸位上山,共同剿灭魔教。”余峰又说道。 不知不觉此时已是日薄西山、残阳胜血。 众人的确也觉得劳累饥渴了,所以都听从余峰安排下山去了。只有少**当万剑山等几派名门和一些久负盛名的武林名宿及几位已当选统帅的人留下,于蓝带着严佩佩也留下。 “各位掌门、英雄请随他们先去休息,待盟主出关,便派人通知各位商量要事。”余峰吩咐一些下人,并对众人说道。 众人也觉得此安排甚是妥当,与余峰打过招呼便跟着下人们到厢房休息去了,不多提。 话说于蓝和严佩佩也跟着一个下人来到一处厢房前的庭院,下人回头看看于蓝两人便问道: “敢为两位大侠,是要一间房,还是......” “两间。”还不待下人说完,于蓝便打断说道,心想又不是不够房间。 “是的,两位请跟我来,这位是英雄您的,这间是女侠的。”下人走进厢房分别指着两间相邻的房间说道。 安排已定,于蓝两人便分别住下了,各自休息去了。毕竟此时已经入夜了,忙了一天,甚是疲惫。 名剑山庄,后山山洞中。 “盟主,五位统帅已经选出,一众人等皆以安排妥当。”一名弟子对尚在闭目盘坐修炼的慕容成林低声说道。 “全权交由大长老安排就好,告诉大长老,三天后我就会出关。”慕容成林并未睁开眼,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开口说道。 “是!” 第二十三章功过是非凭谁断?利名权势作土烟 (1) 宁州,黑河谷,黑山城。 话说黑河谷最后一道大门——黑山城,被于蓝等人偷袭攻破后,黑白两道最终的决战不得不拉开序幕。 宋寂及黑盟八派中其他七派掌门等人闻得黑山城被攻破,于是率众而出,与慕容成林等人正式接触。宋寂或其他七派掌门,论个人武功都是不及慕容成林或法远或道明的,但八人对四人总是不至于吃亏的。四人?还有谁?当然还有名剑山庄大长老余峰。至于其他各路统帅则对上实力相当黑盟八派中的首徒或精英弟子。而于蓝则带着严佩佩与一些普通弟子打得不亦乐乎。 这一战自然又是天昏地暗,打得双方都苦不堪言,都清醒许多。 公孙杀和梁月合力一掌使得名震江湖多年的武林北斗少林方丈法远也是连连后退、避其锋芒。至于慕容成林、道明及余峰自然也讨不到好处,余峰更是被阴风偷袭得手,受了不轻的伤。当然,宋寂等人也不可能全然无事,各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势。 至于其他人马的对战却不像慕容成林等人那般“祥和”了,一片狼藉不说,到处血流成河、尸体如山、惨叫声不断......整个黑山城早已沦为人间地狱,不到一个时辰死伤过半。想起白道八路人马即使不足十万之众,亦有七八万,而黑道聚集于黑河谷之人不下三万。如今恐怕白道人马不足两万,而黑道一万不到。 这一战足足打了三天三夜,也许是疲倦了,又或是饥渴了,双方都开始收缩在一起,交手的频率逐步下降,最终全部停手。至于于蓝和严佩佩早在第一天入夜后不久便乘机离开了黑山城,甚至退到了黑河谷以外,静观其变。 “宋大侠,还有其他七位掌门,可否休战,听在下一言。”其实双方已经停止了交手,慕容成林征得法远、道明等人的同意,对宋寂等人拱手说道。 “有话就说。”宋寂等人相讨一番后,宋寂便回道。 其实双方在此期间也向手下询问了伤亡情况,得到消息后,心头难免在滴血,毕竟都是自己的实力啊! “我想大家都是误会,该适可而止了。我们先退出二十里以表诚意。”慕容成林与其他人商量后,又对宋寂等人说道。 “好戏刚落幕,新的大戏又要上台了。”远在数里之外于蓝听此,不禁冷笑,说道。 “什么啊?他们还要打吗?”严佩佩自然是不可能听到慕容成林和宋寂的谈话的,问道。 “打应该是打不起来了,应该会谈判吧。他们谈判之后,我想我的任务就该完成了。” “那你是要走了吗?” “是的。” “那,那你还带我......” “每个人总要独立自主,学会自立。我已经将大部分的武功传授给你,还教了你医术,只要你勤加苦练,不出三年,江湖上能战胜你的不会多于双手之数。当然,对战和处世的经验也是很重要的。你要记住,人心险恶,行走江湖一切都要谨慎。”还不待严佩佩说完,于蓝便打断了她的话,说道。 “我,我知道了。” “天下很大,你应该自己去闯一闯。” “误会?哼,奔走千里而来,两次偷袭,居然是误会。”听到慕容成林这虚伪的话,黑道众人心中自然是在明白不过了,都只是不说穿而已,但私下还是忍不住说出。 “现在怎么办?”宋寂也不在这话上纠结,只是向身边几位掌门问道。 “此战由始至终都是我们处于不利,现在慕容成林等人愿意停战,不过是不想自己伤亡过大而已。”梁月倒是说出了根本。 “再打下去,我们也承受不了,毕竟谷主不在,不然......”公孙杀说道。 “这话就不必多说了,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宋寂说道。 “停战,和谈吧。”公孙杀又说道。 “停战?和谈?不行?”阴风听此忍不住说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公孙杀摆摆手,说道。 “这......只能如此了。” “现在唯有如此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一向不多言的莫行,此时说道。 “好,慕容盟主。就按照你说的办,但是既然你们承认是误会,那么理所应当给予我们一些补偿吧?”宋寂队慕容成林说道。 “一切都可以商量。” “好,你们先率领众人退出我黑河谷地界,然后双方各派代表在正北方黑河以外的吞云山和谈。” “好,和谈。” 随后,慕容成林带着所有白道人马退出黑河谷,宋寂则下令众人打扫战场。数个时辰后,双方则派代表前往吞云山和谈。 (2) 话说,慕容成林率众一路北撤,足足退了二十里。其实慕容成林等人不是没有想过一走了之,只是担心往后黑道以此为由开战,战祸不断。所以,慕容成林带着人马撤退后便扎营安寨后,便急召众人商讨和谈之事。 就在召集众人议事之时,慕容成林却发现于蓝不见踪影,问诸情况。众人都说不曾注意或见过,甚至与于蓝一同偷袭的谭星也说不清。于是慕容成林又派人去问其他人,特别是于蓝所率领的一路人马。 “大概是死了吧。”当问到罗凤之时,她如此说道。 “怎么死的?”来人急问。 “应该是被本姑娘毒死的吧,还有他身边的小美人也是。” 此人在问遍众人后,得不到丝毫消息,只好将罗凤所说之事告诉了慕容成林等人。 “一派胡言,没死在他们手中却死在自己人手里?况且于蓝的武功有目共睹,就凭她罗凤那点小伎俩,还想毒死他?”众人听后自然是不信,谭星忍不住说道。 “小的,也只是将听到的回报而已。”委屈地说道。 “好了,下去吧。”慕容成林挥挥手,说道。 “和谈的事为重,不必再找了。大家说说吧。”慕容成林又说道。 “总觉得那个于蓝不简单啊。从他技压群雄,当上一路统帅开始,再到他屡献计谋,最后和他一起偷袭黑山城,总让觉得他既神秘又强大。” “武功如此高强,却是武林新秀,不像不像。”道明捋了捋胡须,像是自言自语道。 “言归正传吧,他一看就知道不会长留的,只要他不与我们白道为敌就行。”慕容成林似乎不想在于蓝的话题上说得太多,说道。 “和谈也没有可谈的,这次是我们理亏了,又是我们主动要求停战的,只要他们要求不太过分,就都答应了吧。也许这次和谈以后会换来武林百年的安宁,也是值得。”法远说道。 “法远大师所言甚是。此次袁灭天没有出手实属大幸,不如就趁此和谈吧。以后即使袁灭天出关,也难找借口出战。”余峰说道。 “诸位掌门还有意见吗?”慕容成林再试探性问道。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各路统帅随我前去和谈吧。”见众人都没有意见后,慕容成林便说道。 黑道众人所商量的也差不多,只是他们想的是要什么,怎样对自己更有利罢了。 宁州,吞云山。 第二天辰时,双方各派代表于吞云山山腰的一座前人所留的名叫“坐观亭”的亭中开始和谈。 白道有白道武林盟主名剑山庄庄主慕容成林、名剑山庄大长老余峰、少林方丈法远、武当掌门道明、万剑山掌门赵彬、青城山掌门谭星、华山掌门姜天及尹州七邪老大杨起,共八人。黑道则有黑盟首领黑河谷谷主首徒宋寂、黑河谷左右护法洪啸、章浪、阴煞宗宗主阴风、嗜血教教主公孙杀、魔山门门主莫行、殇雨宗前宗主唐陌、现宗主梁月、青龙堂舵主龙一、枯骨洞洞主钱古风、离魂岛岛主郑游,共十一人。 虽不是大战却堪比大战,双方和谈长达数个时辰,从辰时开始一直到申时才结束。和谈的内容也许只有他们这些在场的人知晓,但是自此双方上百年再无大战却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和谈的内容于蓝也是不知道的,他可没有、也不敢前去偷听的,毕竟在场所有人都是当今武林中的一等一的高手。 黑白大战,自此次和谈之后,终于平息,武林从此往日的“平和”与“安宁”,再也没有给平民百姓及朝廷官府较大的麻烦。 和谈结束以后,慕容成林宣布人马就此解散,休养生息。而黑道众人则收敛了许多,开始韬光养晦。又经过数月的洗涮,黑河谷已经变回昔日那个美丽而祥和又与世隔绝的山谷。 (3) 梁州,岳城。 话说于蓝得知双方停止并准备和谈以后,便带着严佩佩离开了黑河谷范围,沿路北上,一直走到岳城。 “我要走了,我们就此分别吧。”走到岳城后,于蓝便向严佩佩提出分别的决定。 “我就不能一直跟着你吗?”严佩佩自然是不舍。 “我要回宫复命,朝廷是一个是非险恶之地,甚于江湖,并不适合你。” “好,我知道了......”声音变得低沉。 “凡事不可大意,要谨言慎行,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怎么啦?”还不待于蓝说完,严佩佩却突然倒下了。 不用号脉,只见严佩佩其俏眉间黑气流动,颈部及四肢皆呈暗紫之色,显然是身中剧毒之状。于蓝真是大意了,一路上只顾着赶路,却没有过多留意严佩佩。于蓝仔细把了把脉,果然是中毒,是剧毒,且已经开始侵入五脏六腑。虽然情况紧急,但于蓝却没有慌乱,找了一家客栈将严佩佩安置好以后,才开始为其解毒。 严佩佩身中之毒之强之烈之深,实在令于蓝甚为震惊。尽管严佩佩武功修为不高,内力也不是十分深厚,但毕竟有于蓝亲自传授和指导内功,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二流高手中上水平了。想不到严佩佩居然中毒之后毫无察觉,而且还毫无抵抗之力,差点连于蓝也束手无策。 于蓝此时没有在下毒之人身上探究,而且全力为严佩佩解毒。于蓝先喂严佩佩吃下自己研制的解药,之后运功为其过血逼毒,还辅以针灸等。一连七天,天天如此。于蓝还根据严佩佩身上不断变化的症状,每日都研制不同的解药。 到了第七天,于蓝又为严佩佩运功逼毒以后,严佩佩终于醒来了。 “我怎么啦?”当严佩佩醒来,发现自己上身只剩下一个肚兜后,白皙的俏脸忙堆上一层绯红,但也没有多少尴尬,只是问道。 “你中毒了。”见此,于蓝赶紧离开严佩佩数步,然后答道。 “我中毒了?” “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叫罗凤的女人了。”于蓝当然是猜,因为他的确看不见。 “谢谢你。” “咳咳......我是你的师父,这是应该的。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这是我运功为你过血逼毒不得已而为之的。” “那你先出去吧,我想沐浴更衣。” “好,我叫人马上准备。”于蓝听此连忙退到门口,然后说道。 当日无事,不必多说。 翌日辰时。 “你走吧,你已经为我耽搁许久了,我会记住你,你的教诲,此生不忘。”一早严佩佩便前来找于蓝,见面后直接说道。 “你的毒......” “我已经没事了,别忘了,我严佩佩可是你于蓝的唯一的弟子。” “此事算是给你一个教训吧,以后无论是行走江湖,还是为人处世,一定要谨慎。” “嗯......”严佩佩点点头。 “那我马上动身离开。”既然严佩佩都已经开口“赶”自己走了,于蓝也是明白她的心意,于是说道。 于蓝也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只是买了一些干粮、备了一点水,带伤一些衣物就动身了。严佩佩沿途相送,一直送到城外二十里。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到这里吧。”于蓝见岳城慢慢被身后的草木所掩盖,对严佩佩说道。 “虽然从相识到相处至今不过短短数月,但是你对我的影响足以贯穿一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师父,是......总之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严佩佩眼中忍不住涌出激流,说道。 “我也不会忘记你的。”于蓝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道。 “从今以后,我们此生可能不会再见了,你可以给我一个别离的拥抱吗?” 没有言语,于蓝对严佩佩张了怀抱......两人相拥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严佩佩才缓缓低松开双手。于蓝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便转身离去。 有时候,人生总会遇到一些意料之外但却影响一生的人或事,说不清的情感,最后又不得不忍痛割舍。 于蓝是一个聪明人,更是一个明白人,他只是不愿过多纠缠罢了。有时候他也很恨自己,恨自己多管闲事。 (4) 看着于蓝远去的背影,严佩佩深深地将这一份厚重的理不清的情感埋藏在自己心底里、记忆中,布下重重封锁,下定决心永不开启。看着于蓝的离开,严佩佩也开始在想,自己该何去何从。在遇到于蓝之前,自己从未知晓天下之大,江湖之大。此前也是一直跟随者于蓝行走江湖,了解这个天下的,现在突然让她自己决定方向还真是显得茫然。 “看惯了崇山峻岭,该去看看江河湖海了。”严佩佩终于下定决心,往东去看看澎湃的汪洋大海。 严佩佩也没有再回岳城,而且直接拔脚向东。严佩佩并没有丝毫停顿,一直走,直到入夜,不得不在一处密林寻得一处草木算是低矮,周围又无毒蛇猛兽的乱石地上停下来。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又或是造化弄人。就在离严佩佩不远一处密林中,只见一堆篝火围坐了三名中年壮汉不停在喝酒聊天,而旁边大树却捆绑着一个不断在哭泣衣衫破烂的妙龄少女。 “你们可是要小心了,这个女的不能再让她死了。”其中一人看了看少女,然后说道。 “你就放心吧,都尝过鲜了,也没有特别的。还不如她那母亲,只可惜被她寻到了自杀的机会。”一人淫笑道。 “本来还想让她们母女好好服侍我们四兄弟的,然后再卖个好价钱的,想不到......”第三个人说道。 “别说了,大哥吩咐了,我们要好好看管这个女的,不可再干那事了。” “知道了。话说大哥去找买家也该回来了吧?” “快了。” 另一处,严佩佩为了弄一个篝火不得不到此寻找一些干柴枯枝的,却听到一丝哭泣之声,逐渐向几人走进。很快便发现了几人,一听之下也明白了事情,但是严佩佩却没有立即行动。 人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总会有所增益的。她此时在想,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或陷阱呢?这个女的会不会与他们是一伙的? 严佩佩选择了静观其变,偷听几人的对话,又细心查看被绑的少女。终于,严佩佩认出了少女的身份。原来这个少女就是当日被于蓝和严佩佩所帮助的少女,救了其母,还给了一些银两她们的。虽然严佩佩认出了少女,也知晓了三人是坏人,但她还是没有冲动。 严佩佩毕竟不知晓三人深浅,不敢贸然行动,心生一计,决定逐一击破。严佩佩捡起一块石头,随手扔向一处,造出动静。 “什么人?”三人自然是发现了,都站了起来,一人喊道。 “大哥吗?” “慌什么?应该是一些野狗吧,坐下来喝酒吧。”过了一会,并没有其他动静,于是一人说道。 “我想也是,这穷山恶水,哪有什么人会来,除了我们几个。” 于是三人又坐下来喝酒。 严佩佩见此计并没有作用,又想了一计。只见严佩佩拿出身上的火折子,点着周围的草木,然后绕到少女身后不远处。 “哪来的烟?不好,着火了。”很快火势蔓延,烟飘散到三人处。 “去看看。”于是三人往着火处跑去。 见三人动身离去,严佩佩立即走到少女身后并说道。 “别吵,我是来救你的。” 就在严佩佩为少女解开绳子之时,少女突然开始挣扎,嘴里不停喊道: “快走,快走,他们,他们......” “小点声。” “哈哈,我就说嘛,哪来这么多野狗,还着火了。想不到这荒山野岭的,还跑出来一个多管闲事的,而且还是一个大美人。”不料,就在严佩佩话音刚下,一人淫笑声传来。 只见三人齐刷刷站在篝火前。 “别怕。”见此,严佩佩立即站了起来,挡在少女身前,并安慰道。 “她当然不用怕,我们也不会对她怎么样。不过,你可要小心咯。想不到我们兄弟几人这么走运,刚送来了一老一少两位美人,现在又送来一个正值青春的而且更令人心动的美人,哈哈!”虽然仅凭篝火照亮严佩佩的脸,显得模糊,但的确难掩严佩佩其倾国倾城之貌。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么就拿命来吧。”也许是身处青楼太久听得这样的话太多,严佩佩并没有显得异常愤怒,只是拔出腰间的细软剑(这是黑河谷一战的战利品,于蓝留给严佩佩防身),指着三人说道。 “看来美人也是在江湖上行走的,是何门何派啊?” “不必多问,等我们将她擒住,废去她的武功,然后慢慢问,哈哈。” 而就在此人淫笑之际,严佩佩早已手起剑落,分成两段。 “什么?”见此,另外两人甚是惊讶。 见此,两人都深知此女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于是连忙分开逃窜。两人跑得快,严佩佩更快,使出于蓝的绝技“破空杀”正中一人后心。此人中后立马吐血飞出数丈以外,倒地后再也没有动静了。这可是严佩佩全力所致,想必此人早已内脏具碎,全身骨折了。杀完第二个人,严佩佩连忙施展轻功追上第三个人,一剑挥出,剑气纵横,周围草木拦腰折断。下一刻,便传来一道肉体撕裂之声和一声惨叫。 严佩佩自然没有必要去查看尸体了,已经死得无法再死了。 杀完三人之后,严佩佩便替少女解开了绳子,然后说道: “已经没事了,你还认得我吗?” “姐姐......”少女借着火光细看了严佩佩的脸,立马认出了当日的救命恩人,然后抱住严佩佩大哭起来。 “什么人?”严佩佩此时却感觉到有人监视自己,立马喊道。 原来他们四人中的大哥早就回来了,只是刚好看到严佩佩一剑便杀死了自己的兄弟,不敢现身。决定先远观,等待时机。自然不会是想着报仇,而是为了逃走。此时听得严佩佩大喊一声,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没办法只好匆忙逃跑。 毕竟相隔有些距离,此人逃得极快,而且严佩佩也远没有达到于蓝那种无光察物、听声辨影的本事,自然是追不到。 “没追上。”严佩佩显得有些失望,对少女说道。 “他应该是他们的大哥,我认得他。” “好,既然你认得他,来日方长,以后再杀了他。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严佩佩此话后,少女立即哭起来了。严佩佩好生安慰了许久,少女才缓缓说出当日离开他们之后的事情。 当日母女二人得到于蓝和严佩佩的帮助后,决定返乡安家生活。不料早已被歹人盯上,一路尾随,在一处荒野将她们母女二人拦下,并将于蓝给她们的银两抢夺一空。说到此处之后,少女连连落泪,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四人将两人钱财抢夺一空以后,又心生淫欲和别的主意。先将母女二人**数遍,然后再寻一买主,打算将两人卖去青楼或其他地方换取更多的钱财。而其母不堪**,拼命反抗,被四人活活打死。 听后少女断断续续的话以后,严佩佩终于了解了前因后果。不断安慰少女,还说道: “是我们害你们母女。” “不关你们的事,你们是好人。”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们无亲无故,一直相依为命,以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少女又是大哭。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当我的弟子。”严佩佩不禁想起当日于蓝要收自己为徒的事,觉得当日的自己和今日面前这个少女的确有很多相似之处,同病相怜。 “好,我要当姐姐的弟子,我要学武功,我要为母亲报仇。”少女听此立即停止了大哭,认真而坚定地说道。 十多年以后,这个充满仇恨的少女遇上了那个已经隐姓埋名多年的仇人“大哥”,由此引发了第三场血案。这些都是后话,不提。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严佩佩也没在意此时少女心中的仇恨,只是温柔的地问道。 “我叫丁冬,今年十一岁。” (5) 与严佩佩分别后,于蓝并不是直接回宫,而且到处行走,熟悉江湖,了解民情风俗。 期间于蓝想起了远方的师父道然、妻儿,还有已故的父母,但他却心感无脸回去见师父,因为他下山的目的一个都没有完成。于蓝只好放弃回去见师父的打算,从新将下山要做的事提到心上。 名剑山庄及岳城均位于梁州与宁州之间,并没有刻意将其划入九州的地界里(习惯上岳城受梁州府管制,所以也算是梁州),而是作为地界。名剑山庄下的岳城是连接梁州和宁州的通道,是南下北上的驿站,而黑河谷则在宁州中部偏北。于蓝与严佩佩分别,离开岳城后并没有往梁州走去,而是往西南走,进入彭州,接着又北上游历了齐州,最后才向东进入梁州,回到天华城、回到皇宫。 期间于蓝算是看惯了贪官污吏的种种行径,也饱尝了当侠盗的感觉。许多官吏寒窗十年、历尽苦难以后,好不容易才当上的官,却经受不起一时诱惑,又“山高皇帝远”,最终沦为与其他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勾结土豪地主欺压农民、和奸商欺行霸市的另一贪官污吏。这都是于蓝在路上教训几个贪官污吏后得到的结论。当然,于蓝也不只是教训这些贪官污吏,也惩戒不少的地主奸商。将大量的钱财分给难民、饥民和有困难的民众。于蓝这样的行为自然引起了不少贪官污吏、地主奸商,甚至是依附他们的江湖人士的不满。他们联合起来,搞了几次偷袭暗杀,但全被于蓝轻易化解,还给了更大的教训。自此以后,再也没人敢轻视这个看起来瘦弱而且年轻的“小子”了。于蓝从不留名,仅凭这一形象名镇齐彭宁三州,时称“灰衣客”——也许是因为于蓝平时一般身材灰白长衫吧。 期间于蓝也遇到一件有趣的事,更准确来说是人。当然,对这人来说却没那么有趣了。 在齐州,川南地界,一处名为“分江”的小城,于蓝遇上了当然一起偷袭黑河谷的罗凤罗大小姐。 “你居然没死?”这话自然是出自罗凤之口。 “我为什么会死?” “哦,看来你的武功和内力果然不简单,中了我无色无味的独门剧毒——清风散,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你的徒弟怎么没跟着你?看来你的弟子没有你运气好,哈哈。” “原来毒真的是你下的。”听此,于蓝连连点头,心中已下了杀心,说道。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叫“最毒妇人心”。” “我终于知道你的外号是怎么来的。” “黑寡妇?哈哈,你现在才知道。” “我就想不通,为什么你这样的人,却能以白道自居?” “因为我的家族,我爹他们都以白道自居,我也只是不违背他们的意思罢了。而且,谁规定白道中人就一定要光明磊落的?有时候白道之人做事比那黑道邪教之人做事更黑更脏。” “你说得对。”于蓝倒是真心认同罗凤这句话,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既然今天相遇,我想你是不会这样放过我的。” “你答对了。” “哼,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在英雄大会上我也看得清清楚楚,但是江湖可不是擂台。而且我的武功本来就一般,我是依靠我的聪明和毒而闻名天下的。” “好,那就让我见识见识。” “哈哈,你会见识到的。现在想必你已经中毒了。我已经放了许多无色无味的清风散了。” “哦?”于蓝倒是没有感到不适,显然并没有中毒,但却看到周围靠近的人倒了不少。 “看来用这清风散对付你还不够。” “不能留你了。”只见周围的人倒地后就痛苦地失去,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于蓝心中杀意更重,说道。 “腐,腐,腐尸粉......”只见罗凤从手中撒出一些黑色粉末,于蓝施展起轻功轻易避开并绕到其身后,一个手刀将其击晕,其还没完全说完便晕死过去。 “嘶......”只见青石地面被这腐尸粉撒中,化掉达一寸之深。 “果然狠毒!”看着十数个已经倒地身亡的无辜百姓,还有无数被惊吓逃窜的人,再看看怀中已晕死过去的罗凤,于蓝淡淡地说道。 随后于蓝带着罗凤离开了分江城,去到城外一个荒谷野林之中。 (6) 齐州,分江城外。 于蓝将罗凤绑到一个树上,然后用冷水将她浇醒。 “人长得还可以,想不到心却是这般浓黑歹毒。”于蓝将其遮脸的纱布扯下,露出一张精致动人的脸,说道。 “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见到自己被于蓝绑着一动不能动,脸上的纱布又被扯下,喊道。 “这话说得这么熟练,看来说过不少。”于蓝冷笑道。 “士可杀不可辱。” “哼,还引经据典。我现在是想着怎样杀你,要不你替我想想。既要你饱受侮辱,又要你受尽折磨,然后再杀了你,死后还无葬身之地。” “你......”罗凤此时心中是真的怕了。 “我想到一个主意,将你带回堰都(川南重镇,罗家镖局所在),先扒光你,然后游街示众,接着一刀一刀地将你凌迟处死,然后枭首,尸身喂狗。你觉得怎样?” “你......你就不怕我爹和我家族的长老不放过你吗?”听此,罗凤心中更慌更怕了,说道。 “你爹和家族长老武功很高吗?”于蓝笑道。 “我爹和长老们武功虽然不高,但别忘了我们罗家镖局名震江湖,是川南的名门望族。若是他们呼朋唤友而来,联手对付你,恐怕到时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哦?呼朋唤友也是需要时间的,到时候恐怕我早已将我要做的事做完并且逃之夭夭了,你说是吧?”于蓝自然是不惧。 “你......” “走吧。”于蓝开始解开绳子。 “我不走,要杀就杀吧。”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放弃了抵抗。 “遇到我之前,无论你做过什么事,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你对我弟子下毒,若不是我在,恐怕她早已毒发身亡。” “她居然没死?看来你不仅武功高强,医术也是十分了得的,要知道我很多的毒连我自己都没有研制出解药的。” “还有今天,毒死了十多名无辜的百姓。” “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天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不强没有无辜。” “你说得很有道理。”于蓝也不得不承认她这话。 说完,于蓝开始搜寻罗凤身上的东西。 “你想干嘛?”见于蓝搜遍自己全身,罗凤开始挣扎并喊道。 只搜得一些银两、十多瓶毒粉和一把匕首。 “既然你这么喜欢用毒,不知道你自己尝过没有?”于蓝举起几个瓶子说道。 “你......求你了,放过我吧。”罗凤终于坚持不住,开口求饶道。 “放过你?那你有没有想过放过那些被你毒死的人?” “那你就给我一个痛快吧。” “看来你也是知道自己的毒有多么可怕了。” “你看看我,看我的脸和身体,虽然算不上绝色,但也是难得一见的,而且我还是处女。” “还想**?什么绝色我没有见过?其他的就不说了,连我弟子一半都比不上。”其实于蓝也是认同罗凤是一位难得的美女,只是说道。 “我不求别的,我只想用自己的身体换一个痛快。”此时罗凤已经绝望,苦苦哀求道。 “其实刚刚说那些,要带你回乡,然后侮辱你,都是骗的。并不是我不想,只是我不忍罢了。对于很多女人来说,有时候这也许比死更难受。” 说完于蓝就不再犹豫了,将几瓶毒粉同时撒在罗凤身上。下一刻,便传出响遍山谷的惨叫之声,同时见罗凤全本算得上精致的面容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全身痉挛,涕泪不断......虽然罗凤极为痛苦,周身挣扎不断,但目光始终看着于蓝。此一刻于蓝确实是动了恻隐之心,吸起地上的匕首,快速切断罗凤的颈部血管和气管。 罗凤终于感受不到痛苦了,缓缓闭上双眸。随着罗凤的死去,山谷又重回宁静。 “哎......你安息吧。”于蓝将剩下的毒粉和银两据为己有,运功震碎匕首扔掉后,看着罗凤说道。 之后于蓝还是不忍,又辛苦挖了一个坑,将罗凤埋了,还为其立了一个碑。于蓝运起内力用手指在碑上留下八个字“生前作孽,死后冀安”。 将罗凤这事了解以后,于蓝就再没有过多停留了,马不停蹄地赶回皇宫。 (7) 梁州,天华城。 当于蓝又一次回到天华城已经是将近一年的事了。想起当日奉命南下是春暖花开,现在却是大雪纷飞。 看着前面不远的宏伟、繁华的天华城,又想起此前江湖的游历,不禁令于蓝想起一首特别有意思的诗,吟道: 功过是非凭谁断?利名权势作土烟。 人生苦短今恨长,漫漫宏宇觅良伴。 得一知己夕可死,不留世间为谪仙。 飞鸟觉累鸣北林,傲群倦途弃九天。 “可惜啊,我还要回到那个尘世去。” 于蓝先到天华城外的驻军大营,找到昔日随于蓝征战的几位将领,托他们帮自己送一封家书回去。于蓝走到天华城又想起了远在西北的妻儿,离别近一年却无丝毫音讯,于是写了一封家书。 将领和兵士大多数记得于蓝的恩惠,不仅立即答应,还十分卖力,八百里加急替于蓝送,这事于蓝自然是不知道的。当然,其实于蓝完全可以用命令去叫他们办事,但于蓝却选择请求。 离开驻军大营后,于蓝便没有迟疑,直接进宫面圣。于蓝亮出了李元所赐的令牌,一路上自然畅通无阻,直到李元寝殿外。于蓝告知守卫,求见李元,让其通传。 皇宫,后宫,李元寝宫。 刚过酉时,入夜之际。李元正在寝殿与几位心腹重臣秘议国事,一般是不会接见任何人的。但听到是于蓝前来,李元立即停下商议,放下手中奏折,说道: “快请!” “微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于蓝进来才发现原来李元正和数位大臣议事,忙下跪并说道。 “免礼,快快请起。”见于蓝准备下跪,李元匆忙上前扶着说道。 在场几人无不惊讶,皆知李元虽对待心腹重臣礼遇有加,但从未见过李元如此这般。众人见李元站起,都跟着站起。 “谢皇上!”见李元拦住,于蓝只好作揖说道。 “于爱卿一路上辛苦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微臣岂敢言苦。虽历时数月,但终不辱使命,已办妥皇上吩咐之事。” “朕已知晓,甚好。” “来,朕给你介绍介绍。你久不在宫中,且他们大多为地方官吏,应该不认识。这是陈允文,你先前见过,现在是中书舍人兼吏部侍郎。这是郭州将军沈驹,尹州将军杨靖,工部侍郎黄用,刑部主簿水扬清,尚书省左丞崔文远。这是塞上侯卫国大将军太子太傅刘州将军于蓝。”李元为于蓝一一介绍在场众人,之后也不忘给众人介绍于蓝。 “各位大人有礼!”于蓝对众人作揖说道。 “于侯爷,有礼。”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于蓝于大将军,不敢当。” 众人也是以礼回道。 “以后在朕面前这样的虚礼能免则免。” “是!” “于爱卿,朕托你办之事办得甚好,朕早在一个多月前便打听到江湖现在变得十分平静和睦,百姓再也没有受到江湖人士的叨扰。此事乃大功一件,但你不仅已经官居一品拜将封侯位极人臣,更有赐婚和无数封赏,朕现在真不知道该给你何封赏。” “微臣无所求,况且此乃微臣之本,岂可轻言赏赐。” “好,好,好,朕知道爱卿中直纯良,不求回报。朕记住你的功劳,他日再行封赏。” “谢皇上!” “好了,先不说这些。本来朕与众卿谈论朝廷变革之事,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吧,你也来说说你的看法。” 李元示意众人坐下,于是众人都分坐下。 “朕虽已登基十载,但实权多掌握在各丞相尚书等权臣手中,加之国法陈旧、刑律不严,使得至今朕都无法安定社稷、为民谋福。所以,朕希望诸位可以助朕一臂之力。”这些话都是显得十分真诚,估计都是对于蓝所说的,毕竟李元与其他众人已经交谈良久,想必已经其他人说过此类话语。 “臣等定将全力以赴,报效朝廷,为百姓出力。”都是些客套话。 “好。朕已经拟定了朝廷变革的草案,一是变法,二是严刑,三是翻查悬案旧案。这也是变革的第一步。” 当听到第三点的时候,于蓝心中也是一动。 “刚刚朕已经与诸位爱卿谈论过这变法之事,主要是现在所沿用的法典刑律出现了许多漏洞,还有就是现在出现了许多法典刑律没能记载的情况,不知道如何断案。因此必须重修法典、增删刑律......” 众人持续谈论商议了两个多时辰,直至三更。 “要想一夜之间谈论出个究竟是不可能的,现已夜深,诸位爱卿先回去休息吧。朕要你们十日之内各写一份奏章予朕,详细论述变法诸事。” “臣等告退!”见李元如此说道,众人只好起身回道。 “于爱卿暂且留步。”看着众人离开,李元忙拦着于蓝说道。 “不知道皇上有何要事?”见众人都离去后,于蓝问道。 “刚刚朕一直留意着你,虽然你每每都有同意之举,但却有走神之状,所为何事?” 其实,于蓝听到李元打算要翻查悬案、旧案,就开始计划着为父母翻案报仇之事,所以并没有过多留意其他事宜。 “微臣只是离家日久,甚是想念妻儿,因而走神,望皇上见谅。”于蓝只好说道,当然这也不全是借口之词。 “虽然于爱卿武功卓绝、名震天下,见识与谋略皆是超凡入圣,但毕竟还年轻,朕不怪你。朕准许你回去见见妻儿,但是不要怪朕无情,可宽限你几天,但半月之内你还需呈上奏章。” “是!” “今夜就留在宫里吧,明早再走。” “微臣领命。”于蓝想到京城中自己的府邸冷清,虽可以到李安府上或孙平府上借宿,但却又不想见到他们,所以应道。 于是,李元叫人安排一件房间给于蓝。一夜无事。 翌日早。 于蓝赶在李元早朝之前与其道别,然后离开皇宫,接着到城外军营借了一匹好马直往刘州塞上城赶。虽然可以一路施展轻功赶路,但两地相距数千里,于蓝也难以坚持,所以还是选择了骑马。 马虽是好马,但也经不起于蓝如此折腾。日夜不停,水草无进,不到六天便走到塞上城了,比上次和陈允文一起赶路还快了好几天。不过马也累死了,于是于蓝只好步行进城。 第二十四章短暂相聚又逢变,整军纵马荡陈州 (1) 刘州,塞上城,塞上侯府。 当于蓝回到他的侯府已是深夜,三更刚过,不想打搅众人休息,所以只好施展轻功翻墙而入。一路直奔后院,直至来到孙雅芳的房间前才停下。不过,于蓝见房内火光全无便知其已入睡,因此并为推门而入。 “看来今夜要睡客房了。”于蓝心中言道。 “什么人在外面?”于蓝刚走几步便听到房间内出声音。 真想不到,武功练至如此境界的于蓝,飞墙走壁尚难被高手发现,如今刚走几步缺被常人察觉。不过这也正好,于蓝心想今晚应该能有好梦了。 “是我,芳儿。”于蓝走进房门轻声答道。 “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一会孙雅芳打开房门,见沐浴在月光下的于蓝,惊奇地问道。 “刚刚。” “进来再说,外面冷。” 孙雅芳先让于蓝进房,然后关上房门,接着急忙翻出一件兽皮大衣给于蓝披上。 “你们还好吗?”于蓝忍不住将跟前的美人拥入怀中,说道。 “我们都很好,就是想你了。”孙雅芳紧抱于蓝,说道。 “对不起。” “别说这样的话,只要有你,再多的苦都是甜的。” “说说别的,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府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有!” “何事?”于蓝听此眉间解锁,急忙问道。 “鹏儿和凤儿都会走路了,你说算不算大事?” “算,算。说起来,自从他们出生以来,我就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 “你不必自责,男儿在世,理应先国后家。” “珠儿过得好吗?”听到孙雅芳这样的回答,于蓝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换一话题。 “不好,她和我一样,整天独守空房,都快成望夫石了。”孙雅芳紧看着于蓝,笑道。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看她,今晚我先要好好伺候你。”听此于蓝倒是放心,既然孙雅芳会开玩笑,就证明都平安,随后坏笑道。 “啊......” 于蓝将孙雅芳抱起,几步便走到床边,然后将其放下......接着自然是一场云雨,不多说。 翌日早,于蓝很早便醒了。 “你这就要走了吗?”就在于蓝穿衣之时,孙雅芳也醒来并问道。 “没那么快。不过皇命难为,皇上只给我半个月天的时间,一来一回便需花费十天(如果光是骑马肯定不行,于蓝回去是打算一天骑马,一天施展轻功赶路的,为了多留一些时日),所以我只能待在这里五天。” 听后,孙雅芳顿时蹙眉,显然心有不悦。 “再给点时间我吧,最多再过几年我就辞官,然后就能天天和你们在一起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你的心意我都懂。我们之间其实并不需要过多的暗示,你说是吧?” “嗯。你去看看两个孩子吧,你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还有......”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你先睡一会,等我回来再详谈。” “好,你去吧。” 当于蓝离开房间,走进两个孩子的房间并看到他们时,顿时间,于蓝心中感到无比的自责和难过。也许自己有千百个理由,但自己确实冷落了孙雅芳和李珠儿,也没有尽到丝毫作为父亲的责任。 “为了不让我的悲剧再次发生在你们身上,爹也只能对不起你们了。”见两个孩子都还在睡梦之中,于蓝不敢做出过大的动作,也不敢发出过高的音量,只是轻抚一下两个孩子,低声念道。 探望完两个孩子之后于蓝便来到李珠儿的房间,发现房门没锁便直接推门而入。又见床上的李珠儿还在而且一动不动,想是仍在梦中,于是于蓝便走进床边并坐下。 想不到于蓝刚坐下,李珠儿便从床上跳起,手握玉簪直刺向于蓝咽喉。 “是我。”于蓝见此虽是惊讶,但没有丝毫慌张,信手便将李珠儿的手捉住并说道。 “哼,我杀的就是你这个负心汉。”见是于蓝,李珠儿甚是惊喜,但下一刻却又认真起来并举起另一只手推掌而出,直击于蓝前心,期间不忘说道。 “别闹。”于蓝也伸出另一只手捉住李珠儿的手,说道。 “谁叫你整天在外头不回家。” “那你就可以谋杀亲夫咯?” “当然,杀了你,我可以再找另一个。” “好,那我走,你现在就可以找别的。”说完于蓝便转身离开。 “别啊,我开玩笑的。”见于蓝转身将要走,李珠儿忙从后面抱住于蓝,说道。 “那你想我吗?”于蓝又转过身来,笑道。 “想死了。” “既然你这么想我,那我们找点事做做。” “做什么事?啊?你......下流!”见于蓝坏笑,李珠儿顿时也明白。 “下流?这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别过来。”虽然李珠儿这样说,但于蓝却没有丝毫停顿,而李珠儿也没有丝毫反抗。 于蓝很自然地就将李珠儿推到在床上,一场云雨在所难免,不必多说。 (2) 于蓝回侯府三天,既没有读书练功,也没有理会朝廷之事。即使塞上城及其他一些刘州官吏,听说于蓝回来想上门拜访或汇报工作等,于蓝全部不见或交托给许康、梁信等亲信处理。而于蓝这三天里只是一心一意与孙雅芳、李珠儿及两个孩子在一起,共聚天伦。 虽然于蓝想一直到最后的期限再离开,但是事与愿违,到了第五天李元命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一封密函。密函上只有寥寥几字,但却是异常沉重: 大事已然,于卿见字速回。 原来就在于蓝离开天华城不久,李元便收到陈州将军江城调动兵马想要造反的消息,于是马上命人传此消息给于蓝。 “发生什么要紧的事了?”于蓝心中甚是疑惑,问来人道。 “小的不知。” “那你先回去。” “是!” “到底发生何事?居然如此急召我?看来想过多几天安生日子是不可能了。”见人已离去,于蓝自言自语地摇头说道。 于蓝知道肯定是要紧之事,所以并不敢多留,分别与孙雅芳及李珠儿说明状况并道别。幸好两人都是深明大义之人,虽然不舍,但还是放手让于蓝离开。只是与孙雅芳道别的时候,孙雅芳给了一封信与于蓝,并说道: “我也快两年没见过父母了,此地又处边关要塞书信来往极为不便,所以我想你帮送一封家书予父亲和母亲。” “放心吧,家书一定送到。”听到孙雅芳这样的话,表现得又如此轻淡,于蓝心中却不是滋味,上前便将其拥入怀中,说道。 在道别之时,于蓝便让下人准备好了一些干粮、水和快马。道别以后,于蓝便策马奔腾,往天华城而去,跑死两匹马后便全力施展轻功赶路,到了天华城外的军营才又骑马,不到三天又回到天华城。 梁州,天华城。 回到京城后,于蓝并未直接入宫而是选择先到自己岳父孙平的府中送家书去。虽然孙平只是兵部侍郎,但有李安支持,在兵部的实权丝毫不逊于兵部尚书南宫路。而孙平的府邸自然也是超身份的气派,比自己在京城中的正一品官府都要大上许多,且宏伟华丽。于蓝没有心情、没有意思,更没有时间欣赏府邸,骑马来到府门便直接下马走进,正想对守门的卫兵说道,不料其率先说道: “姑爷大驾光临,快快请进,我先去通知老爷。”此卫兵在孙平府守卫多年,自然是熟悉各路官员和亲属等,虽然见过于蓝只有寥寥几次,但却深刻。见来人是于蓝马上便喊道,说完便率先往里面走。 见此,于蓝倒是不慌不忙地走进孙府。而孙平虽然收到卫兵的通知,且于蓝的官职地位都高于孙平,但孙平却没有丝毫要动身亲迎的迹象。当然,孙平身为于蓝的岳父,于蓝也不敢也不需要他出来迎接。不过,孙平却也没有马虎,早就吩咐下人备好茶水,并叫上夫人李茜茹一同到客厅等待于蓝。 在孙平准备好一切并已端坐于厅堂之后,于蓝便来到。虽然于蓝不喜欢繁文缛节,但还是走到孙平和李茜茹前跪下,并恭声说道: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快起来!”李茜茹见此忙扶起于蓝,说道。 “芳儿过得还好吗?我两个外孙会走路没有?”李茜茹接着说道。 “小婿惭愧,经年累月策马于外,极少照顾芳儿,不过数日前我刚与她见面,她很好。鹏儿和凤儿已经会走路了。” “那就好。” “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孙平倒不怎样关心这些事情,待李茜茹问完后,说道。 “小婿自入朝为官以后,深受皇恩,不敢有丝毫怠慢,皆是兢兢业业。为官三年余,多为皇命奔波,竟无空暇来此看望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实在是罪过。今日,一来我是给两位请安的,二来是替芳儿送家书的。” “芳儿已经很久没有送家书来了,我写的家书也不知道有没有送到?”李茜茹说道。 “岳母大人的家书,收到了。只是我现在镇守边关,地处要塞,书信往来极为不便。芳儿虽有回信之心,却无能为力。” “你身为塞上侯又兼刘州将军,难道要送一封家书就这么难吗?”孙平说道。 “若要使唤兵士或调派驿官去送自然是不难,但边塞重地要是起了战事,使得战报延误则是杀头重罪,因此小婿不敢如此作为。” “这是自然。不过,这苦了芳儿。”李茜茹也是知大体的人,说道。 “这次我是奉命进京的,不能久留,小婿告辞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要不我立即令人准备晚膳,吃过再进宫。”李茜茹说道。 “此次你是奉何事进宫?”孙平却问道。 “岳父大人,小婿不敢欺瞒,皇上御制并未提到是何事,想是得面呈才可知晓。岳母大人,皇命在身,不敢延误。” “好吧!”孙平和李茜茹都如此说道,但口气却截然不同。 于蓝离开孙府后便直接进了宫。见于蓝离去后,孙平心中念道: “这家伙奉密旨进京,恐怕有大事,看来还是禀告岳父大人,听其吩咐。” 于是,孙平又派下人给李安送信。 (3) 梁州,天华城,皇宫。 于蓝是申时前后离府并赶往京城的,历经近三天,约未时进的城,又在孙平花费一些时间,当于蓝进入皇宫来到李元的寝殿时,已将近酉时。 寝殿前卫兵见是于蓝,忙躬身说道: “皇上有谕,于将军无需通禀可直接面圣。” “有劳。”想必李元早有安排,于蓝也不客气,对打开门的卫兵说道,说完便直接走进里面。 “于爱卿来得正好,用过晚膳没有?”于蓝走进殿中便发现李元正在吃饭,还不待其说话,李元却率先问道。 于蓝实话相告。 “过来,与朕共同用膳。” “臣不敢!” “朝堂之上,朕与你是君臣,私下了应该是朋友,无需俗礼,也不必如此拘谨。” 听此,于蓝不好拒绝,走到李元对面走下。李元又命人给于蓝准备碗筷等。 “此次事出突然才匆忙召你回来的。”示意所有侍从退下以后,李元立即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不知是何要紧之事?” “据探子回报,有人重金贿赂陈州将军江城,相约一同起兵谋反。这两日朕与几位心腹大神曾多次谈到此事,而就在你来之前不久他们才离去。” “难道此次召我回来就是要领兵出征?” “非也。” “既然有消息,何不先发制人?” “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虽然有探子回报此事,但并未查清是何人贿赂,主谋是谁。更有甚者,可能还有多地多名将军参与此事。而且,这江城字是小部分调动兵马,完全可看作是正常的换防之举,并没有实质的行动。” “那探子可还有情报?” “皇家在各地方安插眼线和探子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但近数十年来国中平稳,九州百姓安享太平,内战全无,因此眼线和探子渐少。而在陈州将军府的探子只有一个,前几天送来这情报以后,朕便令其细查,但至今都没有丝毫回应,恐怕......” “被灭口了?” “如果被灭口了还算好,最多算打草惊蛇,还能使他们有所顾忌,不敢轻易起兵。最怕是他已经被捉了,不但泄密,还被其利用行反间之计。” 今日的谈话,第一次使于蓝深感李元的可怕,已经不是初见时的他了。 “那就再另派探子,若是探子被灭口就取而代之。若其被俘则灭口,还要......” “还要立即起兵平叛。” “皇上所言甚是。” “先前的探子在为朝廷卖命以前是一名江湖高手,此次其失手必须选派一人比其还要武功高强且谨慎冷静的。朕与几位大臣商量以后,皆认为唯有于爱卿有此能力,因此朕才急召回来的。”李元终于说出了根本的目的了。 “为国捐躯,为君分忧,乃臣之责,微臣马上出发。” “不急,先用过晚膳,好好休息,明早再去。” “此事需隐秘,不宜张扬,微臣以为夜间出发为上。” “好,于爱卿不愧是国之栋梁,那先用过晚膳。” 于蓝只是随便吃了一点面食便要辞行。李元几次挽留后,终于是起身亲送于蓝出宫。 于蓝离宫后便施展起轻功飞出天华城,到城外军营取来快马往陈州方向一路狂奔,夜行五百余里,马因经受不起这般便死了,之后于蓝便依靠轻功花了差不多三天,才赶到陈州首府——河都。 (4) 陈州,河都。 陈州首府——河都,地处三河汇合的河岸平原上,离大海不远,是河运和海运共同的集中地,商人往来频繁,是陈州最繁华的城池。又因其扼守交通要道,东西往来、南北迁移都须经过此地,所以自古以来此地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河都相距天华城两千里有余,于蓝居然只花了三天两夜便赶到。于蓝来到河都城下之时,天色刚刚放白,城门已开,于蓝自然不必施展轻功,免得引来麻烦,大大方方地步行进城。看惯京城的繁华,见过边塞的风情,赏遍江湖的精彩,于蓝自然是不为河都的热闹所迷。 进入河都以后,于蓝倒没有急着潜入陈州将军府打探消息,只是随便找一个路人问了方向便找到一家客栈点了一些菜肴和酒水,之后便要了一家安静干净的房间,关上门窗后便上床大睡起来。 夜。 没有属于黑夜的宁静,大街上仿佛较白天更为热闹,人山人海、熙熙攘攘...... 戌时刚过不久。 此时在床上的于蓝突然睁开双眼,醒来简单梳洗后便由窗跳上屋顶,施展轻功直往刘州将军府去。 当于蓝落到陈州将军府前院一处房屋的屋顶上,并观看不远处的正堂大厅时,发现正有不少人坐于其中,似乎是在商讨军务之事。身为一州总领大将军,每天要听取和处理的军务是极其繁多的,即使议论、商讨到深夜也是十分正常的。当然,像于蓝这般休闲、“不负责任”的撒手掌柜本就没多少。不过,休闲是需要有敢于放权的胸怀和绝对信任他人的智慧的。 于蓝运功偷听着厅内众人的谈话,并未发现不妥之处。于是于蓝又开始细心观察众人,特别是正上座的陈州将军江城。江城身形魁梧,年过不惑而不失英气,显然也是一名自幼锻炼、身经百战的武功高手。当然,能当上一州大将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且武艺高强的?而其他人一看便知道也是经历过战火的,不少人留下或深或浅、或长或短的刀疤剑痕。 于蓝心想既然要密谋造反,自然不可能整个州的将领都参与的,否则这样就太可怕的。所以,于蓝决定等待,等众人散去,再看看江城的行为。不过今晚于蓝注定收获失望,江城在与众人商谈结束以后便回到后院的房间,不久便入睡了,一夜无事。 五更敲响,黎明将至。 于蓝只好离开回到客栈,决定明晚再探。 一连几天,于蓝都没有发现江城有何不妥。心想可能情报有误,准备回京复命,但又想到探子不可能不明失踪,所以又多留几天。 直到第十天。 陈州将军府。 众人早早被江城找理由送走,自己却到后院一处周围无人把守和巡逻的房间见一个神秘的年轻男子。这年轻男子于蓝居然还认识,他就是当日在李协身边的四位高手之一的一剑死神上官冷雨。虽然于蓝自信武功在两人之上但也不敢轻易靠的太近,只是找到一次比较隐蔽的角落运功偷听着。只听得两人分别说道: “江将军,你可想好了?” “此事事关重大,断不可贸然行事。” “此事可由不得你,别忘了你的父母妻儿全在我们手上。” “你......” “这也不是威胁你,即使你不从,你的手下可未必全听你的。” “你们也收买了陈州其他地方的将领?” “可不止陈州。” “什么?” “我的主公雄才大略,比现在皇宫里的那位英明百倍,若不是上次那个于蓝,我们早就成事了,想不到现在还真成了主公的女婿。如今主公正招兵买马、联络旧部,愿意将天下分予有功之臣,你还犹豫什么?” “既然你们准备充足,又有这么多兵马,还来找我作甚?我不过就是一个江湖草莽,现在官至陈州将军,已经心满意足了。” “本来凭借主公十万兵马加上一些旧部直捣京师,攻下皇宫,杀掉昏君是绰绰有余的。不过上次被那个于蓝逼得主公放弃经营多年的塞上城和大部分兵马,现在只剩下不足一万的兵马,而且我们还知道有一些封疆大将已经明确支持昏君了,所以主公迫不得已想招揽诸位。好了,我也不多说,给你考虑的时间没了。” “我还有选择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加上你的支持,主公大事必成。” “那我现在怎么做?” “马上调动兵马向梁州聚拢。至于以何种名义,这个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我答应你们,你先放了我的父母和妻儿。” “这个还不行,等大事一成,不仅会放了你的父母妻儿,而且还会裂土封侯。” “好,那么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 “马上?这......” “我知道你有所顾虑,主公早已谋划一切,你放心调兵吧,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配合你。” 说完上官冷雨便转身离开,于蓝并没有出手,因为已经于事无补,只好回京复命。 (5) 梁州,天华城。 皇宫,李元寝殿。 “可否属实?”听完于蓝的汇报以后,李元不免一惊,但却没有丝毫慌乱,已经不见昔日因为西戎入侵时的无措了,只是问道。 “臣打探多日,听得确切。” “李协这个乱臣贼子,朕已经有意放他一马,想不到他贼心不死。可知道他在何地?” “当日他指派他人去与江城商量,本人并未出现,也没有谈及他现在的藏身之处。” “现在敌暗我明,不知如何是好。不过现在已经确定了江城谋反,还有陈州不少将军附从,朕现在命你为讨逆大元帅,统领禁军及梁州所有兵马,出兵陈州平叛。” “皇上,臣以为此事尚不宜轻举妄动,毕竟陈州方面还没有动作。而且臣还怕会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爱卿多虑了,不过你想的也没错。要不你现在回刘州调兵东进,又或朕命沈将军回郭州挥师北上。朕决不可让江城等领兵踏入梁州一步,威胁京师安危的。” “既然如此,请皇上派一名大将领五万兵马开赴梁陈二州交界镇守,再令沈将军回郭州调遣兵马北上以备不测。同时注意梁州各地,特别是京师的情况。臣也马上动身赶回佩城及塞上城调来兵马,拱卫京师,以策万全。” “这更稳妥,就按你说的办。” 虽然李元如此说道,但他却没有完全按照于蓝建议的做,而且做得更多。不仅派大将镇守梁陈二州交界,其他进入梁州的关隘同意加强了防备。除了令沈驹回郭州调兵北上,还使杨靖回尹州分兵北上及进入梁州边境,驻扎于西南两个方向。后面发生的事证明了李元确实深谋远虑。 就在于蓝离开京师赶往刘州、李元暗派心腹密谋布局之际,京中似乎也有一些人有所察觉。李安、周河、任维等甚至还知晓了其中不少内情。当然,身为门下省侍中兼太子太师(李元的其中一位老师)甚至还收到李协的密函收买,不过任维能当上三省长官自然不会糊涂,并未理会。也许李协也明白,像李安这样的身居高位的权臣元老可不会轻易被人收买的,特别是去干这种没有把握的谋逆之事,所以李协大多数都是找一些二品以下的官吏。 (6) 于蓝离开京师回刘州并不是直接赶回塞上城,而去赶往刘州首府——佩城。 佩城的繁华倒是比不上京师或河都这些名城,但也不失风采,且别有一番风味。不过,于蓝也没心情去领略这一切,匆匆走过,直接穿街过巷来到刘州府衙。刘州拥有超过五十万的兵马,超过一半驻守在绝尘关、鹏城和塞上城这些边城要塞,有二十万则在首府佩城,其余不足十万分布在其他各地。绝尘关,于蓝是调动不了的,而塞上城有镇守之责不能全部调遣。此次李协谋反兵变恐怕不止陈州一家,于蓝不会掉以轻心,所以必须将能用的都用上,因此须来佩城调兵。虽然于蓝有虎符可以直接入军营调兵,但是稍有品阶的将领都不会留在军营的而是在府衙。且于蓝虽与刘州州牧有不少公文上的往来,但未曾相见,此次到此调兵遣将自然不能不亲自前来拜访。还有就是,根据国法,一州兵马名义上均属州牧统辖的,虽然州将军可以调遣但也需要递交形式上的公文。 鉴于种种原因,于蓝先来到佩城刘州府衙打算拜见刘州州牧。可是被府衙前的卫兵拦住了去路,并说道: “就你还想见我们州牧大人?” 几名卫兵见于蓝衣着一般,又听到于蓝要拜见州牧,眼中口上皆是不屑。当然,于蓝也算是见惯了世俗官场的不堪和粗鄙了,没有动怒也不想纠缠直接拿出刘州将军的令牌,说道: “我是刘州将军于蓝,我要拜见你们州牧大人,快去通传。” “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将军请,我这就去给你通报。”见于蓝拿出令牌,几人皆是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直冒,说道。 说完,一人直接跑了进府衙。于蓝直接大步流星跟着走进府衙,并不在意其他。才一会,一文官装扮的中年男子带着数名文武官员匆匆走出来。此人便是刘州州牧崔燚,只见其拱手对于蓝说道: “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州牧和州将军品阶相同,在名义上州将军还低一头。若是其他人绝不会如此,但别忘了于蓝除了是刘州将军以外,还是塞上侯,卫国大将军(虚衔中的虚衔,还不如太子太傅管用),自然少不了恭维。 “崔州牧言重了。” “不知侯爷远来,所为何事?”崔燚自然也是听说过于蓝的一些事,但也知道其极少处理军务和关心州政的,否则也不会放权他人,而自己终日或深居或远游,因此问道。 “确实有事。”毕竟人多口杂,于蓝不好直接说道,眼神示意崔燚并点头说道。 “既然侯爷有事,那请到后衙书房再说,诸位大人请先回大厅继续议事。” “是!”众人难免有所猜测,但都未曾多言,皆是拱手回应,然后退回大厅。 “侯爷请!” “请!” 于蓝不识路自然不会走在前头,但崔燚也不敢领头,只是从旁带领。 刘州府衙后衙,一处书房。 “在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皇上密旨。”进入房间后关上房门,还不待两人安坐,于蓝便开始说道。 听到这里,崔燚忙下跪。 “不必,此密旨是给我的,现在只是告诉你。” “是。” “皇上密旨令我回刘州调兵东进。” “东进?不知道何事?” “此事可以告诉你,但决不可声张,否则......” “下官自然明白。” “皇上收到密报,陈州将军江城打算率众造反,不日领兵南下,攻入梁州。”于蓝并未提及李协。 “此事可否准确?”听到这里,崔燚心中也难免一惊,忙问道。 “已经确认,否则皇上不会令我调兵的。” “下官多言了,不知下官能做些什么?” “刘州兵马多在佩城和边关,而边关重地不宜调动过多,所以我准备尽起佩城之兵。你只需通知所以将领到军营待命并备好粮草辎重即可。” “是,下官一定办妥。” “还有,此事决不可外传,至于将领方面,我会亲自说明的。” 于蓝一一交代后便让崔燚为自己准备一间客房先住下,接着就是等待。期间于蓝也令人给塞上城寄去书信,当然还有家书。主要是让许康、梁信等人调集兵马、准备粮草,也告诉孙雅芳和李珠儿,自己马上又回去了。 这一等又是数天,毕竟二十万大军,百十名将领,上千车粮草。一切准备妥当以后,于蓝便出现在佩城城外的驻军大营之中。于蓝心想此事暂不适宜告知全部将士,因此只是召集了刘州副将军(一般是一正两副,梁信是于蓝提升的,因此刘州是一正三副)兼总参军王忠和另一位刘州副将军兼佩城将军鲁定邦、刘州行军总都统孙大同、刘州副总都统楚南天、燕北林共五人到中军大营密商大事。 每个朝代,甚至同一个朝代的不同时期的地方武官体制都不尽相同的。以刘州为例,刘州将军总管刘州地方(藩王封地及边关要塞以外)所有军务及所有将士兵马的,副将军分管军务和行政(数量不定,刘州则有三名,分别是王忠、鲁定邦和梁信),刘州行军总都统及两名副都统分管将士调遣及监督和兵马的分配及记录。刘州将军为正一品,刘州副将军为从一品,刘州行军总都统也为从一品(但名义上低副将军一头),刘州副都统为正二品。有时候也设一个中军祭酒(军师),由正三品以上武将直接任命,品阶低相应武将一品,但一般无实权。其他各州(除梁州以为)制度与刘州相仿,只是副将军、副都统的数量不定,一般是一到三名。 “我就开门见山了,此次我是奉皇上密诏回刘州调兵到陈州平叛的。”于蓝见众人皆已到齐,便直接说道。 “陈州?” “没错,已经收到确实情报,因此皇上才命我立即调兵东进的。” “什么时候出发?” “王忠、鲁定邦!”于蓝喊道。 “属下在!” “我命你们两人各带佩城大军十万分别开赴刘陈二州交界的易城和梁刘陈三州交界的阳山,到达以后就马上原地安营扎寨,等待我的命令。”于蓝指着大营中的山川地图说道。 “将军同我们一起去吗?”王忠问道。 “你们先到约定的地点等我,我还要回塞上城调兵。” “属下遵命!” “此事就全权交予你二人了,遇事不决,可便宜行事,孙大同、楚南天、燕北林从旁辅助。”倒不是于蓝想给他们这么大的权力,只是担心战事一开,往来交通不便,通信不易。 “是!” 既然于蓝已经放权给几人,就放心离开军营回塞上城去。至于王忠等人私下商量了分配之事,各自领军出发,不必多说。 (7) 于蓝见事情一切都安排妥当,自然也不急,到第二天一早才慢慢地骑马离开佩城。走得不快不慢,第三天早上才回到塞上城。再次回到这里,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 由于于蓝早已派人送信回去,当于蓝骑马进城时,少不了塞上城的文武官员出城迎接,当然孙雅芳、李珠儿还带着孩子来了。不过,令于蓝意想不到的事,居然还不有不少百姓也来了。于蓝是明令禁止官吏要求百姓迎接官吏等事的,为此于蓝还旁敲侧击多次。想必这次是百姓主动出来迎接的。 “都回去吧!”见此,于蓝先是用眼神狠狠地“责怪”了孙雅芳和李珠儿一遍,接着对许康、梁信为首的文武官员和一众百姓拱拱手说道。 “许大人、梁将军,今晚戌时请过府一聚。” “遵命!”于蓝给梁信的信写得明明白白,不可外泄,只可与许康一起商量,因此两人也是明白于蓝此意,皆是拱手回到。 众人散去,只剩下于蓝、孙雅芳、李珠儿及两个孩子。见此,于蓝忍不住说道: “你们两个又何必来接我呢?我不是马上就到了吗?你们来也算了,干嘛还带着孩子来?还有那些百姓……” 于蓝就这样啰嗦了一大片。 “爹爹,爹爹......”还等不到二女回话,两孩子倒是抢先叫喊起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每次听到两个孩子叫爹,于蓝心中都是激动不已的,早已忘记了前一息说了什么话。 “乖!”于蓝将两个孩子都抱起,分别吻了他们的脸颊,说道。 “好,不说了,先回家吧。”于蓝抱着两个孩子先走一步,说道。 塞上侯府。 “你说真的?过来给我看看。”回到府中,孙雅芳便将李珠儿怀孕的消息告诉于蓝,于蓝心中顿时激动不已,说道。 “果然是。”于蓝把李珠儿叫到身边后,伸手为其号脉,果然有喜。 “大夫说了,快一个月了。”李珠儿说道。 “那就是上次。” “是。” “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孙雅芳问道。 “公务。” “那就是说,你又不会久留了?”李珠儿失望地说道。 “皇命在身,我也是无可奈何。” “那你什么时候走?”孙雅芳又问道。 “快着两天,慢则三天。”因为于蓝已经送信给梁信让他和许康准备好一切,所以不日便可以出发了,说道。 “好,我去叫厨房给你做点你喜欢吃的菜肴,再好好休息两天。”孙雅芳和李珠儿都是善解人意、明白事理的人,虽然还是不舍,但还是默默接受,孙雅芳说道。 一家几口一起用过午膳以后,又一起游园、交谈,直到入夜。 酉时将尽,戌时将到之际,许康和梁信都身穿便装一前一后来到于蓝府前,显然两人是相约而来的,是为了保密。 而于蓝一家早在申时三刻就一起用过晚膳了,之后于蓝才命人在自己的书房设下酒席以待许康、梁信两人。当许康和梁信来到于府后,便在下人的带领下,到了于蓝的书房。 “不必多礼,不必客气,请坐!”两人见于蓝自然是要行礼的,不过于蓝匆忙阻止并说道。 “密函中我并未详说,今晚便是要对两位说明的。”待两人都坐下,于蓝便示意下人们都退下后,说道。 “不知是何要紧之事?居然要调边关之兵?难道......”许康不必多说,梁信能坐到如此高位,一些智慧还是有的,两人看完于蓝的密函,都猜到了一些事情,只是不敢确定,许康却忍不住先问道。 “就是,难道是塞上王?不对,是庶民李协。”梁信也问道。 “你们猜得都对。不过现在起兵的是陈州将军江城,至于幕后主谋几乎可以肯定是李协了,但他并未露面。” “江城?我认识他,十多年以前我曾在他手下,一同剿过匪。他不像是会谋反的人,而且他也不可能控制整个陈州啊。”梁信说道。 “他是身不由己的,我打探到他的父母妻儿全在李协手中。还有就是,李协不但收买控制了他,还有他很多的手下,所以他们现在控制了陈州大部分兵马。” “难怪要几乎调动我刘州所有能调动的兵马。” “不仅是因为陈州几乎倾巢而出,更重要的是,可能还有其他州郡也被李协等人收买或控制住了。” “这......难道这又是一次九州混战吗?百年前的惨况又有重演了?”许康毕竟是文官,心中还是少不了惊慌,说道。 “有我在,绝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的。”于蓝说道。 “将军神武,天下无敌。”梁信说道。 “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都全力以赴吧。” “是!” “兵马粮草都准备好了吗?” “能调动的都调动起来了,毕竟这是边关,必须留下一部分守边。至于粮草车马方面已经全部运达城外军营,准备妥当。”许康说道。 “那就好,后天早上梁信随我出发,许康你管理好这里,不可让百姓慌乱,也不能让敌人有机可乘。”现在于蓝已经和两人结交甚深,私下交谈已不觉脱掉了官场那种浮华。 “是!” “来,喝酒,吃菜!给我说说最近都发生了那些事。”大事已毕,于蓝便举起酒杯说道。 之后酒席上的事就不必多说了,无非是许康、梁信分别给于蓝讲述在其离开后的一些大事、趣事、琐闻和轶事。结果三人喝酒交谈到午夜,三人都纷纷醉倒。当然,很快于蓝就运功逼出大部分的酒,立马又清醒过来。之后,于蓝便派人分别将两人送回各自的府上。 (8) 随后两天于蓝并未踏出府门一步,一直陪着孙雅芳、李珠儿及两个孩子过日子。但于蓝看着窗外的天气顿时担心起来了。早在于蓝完成了安定江湖的任务回到京师已是初冬时节,现在又经过一个多月,天更冷、雪更紧。在军事战略上均不适宜人马调集,更不合适作战。但陈州方面已经蠢蠢欲动,甚至不少地方的兵马已经向梁州方向集结,所以于蓝又不得不出征。一连想了两天,于蓝始终毫无头绪,并未搞清楚为什么李协会选择这样一个最不适合的时机起兵。两天过去了,虽然于蓝心中还是充满疑惑,但还是按时率兵出发。孙雅芳、李珠儿,还有许康等官员皆到城外送别于蓝大军。离别之际,孙雅芳走进于蓝身边,说道: “我、珠儿妹妹,还有两个,不三个孩子在家里等你回来。虽然我们已经习惯了等待,也习惯了你的东征西讨,为国作战,但我们还是想着有朝一日天下百姓和朝廷都用不上你的那一天。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对你还是满怀希望的。” “你要对你选的丈夫要有信心。”于蓝自然明白孙雅芳话中的深意,简单回道。 “嗯。”孙雅芳看着于蓝,点点头。 孙雅芳说完便退开几步,李珠儿便上前,走到于蓝面前。 “注意身体,安心养胎,等我回来。”于蓝将李珠儿拥进怀里,说道。 其实此时于蓝心中充满矛盾,或者说是困惑的。不是因为此次要征讨的是李珠儿的父亲,而是因为命运有时候真的太会捉弄人,相识于无意,结缘于愧疚,相爱于责任,到现在于蓝还弄不清楚自己到底爱与不爱面前这个人。也许人生中总会遇到这样一个不经意就会走在一起的人,最初不是因为为了相识、为了相知、为了相爱这些目的,只因为多走了一步。如果当初止步或者退后一步,将相忘于江湖,永别于天涯。世间上从来就不存在意料之外,只有不将全部可能性考虑进去罢了。 “我知道了。速战速决,这天气不适合长时间作战。”在这个郊野的寒风中,李珠儿心中无比温暖,说道。 李珠儿不仅仅是自幼习武,还多年研读兵书,对于于蓝此次冬日出征,心中不经意便有了自己的想法。就这样一句提醒,于蓝心觉一言惊醒梦中人。于蓝终于明白了李协的目的或者计划了。李协想要用江城等陈州兵马作为先锋,但他也知道光靠陈州一州之兵马是不可能推翻李元的,所以他不过是为了拖着或说是为了吸引着李元的兵马。因为寒冬腊月双方都不能展开拳脚一战,到时候战事必然胶着,而李元想要尽快解决叛乱又必然继续调兵,甚至将他能调动的全部调动到对付江城陈州兵马前线。到时候,李协的主力部队很可能就乘虚从梁州、甚至京师的后方攻入,直逼皇城。虽然于蓝认识到李协的大计划,但他具体的作战计划却丝毫不知。不过于蓝却没那么担心了,兵来则将挡,到时候再根据情况作出相应调整。 “谢谢你。” “干嘛谢我?” “你替我生儿育女,我当然要谢你。” “只是这样?” “还谢谢你照看府上,照顾芳儿、还有两个孩子。” “那你该去把所有下人谢了一遍。”李珠儿听此装作生气,说道。 “对不起。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我最想要你照顾的,是你自己。等我回来。”于蓝吻了李珠儿一下,说道。 无论是孙雅芳,还是李珠儿都没有留于蓝一步,和其他人等挥手与于蓝道别。于蓝又和许康交代几句后,便骑上马,命令全军前进。于蓝一如既往不回头,带着兵马往东南方向一直前进。当于蓝领着大军起行时,于蓝又分别遣人给李元、王忠和鲁定邦送去信函。内容无非就是说自己已经率军起行,不日将到陈州的消息。 (9) 齐州中部,齐州首府所在——渝川。 齐州自古以来都是天府之国,天下粮仓,而渝川是其中交通中心,也是产粮要地、战略要地。 渝川,齐州府衙内。 “李协,可别忘了,你已经不是王爷了,此战应该听我们的。”齐州州牧陆贯中、齐州将军高承恩等人皆站在一旁,看着中间五人争吵不断,又惊又慌,却不敢多言,只听得一人突然说道。 原来当日李协被迫逃走之后,辗转多地,招兵买马,期间也不忘向其他一些封疆皇族示意联合。说服了齐州的北川王李德、渝中王李文同、康王李建,还有彭州的大理王李鄂四人。五人已各种手段收买或威胁控制了齐彭两州全部兵马和粮草辎重等,随后又向其他州郡发展,陈州江城等也在其中。这些工作自然是花费不少时间的,自李协逃窜起到今日,已近一年。就在十多天前,李协便私自命令江城等人率先领兵向梁州聚集,但必须等到李元等人察觉并派兵前来才能打。此事自然是引起了其他四王的不满,因此今日大吵起来。而其他被叫来商议的齐彭两州文武官员都在一旁观看。 “皇兄,皇弟。我们已经坐在同一条船上了,已经没有什么北川王、渝中王、康王或者大理王了。是,我是被削了封号,没了封地,但我的兵马丝毫不比你们差。我们要同心协力、共同进退,才能一举成功。”李协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挤出笑容,并说道。 “刚刚李德皇兄的确激动了一点,但他也没错,你此次是否太冒失了?”渝中王李文同平静地说道。 “你倒是说说理由,如果你说得有理,我也就不多说了。”北川王李德说道。 “好,听我说。战机,稍纵即逝,我也是不得已自作主张,事后我也打算立即和各位解释的。我要江城的陈州先替我们将李元的兵马打急了,当然这是其一。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是,要将李元全部主力吸引到梁陈二州一侧,那样我们就可以从齐梁薄弱的一侧进攻了。”李协解释道。 “既然你已经下命令让江城等进军攻打梁州,已经过去十日余,我们大军是否开始进攻了?”其余四王同问道。 “不急,江城等人不过是一枚棋子,用来打草惊蛇的棋子。” “这是为何?” “江城等人起码拥军三十万,只是一枚棋子?” “听我慢慢说来。我们的侄子皇上李元,大家都知道,并无过多的实权,和傀儡皇帝相差无几。天下九州兵权皆不在其手中,虽名义上为梁州兵马的统领,但实际的操控权在于兵部,还受三省共同制约。当然他毕竟是皇上,他要调兵,自然没人会违背,不然就是造反。所以他可以调动陈州相邻几州的兵马,甚至是皇城禁军。但这些将领也只是应付他的,并不会全部派往。估计到时候,他最多也只能调集三十万左右的兵马,时值寒冬,双方战事必然十分胶着。李元求胜心切,必然继续调动其他不相邻的州郡的兵马。我们到时候直接打着顺应圣旨皇命讨伐陈州就行,来一招“假途伐虢”,直捣皇城,杀掉李元就行。” “好,然后我们就平分天下。” “此话为时尚早。别忘了,除了李元,还有李安、周河几个老奸巨猾。” “还有那个于蓝。听说现在他成了你女婿了,还是李元赐婚。” “李安、周河等人虽有实权,天下兵马多受其管控,但并无良将,我们杀进京师时,顺便将他们斩杀。至于那个于蓝,恐怕此时他已经被调去征讨陈州了,李元能用的就只有他了。到时候大事已成,他要么为我们所用,要么为我所杀了。” “那我们现在就是等?” “也不全是等,多派一些人出去打探消息,还有就是继续招兵买马,笼络人心。” 就在李协一众还在等待之时,于蓝已经率兵赶到梁陈两州交界之地。江城等人受李协命令管制,只是等待,并未进一步采取行动。但于蓝却做出了令多方都意料未及的决定。 (10) 于蓝经过王忠和鲁定邦的驻地,只是发信给他们,让他们缓慢跟上,并没有停下来会师合军。于蓝带着五万大军一路驰行,日间修整,夜里行军。当于蓝赶到距离江城等人军营不足二十里时,刚好入夜,于蓝便下令扎营炊食,三更时分出征。江城等人奉李协之命开赴梁陈两州交界,却只行到陈州一侧距离边界最近的一座大城——锦城。 经过近十天的行军,于蓝一路细想琢磨战略和战术,决定先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用于蓝最擅长的偷袭,抢得先机。 夜,三更时分,寒风大作,不过雪倒下得稀疏。 于蓝命全部四万步兵先行,每人手执一柄旌旗,每人相隔十丈,遍布于锦城东西两侧。半个时辰后,于蓝亲率一万骑兵赶往锦城,与梁信等将领分十队,于蓝带着一千骑兵为先锋。在接近锦城不足三里时,于蓝不宣而战,策马奔腾。因为天冷,江城等人让兵马驻扎于城内,但城内并不能将其全部容下,之后让一部分驻扎于城外。而为了方便管理,驻扎有兵马的南城门并未关上。于蓝便从此处攻入,一路砍杀。当于蓝刚刚将城外驻军冲得大乱之时,第二队人马也刚好赶到。一波接着一波,将城外近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各人慌乱逃窜。城中江城等人,不知虚实,只知道城外十万大军已经被于蓝打得到处逃窜,便也乱了阵脚,忙令城中兵马出城迎战。 于蓝也不深入城中,只是在城外和城门之间不断来回冲杀,制造混乱,还有意让残兵败将退回城中,然后再追击。江城等人见自己的大军连连败退,尚在城中的兵马又被自己的城外的兵马赶得后退,只好下令放弃锦城,全部退出城外。到现在,江城等人都还不知道是谁领兵将自己打得打败的,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兵马。江城等人领兵退出城外,发现东西两侧旌旗满布,以为自己已经被包围,慌得下令全军北退。 于蓝见此,令步兵占领锦城并出榜安民,然后于北门外扎营驻兵。而自己带领全部骑兵追击,一夜追杀到天明,打得江城打败,连退三十余里。眼见马上就要天明了,于蓝则下令鸣金收兵,退回锦城。虽然见于蓝等人已经停止了追击,但江城等人如同惊弓之鸟还继续撤退。于距离锦城三十余里外的峡谷要道之上扎营,收聚残兵清点后,此战足足折损近五万人马,伤者无数,全部粮草辎重丢失。 事后江城等人才知道是于蓝亲率五万兵马前来偷袭的,而真正进攻自己的只有一万骑兵,心中不免感到可怕和愤怒。江城等人新败,粮草辎重全无,虽有二十余倍的兵力却不敢轻进。 其后于蓝下令固守,并未再出兵,甚防偷袭。 五天后。 王忠和鲁定邦分别赶到,并会师合军,共二十五万众。此时于蓝终于有足够的本钱和江城等人正面交战了。而于蓝偷袭江城等人的捷报被李元、王忠等人知晓以后,无不兴奋。李元令陈允文前往犒赏和慰问将士,同时也不忘传达李元的命令,从速解决陈州之事。而见识了于蓝的厉害以后,王忠和鲁定邦等人心中更是敬佩。当然,江城等人也忘不了于蓝。至于李协等人收到这个消息后,虽然也是惊慌,但却没有丝毫动摇,而且他们本来就没有将希望寄托在江城等人身上,只是派人传信给江城等人。信中的内容大概就是一些,让其不可轻敌,若不能取胜,尽量拖延就可以了,他们会派人支援的话。 等到陈允文等人来到锦城,已是江城兵败之后近一个月了。期间于蓝只是派人打探情况,而江城等人则命令陈州各地送来粮草。双方都做好准备,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十五章无敌灭天再大战,灵风遭险得奇遇 (1) 宁州,一处荒山。 话说当日黑白两道决战之时,无敌也养好了伤,并决定找袁灭天作最后的了断。或许他也知道袁灭天已经年老,武功和内力上皆难有增益,并不想给他过多的时间。 凭借自己难以解释的感觉,无敌在黑河谷外百里的一座荒山中找了袁灭天的踪迹。原来那天与无敌在名剑山庄交手后,带伤离去后,并未回到黑河谷,而是选了一个离黑河谷不远的一处荒山的一个山洞疗伤并研究最深一层的武功心法。为的当然是打败无敌,然后再消灭白道,一统武林。 无敌虽然自信可以击败袁灭天,但为了确保胜算,终于是拿出了尘封已久的绝世神兵,名剑榜上排名第二的剑——执念。 无敌于一处荒山寻得袁灭天的踪迹,并在一个隐蔽的山洞中找到了他。此时袁灭天伤势尚未痊愈,但面对无敌如此咄咄逼人,只好应战。这是名剑榜排名第二的名剑执念对阵名刀榜排名第一魔云,也就是练至魔云刀法最高第十重的袁灭天对阵剑术达到化境的无敌的决战。 “此荒山名为绝龙山,不过江湖上早已忘了它的存在。此山之巅名为绝龙崖,是此山全开阔、平整的空地。你我皆是当今武林顶尖高手,唯有此地符合你我之间的决战,移步山巅如何?”袁灭天看着山洞周围尽是乱石、杂草,难以施展全部,因此说道。 “就听你。”说完,无敌便直接施展轻功跃上山巅。 虽然袁灭天同样是武功绝顶、内力惊人,但轻功似乎比不上无敌。袁灭天花费了好一会才从山腰处的山洞飞上山巅。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也知道你伤势并未痊愈,别说什么乘人之危的,其实我一直也没恢复全盛之势。武功和内力上见真知吧,看招。” 无敌说完便挥剑攻向袁灭天,袁灭天也没什么可说的,也拔刀相向。 此战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可惜此战却没有一个观众,实属可惜。如果有,恐怕此人会被他们两人的刀锋剑气隔空杀死,甚至尸骨无存。 两人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一连七天,彻底将山巅破坏得面目全非。几乎所有可见的草木全部被砍断,至于山巅的石块,要么化作烟尘,要么伤痕累累。 第七天,袁灭天已是身负重伤,体外伤痕千万,流血不止,体内更是惨况,五脏六腑无一完好,筋脉也断了无数。虽然袁灭天大势已去,但凭借着那份属于强者的傲气和坚韧,硬是支撑了许久。此时无敌同样的面目全非,内外皆伤,只是比袁灭天好上一些。不过恐怕再多一分,连无敌也有性命之虞。不过,袁灭天已经无能为力了,在无敌的又一剑之下,彻底失去了还手之力。这一剑,恰好将袁灭天打落这万丈悬崖。连同袁灭天湮灭于这个世间的还有它那把绝世好刀——魔云刀。将袁灭天打败后,无敌终于也支撑不住,因为疲累和伤患也倒地不起,昏死过去,但显然不是致命的。此后,无敌一直昏迷了七天七夜,好不容易醒来以后,只是寻来一些食物和水,然后就回到先前袁灭天闭关的山洞,闭关运功疗伤起来。这些无关琐事,不一一细说。 (2) 再说,当日黑白两道坐观亭和谈以后,双方都遵守约定,各自返回自己的势力地域,从此再无较大的冲突。当然,似乎较低层次的摩擦总是无法调节的。 看着白道众人退去后,宋寂等人层多次派人,甚至亲自出动去寻找袁灭天,但历经数月都没有结果,只好放弃。 而白道一方,自以为此次双方大战是自己一方取得大胜,洋洋自得,继续在江湖上行着“道义”和“仁德”,回到昔日平静而动荡的日子里。 双方强者或退隐或闭关,开始休养生息,自此武林安稳,江湖宁静。 再说白道众人刚退出黑河谷的实力范围后,便不约而同向慕容成林告辞,相继散去,回到自己的门派和领地。谭星也向慕容成林告辞并带着弟子离开以后,行不到百里,灵风便向他提出要自己出去行走江湖,经历一番。谭星虽然晋升掌门,但还是像往日那般关怀师弟师妹及弟子,见灵风尚年幼,十六岁都不到,便挽留道: “江湖凶险,你尚年少,并不适独自闯荡江湖,待你及冠以后,我便放你去。” “掌门师兄,正因为江湖有凶险,我又年轻,所以才需要去经历、磨练。以前师父常说,武功源自师门,修为源自江湖。况且现在黑白两道大战刚止,和议已决,江湖再无大事。所以掌门师兄不必为我担心。请掌门师兄允我去吧。” “好吧。”谭星思虑再三,觉得灵风之话也不是道理,应允道。 “掌门师兄,我也要跟灵风师兄去闯荡江湖,去游历。”邵雪见谭星答应灵风的所请以后,为了心中对江湖的憧憬,说道。 “灵风师弟尚不足十六,我都只是勉强答应。小师妹你今年连十三都不到,我怎么放心?师父遗命,要我好好照顾你,我怎能让你涉险?”听到邵雪如此说道,谭星马上回道。 “小师妹,掌门师兄说得有理。我都不足以自保,我又怎能带着你呢?”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邵雪心中自然是不甘,但也无可奈何,跺跺脚说道。 “掌门师兄,还有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灵风告辞了。”灵风看了邵雪一眼,目光变得坚定,对众人拱手说道。 灵风独自离开后,谭星继续带着弟子赶回青城山。一路并无大事,不必多言。 灵风登上一处山峰,看着师门的方向,心中默默念道: “师父,弟子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3) 灵风离开谭星等人以后便开始独自闯荡江湖的日子。 灵风和其他白道众人一样,自恃正道,对于偷抢劫掠之事自然看不过眼,在相邻多地多次出手惩恶。灵风虽然年少,但毕竟进入青城山多年,学习了不少精妙的剑法,对付武功低微且数量不多的盗匪还是绰绰有余的。灵风的“多管闲事”不免引来仇恨和报复。 这相邻多地的盗匪同属一个名为金龙山的势力,匪首江湖人称“鬼盗龙少”,善耍一柄重逾百斤的鬼头大刀。龙少原名龙彪,年少得名,因此称龙少,现在已经是中年。龙彪得知自己几地的手下都受得一名少年“欺凌”,甚是恼火,下令必杀之。金龙山除了老大龙彪以外,其余皆是武功平平,但其多年不倒自然是有属于它的“利器”。金龙山老二,龙彪的义弟云用,武功一般,但老谋深算,善用阴损之计,人称“人算子”。金龙山的发展起码有一半的功劳出自于他,龙彪对他亦十分信任。此次要对付灵风,自然也是要问云用。 云用认为这样碍事的人自然是要除掉的,但既然此人能多次破坏他们的事,武功应该不会太差,恐怕龙彪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必胜,所以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经过近半个时辰的考量和推敲,云用便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了龙彪。龙彪听后连连点头,只说道: “好!” (4) 齐州和彭州交接一带。 一日,灵风行走在山间。 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呼救之声,灵风便加快脚步赶去。只见五名大汉正欲对一名年轻妇女意图不轨。灵风见此喊道: “何方宵小,竟在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背德之事。” “少侠,救命啊!”妇女见此,高喊道。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破坏爷等的大事?” “恶人先告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天我灵风要替天行道。” 说完灵风便拔剑攻向五人,五人也拔出腰间的大刀相战。交手不几回合,一人便先逃跑,灵风并未在乎,继续与其他几人交战。又几个回合,四人便直接不再抵挡,也开始逃跑。不过当灵风自以为自己打败了几人,想要慰问一下那年轻妇女,发现已不见她的踪影。此时远处可见那第一个逃跑的大汉正抱着妇女逃走,还能听到妇女不时高喊求救。灵风见状,便立即追了过去。 灵风只觉得大汉武功一般,但这轻功的确了得。虽然他是先逃跑的,但灵风却追了一个多时辰还未追上。始终隐约可见,却无法接近。不知不觉,灵风跟着大汉便上了荒山。当灵风追到山腰时,却发现大汉的身影已全然不见,心中无比失望。就在灵风失望之际,灵风又听到那个熟悉的求救声,于是又追了上去。 只见年轻妇女坐在崖边,似有受伤之状,不断呼喊救命。灵风倒也不敢大意,先在远处暗中观察一会,发现并无伏击以后才靠近妇女,并问道: “大婶,你没事吧?” 妇女听到灵风如此称呼自己,心中甚为不满,说道: “你喊我什么?” 其实这妇女三十有余,而灵风不到十六,喊她大婶也不为过。不过似乎灵风也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妥,便改口问道: “夫人,你可有受伤?请问那掠走你的贼人呢?” “那贼人被你追得急,可能是因为害怕了,所有跑到这里便将我抛下。正好将我的脚給弄崴了。这位少侠,麻烦你过来扶我一把。” 听此,灵风也没在意什么,便收起手中的剑,走近妇女,并伸手准备扶起。不料,妇女伸出的不仅是手,还有手中的利刃。灵风措手不及,被利刃直刺入小腹,痛苦异常。灵风虽然十分疼痛,却还清醒,连忙后退。妇女乘势而上,追上灵风反手一掌便将灵风打到悬崖。幸好只是触到崖边,灵风止住了脚步,并没有掉下去。 “你们是一伙的?”灵风有些愤怒,说道。 “小子,现在才看明白?谁叫你多管闲事,怪不得我们。”说完,妇女便一脚将灵风踢下山崖。 见灵风确实掉下山崖后,妇女便喊道: “出来吧,事成了。” 不一会龙彪、云用及先前与灵风交手的五名大汉等从一旁跑了出来。为首的龙彪,笑道: “夫人,女中豪杰啊!这小子可不好对付,甚至我和他交上手可能都要两败俱伤。” “呵,厉害是厉害,可惜太年轻了。老二好计谋。” “大嫂过奖了。”云用推推手说道。 “老二别谦虚了,金龙山这么多年可全是靠你的。” “好了,这个大患除了,回山去吧!” 此后龙彪便带着众人离开,后话不多说。 (5) 齐州和彭州交接一带,某处山崖下。 话说,灵风被龙彪等人设计暗算,最后还被其夫人踢下山崖。怎料,山崖下是一口潭水,救了灵风。不过,虽然灵风没有死,但头部受了不轻的伤,所以昏迷不醒。 三天后。 灵风才醒了过来,并从水潭中爬出来。灵风感概自己运气,掉下山崖却掉在水潭中,昏迷多天水流将其推到浅处而没被淹死。爬出水潭后,灵风细心观察四周,发现此处是一块死地,四周并未出口,唯一的出口在头顶上。不过此时灵风更担心的是自己的伤势,如果自己伤重不治,找到出口也没用了。于是,灵风赶紧盘坐下来,运功疗伤。但灵风惊奇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多重的伤,大部分是外伤,内部只有少量出血,脏腑和经脉都无大碍。其实,灵风现在还不知道,是他师父留给他的数十年的内力护住了他,不然即使不死也是重伤。 虽然伤势不重,但灵风还是先包扎了一些伤处,然后又经过一天多的运功疗伤后才开始行动,寻找出口。 经过几天的细心寻找,灵风终于确定了四周确定没有出口。不过灵风却开始在意这个水潭了。这个水潭不断在运动,准确来说,是不断有水从地下涌出。这个应该是一个泉眼。既然是泉眼,那么下面很可能是一个地下河。显然以灵风的武功是不可能从上面出去的,因此他打算潜到水潭下面寻找出口。 水潭很深,灵风憋了一口气,勉强潜到潭底。潭底的确有地下河流经,但裂缝处不大,连手都无法伸入,人就更不可能了。所以,灵风只好放弃,打算还是从崖壁处想方法。就在灵风回潜之时,发现潭壁有一个隐隐发光的洞口。灵风来不及看个究竟,便因闭气过久,忍不住先游回水面。灵风心想这可能就是出口,所以深吸一口气,便又潜了下去。 这次灵风看着发光的洞口,隐约看到三个草书大字——藏龙洞。灵风来不及细究,便游了进去。灵风游进去发现以后,光从上面照下来的,便又继续游上去。不一会灵风便到了水面,四下空阔,灵风忍不住说道: “出来了?” 不过灵风很快便失望了,原来这不过是一个十分空旷的地下岩洞罢了,并没有出口。而发光的是一些磷石和水晶,也有一些是夜明珠,更准确来说是它的原石。这个地下岩洞虽然算得上空旷,内容却十分简单,结构一目了然。这个岩洞有很多细小的缝隙,外面有空气进来,但想要从这里出去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岩洞周围都是一些坚硬非常的发光磷石,即使是用刀斧也难开凿。灵风大喜过望,心中甚是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个岩洞显然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 有人,便是有希望。 于是,灵风便开始寻找先人的线索。既然有人曾经在此生活过,肯定有进出的线索。不过灵风很快便找到了线索,还有那个先人。在岩洞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灵风找了一副白骨,想必就是这个岩洞曾经的主人。灵风又开始失望了,说道: “原来前辈也像我这样,出不去。” 不过,灵风此时却想去师父的仇,顿时间又振作起来。心想,也许这位前辈曾经想到了什么出去的方法,只是办不到,也许身上有线索,便简单拜祭一会,然后在其遗骸上继续寻找。 灵风只是稍触碰跑骨骸,骨骸便顷刻化为尘土,显然故去的时间不短。而骨骸变为尘土的瞬间,有几卷应该是兽皮卷轴的掉了出来。 灵风小心翼翼取出几卷兽皮卷轴,一共六卷。灵风一一打开细看,发现居然是武功秘笈和内功心法,还有一卷是遗书。遗书上写道: “老夫纵横江湖四十年有余,苦恨无一敌手,更无知己,因此寻得此处美景绝地了此残生。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老夫耻与为伍,遂借死逃遁。无后无徒,望后世之有缘人得此秘笈,学得老夫毕生所学,一一教训那些浪得虚名之狂徒,则此生无憾。若尽学会《星辰剑法》,则可将老夫之绝世兵器——九天星辰剑拿去。有缘人得之其一便可独步天下,笑傲江湖。甲子年阳堃绝笔” “原来前辈是绝世高人,想必学了你的武功就能出去了吧?那晚辈就不客气了。”看完遗书,灵风心中大喜,说道。 “不过,奇怪的是,这遗书明明是甲子年所书,怎么才过了几年,连前辈的骸骨都变成这般了?难道是上一个甲子年?还是再上一个呢?难怪晚辈居然没有听说过前辈大名。”灵风又产生疑问。 灵风也不一一细究各种疑问,也没有继续去找什么九天星辰剑。现在最重要的是修习武功,然后出去。于是,灵风又细心研读其他五卷武功秘笈和内功心法,找出能帮助自己逃出这个崖底的方法。 (6) 下定决心的灵风,拿起第一卷读起: 第一卷便是遗书中提到的《星辰剑法》。 此剑法由周天星辰变化得出灵感,继而创出的剑法,共九九八十一路剑招,变化无穷,剑招以轻灵和多变为特点......介绍结束之后便是八十一路剑招的口诀和心法。剑谱之后还附上名剑榜和名刀榜,还提到了编出这个排名榜的作者,是秦汉交替时的铸造大师和鉴赏大师太虚子。全榜只列出了九剑和十刀,内容如下: 名剑榜第一遗失,名剑榜第二——执念,名剑榜第三——离殇,名剑榜第四——九天星辰,名剑榜第五——青涛,名剑榜第六——雷罡,名剑榜第七——凝霜,名剑榜第八——冷雨,名剑榜第九——南柯,名剑榜第十——不争。 与现在近年所新编的名剑榜无异,且都没有第一,想必自古就没有第一,所以一直没有加上。而名刀榜却有些不一样,这也可能是七折龙纹刀曾经一度失落的缘故吧,现在的名刀榜前十并没有它。旧榜如下: 名刀榜第一——魔云,名刀榜第二——无常,名刀榜第三——七折龙纹刀,名刀榜第四——阎王九环刀,名刀榜第五——百斩刀,名刀榜第六——夺魄,名刀榜第七——寻龙,名刀榜第八——饮血玄刀,名刀榜第九——冰魄,名刀榜第十——炎天。 现在的名刀榜不过是去掉七折龙纹刀,其后上升一个名次,新增阴阳六合刀排在第十位。看完第一卷以后,灵风虽然被这《星辰剑法》所吸引,但心想剑法对出去并没有帮助,因此暂且放下,然后拿起第二卷。 第二卷是《乾坤八掌》。 一套根据《易经》和《八卦》的心得和领悟创出的掌法,掌法讲究顺其自然,天人合一。共乾坤巽艮震坎兑离八掌,蕴含八八六十四卦六十四种变化,威力无穷,循环不断。乾掌,重势,承上而下,以阳克阴......看到这里,灵风口中传出一句无用之后,便放下又拿起来了下一卷。 第三卷是《形意观止》。 此乃一部内功心法,源自于众多儒学经典及奥妙佛法,习之不仅内功与日俱进,日渐深沉,而且可以使人修心养性,去恶行善。此心法讲究气定神闲,坐忘无心,无形无意,万念归一...... “去恶行善的确不错,以后一定好好修习,现在还是算了。” 说完,便继续看下一卷。 第四卷是《阳刚真气》。 这也是一部内功心法,是体会了天地自然的强势以后感悟人世的柔弱所创的。心法强调锻人抗天,心强则体健,体健则化物,化物则改地,改地则变天。借天地之强,存于酮体之内,顺乎自然,以弱胜强...... “还是没用。看前辈的字迹和语气,应该是修炼了这《阳刚真气》而没有炼《形意观止》。”说着,灵风便捡起最后一卷。 第五卷是《星辰诀》。 《星辰诀》既是一部内功心法又是一部外家武功秘笈,讲究内外齐修,阴阳合一,是一部全面的武功法则。可随意推导出拳法、掌法、腿法、剑法、刀法,甚至内功心法。 此时灵风心想,这些武功应该都不是前辈所创的,或者说唯有《星辰剑法》是前辈修习了《星辰诀》以后所创的。 “居然没有一部是轻功或身法什么的?”灵风只是将《星辰诀》的介绍看完,其中内容一丝都没有看,便放下,然后躺在地上失望地说道。 “不对,这《星辰诀》或许有用。”突然灵风又坐了起来,又拿起《星辰诀》,说道。 这次灵风从头到尾,认真细读了数遍,发现要想推导、创造新的武功必须拥有极高的天赋和对该类武功有极高的修为。想必这位前辈本身就是一位剑术方面的绝世高手,因此才能凭借《星辰诀》创出《星辰剑法》。不过,很快灵风又陷入失望的轮回。 或许是因为心中的强大信念,又或是信仰总能不断唤醒和推动人的思绪和行动。 “前辈之所以进出自如,不是因为有什么独步轻功,而是因为他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的缘故。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即使是最普通的武功都可以轻易杀死二流武功的人。轻功也一样,只要拥有深厚的内力,也能做到一跃百丈、飞越江河的事。” 于是,灵风决定每日认真修习这些武功。内功心法一般只修习一部,不然就会造成体内真气乱窜,内力流失。经过深思后,灵风决定放弃自身修炼的青城山内功心法,修习《形意观止》。《星辰诀》、《星辰剑法》和《乾坤八掌》也没有落下,全都开始苦练。《形意观止》和《星辰诀》虽然也是不同的两种内功心法,但两者却十分契合,甚至互相增益。 (7) 齐州和彭州交接一带,某处山崖下。 潭不是死潭,却没有鱼虾之类。灵风饿的时候,只能靠潭边和崖壁上的野菜和菇类为食,甚至有时候吃野草。幸运的时候,还能吃到从天而降的蛇虫,甚至老鼠兔子的。总之灵风就这样在这里生存下来了。每日除了必要的觅食,就是苦练武功、修炼心法。不仅是为了早日从这里出去,还想着有朝一日为师报仇。 日复一日,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 灵风长期居住在这个地底岩洞中,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但心想这时间绝对不短。 灵风虽然没有修炼这些武功的经验,但天下武功都有它的通性。先将内功心法《形意观止》练至登堂入室之境,之后便开始了苦练《星辰剑法》。毕竟灵风也是一直主练剑法的,所以选择了这剑法为自己的主修。至于《乾坤八掌》和《星辰诀》也是偶有修习的。对于《星辰诀》灵风还是十分重视的,但鉴于自己武功的修为,若此时将修炼的重点放在这里,收效甚微,所以灵风还是选择先修内功心法打下基础,然后苦练剑法。 灵风不但天赋过人、领悟力强,而且可能是因为体内有邵明传授的数十年功力的缘故,因此灵风每一样武功都学得很快。不到半年的时间,灵风便已领悟到《形意观止》心法境界的第八层(最高十层,但一般人只能达到九层,而此心法的前主人阳堃也是第九层)。八十一路《星辰剑法》基本熟悉,但显然灵风也明白自己还缺一点火候,估计只能发挥剑法的五成左右的威力。而在掌握了《乾坤八掌》的基本要领以后,灵风便彻底放弃了继续研究深入。《星辰诀》偶尔有空时会拿出来研读,偶有修炼,但也只是止步于此。至于《阳刚真气》便是不闻不问。 期间灵风还曾选择过遗书上提到的那把名剑榜第四的神剑——九天星辰剑,只是找了半天找不到,只好放弃,而这半年多的时间里,灵风一直是拿着一根枯枝苦练剑法。 八个月后,灵风的面貌衣着也变得与野人无异,须发繁盛,衣衫褴褛...... 一天,灵风终于进入达到了《形意观止》的第九层,心想现在应该可以出去了。灵风经过一番思虑之后,决定将所有卷轴都留下,留给下个受难被困于此的人,反正自己已经熟记全部卷轴的内容,出去以后再默写出来便是。 决定离开以后,灵风便先离开岩洞,走到崖底,运功一跳,居然真的轻松飞出,落在崖边上。但灵风并不急着走,这不过是他的尝试罢了。然后灵风又施展轻功落到崖底,又潜水游回岩洞,之后灵风来到阳堃遗骸前跪下,并说道: “虽然前辈不是我师父,但也有授业之恩,受晚辈灵风三叩首。” 灵风给阳堃三叩首的期间发现,其遗骸之后的一块水晶有些异样。于是灵风便走进,伸手尝试挪动、按压和拔出。 一道紫金色的耀眼闪光亮彻岩洞,灵风居然拔出一柄长约四尺、剑柄为紫色水晶、剑身为金色金属、通体浑然天成的奇剑。想必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九天星辰剑了。 “想不到在这里,多谢前辈厚赠。” 之后,灵风又三拜阳堃,带着九天星辰便彻底离开此地,再也没有回来了。灵风下山后将不少人吓了一跳,这外貌衣着实在难免。经过一番“修葺”后,一位年仅十六岁的翩翩美少年便出现了。经过这番经历以后,灵风不仅武功修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做人处事也变得成熟。 之后灵风便血洗了金龙山,这就不必多说了。再之后,灵风便继续开始行走江湖,寻找无敌,为师父报仇雪耻。 第二十六章天下为战难瓦全,旷日祸劫见转机 (1) 话说当日李元得知陈州江城等人欲要谋反,于是调兵向梁州方向集结。 李元一方面要于蓝回刘州调兵东进增援,一方面令郭州将军沈驹和尹州将军杨靖分别调兵北上,阻击江城等人的兵马,并护卫梁州京畿重地。似乎李协等人早有预料,郭州和尹州多地将军被收买,或起兵阻挡沈驹北上,或拖延杨靖调兵。总之,当于蓝带着五万大军连夜偷袭了江城等人之时,沈驹和杨靖都尚未到达预定地点。 沈驹也是难得的虎将,自然不可能被长时间阻挡的。虽然郭州的叛军并不比自己的人马少多少,但沈驹还是把握住机会,经过几场大战以后终于全歼叛军,但自己也损失惨重。当沈驹迟了近半个月之后,到达预定地点并与于蓝汇合之时,仅剩下不到五万。沈驹向来作战速战速决,但也必然损失惨重。就像这次与郭州叛军交战,歼敌十余万,自己也损失了七八万众。 至于杨靖方面,不知道是不是李协等人有意为之,并未遇到叛变,但却遇到层层阻挠或是故意拖延。尹州大军到梁州不过十天左右的路程,居然走了近一个月。不过却比沈驹好上太多了。二十余万兵马,按李元要求分两处驻扎,成拱卫京师之势。 陈州与梁州交界。 再说当日,于蓝乘夜突袭江城的人的兵马,并且大创其以后但未乘胜追击,而是选择以逸待劳,等待刘州王忠、鲁定邦和郭州沈驹的援兵。 合兵以后,于蓝知道了沈驹的情况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而自己心中还产生了一些忧虑,于是暗中命人监视一众将领的言行。 就在两人合兵不久,李元便派尚书省左丞崔文远来传旨。内容不过是任命于蓝为护国将军、加抚顺大元帅,统领三军,并许之持节假钺,遇事不决可便宜行事。而沈驹为副帅,听从于蓝调遣。 于蓝见人马齐聚,圣旨已颁,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可以一举击溃江城等人的兵马。于是,于蓝下令兵分三路分别北上,包抄、围歼江城等人的主力。于蓝亲领一路,任命王忠和鲁定邦分别为左右先锋随自己出战;又令沈驹和梁信各领一路,各路先锋、谋略等自定;各路皆有兵马十万众,辎重粮草等均分。 再说,江城等人,自从被偷袭、逃亡,丢失全部粮草以后。先是收到李协等人的密函,严令谨守、拖延。于是,江城等人商议以后,又从陈州各地运来粮草以后,分兵多处,一军一城,转作防御之态。当然这一切于蓝早就通关探子打探得知,只是不加以阻挠罢了。或许,劫道抢粮,击其分兵可能取得不小的成效,但恐怕终究是难以全胜,因此暗暗放弃。决定分兵逐一击破,所以于蓝放弃进攻,等待各路援军的到来。 (2) 一日,大风纷飞,江河凝噎,蜡原银树处处...... 江城得到于蓝进攻自己的消息,忙问道: “多少人?离这还有多远?” “禀告将军,只看到漫山遍野都是,应该,应该不少于十万人,离我军大营已不足十里。”探子惊慌失措地说道。 “什么?下令,全军准备迎战。” 随后江城亲自登上高处观看,果然漫山遍野。 江城等人分兵驻守各地,于蓝也分兵逐一击之。于蓝自然是清楚江城的所在,因此亲自率兵前来攻打。拔掉这个陈州主帅,虽然无法彻底摧毁陈州的反叛势力,但可以打击他们的士气和信心。这就是所谓,兵战为下,心战为上。 于蓝虽然亲领十万之众而来,但并没有将全部兵力投到对付江城。江城不过五万人马,所有于蓝也只是用了五万人马前来,剩下五万为接应,以防变故。不过,于蓝不仅擅长偷袭,更擅长故布疑阵。他下令所有将士各负一草人在身,行到一处无人之地便立下,自己再前进。这样,在大雪的掩盖之下,身在远处的江城等人自然分辨不清。于蓝不急着与江城交手,因为江城是依险扎营的,易守难攻。所以于蓝决定先迷惑江城,然后又故意让他发现,使得他放松警惕,出营交战。 只见,于蓝命五万将士负带草人出战,逐步靠近敌营,但又不走得过近,以免遭到箭矢。众人放下草人不久,于蓝便鸣金收兵。众人退去,而五万个草人仍旧立于雪地之中。这一切,江城自然看在眼里,心中已有猜想,但见对方也有四五万人,却不敢追击。 夜里,于蓝命人将全部草人放倒在地。第二天早上,雪人已经尽数被大雪覆盖,远看几乎看不出丝毫踪迹。于蓝又命五万人出击,缓步走近江城的大营,而这次却没有背负草人。于蓝昨晚便令其中两万五千人身披草衣,行至靠近敌方大营时便停下并站着不动,第一次鸣金之时也不得妄动,当听到第二次鸣金之时便立即攻向敌方大营。 只见,于蓝也像昨天一般下令鸣金收兵,只见没有接到于蓝暗中安排的一半兵马全部退了回来。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江城,心中更是迷惑。江城连忙问身边的一个谋士: “先生,可知这个于蓝搞的是什么鬼?” “古人用“减灶法”迷惑敌军,使人大意,引人追击。显然这个于蓝用的也是这一套,不过他用的是草人。” “那我是不追咯?” “他明明有五万人,现在只用了一半人来此“演戏”,显然还有一半人在前面埋伏,等着将军你去呢。在下建议,不宜追击。我军据险而守,易守难攻,不宜轻进。” “好,我听先生的。” 远处的于蓝见江城并未追赶,只露出淡笑,未出一言一语。等到两万五千人马前部退回大营之后,于蓝便下令道: “全军听令,绕道东边森林,攻打下一个城。” “什么?”自然有很多人不解,一名副将忍不住发出疑问。 “没听到吗?全军绕道东边的森林,马上!” 于是于蓝带着两万五千人马开始向东边的森林进发。这一切,江城自然也是掌握。于是向谋士再问道: “先生,这于蓝打算放弃这里,绕道北上,我该如何?” “后面也是我们的人,等他走一段以后,我们立即追击,同时发信号给北边离我们最近的陈将军,让他们来支援。我们将他们逼向北,然后夹击。” “好,就这样办。” 其实于蓝一直在担心装作草人的兵士,在这样的雪地里最多支撑半个时辰不动,所以他心中希望江城快点出兵,不然他只能放弃这个计划,另想他法。 于蓝自然是心急,江城却比于蓝更心急。也许是自身性格使然,还是曾经惨败于于蓝的缘故,不到半个时辰,江城便亲领大军追击,仅留下几千人驻守大营。 “鸣金,全军南撤,回到先前扎营之地。”见此,于蓝忙下令鸣金。 于是,于蓝带着人马南撤,与江城交战不到一回合便继续南撤,且战且走。而江城认为这是时机,于是穷追不舍。虽然江城人多,且都是精兵强将,但都拦不住一支要逃跑的兵马。 虽然于蓝“匆忙”逃窜,但有条不紊,很快便回到先前扎营之地。原来于蓝早就吩咐好,如果他领军北上,且江城出营追击以后,王忠和鲁定邦则带领的另一半人马立即赶到此地扎营、接应。 “不好,有埋伏,全军撤回大营。”江城追到离王忠等人不远便发现了这一切,匆忙止于追兵,并下令撤军。 这次江城逃跑,于蓝则是全力追赶。当江城带着大军回到大营外却发现大营军旗已经全部更换,而迎接他们的则是上万发的箭矢。 (3) 话说,江城遇伏急退,赶回大营,不料大营早已被于蓝手下兵马占领,并以箭矢相迎。原来于蓝暗中安排装作草人的兵士,在于蓝第二次鸣金之时突然攻向江城的大营。江城的大营只有三千余人的驻守,虽然据险相守,但毕竟众寡悬殊,坚守不到两刻便被攻破。守军大部分被杀,少数被俘。按照于蓝安排,换上旗帜不久,便见江城归来,忙下令放箭。 江城见此大呼中计,马上带着兵马绕道北上。不过这次江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刚受到一轮箭矢还未回过神来,于蓝的追兵便赶到。江城见此,也顾不上其他人,自己带着心腹数骑继续北逃。在混战之中,于蓝也不好追,只能看着江城逃去。于蓝带着众人一边砍杀一边劝降,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追击和砍杀。歼敌三万余人,近一万人投降,但还有少数人马逃去。 随后,于蓝下令打扫战场,留一万人驻守在江城的大营。将所有降兵的兵器收缴并教育一番后便让他们各回各家。至于校尉以上等将官,押回京师交由李元处理,于蓝便不过问。去除死伤、奉命作他用及留守的将士,于蓝最后只带着八万人马继续北上。其实之前的分兵,于蓝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考验王忠和鲁定邦两人,此战以后于蓝便真心相信两人,不再分兵。 之后又一个月。 战端本是隆冬起始,现在天气自然更冷。但令于蓝担心的不是天气,而是李协的阴谋。这一个月里,于蓝带领着大军一路北上,战必胜攻必克,江城等人几乎是无处容身,交战不多时便开始逃窜。 而沈驹和梁信带领的另两路兵马,同样是势如破竹,一个月中连克十数城。一个月间,三路军马,横扫了陈州一半以上的土地,共歼敌和俘虏二十余万。逼得江城等人带着十万余人流窜于陈州东北山间。也正是如此,江城凭借天时地利,一味死守,于蓝等人实在无法可行。 而早在数天以前,李元便差人来给于蓝等人传旨。大意是,陈州兵乱久已,朝廷正义之师征伐一月有余而未见结果,朝中大臣蠢动,四境百姓失心,希望于蓝等人不要令皇上失望,让朝臣百姓不安,尽快收拾叛军,平定叛乱,安抚陈州及全国百姓。 接旨不到十天后,李元又传旨,大意是,若不能在接到圣旨十天内全歼敌军,将在其他州郡调来兵马相助。再次接到圣旨后,于蓝心中又担心起来。 其实,李元在发旨给于蓝等人之时,便已经联络好部分州郡,要他们做好发兵平叛的准备。李协等人控制的齐彭两州自然也收到命令,而得到这样的消息,李协等人也是兴奋不已。 心中越想越不安的于蓝,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李元的决心了,他也明白李元在宫中受到的压力。他也没有回信或上折阻挠,而是决定留下沈驹、王忠和鲁定邦三人继续带领十五万兵马继续与江城相战,逼其出来决战。而自己只带着梁信和一万骑兵不顾皇命擅自赶回京师,因为他知道李元肯定已经下令各地发兵陈州了,已刻不容缓。 (4) 话说于蓝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李元的决定,而心中又对京师和李元的处境感到不安,因此留下大部队,自己仅率领一万骑兵赶回京师。虽然于蓝等人日以继夜,少有休息,但其他人不是于蓝不可能真的长时间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当于蓝带着一万骑兵赶到离京师不足百里时,已过去六天,而且此时还得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一日中午,于蓝等人来到一处离京师不足百里的驿站,听得不少从京师方向逃出的人们说道,李协等人谋反,已经包围了京师。于是,于蓝命令众人立即起行,入夜之前必须赶到京师。此时是隆冬时节,酉时便入夜,所以于蓝打算两个时辰奔赴百里之外。 几天前,李协等人终于收到了期盼已久的李元诏令,克日起兵,赶赴陈州平叛。李协等人便传令给所有已经买通或受控制的军官将领,要他们按照常态起兵行军,当到达京师附近时,立即占领京师附近的城池或要道。就这样,不到三天的时间了,李协等人的叛军合计百万,包围了京师三层,方圆数十里。朝中得知此消息,无不震惊、慌乱不已。李元也感到不安起来,叛军居然达百万之众,且已经将京师包围数层,诏令不出、消息不行,恐无勤皇之兵。但李元岂是坐以待毙之人,他一方面马上召集文武百官商量对策,并暗中派打探消息并试图传令给于蓝、沈驹等人。一方面下令京师全部卫兵及禁军组成联合军,共同守卫,还通过临时募兵和号召百姓一同防卫。就这样,李元几乎全部控制了京中近三十万兵马,居然抵挡住了李协百万大军的连日进攻。 李协等人方面虽有百万之众,但他们知道若不速战,恐怕其他州郡援兵达到就不好办了。其实就在起叛之初,李协等人便已经遭到杨靖和其他一些没有被收买或控制的地方将官的军队阻击了。李协等人一方面集中大部分兵力围攻京师,一方面下令其他兵马打击、歼灭阻击的兵马。所以,现在的状况是京师周围不足二十里是完全属于李协等人的势力。外围全是勤王和忠直之臣的援兵和叛军的交战之所。烽火所至,百姓受难,一时间京师附近、甚至大部分梁州地区都陷入了战乱,百姓逃离...... 于蓝管不了太多,一路带兵直奔京师,沿途遇到一些叛军则速战歼灭,若遇上勤王或地方援兵则收编。当于蓝赶到李协的包围圈时,不知不觉已经佣兵十万众,但还是敌众我寡。因为带着不少是步兵,所以于蓝赶到包围圈时已经入夜,四下漆黑,但可见火光点点,应该是叛军的篝火或灯火。 时不待我,于蓝决定冒险一试,直接进攻,穿过包围圈。于蓝先说了几句大义凛然的话,然后下令全军誓死卫国保民,奋力突破包围圈。突然全军士气一振,跟着于蓝勇往无前,直插敌军大营。于蓝直接拔出宝剑,运功便劈,剑气飞出数丈以外,遇上兵马无不分尸断首。于蓝乘夜突击,就是为了争取时间,否则让李协等人反应过来调兵救援就迟了。 虽然于蓝武功非同一般,将士们无不坚定且士气高涨,但李协包围圈的全是精兵强将,岂会轻易由得于蓝通过。 经过长达两个多时辰的苦战,最后于蓝只带着剩下的不足两万人马来到了天华城外。虽然守卫京师的将领们不一定都见过于蓝,但无不知晓其名号,加之于蓝拿出李元亲赐之金牌,自然是无阻低进入城中。当于蓝进城不久,收到消息的李协等人追兵便赶到,城中一轮箭矢又将他们挡了回去。李协等人因此才放弃了,决定天一亮便发动总攻。 李元得知于蓝回到京师的消息,匆忙带着几位心腹重臣前往宫门迎接。 “于爱卿,你终于回来了!”李元见到一身血迹满脸胡渣的于蓝时,心中感动无比,眼泪都要夺眶而出,走近于蓝并捉住于蓝的手说道。 “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于蓝见李元亲自前来,心中也是感动,忙下跪说道,却被李元拦住。 “都是朕的罪过,爱卿先随朕进宫再说。” (5) 于蓝随着李元一行回到宫中,李元便马上安排于蓝饮食和洗漱之物。于蓝忙推辞,转而建言李元施恩于随自己突破前来救援的将士,给他们饮食等。李元心领神会,于是下令,将宫中财物赐予守城将士,开放京中全部粮仓,分派给百姓和将士。不过,李元要给于蓝的一样没少。于蓝见此也不好推托,便接受并简单梳洗和梳理一番,整修一下容颜,沐浴后换上新衣,浅尝过赏赐之物后,便赶到李元寝殿。 “于爱卿,不必心急,待你休息片刻以后再来。”李元见于蓝很快便前来,说道。 “恕臣直言,叛军明日便倾力发动总攻而来,胜负安危全系于此,微臣不敢多浪费一刻。” “好,于爱卿不愧为忠君爱国之栋梁柱石。快快请坐,先听诸位大臣给你说说前几天的事,再来商讨一下明日的作战策略。” 听完其他大臣的讲述和分析以后,于蓝便说道: “皇上,诸位,现在叛军依旧不下百万,京师军民守城者不足三十万,一味固守并不能持久,若直接交战,恐难有胜算。” “于侯爷,所言甚是,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先以防守为主,分别派兵突围,命令各地将领及藩王前来勤皇救援,方为上策。” “可这突围不是容易之事,今日于侯爷率十万众突围而入,死伤十之七八,若放作他人,恐怕有去无回。” “于某,并不畏死,只是怕将全部将士断送了,依旧无法等到援兵的到来。”于蓝并没有往下说,众人也是明白,如果守城之兵消耗殆尽,援兵未到便先被攻破。 “诸位可有其他对策?”李元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问道。 “臣有一计,不知可行否。”于蓝说道。 “爱卿不妨说。” “招降。”于蓝直接说道。 “招降?叛军势大,恐难矣。”水扬清细思片刻说道。 “的确。”黄用也说道。 “皇上,诸位也都知道,叛军因其势大,招降不易。若我们声势比他们大,那又如何?”于蓝见此又说道。 “这,也难。叛军号称百万之众,虽有虚实,有死伤,但绝不下于七八十万。我们只有不到三十万,且多为老弱百姓,实际可战之力不过十万。”水扬清说道。 “水大人,可知京中有多少人口?”于蓝对水扬清说道。 “这,不知。” “崔大人,身处尚书省,应该知道吧?” “我也不知道,不过根据户部提交上来的户籍统计可知,京中人口不下百万。但百姓不可能全部出城作战,实际上能作战的只有不到一半。战事之初,我等已经向皇上提议募兵。”崔文远说道。 “京师是全国最大的城,户籍上足有百万余,加之各地前来的游民和驻守官员及随从等,足有一百五十余万众。我并不是要他们全部执兵出城作战,我要的只是造势。”于蓝自然也接触到不少户部和吏部的奏本和文案,还有就是民间打听到的消息,说道。 “造势?” “没错,造势。叛军势大,不可与战,不易招降,所以取胜之道须比他们势更大。” “如何办?” “微臣恳请皇上下令,要求所有大臣将他们的府兵及所有能参战的人全部派去守城,发动全城百姓登上各处城楼摇旗呐喊并对外散布全城军民将要誓死守城的消息,让所有将士尽出集中兵力将包围圈的一面全歼并打开缺口。” 众人自然还是迷惑不解,因为即使如此也难以扭转局势。于蓝见此继续说道: “若能如此,便可成功一半。接着,望皇上可以颁布皇榜,赦免自将军以下所有将官及兵士的罪,除了祸首以外将领等减半罪,免死不株连。若弃暗投明者,无罪者获功,半罪者免罪。” “妙!”还不待于蓝说完,众人便知道于蓝的意思和目的了。 “若砍杀上级而来投诚者,以上级官位赐之。若杀平级或下级者率众来降,官升一级赏千金。” “好,此法甚妙!朕还有改一下,凡降者无罪,杀敌而降者封官受赏,率众而来投者官升两级,若取李协等人叛首者首级封侯千户赏万金。” (6) 连夜李元命陈允文等人拟定诏书,颁布皇榜。又令京中文武百官带领府兵家丁守城,并说若有不从者立斩,所以一切办得十分顺利。 第二天一早,还不待李协等人的人马集结完毕,于蓝便带着百员大将二十余万众,于正西门出,直扑包围圈的守卫及大营。该大营见于蓝等人出城攻进大惊,连忙发信号让附近兵马来援。于蓝也不理会这些,带着人马直接杀进大营,一番厮杀以后继续前进。经过数个时辰的交战,双方投入超过五十万人马。终于于蓝以不到五万人的代价,杀敌近二十万,可谓是血腥残忍之极。 期间于蓝也不忘让人扔下皇榜,还不断劝说敌军投降等。经过数个时辰的杀戮,双方不仅损失惨重也疲累不堪。于蓝看着李协的又一波援兵到来,便下令撤军回城。当李协等人率军追到城下之时,发现城上守兵不下十万,心想一面不下十万,全城不就是四十万?于是忙止住追击,下令收兵回营,整兵再战。至于其他将领及兵士见此,无不心慌,什么时候京师调来这么多人了? 虽然于蓝此战大胜,但损伤甚大,恐怕近日无再战之力。于是于蓝又想到了偷袭,但于蓝想不到的是,李协等人居然也有相同的想法。 自于蓝早上出西门进攻、突破包围圈以来,加之皇榜的消息传遍全军,不少将士心中动摇,但有不少想要起义,不料都被李协等人残杀,才止住了这股动荡。但李协等人不知道的是,通过杀戮去压抑思想和行为无异于筑坝防洪,一旦爆发就不可收拾。李协等人刚稳住了局部,便马上调来所有能调遣的兵马,合计六十余万,分别向天华城九门中的正西门、正东门、正北门和正南面发动攻城。自未时开始直至入夜,从未停息,好在京师上下一心,虽以四十万百姓及官员府兵组成的军队,也使得李协等人的六十万兵马徒劳无功。但既然是倾力攻城,又岂会安然无恙?到夜间统计,李协等人兵马伤亡近十万,京师守城者死者数万,伤者无数,城楼房屋毁坏上千。 夜间,李协等人大营之中。 李协等人自然想不到,于蓝回来两天不到便将自己大好形势全部葬送,兵员死伤逃跑近半,心中甚是愤怒。 “袁曲陌。” “属下在。” “由你亲自带领百余名武林高手,今晚子时后潜入城中,诛杀李元及一些重要的官员,特别是于蓝。” “是!” 另方面,于蓝自早上发动进攻午间回城后,便开始征集城中所有武林人士,或以重金或以官位诱之,最后经过一番简单的挑选征得百余名好手。于蓝将众人带到一处靠近城墙的院子里,与众人商议,决定子时以后出城偷袭敌方大营。 不过令双方都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当袁曲陌带着众人好不容易潜入城中,便遇上刚打算出城偷袭的于蓝一众,双方便马上打了起来。此事自然不会轻易结束,双方毕竟人数不少,经过几轮打斗之后便引来无数守兵和巡逻的卫兵注意,随后于蓝亮出名号,使得于蓝等人得到帮助。双方合力之下,不到一个时辰,袁曲陌等人便已伤亡殆尽,最后仅有袁曲陌等几人突围而出,逃出城外。当日的一些“老熟人”上官冷雨、唐铁和康离等,皆被于蓝砍杀于房顶。到了天亮收拾一切,清点发现杀死对方九十余人,仅有不到十人受伤逃窜,而于蓝一方武林人士死伤十余人,但兵员却伤亡达百人。其实,论个人实力,仅有于蓝可算是高手,其他不过一般。而李协方面却不一样,平时多有笼络和收买武林人士,麾下高手不少,当然难以和于蓝比较。今晚一战,双方都是吃亏、损失的,但显然于蓝稍占上风。 (7) 得到袁曲陌的回报,李协等人心中甚是惊慌,连夜转移,害怕于蓝等人偷袭。当然于蓝也想着偷袭,但已经算是打草惊蛇,且人员多有受伤,于是决定推迟数天。 之后几天,李协等人继续组织攻城,逐渐由多点转为重点、单点。每天下来,天华城方面虽有损伤,但依然稳妥。而李协方面却日益不堪,一个月不到,仅剩下不到三十万兵马攻城。后来又经过于蓝带领武林人士的几次夜袭和偶尔的兵马突袭以后,双方彻底扭转了局面。 天华城守城者尚有二十余万,可跟随于蓝出征可战的兵马将近十万。而李协等人经过无数次的叛逃和起义还能用作攻进的仅有二十万,双方算是势均力敌,陷入了僵持。 又接着的一个月里,李协等人的兵马进一步离散,剩下不足十万。李元和于蓝当机立断,开始全面反击,李协等人开始撤离、转移。 春天,本来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时节,但不幸的是,战火尚未终止,这注定是一个血色的春天。冬雪融尽,春风袭面。 李协等人终于开始全面溃败和转移了,李元下令全国追击、歼灭叛军,至此全国大混战开始。虽然李协等人不复从前,但胜在“灵活多变”,且各地有不少同盟,于蓝等人的追击受阻,而战线和战地不断延伸,实在越来越难以掌控。加之李协等人不可能投降,每次都誓死相战,其他地方的平叛兵马不少也受挫了。 全国烽火连天,四境百姓逃离,即使李元闭关锁国、封锁内乱的消息,但四方外敌还是收到了消息。甚至南方不曾受到于蓝打击的蛮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往边关派驻数十万大军。一方面打探继续消息,一方面等待时机。 于蓝一人难以顾及全国多地,虽然其他一些将领,如沈驹、杨靖等,也都是虎将,但早已遭到重创,已经难复从前了。沈驹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最终打败了江城等人并俘虏了江城等将领。沈驹虽然获胜,但自己同样的损失惨重,李元下令让沈驹代陈州将军,负责镇守郭陈两州。至于杨靖,刚开始与李协等人的百万大军交战,加之自身兵马中起了叛乱,自然是大败。好不容易收得十万残兵,经过几轮突破李协等人的包围圈欲要解救李元等人之难,无果后只剩下不到五万,只好打起来“游击”,等待时机。就在李协等人兵马开始大量叛逃以后,杨靖也乘机收聚了不少兵马,终于一口气打破了李协等人的包围圈。其实,李协等人已经开始转移了,所谓包围圈已经形同虚设,杨靖恰好给了他最后一击。之后,于蓝和杨靖合兵十五万众,开始展开了对叛军的追击。其中琐事不一一详说。 (8) 于蓝追击所过之处,尽是空舍荒地,很多烟囱已经结满了蛛网。就在这样的时候,于蓝还收的了南方边关的急报,蛮族调兵数十万蠢蠢欲动,真是雪上加霜。 于是,于蓝又命军中主簿以自己的名义起草并上书,希望李元将恩赦范围拓展至全国及所有人,除叛首不赦,其余皆免罪等。李元与几名大臣商量以后觉得可行,便又颁布新的皇榜并粘贴至全国。这皇榜内容很快便收到成效,到了入秋之时,李协等五位叛王,已有三人被砍杀或俘虏,仅剩下李协和李德两人,还有不到一万的人马。 见李协等人的势力逐渐消沉,于蓝主要的担心便开始转移到外敌身上,于是于蓝建议李元派遣自己率军巡视四方边塞。李元欣然同意。 在全国混战开始不久,于蓝倒是遇到一件奇事。一日于蓝行军至一处荒山,居然突然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拦于道中。于蓝知道此人必是武林前辈,于是忙下马,并以礼问候。 “天下已有百年之久不曾遭受如此浩劫,此难皆因人心不足,欲望之念太多,争夺之心弥重。此剑名为“不争”,不争之争,以争止争。今天老朽便将此剑赠与将军,望将军可尽快平定劫难。”老人拿出一柄浑体银白之色,状如枯枝的细长之剑,说道。 “谢老先生赠剑,晚辈必定不负所托。”于蓝有种难以拒绝之感,不觉便伸手接下此剑,并说道。 还不待于蓝说完,老人便又像出现时那般,神秘消失了。 “看来世间高人还有无数,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有缘一见的。” 于蓝带上这把“不争”以后,继续领兵到各处平叛。 入秋不久后,一日。 于蓝所带领的兵马路经一地时,收到一人前来密报,说李协和几千残兵就藏在不远处的平阳山上。收到消息后的于蓝,便立马率军前去。 第二十七章于蓝借势震蛮夷,李元乘机行改革 (1) 话说于蓝得到李协藏身之处的消息便赶过去。 起初于蓝心中不仅不相信,甚至还认为这个是一个陷阱。不过,当于蓝赶到平阳山下时,看到三三两两的逃兵不断下山,心中又觉得这是真的。即使不是李协,也应该是李德了,于是便策马上山。 山上一路都有布防,但显然兵士们士气尽丧,无心应战,刚开战便丢兵弃甲而逃。这倒是使得于蓝等人几乎无阻地到达了山顶。山顶上只有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的帐篷,只有一个顶有布料,四面透风。山顶上人数也不多,不过数十人,而坐于正中的正是李协。李协见于蓝上山来,倒也没有多少惊讶,他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便说道: “半个时辰前才听说你来到附近,想不到这么快就打上山来,不愧是天下闻名、百战百胜的雄将。成王败寇,来吧!” 说完,李协便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于蓝。 “你的兵马,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大势已去,这又何必呢?投降吧!”李协怎样说都是自己名义上的岳父,于蓝并不想亲手杀他,淡淡地说道。 “投降?我李协出生于帝皇之家,自幼便习武修文,未及弱冠游历江湖广交天下豪杰,而立之年不到便凭战功封王,我有哪点比不上李恒、李元?” “一人之强弱不改一战之胜负,仁者无敌,德者王之。” “哈哈,哈哈。一派胡言,什么仁者、德者?都是懦夫,都是虚伪的人。” “你蓄谋已久,起兵近一年,前后交战之兵超二百万众,死伤者过半,席转九州,祸连上千城,万万人离乡别井、无家可归。我不想与你多说,你身边的江湖高手不是死了就是逃了,现在就剩下几十个亲兵在侧,你还要顽负隅顽抗吗?我不想杀你,你投降吧!” “投降就不死吗?” 于蓝不回答,因为不用回答。叛逆兵变必杀不赦,即使李元再念及亲情,再仁慈厚德也不可能放过他,何况李元不是这样的人。 “既然投降也是死,那我还不如殊死一搏。即使死在你手上,我也无话可说。” “你虽然罪不可赦,但你毕竟是珠儿的父亲,我不想亲手杀你。” “那就让你的手下上吧。”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等等,不劳烦他们。我最后只想问你一句,珠儿现在过得好吗?” “她现在很好,我想不到一个月她就要临盆了。” “想不到我就要做外公了,可惜啊,我看不到了。我对不起她的母亲,也对不起她,你就替我好好照顾她,否则我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李协便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是皇子,是王爷,是绝不会死在凡夫俗子之手的。” 话毕,李协的手动了动,血便喷出,然后倒下...... 见此,李协最后几十名亲自全部归降。于蓝事后下令用棺木将李协的尸体运回京师,并附上自己的奏章,说明其中过程。 虽然李协已死,且绝不大部分叛军或死或降,这一场祸劫算是过去十之八九,但李德还在逃亡,四方边界不宁,所以于蓝不敢有丝毫放松。此后于蓝继续巡视边关,并借着扫荡叛军残余之势打击了不少想要入侵的外族。 (2) 又一个月过去。 期间于蓝已经收到李德投降并押解回京的消息,也曾收到李元召回的圣旨,不过于蓝借口巡视边关未完,边界不稳为借口,一再推迟。 其实,于蓝何尝不想早日回京述职,然后回家看那个应该已经出生的孩子,还有就是该好好备战,赴无敌的三年之约了。但于蓝屡次收到边关有异常的情报,特别南蛮已经将兵马移至靠近“南大门”逶迤关,因此于蓝不得不防。亲自巡视、往返逶迤关东西数百里,不时还登高俯瞰南蛮诸军。待得南蛮退却,恢复往常,于蓝才安心策马回京。 梁州,天华城。 当于蓝再次回到京城时,发现已是另一番景象。不仅是京城的街道楼宇重塑一新,重拾繁华,京中和朝中的气象和风气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原来李元在李协死后,基本平定叛乱之时,便借机推行他“蓄谋已久”的新法和新政,并严查各地刑律及案件,严查贪官渎吏,开始变革朝廷体制。 于蓝刚回到京中,进宫述职便受到这股“大流”的冲击,不少新晋的谏官言官以不尊皇命为由,要求皇上李元惩处于蓝。于蓝虽不作申辩,但此时此刻李元还是信任和感激于蓝的,因此不仅没有惩罚于蓝,还以于蓝是平叛首功之臣、稳定边关给予封赏。因于蓝已封侯、位极人臣,所以李元只给于蓝加俸千石,赏珍器珠宝金银绸缎等百车。 可能是因为心存顾及,还是不信任于蓝在改革变法方面的能力,在述职以后,李元便命于蓝立即回到封地驻守。 此时此刻的于蓝当然还不清楚李元的真正的目的和想法,而且他也不在乎,所以便又立即离京并带着剩下的刘州兵马赶回刘州。进入刘州后,于蓝便将兵马交予王忠和鲁定邦两人统管,抛下梁信等塞上城一行,自己先行一步赶回塞上城。 (3) 刘州,塞上城,塞上侯府。 当于蓝又一次回到家门前时不觉已近一年过去。门前没有昔日的宁静和祥和,而是变成一种令于蓝感到陌生无比的沉重和死寂。府门前挂着两个大白灯笼,守卫的几名兵士全部身穿白麻。看到此,于蓝便已经知道府中必有人去世,是芳儿呢,是珠儿呢,还是孩子?想到这里,于蓝便不再想了,也不向下人打听,直接箭步冲进府内。 大厅中,一口楠木寿棺异样醒目,孙雅芳就坐于旁边烧纸钱。而眼神尖锐的于蓝早已看到正上方的灵牌上书“于门李氏珠儿之位”,心中便已知晓棺中是何人了。虽然李珠儿贵为皇族,但嫁给于蓝毕竟也只是妾,立这样一个灵牌显然是不合礼法的。于蓝心想,这肯定是孙雅芳有意为之的,多么善良和大度。虽然到现在于蓝心中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爱过李珠儿,但于蓝此时此刻确实是难过、痛心,还有无尽的愧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蓝走进孙雅芳身边,蹲下抚摸着孙雅芳的肩膀,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就是珠儿太命苦了!”其实,在于蓝进门时,孙雅芳便发现了,只是不知道如何说,现在听到于蓝问话,便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我离开之后她就......”于蓝见孙雅芳像是有所犹豫,便示意大厅周围全部下人退下,然后再问道。 “在你离开之后数个月里,我们都相安无事,而珠儿的肚子也越见长。可是......”孙雅芳见外人都不在,便直勾勾的看着棺木,然后缓缓说道。 “可是什么?” “可是,有一天传来珠儿父亲起兵造反的消息,珠儿便病了。” “孩子就没了?” “不是。” “什么不是?” “听我说完。” “你说吧。”于蓝将孙雅芳扶起,坐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其身边,说道。 “珠儿得知自己父亲起兵造反之后就病了,虽然胎气躁动、胎位不稳,但孩子还算平安。可就在一个多月前,又传来珠儿父亲被擒被杀的消息,而且......”说道这里,孙雅芳便只看着于蓝,没有继续说下去。 “传言是我杀的?” “是。” “不是我。” “我相信你。我相信珠儿心中也是信你的。但可能是因为父亲的死,怀胎已有九个月的珠儿不料早产。珠儿那个时候,拼命叫喊着你的名字,还说“保孩子,保孩子”,结果孩子保住了,珠儿却......” “我回来迟了。” “这事本来就不能怪你。珠儿命苦,虽生在皇族,但自幼失去母亲,后有被父亲抛弃,现在父亲又兵变失败亡故。” “那么珠儿已经......很多天了吧?为何不下葬?” “我就是为了要等你回来,但我又不敢传信给你,所以......” “好,我知道了。你说孩子保下来了,在哪?” “后院,我让新雇的奶娘照顾他。” “是儿子,还是女儿,带我去见见。然后我在和他/她一起看看珠儿最后一面,明天便下葬吧,让她早日入土为安。” “是个儿子,你跟我来吧。” 后院,于蓝从奶娘的手中将一个小男孩接到手中。小孩太小,五官尚未舒展,但灵气逼人,英姿不凡,既有于蓝那份英武,又不是其母那份灵动。 “你给他起一个名字吧。” “就叫于鸿吧,希望他可以自由翱翔于天际,随心游栖于江湖。” 随后于蓝抱着于鸿,带着孙雅芳打开棺木,看了李珠儿最后一面。李珠儿虽然逝去,但其超越世俗的容颜和那种独特的率真与善良,仿佛挣脱了生死时间的轮转,凝固于这一刻,留在于蓝的心中。于蓝看到李珠儿脸上是洋溢着幸福和安详的,看不到丝毫的不幸和痛苦。 真正看透人心、懂得他人的人是不会说破的。真正善良的人永远将自己最美好和开心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特别是关心自己的人。真正的大爱,是不随着时间而变动、不随着生死而终止、不随着对方的是非而更替的。 于蓝自出生以来几乎从不流泪,今日见此,不禁潸然泪下,对身边的孙雅芳说道: “从今天起,于鸿是你第三个孩子。” “珠儿临终的时候,我曾经对他们母子说过,他以后就是我的命。” “谢谢你。”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 “我谢你,不仅是因为今天,也不仅为了他们母子,我谢你的是这几年来你对我的爱、宽容和支持。” “我说过,我们不用这样。爱,就是宽容,就是支持,她可以解释一切误会,可以化解任何宿怨。何况,我们还彼此理解、信任。” “有你真好。”虽然于蓝早知道孙雅芳就是这样一个言行如一的人,但每每听到她的真情表白,心中还是如初般感激,说道。 “这辈子,我于蓝欠你的,一辈子也还不清。谢谢你给我的帮助,还有爱。你放心吧,我们的孩子,我会用生命守护的,绝不会像对你这般大意的。你安息吧,来世再见。”于蓝抱着于鸿靠近李珠儿的遗体,并说道。 千里相识是缘深,奈何情浅难到老。这也许就是于蓝此时此刻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和感受了。 虽然于蓝心中不舍,但第二天还是将李珠儿下葬了,以公侯正妻夫人之礼。这也算是于蓝对李珠儿的肯定和感谢。善良的孙雅芳自然是没有意见的,算是给她一个安慰吧。 随后,于蓝倒是和孙雅芳及三个孩子过上一段安生的日子,但随着与无敌的三年之约的临近,心中还是产生了许多不安。 (4) 梁州,天华城,皇宫。 再说到李元方面。 自从在于蓝等人的东征西讨下,稳定住局面后不久,李元便开始他心中的大计。逐渐通过赋予亲信兵权,过渡到自己掌握兵权,再接收行政、决策之权,还未待李协等人的兵乱平定,李元便成为了真正大权在握的君主。 在基本平息祸乱之后,李元便着手开始审阅并增删修改刑律国法,施行新政,甚至改革三省六部的根本体制。李元懂得从序渐进,利用权力逐一击破,使得反对新政新法的大臣王公不得不妥协。 不到两个月,所有刑律国法在李元的亲自主持之下被数十位精心挑选的心腹大臣增删修改多次,最后交呈李元审批并颁布施行。新法无非就是削减大臣王公的权力、减少徭役、赋税,这不仅得了民心,也得到了更大的权力。 随后,李元又借这股新法之风,开始全国大范围内实行检举揭发论功、严刑尊法有赏的制度,还鼓励各地彻查旧案悬案,重用酷吏。 这自然引起更大的波动,但李元却丝毫不畏,面对犯案的大臣或王公没有一点手软,或监或流或死。期间李元甚至掌握了李安、周河等重臣权臣的不少罪证,但考虑到凭此无法将他们连根拔起,又顾虑到这些人毕竟重权在握已久,不宜妄动,只是密令心腹继续调查、收集罪证。虽然李元并未对三省六部高官出手,但已经多次警告或打压,接着便提出改革官员制度、科举选材制度和三省六部制度等。 改革官员制度分为三步:一是调整品阶,很多官员因此被下降一阶,甚至一品;二是增加或修改官员年审述职制度(有些官员不用每年审查),裁撤冗员,升迁或下放;三是解除任职、封官封地限制,改“祖训”中“异性不封王”为“忠君爱国而功名盖天下者可王”并加上“无功不世袭”,提出只要有才有功不失大德者不论何身份皆可举而任之;三是不再给予封地王公特权,只享有食邑,非战时且有皇命不得征兵(只能拥有符合国法数量的府兵和食客)。 改革科举制度,主要是不再设限,允许一切不失大德者参加。取消主考官制度,皇帝亲任,不再承认官员推荐,官员子弟必须进行品行鉴定和接受监督。 改革三省六部制度,不再是三省独大,而是改为三省统御,六部监督,相互制约。中书省和尚书省长官不一定再赋予丞相之职,门下省不再只负责实行、下达和颁布之职,加入复审和监督中书省和尚书省的职责。提升六部地位的同时,减少六部官员权力,各部之间与之内实行同等制约。同时也明确了大理寺和御史台的监管之责和相对独立性。 对于服从改革且没有犯大罪的官员,李元采取宽容拉拢的手段;对于不服从或犯罪较重的一律交由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审问并惩处;对于既服从又品德良好的重用。新法和新政初期得到民众和部分大臣支持,推行几乎无阻,很快便传遍全国。到了后来,不少官员或亲属涉案、犯事,这些官员及亲朋党羽便开始加以阻挠。但在大权在握且决心明确的李元面前,全部都不是大事。李元暗中明里分化拉拢,甚至加罪处决之后,官场中的激流变成了暗涌。随后,李元开始大肆提拔心腹、任用新官,淡化京中老臣和中枢的实力,进一步加强了李元的集权。 (5) 李元夺权正位的集权之路几乎是到了“遇神杀神,遇佛**”的地步。至于李安、周河和任维三人,虽然已经掌握了一些把柄,但李元深知时机尚未成熟,所以只是采取了一些打压的手段,但没有罢官、削权或除掉。 不到一年,李元便重新增删修订了新法并颁行,六部及以上朝廷重臣和不少地方高官大吏或迁调或罢免或治罪,更换超过半数之多。一时之间,朝廷内外一片“繁荣之象”,大小官员无不兢兢业业,认真行事,认真按照李元的意思做好一切。无人敢有丝毫大意,皆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至于李安等权臣自然是深感不安,但都选择了隐忍,或告病不上朝,或闭门不会客。其实几人心中是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还有未来的下场的,但他们都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几人各有心思,各有想法,虽不相同,但又殊途同归——扭转现状,架空李元,自己掌权。所以又导致了周河和任维等人的合作,而李安自然也选择帮手。 一日,在李元寝殿中,李元又与几名心腹大臣密议“国事”。其他自然少不了谈及李安等几位“心腹大患”,还有于蓝。于蓝倒是最近才有人提出来的,一于蓝功高震主,二于蓝手握重兵扼守边陲,三于蓝与李安亲近,要李元提防,必要时须一同除掉。不过,李元考虑到比较全面:一于蓝很重要,借其才方能稳定四方,不起烽火;二于蓝功高位重不可轻易削权,否则难免引起各方不满,甚至使得无数想要为国效力的人失去希望;三于蓝在自己最艰难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数次帮助自己平息内忧外患;四李元自己心中已经将于蓝当做知己好友,心中是十分信赖的。所以,李元始终没有将于蓝列入必须除去的人员名单之中。 春去秋来,李元的改革还在继续,在全国掀起了一阵巨风,朝里朝外暗流涌动。而身处数千里之外的于蓝则全然不顾,并非于蓝收不到丝毫消息,只是不在意罢了。真正令于蓝坐立不安的还是与无敌的三年之约。虽然,于蓝自信,觉得自己这三年了武功和内功都上到了一个新的高层次,但是无敌三年前便已经天下无敌,三年后恐不会没有丝毫精进。所以,于蓝心中充满了忧虑,甚至害怕。于蓝并不是贪生畏死的人,但他心中却装满了其他人,他是不能死的,至少现在不能。于蓝越是这般念想,武功和内功越是难有进益。连续数月的闭关苦修,几乎没有丝毫进步。 于是,于蓝决定离开,到江湖上历练。 (6) 初秋,一个清晨。 于蓝与孙雅芳说明情况并准备要外出,当然是找了一些借口。孙雅芳虽然心中有疑虑,但她始终是那个聪明体贴的女人,没有多问,只表示支持。相互道几声珍重,别过。 当然,于蓝不会离开多久,因为他与无敌的三年之约就在深秋时分。 于蓝一路南下,漫无目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往何方。无敌之强,当世无二,即使是少林方丈法远大师和武当掌门道明道长两位当今武林中泰山北斗,也要避其锋芒。至于慕容成林、姜天、赵彬、谭星之辈,又或宋寂、梁月之流,都无能望其项脊。于蓝虽未与所有天下武林顶尖高手过招,但看战绩及观察来看,于蓝的武功应该高于慕容成林、宋寂等同辈的,至于法远、道明则不敢下定论。于蓝甚是迷惘,只好随心所欲,走到哪里便往哪里走。 而就在于蓝南下试图寻找武功突破之机时,无敌却也不巧地想起了两年多以前,自己破关出山时遇到的那个有趣的少年,还有那约定。当然,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无敌也不认为于蓝有一丝可胜的机会。虽然,无敌认为此战必胜,但无敌还是会认真对待,会全力以赴。因为在无敌心中,也许于蓝比袁灭天更可敬。年纪轻轻,武功已算一流,虽当时武功不及,却敢与无敌约定一战。 “如果你可以像我这般,忘情绝爱,杀尽亲友,心无牵挂,他日武功必不会比我差,毕竟我在你这般年纪也没有达到这般修为。不过见你当日是为保妻儿,护属下才与我下的约定,这三年想必也忙碌于此,武功难有精进。此战你必死,我已经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你身上了。”无敌心中念道,下一个目标便是刘州。 (7) 话说,于蓝与孙雅芳分别,南下试图寻找武功突破之法。虽然于蓝已经刻意抛开孙雅芳和几个孩子不去想,也不去想无敌的事,但这些事总不知觉地涌上心头,使得于蓝始终无法平静下来,更别说安心修炼。 时间并不多,于蓝细想一番,决定继续南下,去千刃山万药谷寻找师傅冷老,想到这里于蓝心头又冒出一道傲世脱俗、清新自然的倩影。于蓝全力施展轻功赶路,没有作过多的休息,不到十天,期间休息停顿不足一天,终于达到此行的目的地。 于蓝虽然匆忙赶路而来,却又没有急着上山,而是先到千刃山附近一些城郡村镇——当年发生瘟疫的一带查看,顺带准备一些礼物。鉴于冷老和冷清雪都是远离尘俗之人,特别的东西反而无用,所以于蓝分别为一老一少准备了三套冬衣。千刃山附近仅仅过来数年,已经不复当年瘟疫盛行之时的颓像,加之李元掀起一波改革创新之风,此地已变得繁华舒畅。 看到这一切,于蓝便不在留恋,径直上山去。千刃山真是千古不变,万世恒远,虽时隔数年重游旧地,但没有丝毫不同。不同的是,于蓝武功远胜从前,自然更加轻松越过千刃山的重重险阻,进入到万药谷中。 万药谷。 当于蓝再次进入万药谷之时,却发现了许多不同。万药遍谷不改,超凡脱俗之气不失,但总让人觉得徒添了一分苍凉。虽然当年此谷此路也是杂草满布,但冷老和冷清雪偶尔都会走过,不至于如此冷清。现在给人的感觉是苍莽,真正的无人之地。想到这里,于蓝便忍不住往里面走去。不过走不到十丈,眼神锐利的于蓝便发现了在谷边有一座矮坟,碑上直书“祖父冷傲然之墓”,旁边几个小字“孙女冷清雪敬立”。见此,于蓝忙跪下,五体投地,三拜九叩......于蓝见李元尚没有如此,可见冷老在于蓝心中的地位。的确,不可否认,于蓝的亲生父母在自己的印象中几乎没有,教养自己的师父道然,传授武功医术的冷老,无疑才是于蓝心中最敬重的长辈。 做完这一切之后,于蓝缓缓站起看冷老的墓碑,心中感觉一阵空洞......默默站了许久,正当于蓝打算离开并往谷内走之时,发现在冷老墓碑之后还有一块小一些的石碑,躺在坟边。这绝不是天然存在的,有着明显的人工凿痕,难道是冷清雪遗弃的?于蓝没有细想,直接走近石碑,发现上面原来是冷清雪给自己的一封信。 于蓝大哥: 自你离开后不到一年,爷爷患上重病,加之年事已高,过了不到一个月被弃我而去。这可能就是爷爷常说的,医者不能自医吧。亲手葬了爷爷以后,我便想过要离开此地,毕竟这已经没有我值得留恋的了。我呆在这里太久了,或许有一天我累了,我会重新回到这个地方,但现在的我只想离开。就在爷爷第一年的死忌之后,我终于离开这个我和爷爷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至于去哪里,我并不知道,随波逐流总比停滞不前的好。我知道总有一天于蓝大哥你会回到这里的,那时候你是否还记得我?天下之大,人生之短,愿我们此生有缘再见。但我不希望是数十年以后,那时候也许你已经认不出红颜老去的我了。当然,我是一定会认得你的,并且远远地避开你。珍重,勿念。 石碑上的字很小,不过并不影响于蓝的阅读。看完,于蓝心中却激起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就平复了,念道: “不见最好。” 再细腻的于蓝也许此时也没有注意到冷清雪这信是没有落款的,但即使注意到了,如此聪明的他也未必想得明白。当然,于蓝这句“不见最好”,同样意味十足。都不一一细究。 (8) 于蓝在冷老的墓前驻步许久,期间想起当初上山入谷求医学武的大事小事,当然也不忘想起与冷清雪相处的时光。看着墓碑,于蓝回忆过很多事,也做了一番思考:人生无常,及时行乐,珍惜眼前人。于蓝再对着冷老的墓跪拜一番后,便走进谷中。 谷中建筑、摆设依旧,只是少了几分生气,多了几许灰尘罢了。于蓝再谷中徘徊许久,几乎走遍了所有山洞和房间,并未发现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于是便打算离开。 就在于蓝转身将要离开的一刻,于蓝眼光却停留在门旁的一副毫不起眼的画上。画上并无特别,只有一只黄鹂,还想几棵说不出名字的草木。就是一副黄鹂飞向丛林的画,画上就题了四个大字“返璞归真”。 “水滴石穿,并不是水的威力有多大,而是它的量大,持之以恒。一点水融入江海才会成为惊涛巨浪,一只鸟只有回归山林才会纯真自然。人非神圣,必有过短,假借于外,方能不受于内。不限于形,凝聚于灵,无多所以无穷。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自然”境界吗?” 于蓝回想起《一气万流》便就地盘坐,开始运功调息。顿时,天地之间无形的气息仿佛化作可见的巨旋向于蓝身体汇聚。这样的奇观倒没有持续太久,不过一刻便全然无踪了。又过了一会于蓝才睁开双眼,那一刻仿佛有两道精光喷出。 于蓝站起来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只感到体内原本有限且有序的气息变得充凝拥挤,心想道: “看来终于是达到第四重境界了,不过气息没有原来的有序可控,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虽然于蓝已经算是领悟了《一气万流》的第四重境界,但其内功的水平似乎还在“上楼”与“飞升”之间,始终无法实现超凡入圣。当然,武功不论内功都需要领悟和时间的融合,量变到质变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于蓝当然也明白这样的道理,但他和无敌的决战在即,他心中难免有一丝心急。于蓝并不想多留,在谷中找来一些香烛再祭拜冷老一番后,便离开下山去了。 第二十八章再遇灵风起纷争,战逢老人方罢休 (1) 话说于蓝因为与无敌的约定临近,而自己的武功又心感不足,所以外出寻求提升之机。于蓝第一个目的地就是万药谷,寻求师父冷老的指点。但世事难料,冷老却早已驾鹤西去,留下几尺黄土。不过,机缘巧合之下,于蓝看到了冷老生前留下的一副“返璞归真”的画,从而顿悟,领悟了《一气万流》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修炼境界——“自然”。虽然还处于凡境“上楼”,距离圣境“飞天”还有不少距离,但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缥缈了。随后于蓝便不再留恋,下山离开。 走下山时,于蓝回首看着入霄的险峰,凌乱的老树,杂草丛生的千刃山,回忆不少往事,忍不住吟诗一首: 当年无知入深山,竟得良师武医传。 此生受益安敢忘?无可谢答不语言。 凌霄刃峰未及志,错乱草木难掩己。 冲破层林听云歌,乐舞山林以之寄。 数百年后,有人游历到此山,尝尽艰辛,饱览风光,又听得附近乡镇故事及传说,留下一诗: 千刃山峰千刃锋,铁枝缠绕石如铮。 烽火暂息病疫起,为解民困深山行。 无畏艰辛念倒悬,踏破玄山出林险。 求来良药济万家,恩情永芳在人间。 于蓝离开万刃山后,走过昔日作战和救治疫症的村镇,心中回忆不断。于蓝并用固定的方向或目标,随心所欲,信步游走,不觉来到宁州首府——广江。 (2) 宁州,广江。 广江是整个南方最大的城池,北通中原,南连百越,西承嵩山,东出汪洋。凭借这样独特的地理地缘优势,广江成为了南方独一无二的郡治和商业都市。同时聚集了南方大部分文人墨客、商旅游人,还有武林人士。其实熟悉广江的人都知道,这里是表面繁华安逸、平和祥睦,暗地里却充满污秽和仇怨。 于蓝几乎走遍了天下,广江也曾经经过,但那个时候此地尚处战火硝烟之中,并未领略到她的庐山真面目。 辰时刚过。 于蓝像其他人一样,经城门步行进城,初看到广江的街市、行人,不免被她的繁荣所震惊。绝对是震惊,在全国普遍历经战火洗礼后,居然这么快便恢复过来,而且比昔日的京师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蓝并没有欣赏繁华热闹的心,只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然后便点了几道小菜和一壶酒,在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了。 “你听说了没有,最近广江来了一位英雄少年。”离于蓝不远的一行四人围坐正分肉吃酒之际,突然一个中年壮汉似乎找到什么话题,突然说道。 “你是说那个一夜之间剿灭盘踞在广江以北不足百里的千云山百年之久的魔云宗的少年?”一人听此便问道。 “你也知道?” “当然,虽然相隔近百里,但这广江不同其他地方,整个江湖有什么风吹草动这里都能听到风声。更何况这是大事,震惊武林的大事。你是说他来到广江了?” “我也只是听说。” “如果他真来了,那可不得了。”有一人说道。 “不管传说如何,那魔云宗的确在武林中除名了,我想那少年也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听得其他三人讨论正热,一直不言不语的第四人放下酒杯,淡淡地说道。 “哦,难道青云大哥也听说到什么了?” “反正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做一个听客便好。” “这......” “倒是你,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青云大哥,这事早已传得街知巷闻了。” “哦,是吗!原来已经传得这般了。” “大哥......” “我还是那句,别多问了。吃!” 听到这些消息,于蓝虽然并未放在心上,但也在心中存下一丝好奇。这魔云宗于蓝当初也是听过的,是江湖上少有的杀手门派,高手如林。虽是武林人士,但少有和江湖人士来往,因为他们的雇主一般是富商和官吏。因此,他们也被江湖中人所不齿。但又因为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加之其门内众人多为高手,所以并未引起较大争斗和风波。因为都是听说,于蓝并未真正接触过,所以也不知道其高低。但居然有人凭借单枪匹马在一夜之间便剿灭掉魔云宗,想必不是一般人。 于蓝此次外出的目的并不是参与纷争,甚至也不想过问,所以并未久坐,吃完便让小二带领来到房间,直到入夜方出。 (3) 话说,于蓝走进房间便直接上床睡觉,并未修炼。直到入夜,于蓝方才醒来。 听着窗外繁华的吵杂之音,于蓝忍不住往外看了看,的确非一般之地可比。夜市的繁华较之日市,有过之而无不及。从往来行人的衣着及佩戴,可以确定大多数为武林人士。其中不乏一些卖武、卖艺之流,各占据一处,倒是像事先商量一样合理有序、有条不紊。 现在于蓝的心情是无奈、是不安、是凌乱的,但这繁杂的声音并未使之增加烦忧,反而使他变得平静,所以于蓝决定外出走走。 武功和内力是感悟,并非单纯的修为。于蓝十分清楚,所以并未强求。否则他绝对是放心不下出去的。 走在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繁华热闹的大街上,而于蓝倒显得平静,无论是表象还是内心。于蓝虽有意外出行走,也想过享受一番异地的安宁与繁荣,但平静的内心深处总暗藏着波动,并未真正留意周边的景象。信步随意,于蓝逐渐走到繁华夜市中最热闹人多的地方——木棉阁——广江最有名的酒楼、妓院和赌场。虽说这是妓院,其实大多数只是卖艺不卖身的,做的大多是江湖上的买卖。正因为木棉阁的名气和人流,连同木棉阁周围也热闹繁华起来。木棉阁四周摆在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的摊贩,有吃喝、有稀奇玩件、有珍宝玉器、有绫罗绸缎,还有算命问卜等。 于蓝对于街外这些摊贩并没有过多的兴趣,而对这木棉阁也没有太多的好奇,只是实在没有去处,于是便不由自主地走进门。 木棉阁。 木棉阁很大,恐怕是这方圆数千里最大的酒楼、妓院和赌场了。木棉阁很大,但布局却很简单。前厅是酒肆,后院是赌场,二楼之上就算是妓院,但又交错融合。在酒肆可以下注,在赌场可以唤来几个弹唱跳舞的姑娘助兴,在楼上可以买酒、也可以操控赌局。这些事,于蓝都用不着如何打听,光是进来这一看,还有听到旁人的一些说辞便了解大概。 吃喝的事,于蓝并不上心,也确实不饥不渴。 赌,对于于蓝算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事,听得许多看得许多,但从来没有真正赌过。赌,普遍就是两个目的,一是娱乐,二是钱。于蓝对此都不在意。或许这样解释,于蓝拥有极高的追求,还有向往。赌根本给予不了他任何的快乐和满足。至于钱,于蓝真的不缺。于蓝身居一品,身兼多职,更有侯爷爵位,有俸禄有食邑,还有这么多年来南征北战的赏赐,加之为人节俭并无虚荣,妻儿家眷(其实就妻子孙雅芳)也如同于蓝一般,所以家中钱粮甚丰。很多时候于蓝还授意孙雅芳等人将家中的钱粮分赠与穷人或捐与郡衙、军营等。所以,于蓝不好赌,也从来不赌。 还有就是,妓院。这个,估计于蓝更没有兴趣,不多说。 于蓝就像其他看热闹的人一般,进入木棉阁穿过前厅酒肆,越过后院赌场,往返于楼上楼下......只不过,不同的是于蓝并没有流连,只是随意走过。 虽是简单地看了一遍,但于蓝已经发现了不少问题。酒肆中,人数不少,大多数佩带刀剑,但却没有平常一般的喊闹,各自吃喝,眼光不时留意四周,显得过于平静。赌场,赌的人大多数也佩带这刀剑,虽然在赌,但心思却全然不在赌桌之上。至于那些歌姬艺妓,竟然大多数深藏不漏,武艺不凡。这一切,这种种,实在不寻常。 当然,于蓝虽看到这一切,但也没有十分在意。毕竟这是广江,乃至于方圆数千里全大的酒楼、赌场和及妓院,自然有它不凡的背景、卓绝的实力、深厚的底蕴,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想到这里,其实就没必要深究。 于蓝外出也有将近两个时辰了,而在这木棉阁里也呆了也有一个半时辰,临近夜半,人流也开始减少,见此也打算离开。 就在此时,三更刚至,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4) 话说,当日灵风在山崖底水潭洞中得到奇遇,不但武功内力突飞猛进,更收获了神兵利器。脱险后,马上找到当日要想加害自己的一众并将其灭掉,之后便继续开始寻找无敌为师父报仇之行。 期间,灵风遇到不少不公、不平、不正,甚至是残忍、灭绝人性之事,还曾受到伤害,于是灵风便开始一边“惩恶扬善”,一边继续寻找无敌。 一日,灵风经过一个刚被火烧过的村庄,发现不少烧焦的尸体,四周血迹斑斑,忽然听到求救之声。灵风经过一番细小寻找终于在一个水井中救起一个小姑娘。 灵风先是替小姑娘包扎伤处,又替其找来了干净的衣物让其换上,接着给了她一些水和干粮,带其饮饱喝足之后,灵风才开口问道: “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听到灵风这一问,突然就回忆起前天夜里血腥的一幕,身体忍不住收缩、颤动,最后哭了起来。 灵风又安慰了许多,小姑娘才止住了眼泪,身体还是不时抽搐。又过了一会,小姑娘终于说道: “我们村子叫蔡家村,因为村里人都姓蔡,有一百多人。可是就在前天夜里突然来了十几个人,他们什么都没有说,拔刀就砍,见人就杀。还有好几个姐妹,全部被他们扒光衣服,然后......” 说到这里,小姑娘便止住了话,眼泪又开始奔流。 “别怕,之后怎么啦?”灵风听到这里自然明白,心中暗骂一声禽兽,接着又安慰小姑娘,说道。 “刚开始村长就带着人反抗,结果轻易就被他们给打死了,母亲见到这样,就抱起我将我藏到井里,并让我不要出声。” “他们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们来到这里就杀人,什么都没说。” “那你认不认得他们?” “那是夜里,本来众人都灭灯睡觉了,听到惨叫才起来的,我根本看不见他们。不然,恐怕我也活不到现在了。” “好吧,你有没有其他亲人?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走吧。”灵风见也问不出什么,便说道。 “我还有一个姐姐,嫁到广江城里。” “好,那我就送你去广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英。哥哥,你呢?” “我?我叫灵风。” “那我就叫你风哥哥吧。” “走吧!” 接着灵风便带着小英往广江去。事情当然没有这么顺利。 原来,当晚屠杀蔡家村的是鼎鼎大名的魔云宗。魔云宗向来以实力凶残、诚信公道、谨慎小心闻名的。魔云宗一行,在屠杀蔡家村之后只有部分人回去复命,留下一些人继续打探、留意,预防万一。果然,有漏网之鱼。 其实在早些时候,魔云宗一行便已经发现了灵风,但灵风并不是他们的目标因此没有下手。但现在灵风居然带着蔡家村的残余出来,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一行并没有多想,只见灵风和小姑娘都如此年轻便直接走到他两前头拦截。 “你们是什么人?”灵风突然看到几个手持大刀的灰衣大汉跑出来拦住去路,自然不会认为这会是什么“平凡相遇”,便冷冷地问道。 “小子,本来没打算杀你的,但你太多管闲事了。”为首的大汉说道。 “什么意思?”灵风的确不知道。 “这小姑娘应该是蔡家村的吧?” “你们怎么知道?难道?” “哈哈,那就没错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蔡家村到底和你们有什么恩怨?”灵风也算是弄清楚了一件事,就是前面这几个人都可以杀,但他还想知道幕后的人是谁,所以并没有急着出手,又问道。 “敢在这方圆千里做这种买卖的,除了我们魔云宗,我想不到还有何人了。至于我们和蔡家村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更谈不上恩怨,只是有老板给得起价钱,这买卖就成了。” “八当家,就不要和这小子浪费口水吧,杀完这两个我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的确,是可以回去休息了,而且还是永远休息。听完这一切的灵风,并没有多说,直接拔剑便起,仅一式三剑,便将魔云宗一行全部砍杀。 “小英,走吧!”收起并未沾染一点血的九天星辰,走到小英面前微笑说道。 小英早已从悲伤、恐惧、茫然和惊讶的纠缠情感中走出来,又被灵风的英姿和豪迈所深深吸引住。 “风哥哥!” “我先带你去你姐姐那里,至于这事我会帮你们讨回来的。” 随后灵风带着小英走了数天终于来到广江并且找到了小英的姐姐——大英。大英知道事情后甚是伤心和难过,留下小英并哀求灵风为他们作主。灵风答应后便离开。 当夜,灵风独自一人,手持九天星辰血洗了魔云宗。魔云宗骨干十位当家,除了已死在灵风手下的八当家,全部在当晚被灵风乱刃分尸。当晚在场的除了魔云宗众人,还有一些原本打算与魔云宗合作的人或势力及其已经合作、依附的实力。灵风并没有全部杀光,只是杀死全部魔云宗之人。而那些原本还想要看灵风笑话或惨死的人全部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有一些甚至变得疯癫。至于蔡家村的事,灵风也从魔云宗中问出了前因后果。 一位身居广江的大富商,一日经过蔡家村并相中了一名女子,想要纳为小妾,不料女子及父母都极力反对。好言相劝之下,竟还不能成功,于是便派家丁强抢。随后,女子家人告到官方,因富商买通官吏并没有成功。于是,女子父母及蔡家村上下联名告到上一级官方,虽富商也花了不少钱财,但最终迫于压力,还是下令富商将女子归还。富商见山野村夫如此无礼,官府又不能满足其要求,恼羞成怒。于是,下重金请魔云宗一众屠杀蔡家村。然后就有了之后的事。 至于,当日从千云山捡回性命的人开始在周边传唱灵风的事迹。其中有不少是广江人。至于后来灵风的下落并再没有人知晓了。 (5) 宁州,广江。 一日。 大英、小英正坐在一起做女工之时,突然看到有一物从窗外飞进来。原来飞进来的是一根竹签和一张纸。竹签插进木柱数寸,而纸张则捆绑其上。姐妹俩见此甚是害怕,过了好一会,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走近竹签,取下纸张并打开。 “蔡家村之事已经办妥,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凶手已经全部殒命,而你们的父母亲人和朋友将会安息。” 虽然信中没有署名,但姐妹俩都知道这肯定是灵风干的。 “谢谢你,风哥哥。” 翌日,广江城中传出一位富商神秘惨死的消息。 (6) 话说,于蓝正欲离开木棉阁之际,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耳聪目明的于蓝自然很快便找到惨叫的出处。只见在赌场里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倒于血泊之中,双眼大睁,口腔微张,身子一动不动,显示已经死了,而且遇到一个令他十分害怕的人。男子身着金丝绸缎,佩有千年翡翠雕饰玉佩,手持七彩碧玉匕首,显然非富则贵。 在这声惨叫之后,不少人纷纷逃离木棉阁,也有不少靠近查看情况或只是看看热闹。于蓝也在这行列,不过他更多的还是好奇此人的死法,准确来说是他被何人所杀。 事先于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事中事后也没有找到什么不同。于蓝根本看不到凶手,而凶手却在于蓝面前杀人,这不得不令于蓝吃惊。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此能耐,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还不被发现?要知道,于蓝已经算是一流高手了,而在场也不缺能者,居然没有发现,不得不说这显得众人的无能。也许,于蓝并未想到这么深的一层。 于蓝随众人靠近青年男子尸体,细心查看一番,发现男子后心仿佛被一利器贯穿而过,伤及心脏,一击毙命。男子从发出惨叫到死不过一息,可见这一击有多致命。 “发生什么事?”还不待于蓝继续细看,楼上走下数名身穿彩衣分青、中年壮汉,中间走出一个簇拥着的金银华服白发老者,并问道。 “禀告阁主,这是广江郡守梁大人的侄子,同时还是粤江帮少帮主。”人群中挤出一个褐衣中年男子,对白发老者拱手说道。 “我不是问他的身份,我是问他怎么死的?”白发老者含怒说道。 “这,这......属下无能,并未发现凶手,请阁主恕罪。”听到老者怒气说道,褐衣中年男子立马跪下,说道。 “你是没捉到,还是没发现?” “没,没,没发现。” “你好歹也是我木棉阁八大护法之一,在南方武林中也是占有一席之位的,此人就死在你面前,你居然连凶手都没见着?还留你何用?”白发老者听到褐衣男子如此回答,心中无比惊讶,但还是举起手掌,说道。 “阁主,请息怒。”见老者如此,其身后一名黑衣青年跑上前拦着并说道。 “我知道他是你义兄,但我木棉阁向来赏罚分明,你不要拦我,否则一同处理。” “阁主,此事还有待追查,不宜轻易处置。” “他身为护法,身负看护、维持木棉阁安全之责,凶手就在他面前杀了人,还不知所踪,难道还不够吗?” “阁主,义兄的武功你是知道的,别说南方武林,即使放在整个武林也是一流高手。此凶手居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不留一丝痕迹而不被发现,说明是凶手非同一般,并非义兄无能。当然,阁主可以治他一个失职之罪,但罪不至死。” “你说得也有些理,姑且饶他一次。来人,带他下去,重打五十,面壁三天。”白发老者也知道不能真的随意拍死,现在有一个台阶正好下,便说道。 “谢阁主!” “这事交给你,三天之内找出凶手,否则你一同受罚。”老者接着对黑衣青年说道。 “属下定将不负阁主所望。” “你们真是有趣。”突然一道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显得突兀的声音传出。 (7) “何人在此放肆?”这异样的声音自然引起不少注意,同时也令才熄灭怒火的老者再次火上心头,还不待其发怒,其身后一名黄衣中年男子便先喊道。 “哦?” 就在众人东张西望之际,一个还显得稚嫩的少年从人群中不慌不忙、从容走出来。 “小子,到底是和身份?不管你是谁,刚刚就是说的吧?找死!”黄衣中年男子见此说道。 众人都对这名陌生的少年感到疑惑之际,于蓝倒是认出了,此人正是当初曾与于蓝一同杀进黑山城的青城山弟子——灵风。 “难道我说错了吗?这不是很有趣吗?”灵风淡淡地说道。 “哈哈,你倒是说说,哪里令你觉得有趣呢?”老者心中怒火中烧,但又不好直接出手,于是问道。 “一个人渣,死了就死了,居然还如此大费周章,这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你......人是你杀的?”听此,老者顿时明白了一些,试探道。 毕竟老者不但是武林强者,同时也是一位老谋深算、工于心计之人,自然不至于真的被心中一时的怒火所遮蔽双眼。 “是又如何?” 听到灵风这般确定,在场众人不免一惊,包括于蓝。难道这么年轻的少年居然能在众多武林高手面前杀人于无形?于蓝细想却释然,是人们没想到而已,凶手要是不慌不忙,在人群中出手然后又不逃,自然难以发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其武功虽不至于超凡入圣的地步,但还是十分高强的,不然怎能将一名同样武功不低的成人一击毙命? “你可知道他是何人?”听到灵风如此回答,老者便已经起了必杀之心,但并不急着出手,指着青年男子的尸体问道。 “我说过了,就一个人渣。” “他是广江郡守梁永安梁大人的侄子,广江第一大帮粤江帮帮主梁永平之子梁汉宁。” “不仅如此吧?先不说那个人渣梁汉宁,他爹粤江帮帮主梁永平,他伯父广江郡守梁永安,还有你木棉阁阁主马时俊。都是很好的名字,却都浪费了。” “你想说什么?” “还要我继续说吗?那好吧,我就继续说下去。大家听好,大家都知道木棉阁阁主马时俊,年轻的时候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武林高手,一流强者,到中年以后便到广江定居,创建这木棉阁,明面上做酒楼、赌场和妓院的生意,其实暗地里还做着杀人越货的买卖。当然,这些大家可能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并不关心。但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木棉阁能在广江在这武林中二十多年屹立不倒?当然他马时俊和他身后的八大护法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但他们大部分只不过是一些过气的高手,实力并不是十分高强。除了一两个勉强算得上一流之外,其他都是二流,甚至不入流。” 说道这里,老者身后几人皆是忿忿不已,但碍于老者都没有发声。灵风也继续说道: “真正让木棉阁多年屹立不倒的是他身后的另外两人,就是前面说道的广江郡守梁永安,粤江帮帮主梁永平。他们三人狼狈为奸,一人利用官府势力稳住局面,一人是利用粤江帮漕运码头的便利和财力,一人则利用木棉阁作为门面做江湖上的买卖。这些年,梁永安在郡守这个位置可谓是稳妥,凡是与他作对的官吏或平民皆死于非命,至于粤江帮的漕运码头生意一家独大,其中种种不必多说了吧?本来这事影响也不是十分广,毕竟梁永安作为郡守也没有过多为难百姓,也做了一些实事,而梁永平的漕运码头也方便了百姓,至于你的木棉阁也极少做黑道买卖,所以初时我也没打算多管闲事。这样的事,很多地方都有,朝廷、百姓也是知道的,但都没有多言。至于,这人渣梁汉宁,实在该死。” “哈哈,不管我们怎样,有一点是肯定的,你在我木棉阁杀人了,不管是在我这,还是送官府你都死定了。”马时俊淡笑道,示意手下准备动手。 “哦?在场这么多高手,看来我真是死定了。”见此,灵风还是镇定自若,说道。 “对付你小子,难道还需借众人之手吗?”对灵风说完,又拱手对众人说道: “诸位,木棉阁要处理一些“家事”请出去吧,不然有何损伤,可不负责。” 听此,众人只好退出阁外,毕竟事不关己。不过,于蓝并没有离开。见于蓝并未离开,老者又对于蓝“客气”地说道: “这位少侠,还请出去吧,若你受伤了会影响我木棉阁的声誉的。” “哦?这不是于大侠吗?”灵风并没有注意其他人,待众人退出后才发现一人留下,细看认得原来是于蓝,说道。 也许,连灵风自己都没有发现,武功的进步已经使得他心态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现在对于蓝和一年多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们认识?原来是一伙的,那就不用走了。” “算是吧。”于蓝淡淡地说道。 于蓝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但听得灵风如此说道,而马时俊也没有否认,便知道此事为真。可能出于一种责任或是惯性,于蓝心底里觉得他必须管这事。 “你还是走吧,此事与你无关。”灵风看到于蓝仿佛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说道。 “本来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你我毕竟相识一场,虽无恩情,但也不愿看着你被他们打死,所以决定留下来帮你一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我已经一年多不见了,难道你认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年少无知、武功低微的青城山小弟子吗?” “你的确是少了三分无知,但却多了七分轻狂。这并不利于你在武功上或处世上的进展。” “这不用你管,你我不过简单相识一场,既不是我长辈,也算不上我朋友,凭什么教训我?” “路是自己选的,你的事我管不了,我的事你也决定不了。今晚算是我帮你也好,多管闲事也罢,我是管定了。”于蓝心想,只有等他吃亏了才会觉悟,此时多说无益,只是说道。 “好,那就各做各的。”灵风也不和于蓝多说,轻哼一声说道。 “废了这两个小子!”还不等灵风说完,马时俊便示意手下,并喊道。 一场于蓝、灵风大战马时俊及赤、黄、青、蓝、黑、白、粉七名护法为主的木棉阁众人的大战顷刻便要展开。 (8) 于蓝和灵风也顾上不多言,面对以马时俊为首的木棉阁众人,只好出手。除了于蓝和马时俊以外,都手持各式兵器,泛着冰冷的银光。 突然,一道闪如星辰的银光亮彻大厅,原来是灵风拔出了佩剑——九天星辰。 “九天星辰?”在场大多是武林中有名之辈,阅历甚丰,自然不乏识得此剑之人,于蓝也是其中之一。 “此剑不曾出现在江湖已有百年之久,想不到在你的手中?”于蓝侧眼看了看灵风及其手中的剑,说道。 “还不仅如此。” “不仅如此,什么意思?” “一会你就知道。” 灵风刚说完便挥剑刺出,直指马时俊。 “哼,大胆。”见此,马时俊冷哼一声。 马时俊虽然对自己的武功十分自信,但直接用血肉之躯碰兵刃还是不会的,况且还是九天星辰这样的绝世名剑。马时俊先是侧身避开灵风的锋芒,接着如同枯木的手掌拍出,轰向灵风前心。只见灵风转身,顺势收回九天星辰,横砍而过。就在剑刃将要触及马时俊之际,灵风突然收回剑势,翻身刺出,刚好与一大刀相接,迸出火星。原来,就在灵风与马时俊交手之后赤衣护法便已经出现在灵风身后。刚出手,灵风便发现并马上回击。 说时已慢,几名护法已相继向灵风出手,均被其一一破解。至于于蓝,可能是木棉阁一方并未重视,只是一些普通的手下,包括最下等的打手、几名身怀武功的艺妓对其出手。于蓝并不想轻易下杀手,所以并没有认真对待。只是,仅几个瞬间几招便叫十数名打手打倒在地,而几名艺妓则被“客气”地打晕。 不过一轮,灵风与马时俊及几名护法打得是不分胜负,而于蓝却基本已经将其他木棉阁中人收拾掉。 “这两个小子都不简单啊,小心点。”马时俊见此心中实是惊讶非常,但还是保持镇静,并对几名护法说道。 “不愧是于大侠,这些杂菜果然不是你一招之敌啊。不过,他们八人才是主角。你就在一旁看吧,交给我就好。”灵风对于于蓝如此轻松收拾这些“低级”打手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自己都说了,木棉阁之所以二十余年屹立不倒,是与梁永安兄弟狼狈为奸的。现在木棉阁出事了,梁汉宁还死在你的手中,你认为他们会放过你吗?我猜现在消息都已经传到他们耳中了,甚至已经带领着手下往这里来了。” “那又怎样?” “双拳难敌四手。” “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人数再多又有何用?” “也许你说得对,但你还要知道一个道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难道你的目的就是来这胡乱杀人的?” “好吧,不过我不是认同你,只是我认为没必要过多杀戮而已,毕竟还是有许多“罪不至死”只为养家糊口的。”灵风自然不会听从于蓝的,只是突然想起一事,然后说道。 “两个狂妄的小子,也太不将我木棉阁放在眼里了。” 再没有过多的交谈,两方很快便再次陷入混战。马时俊数十年前便已经是武林中一流高手,这些年来过得有些安逸,武功有些荒废,但内力上有不少的增长,一消一长算是不增不减吧。至于七位护法有高有低虽不及马时俊,但也勉强称得上一流高手。于蓝应该是比马时俊要高的,即使在一年前也是能胜过他的,但要对付八人也只能逃了。自然不是说于蓝斗不过,而且消耗太大,可能会被梁永安兄弟捡了便宜。至于灵风若是放在一年多以前,即使继承了其师父的内力也不可能对付得了随意两人的,更不可能对付马时俊。但现在的灵风确实脱胎换骨,武功,特别是剑术突飞猛进,内力上不但完全掌控拥有其师父传给他的内力还更进一步。整体实力或许已经不比于蓝差了,更兼利器九天星辰在手,江湖上已经算是难觅敌手了。 于蓝、灵风两人轮番出手,或攻或防,与马时俊八人打得是难分难解,但常人都可以看得出应该是于蓝、灵风更具优势。马时俊八人先后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势,已经开始转攻为守了。 又一名护法被于蓝的“破空杀”打得吐血,不到数刻已经有黄、青、白、粉四名护法分别败在于蓝和灵风手上了。 “可恶!”马时俊是越打越发感叹,自己真的老了,的确是力不从心。但他还在坚持,因为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一方更有利。 “快走,先离开这里。”于蓝可不像灵风,只顾眼前敌人,更多的还是留意整体。于蓝听得外面已经传来嘈杂的声响,显然是梁永安兄弟的人马到了。 “想走?留下来,木棉阁可不是随进随出的地方。”马时俊也感到外面的异样,想必是帮手到了,而且见于蓝想要离开,忍不住再出手攻向于蓝。 “破空杀!”于蓝也管不了太多,他并不想此时此刻与官府有所接触,运足内力,凌空一脚踢出。 下一刻,马时俊便吐血飞出。同时,于蓝也不管马时俊死活,连忙拉着灵风准备离开。剩下还有战力的三位护法岂会轻易放任于蓝、灵风离去,拼死攻向两人。于蓝并未出手,倒是灵风回头转身连刺数剑,使出一招“星辰错布”逼使三人暂退。 接着于蓝、灵风两人皆使出轻功从侧面破窗飞出,不过顷刻消失了踪影。纵使木棉阁及后面赶来的梁永安兄弟等人马有心追赶,也是望洋轻叹,不知所以。不久之后,梁永安表面上以杀人罪名画像通缉于蓝和灵风,暗地里还遣派自己的手下杀手追查暗杀。至于木棉阁及马时俊等人开始有些没落和失势了,在江湖的地位及影响大不如前。此都是后话,不必细说。 (9) 话说于蓝拉着灵风离开木棉阁,一路施展轻功疾行一天一夜,来到一处山谷绝崖才停下来。不过,与其说是于蓝拉着灵风离开,还不如说是灵风自愿跟着于蓝走的。 “为什么跑这么远?”停下来后,灵风问道。 “离远一些不好吗?远离烦恼。好了,就此别过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去做。”于蓝心想与无敌的决战在即,是时候回去装备了,说道。 于蓝说完便立即转身离开,灵风听此忙施展身法如鬼魅般绕道于蓝身前并就其拦下,说道: “等等。” “何事?” “没有,就是有一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问吧。”于蓝也没多想,直接说道。 “我要问的是,早在两年或更早之前,武林中出现了一位神秘高手。” “神秘高手?”听此,于蓝倒是有几分怀疑。 “对,他不断上门挑战,还杀死了许多人,其中多数为武林中闻名的高手,我师父也不幸惨死其手。甚至后来他还找上了武林盟主,不过却被突如其来的魔教众人扰乱了。后来就发生了黑白两道大战,之后便再也没听过那人的消息了。” “难道你以为我就是那位神秘高手,还是?” “那人我见过。早在一年多前后你便已经是武林中的绝世高手,应该与四剑圣,甚至与少**当二位相当。难道那人没找你比试决斗吗?” “你也太抬举我了,我武功平平,只会欺负一些入世未深的晚辈和一些年老体弱的老人而已。你说的那人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我却没有遇到他,也许他对我根本没有兴趣。又或说,他只对那些名门大派有兴趣,对于我这个无门无派的人实在没意思。” “哼,如果这话在一年前说,我或许会相信,看来你果然有所隐瞒。” “话不投机半句多,你问的我已经答了,至于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再见!” 说完,于蓝也施展开身法绕过灵风,然后用轻功飞掠而走。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见此,灵风也施展轻功开始追赶于蓝。论轻功可能整个武林都不一定有比得上于蓝的,但灵风却胜在内力深厚,于蓝是越发吃力,虽未到极限到实在不想和灵风过多纠缠。终于,经过三天三夜的追赶在一处小河山村旁,于蓝率先停了下来,然后对一直穷追不舍的灵风说道: “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想知道那人现在到底身处何方?”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我的确见过那人,也答应了和他决斗,但却没有定下地点,我确实不知道他现在处于何地。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不想与你纠缠。”没办法,于蓝只好说出一些实情。 “最近一年里,我走南闯北,四处打听,就是想要找到那人,为师父报仇。我去过少**当,也听两位掌门说过,也遇到过那人,还答应了决斗。不过后来发生了黑白大战,那人也神秘消失了,并未按时上门挑战,所以不了了之。” “我也是这种情况,所以你找我也没用。”听此,于蓝心头一动,于是说道。 “我相信只要那人不死就还会找你们决斗的,只要我守在你们身边迟早能见到那人的。” “那你大可守在少林或武当啊,你守着我这个闲云野鹤何用呢?” “少林和武当都是江湖中的顶尖门派、泰山北斗,两位掌门武功更是超凡入圣,我不好为难他们。” “所以你就为难我?”于蓝细想,的确是自己更好欺负。 “其实我也没打算为难你的,只是突然遇上了。” “看来与那人一战之前,你我一战已经在所难免了。” “若你乖乖的听从我的安排,我可以不为难你,只需静待他的到来即可。他来了,你便自由。” “哈哈,这些年来敢威胁我的,你算是最小一个。”于蓝自然不会轻易束手就擒,内力暗运,说道。 “你的武功我大致也了解了,当今武林中能胜你的绝不会超过五人。”灵风也开始将手搭在九天星辰上,说道。 “恭维的话不必多说,你不愿放我离去,我也不愿委曲求全,此战已是避无可避。” 此战的确是避无可避,因为双方都不愿意退让。 (10) 于蓝每一次掌劈脚踢都能使得地上的乱石化作烟尘,而灵风的每一下挥剑都使大地或木石添上一刀难以磨灭的“伤疤”,不知不觉两人竟相斗了足足七天七夜。两人的武功实在是差之毫厘,相斗如此之久,虽互有胜负,均给对方造成不少伤势,却始终无法击倒对方。 于蓝是全力以赴的,灵风算是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之敌(与无敌尚未交手),所以不敢有丝毫放松。经过多番比拼之后,于蓝心想: “武功之高实属罕见,拳掌肘踢、轻功身法均为一等,更厉害的当属剑法,虽有逞名剑之威,但其剑招奇妙多变、强横深远,威力无穷。想不到这些居然全部集中在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子身上。” 至于灵风却失去先前那份轻狂,已经变得十分谨慎了。也许灵风就是属于这类人,不遇上点强势的阻碍是不会认真的。虽然灵风十分认真,几乎全力尽出,但还是无法击破于蓝。心想: “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他看似什么都不精不强却始终占据主动,特别是轻功,变幻莫测、神出鬼没,配合其腿踢简直无懈可击。” 又一次,于蓝“破空杀”踢在灵风的九天星辰的剑身之上,两人乘势后退拉开一段距离。于蓝是实在累了,已经超过十天没有休息了,还水米无进,已经不想再打了,于是说道: “停下吧,我们足足打了七天七夜了,胜负不分,再这样打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 “可以不打,只要你答应我,跟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就三个月,以后便随你去。”灵风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内力也是消耗得差不多,体内空虚,不过嘴上却硬得很,说道。 “看来你还是不肯放手啊,那我也只好相陪。不过你我交战数日想必都是又饥又渴又累了,不如先停战三天,各自休整,吃饱喝足再打。不然,我怕到最后你我不是败在对方手中,而是饿死、渴死、或者累死的。”听到灵风这话,于蓝心中叫苦,暗骂了一声疯子,然后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停战,休整?如果你跑了,我哪里寻你?” 这一言不合,又相争起来。这次又是打得天昏地暗,不过双方也是越发无力,交锋次数渐少。突然,在两人马上碰招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白发佝偻的老人,两人皆是忙收招。于蓝在空中翻身回转收回了脚踢,但这一收招却使得于蓝顿时真气混乱,内力激荡,一口血忍不住喷出,下一息便倒下。虽然还不至于伤及性命,但在本已疲惫不堪的身体上再增加这一层伤势,于蓝已经不想起来了。至于灵风,见到老人突然出现先是一惊,也是忙着收招,扭转锋芒,自己也顺势在空中翻滚,然后倒地,只见嘴角多了一道血迹。这一倒下,虽然双方都还能站起来继续再战,但都不愿站起来了。 第二十九章三年之约战无敌,李元决心除李安 (1) 话说,于蓝和灵风相遇起争执,相战数日,突然遇到一老人出现在马上碰招的中心,匆忙收招以致真气紊乱、内力汹涌,血气逆行,纷纷倒地不起。 老人看两人都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便寻得一块算是完整、干净的青石块坐下,然后淡淡地说道: “我在远处见你们俩相斗多天,针锋相对,不知因由。不如说出来听听,等老头我评评理,不必斗得你死我活的。” “你问他吧。”听此,于蓝便说道。 “老人家,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这事,可不是你说一句两句就能解决的。”灵风说道。 “呵呵,你不说出来怎么就知道我帮不了你呢?” “我有一个对我真重要的人,他死了。”灵风实在累得不想起来,便说道。 “他杀的?”老人指着于蓝,问道。 “不是,但他知道凶手身在何方。” “那你问什么不告诉他?”老人看着于蓝问道。 “前辈。第一,我确实不知道;第二,即便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他的,因为这是去送死。”于蓝坐了起来,说道。 “为什么是“送死”?”听此,灵风也坐了起来,问道。 “你认为你的武功有多高?也许你的武功的确很高,放眼整个武林也就少**当两位能与你匹敌。” “你也是。” “可能我也算。最少短时间你赢不了我,但你知道他有多强吗?” “我不清楚,但我对我的武功有信心。” “有信心是好事,但也要认清现实。三年前,我和他初次相遇,光是他的气场就让我几乎窒息,估计那时候我不会是他一合之将。虽过了三年,我的武功和内力都有所长进,但他绝不会止步不前的。即使他真的的一成未变,我也绝不是他的对手。同样,你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你还年轻,以你现在的武功和内力,加上你的天赋,再过十年也许就能打败他。” “可我一刻也不想等。”说着,灵风的双眼通红。 “不想等,那就是送死。既然你想送死还不如现在就自我了解,省得到时候无人为你收尸。” “你可有亲人死在他的手上?你可知道那种看着亲人离去、无法手刃仇人的绝望的感受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死了,肯定有人为你伤心、难过。你为什么不能为了那些还活着的关心你的爱护你的人而好好活着呢?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吗?真的报了仇你就会过得好吗?你的亲人就会活过来吗?我真的无法感受你所说的感受,因为我至亲的人死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于蓝突然回忆起很多种种,有感而言道。 听到这里,老人看着于蓝的眼光忽如眼前一亮。灵风听此却不禁想起青城山上掌门师兄,小师妹,还有长老师叔,其他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等等。 “而且,我还告诉你。我知道杀害我至亲之人的凶手是谁,我也有绝对的能力去杀了他,但那又怎样呢?我的亲人不可能活过来,我也不见得会过得更好,只会令活着的人更加难过,徒增伤悲和罪孽而已。”于蓝继续说道。 “我可不是圣人,而且这是江湖。”灵风说道。 “我也不是圣人。无论是江湖,还是朝野,人是不会变的。也许你认为江湖就是快意恩仇,有恩须报,有仇必报;朝野就是刑法奖罚,有罪过就要受到刑罚,有功劳就有奖赏。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切都只是表面的。无论是江湖,还是朝野,讲求的都是实力。有实力才有恩仇,才有奖罚。而且,既然你认为你身处江湖,是江湖儿女,那为什么就做不到“一笑泯恩仇”呢?或许说,这就是江湖,杀与被杀都是正常之事。” “你说的我都不懂,也不想听。不过你最后一句说得好,江湖,杀与被杀都是正常之事。那你就不要阻止我。” “若今天你有足够的实力杀他,我绝不阻挠。古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也许你又会说自己不是什么君子,但你要懂得一个道理。既然你想报仇就不要轻易去送死,等你有足够的实力自然就可以实现。” “你说得对,但我就是放不下。”灵风已经变得平静,缓缓说道。 “你想想,你师父临终时对你说了什么?他真的让你替他报仇吗?”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灵风回想起当日之事,心中渐渐释然,是自己太执着了,他真正该做的,或说是最先要做的不是报仇,于是站起来说道。 “我和他相约的期限马上就到,也许你我永无再见之日,在此我送你一句话。守护你爱的或爱你的人远比杀掉你恨或恨你的人更开心、更实在。” “谢谢你,在此我给你赔罪。我走了,就此别过。” “保重!” 于蓝看着终于暂时放下仇恨的灵风不断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中,心中感到一阵舒坦。 至于灵风,他将报仇之事放在更靠后的地方,他现在的任务是守护自己所爱的人,当然,他现在更想做的事,是吃足喝饱,然后好好睡一觉。不说。 (2) 看着灵风离开,于蓝也打算离开,却忽然想起一旁的老人,对其说道: “敢问前辈是否就住在附近?” “那小子真是没礼貌,就这样走了,连一句道别的话也不对老头我说,还是你知礼。不过,你打听这个干嘛?这就有失礼节了。”老人故作生气地说道。 “哦?请前辈恕罪,晚辈只是见天色不早,这又是荒郊野外,离人烟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想送前辈一程罢了。” “真会胡说八道,明明是想到我家蹭点吃喝吧,最好还有一张床。也对,打了七天七夜,应该是又饿又渴又累了。”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前辈的慧眼。”被看穿了,于蓝对着老人拱手微笑到。 “不过我挺欣赏你的,跟我来吧。不过不要叫我什么前辈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野农夫罢了,不是你们江湖中人,如果被我家那个死老太婆听到,肯定唠叨不停。”说完便带路在前走着。 “前辈谦虚了,这里虽然离前面的村庄不远,但也不是那么好发现的。况且我和那家伙打了这么多天都没人注意到,而前辈居然看了足足七天,还不知不觉跑到我们之间,足见武功修为之高。”于蓝跟着走,边走边说。 “听你们说,江湖上好像出现了什么厉害的人,而且你还和他相约决斗。如果你的武功有你说话的功夫一半强,估计这天下少有敌手,你也不用惧怕那人了。” “前辈说笑了。” “有一点,我不是说笑的,你千万不要再叫我前辈了,特别一会到家的时候。” “好,不知前辈,您老怎么称呼?” “我姓张,弓长张。” “张老!” 老人带着于蓝一直沿河岸往上游走去,知道一处竹树林交接之处停下。只见交接之处有一座用竹子搭建的竹屋,背靠后山树林,前面是竹子围成的菜圃,一侧便是河流,景象和谐而静怡,可谓是人间少有的养生宜居之所。 (3) “到了!”看到熟悉的竹屋,张老露出微笑说道。 “此地灵气汇聚,宁静怡人,真是好居所,张老真会享受啊。”于蓝走进了才更实在地感受到那种灵气逼人,说道。 “不过是山野陋室,住久了就没感觉了。” 于蓝也认同张老这话,没见过才会好奇,好奇才会觉得有所不同。 于蓝跟着张老走进竹屋,只见屋内摆设家居都不多但雅致、整洁、有序。 “坐!”张老发现屋里并没有人于是直接坐下,然后对还站着的于蓝说道。 “老夫人不在家吗?”于蓝自然也不客气地坐下。 “时辰还早,应该还在山下的集市吧。来,先喝杯茶吧。” “多谢张老!”于蓝此时的确口渴,先道谢一句,连喝数杯。 “这里有些干粮,先吃点吧。晚点等她回来,我让她再多做点菜。”见于蓝连喝数杯茶后,张老又拿出几个烙饼,微笑地递给于蓝并说道。 于蓝不好意思地接过烙饼,这次并没有多少,只是点点头示意,然后便吃起来。 之后,张老拿出棋盘让于蓝与直接对几局。几番推辞后,于蓝还是答应了对局。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窗外已是日落下山之际,双方都已经过百手,而对局也陷入胶着。但显然张老更占据主动,不过于蓝并没有任何紧张,思量不到一刻又是一手关键棋。 “还说不会?老夫当年也是少有敌手的,但是今天却轻易不能取胜。不错,不错,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老真不行啊!”看到于蓝这挽回局面的一手,由微笑转为大笑,说道。 “张老太谦虚了,晚辈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整局棋我都在防守。现在虽未败,但局里局外均处于下风,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意思是,我乘人之危咯?” “并非如此,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而就在张老准备说话之际,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名老妪。 “怎么现在回来?”张老看着老妪,问道。 “有客人?家里好久没来过客人了。今天集市上来了许多新鲜玩意,多看几眼,所以晚了。”老妪继续走进来并说道,当看到于蓝之时却顿了顿,又说道。 “老夫人好!晚辈于蓝,路经贵地,登门叨扰,请多多包涵!”于蓝见此连忙站起来,拱手对老妪说道。 “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文绉绉的。”老妪细看于蓝数眼,微笑地说道。 “回来就好,赶紧做饭吧,多做几个菜。” “好,好,好!这就去。” “真啰嗦,继续!”待老妪离去,张老说道。 “张老和夫人真是恩爱。” “都几十年了,什么恩不恩爱的。” “不在的时候想念,在的时候却不多说,这就是恩爱。好了,不说。到你咯。” 此时张老到好像认真起来了,每一步都暗藏杀机,使得于蓝不得不处处提防。不过到了最后还是张老稍胜一筹。 “哈哈,我赢了。” “张老的棋的确是天下无双,虽然我不是十分精通棋道,但也见过无数流传千古的名局,知道不少有名的棋手,也不过如此。” “每个时代在不同的领域都有它的皇者,你也不要太抬举我,我已经老了。你的棋也不差,还待磨练。”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好了,过来吃饭吧。”老妪走来两人前,说道。 “好,吃饭。” “老夫人,晚辈也不客气了。” 当然于蓝也不完全算是白吃,不仅帮忙上菜,饭后还主动收拾、洗刷和整理餐具。 饭桌之上,或荤或素或汤或羹足足十余个,还有一壶飘香的陈年老酒。 “你不是说过不再喝酒的吗?”老妪见张老把酒拿出来,忍不住说道。 “一是今天难得有客,二是这就这酒都藏了五十年都快变醋咯,不喝掉就白白浪费了”张老笑道。 “胡说八道,不过第一点你说得对。反正就最后这壶了。” “什么最后一壶?”听此,于蓝不禁问道。 “这酒都是五十年前酿的,自那以后便没有再酿,所以喝一壶就少一壶,这是最后一壶了。”张老解释道。 “既然是最后一壶那就留着日后慢慢品尝,不必用来招呼我这不懂酒之人。” “喝掉就对了,免得他天天惦记着。” “来,喝!我们都好久没喝过酒了。” 于蓝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酒确实好酒,虽是用最粗杂的粮食酿造而成,但窖藏五十年,已变得香醇润滑,回味无穷。期间,老妪也陪着喝上几杯。 席间,两老甚是热情,不断送来菜肴,使得于蓝有些失措。二老还不时向于蓝打听一些身世、经历之事。于蓝虽然酒已入口,但头脑却依旧清醒,说了一些实话,并也保留许多。谈话间,于蓝也知道了二老曾是江湖中人,五十年多前隐退于此。 饭后,于蓝帮忙收拾餐具,并与老妪一同洗刷。 “于公子,并非老身多言,只是作为过来人,深知江湖险恶,朝廷薄恩。像你这样的同时混杂于二者之间,最要懂得审时度势,必要时明哲保身。”老妪靠近于蓝低声说道。 “老夫人之言,晚辈牢记。” “过去,他也算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但还是躲不过暗算,你必须时刻牢记在心。”老妪看着屋内的身影,仿佛回忆起许多往事,然后说道。 “晚辈明白。”于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二老都如此热情且善意,但还是由衷感谢。 二更刚过,老妪便唤张老入内,并对于蓝说道: “陋室少房,今晚暂请公子屈身就寝于此厅之中。” “不碍,有此足以。” (4) 见二老入内,于蓝便盘坐在长椅之上运功调息一番。不一会,听得有动静传出,于蓝便睁开双眼站起来,见是张老,才放下心来,说道: “张老?” “坐!刚刚她是找我谈了点事,其实她不说我也有此意。” “何事?与我有关?” “确实与你有关。” “不知何事?晚辈定当义不容辞。”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话说当年,应该差不多六十年前吧,那时候我还没你大,我是剑宗少宗主。” “剑宗?” “你应该没听说过吧?剑宗始创于一百多年前,不到二十年便名震江湖,此后每代皆是人才辈出,高手如云,到了我这一代更是空前绝后,少**当也难挡锋芒。当时用剑的高手几乎全出自于我剑宗,十大名剑有一半在我们手中。我那当宗主的父亲手握名剑榜第三的“离殇剑”,江湖人称“绝剑”张珏,连续十年推荐为武林盟主。三师叔钱鸣,手握名剑榜第六的“雷罡剑”,号称“快剑奔雷”,嫉恶如仇,杀尽当时黑道高手。七师叔文渊,手握名剑榜第九的“南柯剑”,武功、内力、剑法皆是顶尖,但却是最为低调的,长居于后山剑林,自称“隐剑”。三人并称剑宗“三剑”,是当时武林公认的最强者。我依靠少宗主的身份,从我祖父即上任剑宗宗主那继承了名剑榜第十的不争。” “那后来呢?为什么这么显赫的门派在最近几十年里销声匿迹了?” “后来,后来......祸起萧墙啊,二师叔和五师叔竟然觊觎剑宗宗主之位,还想得到四把名剑和只传宗主的绝世剑法。两人居然联合其他门派,其中不乏魔教众人,偷袭了剑宗。虽然有父亲、三师叔、七师叔及其他师叔和师兄弟姐妹抵抗,最终也将其打退,但剑宗也失去了“离殇”和“雷罡”两把名剑和无数剑法剑招典籍,还是无数是兄弟姐妹们的性命。虽不至于亡灭,但也从此衰败。在那之后五年,父亲和七师叔相继驾鹤西去,我继承了宗主之位,也娶了青梅竹马的小师妹——七师叔的独生女,也就是现在的妻子,但剑宗已经不复从前了。又过了三年,又是一波贼人偷袭剑宗,不但夺走了“南柯”,还杀害了我的长子。那一夜我杀红了双眼,剑宗上下几无生灵,最后是文静抱住了我。自此之后,我遣散弟子,焚毁了剑宗,带着文静和幼子来到这深山野林中。可能是报应,我不愿幼子再卷入这武林的纷争,所以并没有传他武功,可是,可是一天他遇上了山贼不幸没了,那年他才刚二十。” 说到此处,张老忍不住流下泪水。既是伤心,也是内疚。 “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这事错不在于您老。”于蓝只好安慰道。 “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拿出来吧!” “什么?” “你身上的剑。” 于蓝此时才想起来,当日一位老人赠送自己的剑正是“不争”。于是连忙取下,将之递给张老,并说道: “此乃晚辈当日巡视各处边关时,一位神秘老人所赠。” “我知道,这定是我那师弟赠与你的。” “师弟?” “正是,我解散剑宗以后,将“不争”送给我的师弟。我要你拿出来并不是要收回,而是和你说说关于它的事。”见于蓝把剑送到面前,张老又将之推回,并说道。 “这,这我不能接受。”于蓝见此忙是推却,说道。 “我相信师弟的眼光,这剑送你是再合适不过,也是不愿它从此绝迹江湖,难道你要让一把绝世名剑长埋于这深山荒谷之中吗?” 其实,于蓝心中一直十分矛盾。他与无敌的决战临近,武功和内力上均无较大的增长。先前是不知此剑来历,虽然收下,但至今未曾出鞘。现在“不争”的真正主人就在面前,而且更坚定赠予自己,于蓝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知如何,最后还是接下了,并且说道: “晚辈无以为谢,请受一拜。” “起来!”张老忙是阻止。 “还有这你收起来。”张老从身上拿出一块类似铁块的长条交给于蓝并说道。 “这是?” “这是剑宗至宝,不传的剑招,名为“心剑”。” “既然是剑宗至宝,不传的剑招,晚辈绝不能接受。而且已经收下这名剑了,不可再接受了。” “剑宗早已不复存在,而这所谓的剑宗至宝,不传的剑招,其实不过一般之物,你看过便知晓。”张老又一次递给于蓝并说道。 “此等大恩,晚辈永世不忘。”于蓝对张老作揖并说道。 “忘了它吧,你只需记住我两句话便可:名剑“不争”剑义为“不争之争,以争止争”;不可迷恋红尘,旁观者清。” “多谢张老教诲。” “好了不说了,快三更了,睡吧。”说着张老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 看着张老进房,于蓝却是站着凝视许久,心中感动不已,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于蓝抚摸着“不争”,拔出剑刃,第一次认真查看,锋芒并不夺命且显得柔和,剑柄剑身浑然天成,开刃而藏锋,细长且别致。接着,于蓝又拿出“铁块”细看,只见其上刻有无数山水虫鸟草木仿佛就是一副山水画,没有丝毫剑招的踪影。当然,于蓝可不会认为这是假的,又认真看了几遍终于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一首极小的题诗,常人不可见。 诗曰: 灿烂星河周复始,苍茫大道循天机。 万变难离其中奥,虚形妄意心如一。 不尽天道玄又玄,我心自明岂慌乱? 空清世染多迷失,持正恒源如守关。 在诗的后面还有几个小字:心剑无形。 (5) 其实就这几句诗而言,算是十分浅白了,也没什么一语双关,或是暗义的。但于蓝始终无法将之与剑宗的无上剑法联系起来。 “心剑无形?”于蓝念道。 “心剑无形,剑藏于心?一切皆是剑?剑意就是剑?斗转星移,周而复始,天道玄机,有规可循?心明则剑正,剑正则无坚不摧。”于蓝一边想着“心剑无形”,一边细看研读诗句,似乎也等出一些结论。 “看来张老说得对,这剑宗至宝并无特别之处,不过是一般之物,说得也是寻常之事,只是我们多数当局者迷,无法看清本质而已。用剑重在用心,一念破三千。最高最强的剑法剑招根本就没有,任何剑法剑招都有规律可循、有破绽可找,只有心明剑正才能无往不胜。”于蓝似乎越发有所感悟。 于蓝终于不再执着于武功、内力或其他方面上的提升了,甚至连与无敌的约战也统统放下了。将“不争”和“铁块”安放在桌上,然后于蓝便安然躺下入睡。一夜无事。 翌日早。 很早于蓝便醒来,发现自己好像与往日有所不同,感觉武功和内力都提升了一个境界一般。当然这是于蓝的错觉,但不可否认,此时的于蓝的确有了提升的感觉和空间。 距离与无敌的约战不到半个月,于蓝决定回去早作准备。打算离去,但未见二老醒来,所以一直静坐等候。直到辰时刚过,二老才一同步出房间,见此于蓝忙上前问候并说出离开的想法: “二老早,承蒙照顾,晚辈已经叨扰一天,恰逢近日家中有事,欲将早日归去。” “此地的确不是你久留之地,或许还没到那个时候。”张老听此,说道。 “晚辈并非此意。”于蓝忙是说道。 “我也不是这意思。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而且你还有你这个年纪该去做的事,我不好留你。” “二老之教诲、赠宝之恩情,晚辈此生不敢忘却,但求姓名,终生铭记。” “我叫张宁,她叫文静。我们都不需你记住这些,也不用感谢什么赠宝之恩情,只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俩说过的话就行。” “晚辈不敢忘。” “还有,只此一次,以后不再说。”张老突然对老妪说道。 “说吧。”好像老妪也明白了何事,说道。 ““心剑”你看过没有?”得到老妪许可后,张老才对于蓝说道。 “看过了,一些景物,一首诗,还有“心剑无形”四字。”于蓝答道。 “那你有何看法?” “无招无形,天下无敌。” “无招无形,无剑无敌。只要你还拿着剑,你就不会是天下无敌,心中有剑也是一样。你对武功的悟性极高,但对武功境界的感悟还不够。” “无剑无敌?这才是“心剑无形”的根本所在。” “武功的最高境界并不是天下无敌,而是天下皆朋友。所以剑宗至宝是友人的秘诀而不是胜人的招式。剑宗最强的剑不是无坚不摧的“离殇”,也不是可砍断阴阳凡尘的“南柯”,而是以争止争的“不争”。” “晚辈受教!”于蓝拱手答道。 “好了,趁时辰尚早,快点下山赶路去吧。” “感谢二老,晚辈就此离去。” 看着于蓝渐渐远离,最后消失在山林之中的身影,老妪才转过身对身边的张老说道: “和羽儿真像!” “如果羽儿还在,我想我们的孙子都有他这般年纪了。可惜,可恨......” “希望他可以完成我们当年无法完成的梦,也希望他不要像羽儿一般英年早逝。” “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非一般人,我们不用太过担心。” “好了,我们都老了,也没几天日子了,这些事就随它去吧。” (6) 话说,于蓝离开张老夫妇隐居之所便日夜不停地赶路,期间有感而停下修炼耽误几天,最终花费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便回到了塞上城。 刘州,塞上城。 而就在于蓝入城之时,却突然感到一阵不安,还有一丝寒意。走到离侯府不远,于蓝便发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无敌。 “想不到你名声如此显赫,在刘州几乎无人不识,我稍作打听便知晓你的下落。我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你终于回来了。” “无敌前辈,并非晚辈有意避之,只是一则我是朝廷官员有公务在身时常出外,二则约定时间未到,而前辈行踪不定,晚辈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废话不必多说,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我们的三年之约便开始吧!”无敌已经忍不住露出手中的“执念”,并说道。 无敌武功自然是无可挑剔,但他的察人之能也非同一般。三年前便已经看出于蓝的不凡,因此才答应了于蓝的请求,此时此刻也感到了于蓝的进步和强大。面前之人的确值得他等待,值得他拔剑,值得他认真相待。 “前辈!一,离约定之期还有两天;二,前辈以逸待劳,我刚赶回来。若此时对决,我自然是不敌,前辈也落得胜之不武之名。不如,两天之后在城北外的望青山上一决高下。” “好!”说完,无敌便转身离去。 无敌当然不是在意什么“胜之不武”的坏名声,因为他根本没有名声可言。只是他确实想要一场公平的决斗,而且他已经等了许久,也不在乎这两天。其实,无敌心中早有决定,于蓝之后便是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若这两位都不能打败自己,他将再隐身于深山,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因为已经没有值得等待的对手了。 看到无敌丢下一个“好”字便转身离开,于蓝长舒一口气。此时于蓝倒是没有畏惧,只是他还有一些未了之事需要交代罢了。随后,于蓝继续往自己的侯府方向走去。 (7) 梁州,天华城。 话说,李元改革变法已有一年之久,朝廷上下,已经算是完全掌握在手,各个地方也是依令而行,不敢有丝毫“忤逆”。 一日。 李元又召集几名心腹重臣密议要事。 除了陈允文、沈驹、杨靖、黄用、扬清及崔文远等熟悉之人,还有数位或升或迁步入京师,走近李元的“新人”。 “自朕登基以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虽偶有宵小敢犯我国境,但承祖宗之德皆一一荡平。近一年来,朕亲近贤臣,修身勤政,削藩集权于朝廷,改革造福于百姓,使得海内升平。”李元说道。 “皇上之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文治武功,唯我朝太祖可与之比肩。”听到此处,一大臣忍不住上前奉承道。 “爱卿,言过于实也。” “皇上确实是文治武功天下第一,非臣等妄言。” “好了,好了,不说这。虽说朝廷上下在朕与诸爱卿的努力之下实行新政改革,但终究留有残余,久之难免成为隐患。” “现在朝廷内外皆以皇上马首是瞻,已非往日权臣当政,皇上该做出最后一步了。” 听此,李元立即陷入沉默。不是李元不想除之,而是怕后患无穷,毕竟朝局刚刚稳定下来,实权上还不足够。 “皇上,李安等人不除,终究是隐患。”见李元沉默,一人上前说道。 “非朕无除患之意,确是未有全功之力。” “朝廷内外兵权十之八九掌握在皇上手上,朝中三省六部实权在握,李安等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李安等人并非如此简单。沈卿,将你调查到的都与诸位说说。” “李安凭借先帝太傅之虚名及丞相之实权,广收门生,与各地名门望族、地主、商贾多有勾结,与朝中大臣结党营私,更深入江湖培植势力铲除异己。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真凭实据和绝对实力,一旦对其动手,则后患无穷。而且......”沈驹整理一下思绪,说道。 “而且什么?”一个性急的大臣忍不住问道。 听此追问,沈驹将目光投向李元。 “有什么就说吧,在此都是朕的心腹。” “而且李安还有一个外孙女婿手握重兵,虎踞一方。” “谁?” “于蓝。” “于蓝?” “于蓝!” “倒是忘了他们还有这一层关系。” “虽说这于蓝同样算是皇上的心腹,但目前尚未表态,日后若有变故,皆难以意料。” “这于蓝虽身居刘州将军之位,更兼有塞上侯之尊位,但恐怕这刘州的兵权还轮不到他作主吧?” “虽说刘州多地将领皆是效忠朝廷,效忠皇上,但终究要提防,哪怕只有一万兵马听命于他,天下都将永无安宁之日。”沈驹认真的说道。 “沈卿所言极是,这也正是朕担心之处。李安虽然关系复杂,但并不牢靠,所依不过亲属,其中于蓝最为重要。于蓝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久经沙场,师出四海,席卷八荒,兵锋所指皆战无不胜,铁蹄所过皆攻无不克。四夷听其名号便退却千里,奸佞之臣闻其故事便胆战心惊。”李元说道。 “那,李安之事是否......” “不,只要证据充足,朕一样削其权,罢其官。” “臣已经找到充足的证据,证明李安贪赃枉法、买凶杀人、残害忠良、结党营私、罔顾国法,但缺乏人证,因为涉事者多数已死或失踪。”沈驹又说道。 “难道他连所买的凶手也除掉了?” “这倒是没有。自二十年多前起,李安便一直使用同一个杀手——朝廷通缉犯天下第二杀手赵空明。不过就在几年前,这个赵空明似乎深感罪孽,突然看破红尘,皈依了佛门,不久之前圆寂了。” “那他最近几年总有新的杀手吧?” “这几年一直都是他的女婿孙平带着几个武功高强的心腹干着这样的买卖,想从这些身上得到有价值的证据,简直不可能。” “李安目无王法,残害忠良,其中还有朕的老师。这些年来一直把持朝政,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朕欲除之而后快,诸爱卿可有计谋?” “皇上,既然情况未明,便不可力敌,不如智取。” “如何智取?”李元听此忙问道。 “自古权臣一条路,权倾朝野,窥探皇器。不如设计让其谋反、篡位,然后一举擒之,再治其罪。” “此法虽好,但难免有失光明。况且,李安等人亦非愚笨庸人,现在已经是处处小心,时时防备,恐怕难以实现。” “李安等人之罪确凿无疑,但却无治罪之办法,此法不过是为了试探。成王败寇,从无光明磊落与奸诈龌蹉之别。若此计可行那就证明李安等人确有谋逆之心,所谓处处小心和时时防备皆是空话。” “爱卿所言甚是,就按此来办。诸位可有具体之良策?”李元拍案说道。 (8) 刘州,塞上城,塞上侯府。 话说于蓝再回到自己的侯府,自然先是去见久别的妻儿,然后才找一个借口到后院一处安静的房间修炼,准备与无敌的决战。于蓝却发现自己较之从前有了不少增益,不知道是从冷老处得到的启发,还是与灵风交手后的提升,又或是张老赠予的“铁片”诗句的感悟。虽然于蓝深知这还不足以战胜无敌,但他现在却看得很开,一切都放下了。虽然还是时刻为决战准备,但大部分时间还是陪着孙雅芳及几个孩子。 一处空旷的院落中,不知不觉,于鹏和于凤不但学会了走路,还不时相互追逐、打闹。孙雅芳则抱着安睡的于鸿靠坐在于蓝身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明天我又要出去了,这次去很远的地方,可能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回来。你要照顾好孩子,更要照顾好你自己。”突然,于蓝沉重低说道。 或许连于蓝自己也没发现吧,毕竟他也并非刻意为之,但孙雅芳却感受到与往日不同的语气。她心中却突然好像出现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却没有浮于脸上,只是一如既往地说道: “小心一些,保重身体,我们等你早日归来。” 听此,于蓝却陷入了沉默。于蓝在此之前便已经秘密找到许康及梁信等信得过之人,并且交代了三件事情。一,十天后自己若不回来,便到望青山寻找,若发现自己的尸首便就地掩埋,决不可声张。二,若自己死后千万不可告诉他人,特别是妻子孙雅芳,然后找个理由将其送回京师其父母处。三,派人暗中保护自己的妻儿。许康及梁信等人听到于蓝如此说道,大为惊讶,皆是失色,并问缘由。于蓝并没有回答,只是再三强调。许康及梁信等人好不容易答应并记下。虽然安排妥当,但于蓝还是十分担心。孙雅芳有所察觉是必然的,也知道若自己出事肯定不能隐瞒,所以这自然不是最担心的地方。于蓝担心的不过是妻儿的安全,还有日后...... 于蓝对孙雅芳有所隐瞒,而孙雅芳也有。早在于蓝回来前不久,孙雅芳便先后收到,外公李安及父亲孙平的两封信。其实两封信的内容差不多,大致就是说,皇上李元实行改革,忘记祖宗德法,有意打压甚至驱赶旧臣,恐怕不久便会对其动手,希望得到于蓝的支持和相助。孙雅芳是一个很敏锐的人,虽然两封信内容都没有写得露骨,但深意却十分明确,那就是恐有杀身之祸。不过,孙雅芳同样感到于蓝有些保留,恐怕也是有大事将要发生的,便不想其分心,因此没有告诉他。 两人都没有多言,但又像是相互之间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9) 第二天一早。 天尚未大亮,于蓝便和孙雅芳告别,踏出府门离开塞上城便往望青山走去。 当于蓝不快不慢地来到望青山上并看到早已等候的无敌之时,红日不过初升。 “你来了?”无敌像是一直在此一般,见于蓝终于走到离自己不到十丈,说道。 “我来了!让前辈久侯了。”于蓝听到无敌的话便停下来,接着说道。 这是两人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战,对于蓝而言是生死,对无敌来说是高低。两人都是无比看重的,于蓝不用多说,无敌也是认真以待。无敌手持“执念”,于蓝紧握“不争”,在一句不冷不热的招呼后,四目对视,两身相照。不发一言,却似有雷霆之声,虎啸深林寂,狼嚎山洞息。不动一丝,却仿佛有一种无形之力在对抗,周围草木皆是“鞠躬”,四下山石尽是“颤抖”。 “我原先的名字早就像我的过去一样淹没在黄沙流水之中。我自幼便寻访名师,习武练剑,十年而不见小成,毅然离去。又十年,饱经人间历练,看尽世事种种,终有所悟,武功猛进,剑法超凡。而后败尽英雄,染血无数,天下无敌,因此取名“无敌”,这便是我。我告诉你这些不为其他,只因为我认同你。三年前,我已经感到你的与众不同,三年后你更是令我深感意外。我相信你是一个值得我拼尽全力的人,不要让我失望。”过了好一会,气势稍减,无敌开口说道。 “晚辈对此深有不解,前辈为何而战?天下无敌?” “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时间太过久远了,当初的初衷是什么早就已经忘记了。不过这些重要吗?我只想一战,只想饱尝一败。” “如果天下人皆无法战胜前辈呢?”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待我杀尽天下徒有虚名之辈以后便会像三十多年前一样,归隐山林,此后不再出世。” “前辈是否就像你手中的剑一样,“执念”太深?胜又如何,败又如何?习武练剑难道就是为了一决高下?前辈为何不能像我手中的剑一样,“不争”高下呢?” ““执念”名剑榜排名第二,“不争”名剑榜排名第十,皆是这数百年间最有名的剑。你知道为什么剑有排名?因为有优劣。人亦如是,所以需要分高低。” “前辈执剑数十年,走遍江湖,阅历甚丰,可谓是见多识广,对于“剑”和“剑榜”更是熟悉。敢问前辈可知名剑榜排名第一的剑的名号?” “名剑榜第一?“剑榜”在近几百年有许多变化,但均未见第一,不知道是编者刻意如此,还是“此剑”毁坏丢失,故此不排。”无敌听此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说道。 “前辈这猜测应该都是对的。名剑榜第一可能在千百年前的确存在过,因为位于榜首因此自然引来妒忌和觊觎,还有无尽的挑战。最终因为这柄名剑引发了江湖的浩劫,无数人因此丢了性命。而这柄剑最后的结局即使不是被毁,也会是永远消失在人前。所以,后世的“名剑榜”再无第一。这就是“名剑榜”最大的祈愿,剑有名次,人无高低。人再也不必为了第一剑而枉送性命。” “也许你说得对,但你我今日一战已避无可避。” “前辈,你“执念”太深,滥杀无辜,不仅成为了朝廷的通缉犯,还是武林公敌。除了胜负,前辈还能得到什么?” “我看重你,是认为你可以做我的对手,能让我全力以赴。而不是听你的大道理、滔滔不绝的。”无敌有些厌烦地说道。 “拔剑吧!你赢了,你一切都是对的。若你输了,便再没人听到你的声音。”于蓝刚想说话却被无敌打断,冷冷地说道。 (10) 无敌在抛出一句冷言后,便不再啰嗦,干脆地拔出“执念”。 可能这世上见过“执念”的人并不多,因为它曾随着无敌隐藏深山多年,并且见过的人大多数会变成死人。今天,于蓝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倒是和江湖上流传的“名剑榜”上描述的相距不多。 “执念”剑长三尺三,剑身厚实,雕刻有各种纹路,如云似水。剑刃长且冷,泛着淡淡红光,刃尖处仿佛镶嵌有明珠,流光璀璨。 此战是避无可避,见此于蓝只好也拔出手中的“不争”。“不争”虽同为名剑且高居第十,但确实看不出有何夺目之处,与一般剑刃并无明显区别。 “我的内功已达超凡入圣之境界,剑法重器重形,霸道无比,锋芒所指,虚空尽破,生机不存。”无敌催动着深厚的内力,手中的“执念”由淡红化为耀眼的血色,霸道又增加几分杀气,周围空气都忍不住震颤、逃离。 “晚辈的内力比不上前辈,不曾专习剑法,招式皆是随心所欲,只为保家卫国,不染无辜之鲜血。”无敌虽然只是催动部分内力,于蓝却已经深感压力,忙是催动内力,全力注进“不争”之中,使之发出微小的嘶鸣和蔚蓝之色。 再也没有言语,也不需要再多言。无敌率先飞出,快若奔雷,不到一息越过十丈,手中的剑便离于蓝前心不足一尺。于蓝自然反应也不慢,连忙侧身避其锋芒,还不忘顺势提剑上挑,作一格挡之势。 “噗......”虽然于蓝反应迅捷,还作了抵挡,且没有被“执念”剑身所触,但还是被其剑气锋芒所伤,忍不住狂吐一口血。 想不到,差距如此明显,一交手于蓝便负伤。当然,似乎两人都没有太在意。于蓝虽伤但未伤及根本,而无敌也非全胜。两人并没有因此而停手,无敌直接顺势举剑横扫而过,于蓝则是先曲身躲避然后挥剑由下而上刺出。无敌并没有躲避而是再次顺势挥剑砍下。无敌可以不避,并不代表于蓝也可以,见此于蓝忙是踏地施展轻功而退,虽未伤到无敌一毫,但也使自己化险为夷。见于蓝不肯对招并且远退,无敌则是运力挥出一剑追赶于蓝。只见厚实可见的血色剑气脱剑而出,顷刻砍破虚空,直追于蓝。于蓝也只好在后退的过程全力挥出一剑作为回应。 “嘭......”两道无形却又真实可见的无匹剑气在空中相遇,激烈碰撞后发出巨响,方圆十丈内不论是草木,还是沙石,全部震烂。距离更近的于蓝及无敌也被震得连连后退,无敌退后十步便强行止住,而于蓝连退数十步,而且隐约可见于蓝持剑手的虎口处破裂满布鲜血,嘴角也渗出一丝。显然这次交手于蓝不仅再次陷入下风,且增添了伤势。 “虽然变强了许多,但还是不够。”无敌见于蓝再添伤势,似乎已无还手之力,便一步步走近并说道。 “不能输!”这是于蓝的心声。 此时此刻的于蓝比往日任何时候都更渴望力量,可是经此一击后,不仅身体上伤势加重,而体内内力也变得空虚。毕竟,想要抗衡无敌这样强大的杀招,于蓝唯有全力以赴。 “也许再给你三年或十年,可能就有战胜我的实力,但我已经等不了。我认同你是我的对手,你是这数十年来与我交手中最强的两个,也是值得我认真以对的对手,但我对对手从不心慈手软。成王败寇,受死吧!”说完,无敌毫无花俏低巨剑劈下。 “不能死!”看着无敌一步步走进并巨剑劈下,仿佛阎罗已站在于蓝面前,突然于蓝心中闪过妻子孙雅芳,三个孩子,师父道然、冷老等人,突然觉得精神一振,体内内力不知觉涌出,于蓝忙是挥剑迎击,然后不待结果,踏地飞起全力使出自己的绝技“破空杀”。 “破空杀”是绝世轻功《凌空决》中唯一的杀招,顺时借势,威力无穷。“破空杀”一共八式,一式更比一式强上数倍,一般于蓝只会使用一到三式,这次却是第一次使出第八式。 虽然“破空杀”势强力更强,但无敌也不是庸人。在于蓝施展后便感觉到此技的威力,但于蓝实在太快,无敌根本来不及回剑抵挡,且还有于蓝剑刺在前。无敌没有多想,匆匆以剑轻松化解于蓝的剑招后,左手运功蓄力握拳打出。 两人出招皆是凌厉,肉眼根本无法全观。只见两剑匆匆相交后马上又收招,由于相碰时间太短,火花还未迸出便分离。而下一瞬间,两人拳脚在空中相碰,爆发的威力却丝毫不比之前的剑气交锋弱,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次碰撞,于蓝得时得势且全力以赴,无敌则是匆匆出招相抵,虽然于蓝功力比不上无敌,但却让其吃了暗亏。两人相碰不到一息便再次分离,皆退,此次于蓝却没大碍,而无敌左手被震得**且内力受到不小波动。此番过招,虽然依旧未使无敌出现一丝一毫伤势,但确是于蓝占得便宜。当然,得到便宜并不等于获胜。况且,现在于蓝还是处于下风,仍显被动。更使于蓝绝望的是,刚刚连出数招使得本来就内力空虚的体内变得空荡荡的,甚至连握剑的力气也快没有。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到此为止了。”无敌经过短暂的平复,然后又向近乎无还手之力的于蓝走去并说道。 “就这样完了吗?”于蓝心想道。 看着无敌再次步步进逼,于蓝渐渐抛开了心中的执念,努力选择忘掉孙雅芳等人,却突然想起冷老留下的“返璞归真”字画和张老赠与的“心剑无形”铁片。“返璞归真”源于自然,“心剑无形”不假于物。似乎在这个生死关头,于蓝终于同时领悟到两者的真意了。四周无形无序的灵气好像受到牵引一般开始向于蓝汇聚,其体内本来空虚的内力突然如火山爆发般瞬间充满,还不断增长、突破。无敌仿佛也感到这一切,但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和迟疑,手中的“执念”再次注入深厚的内力,走到于蓝面前全力挥砍而下。此时此刻的于蓝丝毫没有感受到无敌的杀招,只见其突然放下手中的“不争”,凝指为剑,缓缓迎上,下一刻两者便在空中交接。 第三十章色即是空缘生灭,七情六欲真性情 第三十章 色即是空缘生灭,七情六欲真性情 (1) 梁州,天华城,皇宫。 话说李元已经下定决心要除掉李安等人,并想出一个算不上光明磊落的计划,当然没有人会管这个。不过此计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实现,直到周河告老还乡。 周河虽然算是李安的对头,一直在朝中与李安明争暗斗。但两人及任维也是朝中元老,同是权臣,是保守派,也是一同对抗李元改革变法的同盟。但周河此时选择隐退,无疑是对李安等人的一个重沉重打击。事后,李安曾想,是否也该及时隐退,明哲保身呢?也许李安真的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就放弃了。因为他不是周河和任维,周河和任维虽然也是权臣,明里暗里也作了不少恶贯满盈的事,但他们都不曾犯下三大禁忌——暗杀朝中重臣,勾结地方将领,利用江湖势力。李安也知道,一旦自己倒下,自己身后众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坚决不退。 可能李安不知道,就在周河向李元呈上告老的奏折后,李元曾想过如果李安等人也如此,他可以网开一面。但在周河告老并得到允许且离开京师回乡后半个月之久,仍未见李安有此意图,因此才使得李元痛下决心除之。 事情发生的很快很急却很顺利,一是李元不仅大权在握且准备充足,二是李安等人毫无防备,三也是最为致命的是李安手下等人似乎也察觉到此事会发生一样早已抱定自保的心思,所以根本没有做抵抗便主动投诚并争相做人证。就是这样,在李元安排下,以李安蓄谋造反为由强行攻入丞相府并捉捕李安等人。虽然李元并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证明李安等人谋逆,但有其不少手下供认罪状,因此定了李安结党营私、谋杀朝廷重臣、买凶杀人等数条重罪,被判处斩立决并株连三族(此等大罪应判株连九族,但李安和李元算是同族近亲,不过较为疏远,因此判处株连三族)。 虽然涉案人员大多数已经捉捕归案,并且已经判决,但执行情况不一。除李安与其亲属外其余涉案人等根据罪证及认罪情况或判斩首、发配、收监、杖责、罚金等,皆是立即执行。并非李元不想马上处决李安等人,只是此案还涉及到一个重要人物,就是于蓝。当然,李元并不能处罚于蓝的,毕竟他的确没有涉案,只是要考虑于蓝的感受吧了。而且朝中许多老臣也给予李元很多压力,原因是李安不仅是三朝元老,于内于外皆立有大功,且还是先帝太师,不可轻易杀之。但李安是所有罪案的主犯,不判或轻判,又或判而不行,皆不足以服众。所以,李元也是十分头疼。 “皇上,此事涉及于蓝及其妻子,还望皇上慎重。”见李元犹豫不决,一大臣私下对李元说道。 “朕明白。” “皇上,虽然李安罪重,但其终究是先帝太师,且于国有功,不可妄杀之。”又一大臣私下对李元说。 “皇上!”就在李元看着一位来劝解的大臣离开后,陈允文请见并进来对李元说道。 “你不会也是来给李安求情的吧?”李元还不待陈允文开口便直接问道。 “并不全是,臣只是为皇上着想。变法改革已行全国,朝廷上下莫不以皇上为尊,于蓝功高且手握重兵镇守边塞不可伤其心,李安三朝元老且为先帝太师劳苦功高不可伤其性命,既然权臣渎吏尽除,何必自损威名孝义?”陈允文似乎早有所料,因此缓缓道来。 “那你说,该怎么办?”听此,李元也是十分认同,但心中觉得不惩治李安等人又耿耿于怀,说道。 “加封于蓝,削其妻为民,发配李安及其亲属于边塞。”陈允文毕竟跟随李元多年,心意早已明白,说道。 “发配?那就这样办吧。”对于前面两个建议李元并没有异议,只是觉得李安不死还是心中过不去,但细想还是批了。 虽然李元此番变法改革废除了许多不合理的法案和刑律,去掉了许多株连和连坐的判罚,但李安这罪不在之列,所以孙雅芳还是受到株连。但因其身份,并未加罪,只是削为平民(当初李元将孙雅芳赐婚与于蓝,行的是公主之仪,虽未封赏,但也是人尽皆知的)。至于加封于蓝更多的只不过是安抚,还有稳定边防。 李安等人伏法的消息和李元加封于蓝的圣旨几乎是同时到达塞上城。 (2) 刘州,塞上城外,望青山。 话说,于蓝突然放下手中的“不争”,面对无敌霸道且凌厉的锋芒,仅以指剑相迎。两者只在空中接触了一瞬间,无敌便感到一股无匹巨力,下一瞬间“执念”被生生震断,而无敌直接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这结果,这结果似乎出乎于蓝和无敌的意料,但的确发生了。无敌的下场并不比“执念”好上多少。被巨力震飞倒地后,体内五脏六腑皆有破裂,七经八脉伤断无数,内力几乎全失,再无力气爬起。至于于蓝,不但没有增添伤势,反而感觉先前的伤害大减,内力更是远胜从前。于蓝将内力运行周身一遍后,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内力层次提升了无数,按照《一气万流》的说法不但已经超凡入圣,更是达到了第八境——凌云。而无敌的内功境界应该相当于初入“圣境”,处于飞升境,尚未达到破空境,自然而然不是于蓝的对手。“圣境”之后每一阶都是巨大的差距,何况相差两阶之多。传说凌云境可以强行吸纳自然灵气瞬间转化为自身内力,而最高的惊天境更是可以炼天为气。当然,于蓝甚至还不知道刚刚一幕算不算是呢。不过这些都不是于蓝所关心的。是时候结束一切了,于蓝向着身负重伤的无敌走去。 可能连于蓝自己也不知道,他刚刚随意一指便是这世间最强的剑法。虽没用剑,但这不是更合“心剑无形”之意吗? “杀了我吧,你就赢了。”无敌见此并没有害怕或紧张,喊道。 于蓝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走近无敌并伸出手掌,见此无敌紧闭双眼。只见于蓝将手掌轻轻按在无敌后背,一股内力由手掌注入无敌,并行遍周身。无敌只感到身上的痛苦减轻了不少便睁开双眼,似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于蓝,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 “胜负已分。” “既然胜负已分,那你就应该杀了我。” “那是前辈的胜负,不是我的胜负。前辈的“执念”已断,前辈也该放下心中的执念了。”又注入一股内力,确保无敌无性命之虞后才撤回手掌并站起,然后说道。 “你......” “我虽能保住前辈的性命,但恐怕日后前辈武功和内力都会大减,甚至全失。”于蓝也不管无敌想说什么,自说道。 “对于一个练武之人而言,武功和内力就是一切,比性命还重要。” “对我而言不是。既然胜负已分,晚辈就此告辞了。前辈还是在此休息几天再走吧。” 于蓝收起“不争”,说完,头也不回,径直走下山,望塞上城走去。 无敌虽然凭借于蓝的内力活了下来,但武功和内力远不及从前。加之“求仁得仁”终于得尝一败,无敌选择回到深山隐居终老。这都是后话,不必细说。 (3) 话说于蓝面临生死,终于同时领悟到“返璞归真”和“心剑无形”的真意,内功修为突破凡境,超凡入圣,以无形“指剑”击败了无敌。当日便赶回塞上城,先是与许康及梁信等人打了一声招呼,使其安下心来,然后才回府。 “怎么回来?”孙雅芳见于蓝回来心感奇怪,问道。 “突然不想去了,所以就回来了。”于蓝随意答道。 虽然于蓝随意答道,但孙雅芳却没有怀疑,或者说她更愿意相信这个回答。重要的是于蓝不走了,至于理由并不是最重要的。 就在于蓝回来几天后,李安等人造反败露被捕入狱之事传到塞上城,传到于蓝和孙雅芳耳中。孙雅芳自然是不相信,但她知道绝不会是空穴来风的,于是整天变得惶恐不安,幸好有于蓝在身边安慰。其实,于蓝更不相信李安会谋反,毕竟以李安的身份和实力,缺的不过就是一个名位吗?李安如此聪明之人,不可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所以于蓝猜测应该是李元下手对付李安了。 就在李安之事传到塞上城的第二天,传旨的钦差也来到了。 其实在传旨的钦差距离塞上城还有百里,于蓝等人便已经收到消息了,只是装作不知罢了。钦差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千兵马。但是这一千兵马却被梁信以安全为由拒之城门之外,钦差不得已只好独自进城传旨。 钦差刚到于蓝府门前,于蓝便领着孙雅芳出来迎接。钦差并没有进府,而且匆忙宣完圣旨便离去。圣旨,一是提到李安等人谋反已判罪并发配岭南,说明于蓝并不知情且无关联,但将孙雅芳贬为平民,二是于蓝军功卓著加封王爵,号为“塞北郡王”,并改塞上城为塞北郡(目的显然是为了区分与塞上王李协的不同)。 孙雅芳对于自己被贬并没有在意,只是听到外公和父母等人发配岭南,在钦差尚未走远便忍不住哭了出来。于蓝先将孙雅芳扶起并安慰道: “此事显然是皇上有意为之,不过得以保全性命已属万幸。” “夫君......”孙雅芳用央求的眼神看着于蓝,说道。 虽然孙雅芳并没有说出来,但于蓝已经明白,只是淡淡的说道: “此事是皇上有意为之,他欲掌权必除元老权臣,非我之力可改。此次发配或许是一件好事,算是保全了性命。” 当然,于蓝这话算不上真心实意,但又有一丝真实。那就是李元之心确实不可改。 听后,孙雅芳并没有说话,只是紧抱于蓝,埋头痛哭。 “还有,皇上加封我王爵不过是为了安抚我,也是想让我们不要多管此事。”于蓝继续说道。 虽然孙雅芳还是放不下,但她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更没有能力。而且亲人性命无虞,所以只是伤心和担心数天,不知不觉便恢复以往,至少表面是的。 随后一个多月时间里,于蓝都和孙雅芳在一起,几乎是寸步不离,两人倒也像是往日寻常夫妻般生活,并无大事。突然一天,再次传来关于李安的消息,李安在发配岭南的路上死于疫病,终年六十七。加上天地人三寿,享年可算七十。人生七十古来稀,李安也算善终了。听到李安的消息,于蓝除了心中舒了一口气,并没有喜悲。死者已矣,无论是父母亲人,还是李安,都安息吧。而孙雅芳听到这样的消息却立即晕了过去,幸好于蓝时刻不离,忙是扶着孙雅芳并带到床上休息。 (4)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新的一年,春暖花开。 孙雅芳在于蓝劝慰下,终于是放下了对李安死的难过与愧疚,还有对父母的思念。 虽然李安之事及其亡故算是暗合于蓝当初想要借助李元和变法改革之事,除掉李安,但于蓝却感不到一丝快感。也许有许多人会觉得为父母报仇是身为人子该尽之责,是人之常情的。但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去想呢?以暴制暴、以杀止杀显然是无法换来死者苏生的,也无法化解仇怨。更何况如果我们都是这样的人,那不仅有违律法,也是推自身走向仇恨的深渊。其实,于蓝要的不过是李元为代表的朝廷及律法可以惩治李安,告慰自己的父母罢了。得知李安死后,于蓝想起了当初师父当然给自己的三个锦囊,第二个就是在“报仇”以后开启的。于蓝找出锦囊并打开,只见两个字——“悦否”?的确,于蓝虽然深感轻松,毕竟父母之仇算是报了,但却没有丝毫感到喜悦。有时候不但是于蓝,也许天下之人都有这样的疑问。谁才是我们最值得珍重和保护的呢?父母?亲戚?朋友?妻子?还是儿女?可能这本来就没有答案,所以我们有时候真的很烦恼——不管你能力多强,拥有何等名位,多少金钱。 现在,于蓝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守候“眼前人”。江湖之阔已不关己,天下太平刀锋深藏,于蓝心想从此应该和孙雅芳长相厮守直到天荒地老了。虽然于蓝这样想,而且江湖的确无事,天下也算太平,但李元还没忘掉于蓝。 一日。 于蓝和孙雅芳及几个孩子像往常般在一个院落中嬉戏、玩闹、共聚天伦,突然下人前来报称,皇上圣旨到。于蓝与孙雅芳一同前往接旨,从圣旨中知道: 东升国刚遇上千年难遇的地震,无数房屋坍塌、死伤无数,加之大李自李元改革变法以来国力日强、四海升平,欲与大李结盟,永交秦晋之好。并开通边境,允许两国商旅自由来往、互市通商。然后东升国又选一公主嫁与皇上李元,送亲队伍此时已经进入大李国境,命令于蓝前往迎亲。 虽然很多人或许不明白为什么要一个远在千里的戍边郡王前去迎亲,但于蓝还是猜到几分的。李元不过是想利用于蓝的威名震慑一下周围各族和诸国,毕竟此次不仅是和亲,还是两国结盟。 于蓝自然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答应。 “东升国公主?”于蓝回想起当初那个前来刺杀自己的自信、可爱但又有些愚笨的东升国月亮公主,露出微笑,默念道。 想到这里,于蓝突然好想再见见当年那个与自己有些暧昧的月亮公主。当然于蓝也知道,东升国不止一个公主,不一定是她。而且,此次和亲的人是李元,所以于蓝心中更不愿是她。 “王爷,请您马上准备,随下官启程。”等于蓝接过圣旨后,传旨的官吏再说道。 “这么赶吗?” “送亲队伍已经进入我大李国境,不出一个月便达到京城,我们还要先回京城,再去迎亲,这一来一去,最少也是二十天,确实是刻不容缓。下官前来传旨也是丝毫不敢迟延,马不停蹄,足足跑死了三匹马。” “好吧,我这就去准备,一炷香之后便随你回京。” “帮我准备一些换洗的衣物就好。”于蓝回头对身边的孙雅芳说道。 (5) 待孙雅芳准备好一切交给于蓝并对其说: “此次虽不是出征,但还是要处处留意、万事小心,保重身体......” 对于孙雅芳一贯的“唠叨”,于蓝早已习以为常,却又没一丝厌倦,还感到阵阵暖流。 人们很容易忘却难些反复的、一如既往的关心我们的人,听倦了简单、淳朴但深情的叮嘱。但显然于蓝不在此之类,又或许是因为于蓝曾经的经历吧,此间不必细究。 于蓝也回应数句离别该有的关心话语,并深拥片刻、轻吻其前额。一切话语比不上一个重复上千万次却又不抗拒或厌倦的动作。此时无声胜有声,离别悲愁两心知。 于蓝作别孙雅芳后便出门找到门外等候的传旨官吏一行。 “等等,王爷!”为首的传旨官吏见于蓝到来,便上前低声说道。 “何事?”见此,于蓝也低声问道,显然有事。 “下官身上还有皇上给王爷的密诏。” “哦?那就拿出来。” “此间人多不便,皇上曾经叮嘱下官要谨慎,不可泄密。” “那我们先找一架马车,坐着出城,然后再骑马回京。” “王爷高明。” 于是于蓝吩咐府中下人准备马车。 马车上,只有于蓝及传旨官吏,其余随从皆在外。待马车行走起来后,传旨官吏便从身上取出一封信,并交给于蓝。 于蓝接过并打开细看: 你我君臣二人,虽未深谈,但神交已久,朕早已视你如知己。大李与东升国结盟乃两国百姓之幸、社稷之福。朕虽驽钝,但此事可行之亦必行之。东升国国君为加固联盟,特意选取一适龄公主和亲、下嫁于朕。此虽好意,但奈何朕之皇后非一般女子,仅许朕纳娶十人。现已有贵妃两人,妃四人,美人六人,已超过十人之数,决不可再纳娶。加之此公主乃异邦化外之人,与我大李风俗、习惯不同。但此事又不可推却,所以朕希望爱卿可以为朕分忧。一则爱卿已封王,可算王族,门当户对。二则爱卿武功盖环宇,非那些饱食终日的藩王可比,气度相对。三则爱卿只娶有一妻一妾,现一贬一故,应该再娶,开枝散叶。 看毕,于蓝只看出李元畏妻、推脱、虚伪,还有“坑害”。自己不娶,不敢娶,却还要自己娶。先不说怎么向孙雅芳那交代,先说说自己接受不接受得了。当然,这些话和埋怨,于蓝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而且,他也只好答应,见一步行一步。 “王爷,皇上吩咐,看完马上销毁。”见于蓝看完并放下,传旨官吏却不敢偷看一眼,忙是说道。 “我明白了!” 出城后,全部换上快马,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师。 (6) 梁州,天华城。 话说李元传旨于蓝“替自己”前往迎亲,实际上是给于蓝“赐婚”。不过于蓝也不得不答应并赶回京师。回到京师后,于蓝也不敢多做休息,便匆忙进宫面圣。 当于蓝在“御书房”见到脸色有些凝重的李元的时候,心中涌出不少疑惑。而李元见于蓝进来,先是命令所有奴仆退去房外,然后才对于蓝说道: “爱卿总算来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坐!” 李元示意于蓝坐下后,自己却陷入沉默。见此,于蓝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皇上有何烦忧,微臣可否为之分忧?” “你先看看这密函。”过一会,李元拿出一封密函递给于蓝并说道。 于蓝接过并打开: 东升国公主刚进入大李国境后,当晚于郭州泰山城附近自缢身亡。臣不知所措,深知此事甚为紧要,不敢妄自决定,特禀告吾皇。 “这是郭州将军沈驹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还不待于蓝看完,李元便说道。 看到这样的消息,于蓝心中也是有些许吃惊和害怕。一个身份如此尊贵的人,居然会选择在出嫁的路上自杀。而且这事很可能引起大李和东升国的战事。不过,于蓝心中似乎又觉得轻松许多,毕竟不用再娶。 “此事可有其他人知晓?”于蓝想了一会,问道。 “沈驹向来办事稳妥,他那边自然会处理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传出消息。京中就你我二人知晓。至于东升国那边,朕也不敢保证,毕竟送亲队伍走丢一两个也不容易察觉。” “公主死于我国境,不论何种因由,理亏的终究是我们。此事必须当机立断,马上处理,否则可能激起两国战事。” “朕也是这样的想的,但朕不能出面处理。此事全权交由爱卿处理。还有,朕在先前给你的密诏中已经说明,此公主本来赐予你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朕也是为难。” “难道这公主是听到了皇上将其赐予微臣的消息,才......” “这不可能,此事朕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朕本来打算等公主到京以后才宣布的。”李元马上打断于蓝,说道。 “不管如何,我们终究要给东升国一个交代。请皇上交给微臣去办吧,微臣知道该怎么办。” “好。不过此事,事关朕之颜面,还有两国安危,必须谨慎。” “微臣明白!” “此事已经发生一段时间了,就在我派人给你传旨之后不久。沈驹一个也快瞒不住了,你需赶快前去。这是朕的令牌,你拿着,见此令牌如见朕。一切便交由你处理,遇事不决,可便宜行事。” “是!” 于蓝没有丝毫停顿,刚到达京师便进宫面圣,如今也没作休息便直接带着李元的令牌赶往郭州。 (7) 郭州,泰山城。 郭州,自古便是山清水秀之所,江河汇聚,人杰地灵。崇山峻岭,碧水青涛,俊美灵动,清新自然,景美人更美。不过,于蓝对于这些似乎没有闲心多关注。 不到两天于蓝便赶到距离京师千里之外的泰山城。 于蓝亮出李元的令牌,直接穿过送亲队伍的层层关卡和营帐,来到此处最大负责人——沈驹的帐中。沈驹见于蓝进来,先是一惊然后忙下跪行礼,于蓝示意不必。接着于蓝也不多说,直接给沈驹看了看李元的令牌,然后说道: “皇上令我前来处理此事,剩下的由我全权负责。” “末将明白,一切听从王爷吩咐。” “先给我看看此次出嫁的和亲公主及所有送亲队伍的人员名单,然后......”于蓝说了一句然后停顿,将目光投向沈驹身边属下及奴仆。 “你们全部出去,大帐外的也撤出十丈外。”沈驹自然明白,对下属说道。 “然后你带我去看看那个公主的遗体吧,再决定怎么办。” “是!” 当于蓝从沈驹送来的人员名单中看到和亲公主的名字的时候,心中一阵空洞,手中的名单不禁掉落。和亲公主——东升国长公主月亮公主。 “王爷!”见此,沈驹唤道。 “没事。带我去看看公主的遗体吧。”于蓝回过神来,心中虽然有些失落、难过,但表面还是装作无事,淡淡地说道。 “是!王爷请随我来。因为事出突然,我便谎称公主染得风寒,以治病为由将其“移居”至一个山洞之中。公主的遗体便在此山的山洞下的玄冰之中。”沈驹带着于蓝走到营帐后,山道边上的一个山洞之中。 只见山洞外遍布重兵,目的自然是不想让人靠近。 “山洞中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此事连守卫的兵士都不曾知晓。” “就没人知晓了?” “有,我的妻子,还有公主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当初出事后,便是此侍女和贱内一同将其搬到此处的。” “那侍女在哪?” “末将将其关押起来。” “你去把他带到此处吧,我要问话。我先进去看看。” “是!” 看着沈驹离去后,于蓝缓缓地拖着脚步走进山洞中。山洞不大,但比较深长,从洞口到最深处将近百丈,而且是渐渐向下。还没走到底,山洞中便已经出现了无数玄冰,当走到接近最深处时,又出现了一块较为完整方正的冰床。显然是经过了一番人工雕凿,不过于蓝并没有计较这些。于蓝只见冰床之上躺着一个身穿粉紫丝绸长裙的孤单的又熟悉的身影。那个有些调皮,不懂人情世故,对情感一无所知的女子,已经不再,彻底变成比这山洞玄冰还冰冷十倍的永眠躯体。 虽然于蓝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虽然不敢靠近但又忍不住迈着脚步走近,虽然不想触碰那纯白无暇但又不知不觉伸出手…… “为什么?”于蓝摸着月亮公主那嫩滑但已经变得冰冷无比的脸,问道。 没人回答。于蓝又看了看月亮公主颈部的淡紫色瘀痕,确信其自缢身亡的说法,接着又说道: “如果你不想嫁,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何况,何况,你要嫁的人是我。” 情感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不是局中之人根本无法解答。有时候,男女之间的情感不能只以单纯的爱情去论断。于蓝至今,相识相知的女子有近十个之多,但能说得上相爱的也许只有孙雅芳一人。但不可否则,于蓝对其中一些,如李珠儿、严佩佩和月亮公主等的情感难以描画,不是单纯相知相识,但又算不上相爱。如果对方出事,于蓝也会十分难受和难过。当然,这是于蓝的想法。 “真傻!”于蓝又看了几眼月亮公主,最后强忍着不看,回头看着山洞,念道。 虽然于蓝难过,但没有流下一滴泪水。不是因为于蓝无情,可能是于蓝不敢吧——不敢过于泛滥自己的情感。 过了好一会,于蓝才听到有人进入山洞的声音。 (8) 走进山洞的自然是沈驹,还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侍女。 “王爷,你要的人已带到。”沈驹说道。 “好,你先出去,我单独问。”于蓝只是随意看了侍女一看,然后轻声对沈驹说道。 “是!”沈驹没有多想,直接回道,然后便退了出去。 “你是什么人?”沈驹的身影刚消失在山洞尽头,还不待于蓝发文,侍女便先问道。 “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我来了。”虽然如此,但于蓝还是接着说道: “我是皇上亲封的塞北郡王,此次正是奉皇命调查此事。” 于蓝的语气不再是淡冷的,恢复了往常一般。 “我问你叫什么姓名。”侍女似乎不带任何情感般,一种视死如归的态度说道。 “呵呵,有趣!”的确有趣,似乎从来没有人对于蓝如此说话的,接着微笑说道: “我叫于蓝。” “你是于蓝?”听到于蓝如此说道,侍女顿时激动起来,问道。 “于是的于,蓝色的蓝。”于蓝说道。 “你就是于蓝?”侍女再次问道。 “我就是。” “呜呜......”等到于蓝的确的回答后,侍女突然双目乏赤,泪如涌泉,哭泣起来。 “为何?”于蓝倒是有些不解,问道。 好不容易忍住了哭泣,侍女问道: “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这?”于蓝听得是糊里糊涂,不知所以。 “为什么现在才来?如果你能早一个月来,主人她就不会,就不会......”说到这里,侍女又回忆起往事,忍不住再次哭泣起来。 “说说怎么回事?”听到这里于蓝似乎也明白了些,只是淡淡地问道。 “怎么回事?难道你不知道吗?” 于蓝只是缓缓摇头。 “主人这么爱你,甚至还为你而死,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看到于蓝摇头,侍女情绪变得激动,大喊道。 幸好这个山洞足够大且深长,外面的人听不到,否则肯定引来不少麻烦。 听到这里,于蓝似乎有些猜测,但不敢确定,更不敢肯定。其实于蓝对月亮公主的情感是很单纯的,至少对于蓝来说是。如亲似友,但绝不到可以作为妻子的地步的。于蓝什么也不想多说,也不想让侍女多想,回头深看月亮公主一眼,再对侍女问道: “你说说当时是怎样的?” “公主她是我的主人,我是她的贴身侍女。是她将我从街上带回皇宫的,不然我早就冻死或饿死了。几年前,她突然离开皇宫,离开东升国,前往你们大李。后来,大约一年之后,她回来了,但整个人就变了。整天发呆,茶饭不思,偶尔还会自言自语或发笑。她说爱上一个男人了,还打算以后再去大李,可惜一直没机会。后来终于有机会了,但这个机会却要了主人她的命。国王和大李结盟,打算将主人送到大李和亲。主人是死活不肯,但为了千万子民着想,她还是答应了。其实那个时候主人就做好死的准备了。就在出事的前一天晚上,那天我们刚进入大李第二天,小姐跟我说了很多。说了当初她来到大李的一些经历,还有那个她此生唯一所爱的男人,他的名字就叫于蓝。当时她还将一封信交给了我,说以后有机会遇到他就将这信给他。其实当时我就察觉到不妥了,只是主人她还是一如既往——心如死灰,但还没有做出奇怪的行为,所以就没多留意。想不到,第三天晚上就出事了。” 说道这里,侍女便哭泣得不能发声。 其实于蓝此时心中是流泪的,但现在中却似乎没有丝毫异样。不但误人终身,还害人性命,于蓝确实内疚不已。 “信带来了吗?” “你辜负了主人,但你又是她此生所爱,为你保留清白之身不惜性命,所以我也不怪你。是主人她太傻了。拿去!”侍女从胸前拿出一封信递给于蓝并说道。 “太傻了,为什么不等等呢?是我来迟了。皇上已经将你许给我了。”于蓝接过信,又回头看着月亮公主,说道。 “什么?主人......”听到于蓝如此说道,侍女也看着月亮公主,忍不住泪水,心中为之可惜。 (9) 于蓝打开月亮公主留给他的信,信中: 为人二十余载,从未知爱是何物,是你让我懂得了。自从离开你,回到东升国,没有一刻能够忘掉你。每天我都会学习你们大李的文化和风俗,读你们的书。越看,对你的思念越是深刻。我曾多次想着再去大李,找你,哪怕只能远远地看你一眼,我也会心满意足的。可是我身为东升国的公主,有很多事身不由己。原来这世间真的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这回事的。两国结盟本是好事,不仅两国臣民得以休养,而且我也有借口来看你。可惜天不从人愿,皇兄命我和亲,嫁给大李皇帝,我虽万死不愿,但为了东升国和百姓我只好从命。当我再次踏入大李国境之时,我心中就生出两个想法,一是终于可以卸掉东升国的包袱了,二是终于可以来见你了。但我不愿以不白之躯见你,所以,请原谅我。我一生有两大幸事,一是能以东升国公主的身份和亲为两国百姓换来和平,二是能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到你,此生无憾。虽然你我相识日浅,但我还是了解你的。你是一个缺乏爱但博爱、缺少理解却包容、真诚、善良的人。我正是被你的博爱、包容、真诚、善良所打动。你虽博爱,但又是那么狠心的专一,对你的妻子。我知道,我不过是你匆匆流年里的一个普通的路人、过客。但至少你已经将我看作是朋友了,我应该满足的。可我就是不曾满足,我不想只当你的朋友,我希望你像我一样想念和深爱着对方,我还希望你可以带着我一起浪迹天涯、直到天荒地老。一切都太迟,相遇太迟,相识太迟,相知、相爱也没来得及。一切都太迟了......此生不能嫁你为妻便是最大的遗憾,望来世可以早点和你相遇。如果将来你可以看到这封信,请原谅我的自私,爱从来都是自私的。 看毕,于蓝表面上倒也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只是紧握信纸,急剧运功,真气乱窜,在这个冰冷的山洞突然燃起一簇火焰,手中的信纸顷刻化为灰烬。 “我没你说得那么好,我不过是一个凡人,你的赞誉我都承担不起。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此生我也只爱一人。”紧握的手终于打开,灰烬飞散,心中念道。 “你回去吧。”又过了一会,于蓝对侍女说道。 “此事你打算怎么办?” “人都死了,做什么都太迟了,不过我自有主张。你,不,你们都回去吧,向东升国君复命吧。”于蓝顿一顿,然后说道。 “那主人她?” “就让她留在这里吧,我想她会喜欢这里的。” (10) 当日,于蓝命沈驹等对外及送亲队伍宣布月亮公主病故的消息,并让所以送亲随行人员回去复命。然后于蓝又命人为月亮公主处理后事,以王侯夫人礼仪办,他则是全程监督。 一个月后,一方坐落在荒山密林高处的孤坟出现了——朝向西北——塞北郡方向,这就是月亮公主的墓。碑上是于蓝亲笔书写的“爱妻月儿之墓”。不是东升国月亮公主,只是一个“爱妻”的虚名,足以告慰亡者。 当然,这些事于蓝不可能自作主张的,一切都得到李元的批准的。此事以月亮公主水土不服,突染重疾,不幸病故,掩饰了其自杀之实,捍卫了东升国的名声,也稳住了两国的结盟。再者于蓝以爱妻之名为月亮公主入殓,也算护住了李元的颜面。此事也算“皆大欢喜”,完满了结。不过,于蓝却不在欢喜之列。 站着荒山丛林之中,看着日落映照之下的孤坟,此时于蓝心中回忆起了许多往事。不过,于蓝丝毫没有懊悔,只有愧疚。此情此景不禁令人想起那首变调《江城子》: 人生陌路一相逢,自东风,或遮篷。 良辰美景,把酒与情融。 雨歇烟消斜日早,归各去,路非同。 可怜相遇夜朦胧,月纱笼,太匆匆。 无言相视,再见隔天穹。 既爱何须长等待,谁可料,一人终。 相遇便是最合适的时机,两人同在便是良辰美景,也许月亮公主只是单相思,但她不仅错过了爱人,还错过了一生,确实可爱可怜可悲可叹。 于蓝看着墓碑,一言不发,久久才离去。后来每年于蓝都会派人来此祭奠,但他却再也没有亲身前来看望。这都是后话,不多说。 “别过”月亮公主后,于蓝自然是先回京进宫向李元复命,然后才回到塞北郡向孙雅芳“复命”。于蓝几乎不会对孙雅芳隐瞒事情的,当然除了一样。于蓝和孙雅芳交谈一晚,交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孙雅芳表情严肃,但却没有丝毫生气。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个可敬的女人。不过孙雅芳似是有意般笑着问道: “如果她没有自杀,你是不是就将她娶回来?” “当然,皇命不可违。” 于蓝和孙雅芳说此事的时候,表情显得十分沉重,因此孙雅芳才开玩笑问道。于蓝自然是会意,同样笑着回答。 虽然事情不尽人意,但终究还是过去了。大李和东升国交好,两国边关数百里无甲兵,往来商旅无数,一时边境繁华可比京师。此后,大李周围十数国皆与大李结盟交好,并奉大李为“宗主”,以李元为“天王”,自此边关十数年不见硝烟。 经历了月亮公主之事后,于蓝再次回到塞北郡,十数年不曾再离开。当然这也是李元不曾使用有关,无皇命藩王不得擅离封地。而这十多年也算是于蓝最安稳和幸福的时光。无论是与孙雅芳简单的朝夕相对,两人一起坐观星沉月落,宁静而舒畅。还是两人偶尔玩笑、打闹如小孩,或行云雨,愉悦而享受。又或看着、陪着三个孩子玩耍、渐渐长大,都是那么满足。 可是,有一天来了一个人,打破了这十多年的宁静,直接改变了于蓝、甚至整个帝国的未来。 (11) 话说当初严佩佩离开于蓝,开始独自闯荡江湖,遇上身世可怜的丁冬,便带在身边,后收为弟子。师徒二人颇有于蓝当年之风,嫉恶如仇、行侠仗义,每每遇上不平之事总会出手。严佩佩不愧是得到于蓝几乎全部真传的唯一弟子,虽然内力、火候和经验尚有不足,但对付一般盗贼、恶徒还是卓卓有余的。逐渐两人的名声便在江湖中传开,被好事者称为“风尘双侠”。 不过自“黑白大战”后和谈以来,江湖上纷争无几,只有少许徒有虚名之辈张扬行事,偷抢拐骗。也是因为如此,这些徒有虚名之辈大多数深谙卑鄙、无耻的手段。严佩佩虽然武功占优却“入世未深”,不知道江湖上的许多手段,自然是吃尽苦头。不过幸好每次都有贵人相助或随机应变,最终化险为夷。严佩佩也在此间学到了许多,渐渐也变得谨慎和睿智。当然,除了人变得成熟,严佩佩还明白了一点,人在江湖有时候真的身不由己。 有一次,一个与严佩佩结怨的人以家人性命逼迫一个柔弱少女下毒暗算严佩佩两人。严佩佩不幸中毒,不过幸好内力深厚,加之得到于蓝医药传承,最终逃出死门关。 严佩佩不但饱经江湖凶险,也看尽人性善恶,开始带着丁冬或藏身闹市,或隐居深山,少有多管闲事。又几年后,严佩佩武功和内力进一步精进,此时江湖也算是太平无事,于是带着丁冬走到梁州西北一带最为偏僻的地方自立门派。先是占得一座荒山,然后花不少钱甚是艰难地才请来了数十位工匠,好不容易在山腰建起两座阁楼,号称“田玉派”。 田玉派刚开始就严佩佩和丁冬两人,后来山下附近一带送来了一些食不果腹的孩子,又加上两人先后救助的孤儿,人数就这样多起来了。 严佩佩虽说是掌门,其实就是母亲,所以面对一些特别调皮的弟子自然是劳心劳力。不过这些让严佩佩短时间内算是彻底忘记了于蓝,不再像先前般日思夜想。最令严佩佩想不到的是,她与于蓝的一别后,竟在十多年后才得以再见。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十多年不再相见却依然念想如初。当然,有时候旁人的确不适合去评论的。值不值得只在于当事者,也许对他们而言,哪怕是一刻的共聚也愿意用今生的天长地久去交换。缘分这种事很是奇妙,不知不觉就发生了。至于相爱更是摸不着头脑,甚至根本找不着源头,知道便已经发生了。不过相比月亮公主而言,严佩佩算是幸运的,一个从未得到也不再有机会得到,一个尚存希望,虽然机会渺茫。至于李珠儿,不知道于蓝怎么想,可能情感上还比不上一个严佩佩,但她又是三女之中最幸运的,虽然已不在人世,但确实曾经拥有。人就是人,并非神佛,欲望总有。只是明智者懂得克制,愚蠢之人却放任。于蓝、严佩佩、李珠儿、月亮公主都是懂得克制的。只是月亮公主或许有些偏执吧,但又没有错。缘分和情欲或许没有丝毫关系,但又是相互挥之不去的。可能正如那首诗所言吧: 人非神佛心不平, 但爱世间玉亭亭。 色即是空缘生灭, 七情六欲真性情。 诗中缺了中间两联,不过已经可以看出此诗所表达之意。但是人不能像此诗说得那样,决不可听天由命。情欲绝非缘分二字可以说得清的,情欲是人意。何谓之“缘”?何谓之“分”?又何谓之“缘分”?一切都不过是借口,世间唯有“缘”,只要得以“相遇”,结果便是人意。也许说得牵强,但又确实如此,不可否认。所以,“真性情”需要“人意”去捍卫,不要任由“他人意”改变。 废话有些多,但看于蓝和严佩佩以后的一段相遇吧。 第三十一章监牢死前方顿悟,忘却红尘走天涯 (1) 刘州,塞北郡,塞北郡王府。 话说于蓝和家人在塞北郡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一晃不知觉已是十多年了。于蓝走向成熟,不但不失往日神采,还更添俊逸。孙雅芳少了一分羞涩,却多了一分韵味。三个孩子都已经成长起来,皆已过始学之年。于凤继承了母亲的倾城美貌,虽未成年却已成世间少有的美人坯子,清秀而灵动。而于鹏、于鸿二子似乎也不是十分像于蓝,皆是长得秀丽俊美,但举止、言谈却和于蓝无异,淡雅且自然。于蓝也经常对孙雅芳开玩笑说道: “幸好孩子都不像我,不然就惨了,走在街上可能就走丢了。” “容颜不过春秋繁花,十年老去,十年凋零。况且你也不至于你说得那么“丑”吧?”孙雅芳时而认真时而玩笑回道。 “世间本来就没有丑的人,我只是普通人,容貌也是。” ““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看得上你不就够了吗?”孙雅芳笑道。 “对,“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不仅是我的“西施”,还是我的“神女”呢。” 这十多年来,于蓝只是偶尔陪同一些将领离城到城外不远的山林中狩猎,不曾再远涉江湖。又因为天下太平,李元并没有给予于蓝太多的任务,甚至几年里也没有“片言只语”,哪怕是政令也没有。有的也不过是象征性的巡视边关的命令文牒而已,并不需要于蓝亲自前往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于蓝才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孙雅芳,教育儿女。经过几次思虑,于蓝还是决定不将武功传给儿女,但自己好歹也是一个镇守一方的大将,若无半点功夫传给后代实在说不过去。所以于蓝主要还是以教文传德为主,只是偶尔教导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一天。 如同往年一般,又一个皇上亲封的巡防钦差路经塞北郡,来到于蓝的郡王府。于蓝也如同往年一般亲自前去迎接。由于于蓝现在不得“圣宠”,加之边关稳定十数年不闻战鼓,在朝中朝外皆是影响力不足,但于蓝又不想打破这种平静的生活,自然要懂得世故圆滑。又因为每次来的钦差多为李元身边红人近臣,于蓝的王爵实在是显得有些有名无实,所以不得已“点头哈腰”迎合。有时候于蓝也在想,自己终究还是成为了当初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于蓝的谦虚,万世之功,赫赫威名,卫国大将军(虚衔)、太子太傅(加衔,亦是虚名),还是百年来的唯一一个异性王,这都值得尊重。所以几乎每个钦差见到于蓝亲自迎接并显得如此有礼,都是受宠若惊,忙是给于蓝回礼。不过此次前来的钦差倒是显得目中无人,见于蓝亲自迎接,不但不回礼,甚至不曾正眼相对,只扔下如此一句: “于郡王,本钦差蒙皇恩、受圣命前来巡视西北二州,此城乃是你的封地,本不该打扰,但按照先例还是要来此给你请安的。” 此次前来的钦差是新近进入京师的外戚马威,官拜正二品吏部侍郎,乃是刘贵妃舅父。虽然如此对于蓝说道,但行为上却没有丝毫恭敬可言。不过,于蓝也没有介意,只是请其进府,并安排房间。 (2) 当夜。 于蓝也如同往常般为钦差设宴。 不仅妻子孙雅芳和三个孩子,还有许康、梁信等郡中高官皆在席上,不可谓不隆重。 于蓝自然是居中上座,孙雅芳和于凤坐于其左侧,儿子坐于右侧,下面左侧留空显然是留给马威及其随从的,下面右侧分别坐有许康、梁信等四人。 经过几番叫请,终于是请来了马威。马威为人极其好色,年轻时不仅家中三妻四妾,外面也金屋藏娇无数,还曾强抢民女、经常流连烟花之地、夜宿风月之所。正是如此,连刘贵妃也保不住他,不得已流放外地为官近十载。而这十年,他所管辖的州郡也是怨声载道,只是被人掩盖,加之李元变法改革而收敛些许,才不至于被李元察觉。最近才被调回京师,在朝中任职,因为其外戚身份,又善于结交同僚、奉承李元,因此得到重用。此次于蓝几番叫请不来,其实不过就是马威在调戏于蓝府中侍女所致的。于蓝得知后,只是下令侍女多回避,男仆多照料,并未发怒。 “马大人,请上座!”见马威终于来了,于蓝便站起来拱手对其说道。 “马大人!”许康等人自然也要行礼。 不过马威似乎并没有在意于蓝几人,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孙雅芳和于凤,口水也流出不少。过了一会,马威才不舍地收回目光,并说道: “于郡王,各位同僚大人好,本钦差一时间被郡王府中的景致吸引,失神了,恕罪,恕罪。” 好像大家都心有所想,各有所会都未说话,只见于蓝说道: “马大人先请上座,各位大人也请坐。” 众人皆入席安坐后,于蓝便举杯说道: “马大人代天子巡视西北二州,劳苦功高,今晚本王设宴为其接风洗尘,偏远小地无好酒,仅以此淡酒敬之,先干为敬!” 说完便一饮而尽。孙雅芳、三子女、许康等人,还有马威两个随从皆先后饮尽,而马威看了许久才一饮而尽。 “的确算不上好酒。”马威放下酒杯,说道。 这话一出,场面自然是尴尬,许康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不忿,但见于蓝并未说话自然也不敢多言。 “来人,把我的酒带上来。”不一会马威接着说道。 “这是?” “这是皇上御赐的酒,和皇上的酒相比,这自然算不上好酒,请勿见怪。”马威又说道。 “御酒乃神品,我这就不过是凡品,自然不可比较。”于蓝说道。 “于郡王,各位大人尽管尝尝,这可是机会难得啊!”马威环视众人,在孙雅芳和于凤处停顿了一会,然后说道。 “马大人所言甚是,我等平日都是喝此等下劣之酒,根本就尝不到这等好酒。”许康等人都是以于蓝马首是瞻的,自然不敢随意多言,于蓝便说道。 “诸位请!”马威倒是先喝起来,然后说道。 而众人听得于蓝如此说道,也举杯喝下。 酒是好酒,也是烈酒。于蓝和梁信这样的武将喝着也觉得“够呛”,至于许康这些文官则有些不适,但还是喝下。于鹏、于鸿也被呛到了,但还是饮尽。而孙雅芳和于凤只是闻着便有些难受,但见众人皆饮下只好也勉强试着喝。不过刚到嘴边,连酒水都没有碰到,便连呛不停。见此,于蓝对母女说道: “浅尝便可。” 于蓝此话声音甚低,但还是被暗中偶尔留意着母女的马威听得,于是举杯对着母女说道: “此乃御酒,有幸一尝便是皇恩浩荡,加之本钦差远来,难道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听到马威如此说道,还不待于蓝发声,孙雅芳便又艰难地拿起酒杯,然后不顾一切般尽饮,自然免不得连连呛声,脸露绯红,接着对马威说道: “岂敢不给钦差大人面子呢?不过凤儿年幼,且是女儿之身,确实不应饮酒,请多恕罪。” “不妨,不过大家都喝了,不喝是否不适?不如夫人代饮如何?”马威又自饮一杯,心中思虑一番,说道。 “那不如本王代饮吧?”于蓝说道。 “于郡王,这就不合适了吧?这是两个女人的事,要代喝也应该是女人代饮。”马威说道。 “好!” 说着,孙雅芳抢过于凤手中若即若离的酒杯,然后也一饮而尽,当然又是连呛一番,脸颊又忙着堆上一层霞晕,表情显得甚是难受。见此,于蓝心中甚是难受,对马威起了厌恶之心,欲痛打一顿,但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而马威见此,心中一阵荡漾,眼神中露出**,但却有没表现得更多,只是说道: “好,好,好!既然夫人和小姐不喜饮酒,也不必勉强,毕竟是女流之辈,诸位继续畅饮。” 听得马威连连叫好,于蓝更是愤恨,但脸露微笑,说道: “此虽无好酒,但刘州之山珍乃是天下一绝,京师也不常有,只有年关时节或皇上、太后大寿才有人特意贡献,马大人请尝尝。” 刘州的山珍野味确实是天下一绝,马威尝过也是心感满意,但他似乎更喜欢酒,喝多吃少。众人也是跟着品尝,不过除了马威一行外,皆无觉得新奇,毕竟常年居住于此,也是尝过不少的。 (3) 酒过三巡,菜肴遍尝,众人都有些酒足饭饱之感。 不过,孙雅芳、于凤、于鹏及于鸿受到于蓝节制,并不敢多吃,更不敢多喝。许康、梁信等人虽然也有意克制,但毕竟酒烈,也已有些许醉意。于蓝倒像是无事之人,一如往常,其实不过是于蓝暗运功力抵御罢了。不过马威却已经大醉,晕头转脑,甚至开始胡言乱语了。 “今晚夫人和小姐都来陪本钦差,哈哈!”不过马威突然一句喊叫却惊醒了在座不少人,甚至突觉醉意全消。 于蓝倒是早就看出马威是这般德性,不过他自信马威会有所顾忌,不会胡乱而为罢了。而现在听得马威此言,虽然心中更添怒火,但却没有行动。至于孙雅芳和于凤却有些惊得花容失色,但却不敢胡言。许康等人见此却对马威的随行说道: “钦差大人喝醉了,你等还不送他回去?” “是!” 马威的随行人员自然也不是愚蠢之极,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刘贵妃刻意安排在马威身边的,就是预防他做傻事。于蓝是何等人物?如果是一般人,他们也不会如此顾忌,自然不会多管。在出发前,刘贵妃知道他们会经过塞北郡所以曾经特意嘱咐过,千万不可胡为。 就在随行人员准备扶起已经醉倒在桌上的马威时,马威突然站起并挣开两人,说道: “不用你们扶,滚!” “大人,你醉了,回去吧!”两人见此只好继续扶着马威走。 “滚!”再次挣开两人,还给两人一脚,说道。 可能是醉意浓烈,又或是平时干得多,踢开两个随行人员后,马威开始踉踉跄跄地走向孙雅芳和于凤。 “大美人,小美人,今晚陪我,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的,哈哈!”马威走到母女面前,还不忘说道。 这样的行为和言语自然被在场众人收入耳目,不过许康及马威随行人员却不敢多言,更不敢多做。只见于蓝,缓缓放下酒杯,淡冷地对马威说道: “马大人,前面就是深渊了,请止步!” 虽然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虽然于蓝面色平和,却谁都感受到那种愤怒和杀意。十多年前那个横扫八荒、荡平诸夷的大元帅大将军于蓝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而这次更为可怕。 看来马威真是醉了,且色胆包天,只是看了一眼于蓝,便再次将淫秽的目光投向母女,还说道: “我乃皇上身边红人,刘贵妃之舅父,不但在朝中身居要职,更是位高权重,一个徒有虚名、空有权位的郡王居然敢威胁我?只要我一句话告到皇上那里,明天你就人头落地。我代天子巡视西北,途经八郡三十六城,无论郡守还是县官无不给我争献美女,有得更是献妻送女。凡我相中的没有得不到的。还记得有一个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县官,若不是看他妻子有几分姿色,我根本连他的府门都不会踏进去,想不到他居然拒绝我的要求,第二天我就将他在他妻子面前活活打死了。不过他的妻子倒是不错,至今想来还是回味无穷,不知道现在她在风月楼过得怎样?若你识时务将你的妻女献出,到时候我回京不但保你平安,甚至调你回京任职,总比这个无权无实的郡王好吧?至于你们两个女人,若是从我日后便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不然事后我随便将你们卖到哪家青楼或妓院去。”说着马威便已经向孙雅芳伸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孙雅芳缩身后退之际,只见于蓝举起一根筷子向马威扔去。真是快如闪电,只见筷子脱手而出,划过虚空,干脆利落地穿过马威的脑袋,整根筷子没入一旁的大柱之中。马威眼中还存淫秽之色,脸上充血红润,而手中的动作却止住了,可肯定已经死透了。 比马威的话更让人震撼的自然就是于蓝快若惊雷般的出手,一息不到,木制的筷子直接穿透了马威的脑袋,后者没有一丝反应便停止了呼吸。 做完这一切,于蓝却依然如同平常,没有丝毫慌乱,显得十分平淡,自斟一杯,饮尽说道: “来人,送夫人、少爷和小姐回房间。” 下人尚在惊慌失措间,被于蓝突如其来的话唤醒,然后先后扶着四人离去。于鹏和于鸿倒不像孙雅芳和于凤那边失措、惊惶,虽感到惊讶却没有害怕。他们早年间便已经听说过父亲多年前的神勇事迹,只是无缘得见。而平日于蓝更像文官,不像武将,一派温文儒雅形象。今日二子见此,倒是深看父亲一看,心中却是激动不已。 待家人离去,于蓝又是平静地对马威的随从说道: “你们还不将你们大人抬下去。” “啊?”两人早已吓破胆,惊魂未定,突然又见于蓝看向自己,更是惧怕。 “再不走,我就改变主意了。”于蓝又是淡淡一句。 “啊!我们,我们走。” 两个赶紧抬着马威尸首离开郡王府,当夜便带着人马赶回京师。 “各位大人皆是早早醉倒,送回府中,不知今夜之事。”其实于蓝也想过一了百了,但他也知道此事终究隐瞒不住,所以便放马威随从等人离去,然后又对许康等人说道。 许康等人自然听出了于蓝话中的意思,也知道于蓝的好意,但毕竟许康等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受于蓝恩惠和照顾,甚至他们不少家属重病都是于蓝治好的,无论表面还是内心皆是信服和敬重于蓝的。他们自然也知道杀害钦差的罪有多严重,但他们都想着一起承担,甚至刚才便打算出手教训马威了。不过还不待几人说话,于蓝又再次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塞北郡乃至刘州百姓全赖你们了。当今天下虽然繁荣安定,但像马威这样的奸佞得志小人却是不少,百姓需要你们。你们都回去吧!” “王爷!” ...... “都回去吧!” 这次于蓝再也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去。剩下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人看着于蓝身影彻底消失后,问道: “许大人,这该怎么办?” “这件事,若是王爷不让我们管,我也管不着。至于此事,马威理亏,加之王爷不世之功,纵使其为钦差且是皇亲,我想皇上也不会重责王爷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王爷可能爵位,甚至官位不保。” “这不能吧!王爷虽身在刘州却名震天下,使得四夷烽烟不敢越境,皇上不至于自毁长城吧?”一向不多言的梁信此时说道。 “梁将军以将士的角度来说确实如此,但现在皇上大权在握,且四境安稳,恐怕并不在乎此。”许康倒是比梁信明白许多,说道。 “那我们总不能这样看着王爷被削爵,甚至罢官吧?” “我们都回去吧,现在说这些时候尚早,或者说已经太迟了。”许康看着门外的方向说道。 “我马上派人去追杀他们。”梁信说道。 “不要给王爷增添麻烦了,此事是瞒不住的。” “这......” 众人商量无果后,只好各自回去。 (4) 话说于蓝离开,便直接回到后院。 孙雅芳跟随于蓝多年,自然也是看过于蓝的杀伐果断和对敌人的冷血无情,但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般害怕、惶恐和忧虑。不仅是因为此事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更重要的是于蓝杀的是皇亲、是朝廷命官、是皇上身边红人。这已经不是当年了,现在四境安宁,皇上大权在握,已经不再需要和畏惧于蓝了。虽然还没有发生,但孙雅芳却已经猜到许多结果,每一样都不是好的结果。于蓝看到惶恐不安的孙雅芳也只是安慰、安抚。 之后半个月里,于蓝一家甚至整个塞北郡都生活在惶恐之中。不过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李元派来捉捕于蓝的人马终于到了。就在李元刚得到马威被于蓝杀害的消息之后甚为恼怒便立即下令捉捕于蓝及其亲属,但被多位亲近大臣极力劝阻方罢。不过刘贵妃却不肯放下此事,日夜向李元进谗言,大吹枕边风,并晓以利害,终于使得李元下的决心。 于是李元派遣一等忠武侯抚远大将军陈顺及三等义勇侯威武大将军岳举(皆是年过六旬,战功赫赫的老将)及十八名正副将领率领十郡四十二城兵马合计三十六万众,浩浩荡荡地奔赴刘州,直取于蓝所在塞北郡。李元认为于蓝犯此死罪,不会坐以待毙且必全力一搏,而于蓝常年虎踞刘州,州郡兵马大多数听命与他,因时下太平,各地兵马较少,但也有近三十万,去除效忠朝廷部分也有十余万,所以必须倍之取之。但李元料想不到的是,于蓝居然没有作丝毫反抗。其实早就李元开始调动兵马,于蓝便已知晓,但他也料定李元的决心,因此放任其长驱直入。于蓝也只是希望孙雅芳和孩子们得以平安罢了。而且也使得刘州的百姓免遭战火。 很快陈顺和岳举等人已经兵临城下,于蓝自缚并且亲自命人打开城门。陈顺和岳举等人见此皆是一惊,忙是下马走到于蓝面前,问道: “于郡王,这是何意?” “两位老爵爷不会不知道自己来此为何?”于蓝淡淡地说道。 “皇上只是命我等前来请于郡王进京议事罢了。” “两位可信?” “不信!”两人也是忠直、爽快之人,直接说道。 “那皇上的意思你们已经明白吧?” “知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城中及整个刘州的百姓,还是我的家人都是无辜的。” “皇上要我俩来请于郡王一家,我俩也不敢违背。” “拜托两位照顾我的家人,千万不要......”于蓝知道避无可避,只好说道。 三人虽未深交,但有许多相似经历,为国为民,皆是忠厚之人,赫赫战功,可谓是惺惺相惜。 “放心吧,于郡王,凭你的盖世功勋,皇上必然不会重责于你的。你的家人我们会专门派人保护的,请放心吧!” 一切都很顺利,于蓝等人没有作丝毫抵抗,当然这个是于蓝早就叮嘱过的。虽然于蓝及家人沦为阶下之囚,但于蓝的威望在军中如同神圣,连两位老爵爷都十分佩服于蓝为人,因此并未难为于蓝一家。 梁州,天华城。 经过一个多月,于蓝一家时隔十数年终于再次回到京师。只不过这次不是凯旋而归,也不是正常往来,而是被押解回来的。 陈顺和岳举等人为了保密,不给京中添乱,所以对囚车“修饰”一番,装作一般马车。所以当于蓝一家被运达京中刑部最大的监牢——噬魂狱,京中却几乎无一人知晓。当然这一切都是李元早就吩咐过了,且马威之死并未传遍京师,不适宜这么快就通告天下。 (5) 梁州,天华城,皇宫。 陈顺和岳举按照李元的指示,将于蓝一家囚禁于噬魂狱之中,然后两人就进宫交差去了。当李元得知此事竟如此顺利,有点不太相信。其实早前就已经有人通报相关事项了,但听到两人当面陈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当两人问李元打算怎么处置于蓝一家之时,李元却陷入深思,过了好一会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辛苦二位,且退去”而已。 噬魂狱,乃京中刑部四大监牢之一,但并非任何人都可以进来,甚至也没有多少人听过。京中刑部大牢一共有四个,分别是:监押普通囚犯的虎牙狱,监押江洋大盗、杀人凶犯等重罪囚犯的地牢,监押犯有重罪的朝廷命官的天牢,噬魂狱。噬魂狱虽是刑部直属监牢之一,但又不是由刑部监管、看守的,而是由禁军把守的。说得透彻一些,其实这噬魂狱就是皇上的私牢。建朝以来,进过噬魂狱的囚犯不到十人,全部无一生还。当然,于蓝并不知道这些。虽然他的确是朝中重臣,且大权在握,但知道的朝廷机密确实不多。 噬魂狱深藏地下十数丈,共十八间牢房,无论墙壁还是门窗皆是玄铁精钢所铸,常人即便使用刀斧也难以伤其分毫,更别说可以破坏了。虽然噬魂狱深藏地底,却没有特别阴冷昏暗,和一般监牢倒是差不多。于蓝一家分别关押在其中三间,于蓝独自一人关押在最里面一间,且手足皆被精钢锁绑,于鹏、于鸿兄弟关在靠近中间的牢房,而孙雅芳和于凤则在最外面的牢房。这也是李元特意安排的,不必细究。虽然分开监押,交流阻断,但依然无阻于蓝观听家人的情况,甚至于整个牢房。 噬魂狱虽大,里面却无人巡逻、看护,只有外面驻有百余名禁军。除了日常送水送饭的,噬魂狱只有于蓝一家,相互之间又不能交谈,显得极为冷清。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一切如初”,除了送水送饭的,并没有出现一个于蓝预想中的提审、问话的人。当然,于蓝也没有向送水送饭的人打听,因为都是徒劳。于蓝心想,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当初那个有雄心壮志但实力不足、处处受限的少年皇帝了。 其实在杀死马威的那一刻,于蓝已经想得很清楚,唯有死路一条,但他唯一希望的只是家人平安无事。不过有时候并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最少用正常手段不行。其实于蓝也想过带着家人逃离的,以他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但是他又不想儿女以后抬不起头做人。可能有时候连于蓝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太过迂腐了,但他却坚持着。自己一生可以说什么都已经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荣誉,两情相悦且相濡以沫的妻子,但又是什么都没有,因为这一切属于“于蓝”,并非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局,于蓝确实不知如何是好,他有千百种方法救自己救家人,却没有一种是“合法”的。他自己可以死,但他决不允许家人受到伤害。想到这里,于蓝突然想起师父道然的话和锦囊。虽然自己还没有到将死之际,但已经陷入死局,也是到了打开最后一个锦囊的时机了。 三个锦囊于蓝一直随身携带,之前已经分别打开了两个,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于蓝取出并打开,只见四个字:名位,网也。 “名位,网也。名位,网也。”于蓝看完念道几次。 通俗易懂,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困住我的并不是名位,而是追逐名位的心。”沉思一会,于蓝自语道。 的确,有时候自己对名位的过分执着,不仅遮蔽自己的双眼,还会困住自己的躯体。 进过几番思绪之后,于蓝终于决定了如何做了。等到再有人来送水送饭之际,于蓝便将其喊住: “这位大哥,请留步!” “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你是身犯何罪才关押至此的,但上面有话,不可以和任何囚犯接触,甚至谈话。”说完便急忙转身离去。 还不待于蓝再次说话,送水送饭的人就要离开了,情急之下,于蓝直接运功震断了精钢锁链,然后撕开了玄铁大门,一个跨步便出现在那人面前。 “等等!” “你,你,你,怎么出来的?这,这,这可是......”那人甚是惊慌,言语不清。 “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东西你该认识吧?我不会走的,你尽可放心,但我要见皇上。你拿着这个令牌去找你的上司或者直接找皇上说去都可以。”于蓝拿出当初李元给于蓝的令牌递给那人,并说道。 那人还在惊慌之中,身体好像动弹不得一样,于蓝只好直接放在他手中,然后走进监牢。 在于蓝回到监牢后许久,那人才平静下来,拿着令牌直接跑出监牢。 那人自然不敢有什么隐瞒,找到上司便将刚刚一幕及于蓝所说之话全部说出,并拿出令牌。其上司也明白此事事关重大,非自己所能处理,于是匆忙求见李元,然后将此事告诉李元。 李元得知后,甚为惊讶,但还是果断答应见于蓝,而且就在噬魂狱中。 (6) 当李元带着几名武功高强的御前侍卫来到噬魂狱,来到关押于蓝的牢房前,并看到撕裂的玄铁大门、震断散落一地的精钢锁链,还有闭眼静坐的于蓝。 “皇上!”就在李元打算走进监牢之时,身后的御前侍卫忙喊道。 “都退下吧。”李元挥手说道。 “可是......” “你们也看到了,你们也是练武之人,也称得上高手之名,你们可否能震断和撕开这西域进贡来的精钢和玄铁打造锁链及大门?”李元问道。 “这非常人可为,臣等无能。”众人相互对望后,回道。 “既然不能就退下吧。他要逃狱,甚至要杀朕,你们能拦得住吗?” 几名御前侍卫羞愧退下。 待到御前侍卫都退下后,李元走进大牢,于蓝才睁开双眼。 “你变了。”李元居然也坐下,然后说道。 “臣没变,是皇上变了。”于蓝说道。 “这和你当初来京并进入朝廷的目的不一样了。” “我的目的?敢问皇上,臣是以和目的来京的?” “你来京之前身份神秘,几乎查不到来历。但朕想用你,真的用你,所以朕派人明里暗里调查你多年。” “那皇上查到什么没有?” “没有,空白。” “那就说明臣没有问题,我就是一个山野村夫,最普通的百姓。” “就是没有才可疑,所以朕又尝试从其他地方入手。” “那这次又查到什么?” “有一些收获,但还不确定,还等你确认。” “什么?” “先不急着说这个问题。任何人做任何事总有他的目的,刚开始你进京考武举,虽然中举但并没有可疑。但是后来发生了三件事,朕就开始怀疑了。” “哪三件事?” “一,你居然是李安推荐参加武举的。” “进京之前我们并不认识,我曾经在他遇到山贼的时候救过他。后来他推荐我参加武举又有何值得怀疑的?” “单说此事自然是没有。二,后来他居然不推荐他的侄子出征建功,事后他又极力要求朕为你和他的外孙女赐婚。” “这件事可以分为两部分来看,第一,胜自然是建功立业,败则死无葬身之地,李安不知道胜负安敢推荐他的侄子,推荐我是最好的选择,胜则其有举荐之功,败则无后顾之忧。第二,既然我已胜,有功必得到皇上重用,所以他才希望我娶他的外孙女,达到拉拢的目的。” “这和朕猜的差不多。三,你身为武将居然上书,还是亲笔所写,希望朕实行改革变法。当初看来你是好意,但再后来发现,这其实是你早就埋下的屠刀。” “屠刀?” “没错。说回一开始的问题。本来我一直都是猜测,等待你的确认,但刚刚的对话,朕已经可以确定了一半。” “臣不明白皇上之意。” “既然你装傻,那朕就明说。朕曾经明里暗里追踪调查你数年却一无所获,所以朕从侧面调查。既然你进京并进入朝廷,那肯定是和朝廷相关的事。后来,朕实行改革变法,并且开始清算众臣,还重点调查了李安和周河。发现,两人一直买凶杀人,排除异己。其中,李安罪大恶极,杀的大多是朝廷命官,其中还不乏重臣元老,包括朕的老师——前丞相刘志成。” 听到这里,不免勾起于蓝的回忆,双手不自觉紧握,但很快又放开。 “你就没有疑问吗?”李元突然看着于蓝问道。 “既然皇上调查的清楚,那臣又有何疑问?” “好,那朕继续说。李安买凶杀人向来谨慎,或用自己培植的杀手,或用江湖上有名的杀手,所以他几乎没有失败过。李安杀人从来都是满门灭杀,鸡犬不留,从无例外。但是,可能是天佑老师吧,不希望他就此绝后。事发当天,他最小的儿子刚好不在家,躲过一劫,不过他也从此下落不明。” 此时,于蓝心想,要来的终究要来。 “说到这里,你是否明白朕的意思?” “可以说明白,也可以说不明白。皇上这是怀疑臣是当年那个下落不明的人?”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哦?” “本来朕还不确定,但先前和你对话,你居然不自觉就直呼李安姓名,你可还记得你是他的外孙女婿?第二是从你刚刚的反应上看出的。” “即使臣是皇上所说的这个人,那这和皇上捉捕我一家并关押至此有何关联?”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如果皇上指的是臣杀了一个该杀之人的事,那臣就认了。” “该杀之人?” “难道不是吗?皇上眼线遍布天下,难道不知道马威做过什么事吗?” “朕的确有失察的地方,但这事不该你做。” “难道皇上会杀了马威,为那些含冤受屈的人报仇?” 李元答不出,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但他有身为皇者的傲气,说道: “不管如何,杀人就要偿命。” “哪怕是杀了该杀之人?” “对!” “那臣无话可说。但臣的家人是无辜的。” “朕知道,朕不会对他们怎样的,如果不将他们一同请来,恐怕你就不会在这了。” “皇上是怕臣?” “对,朕怕你。你身怀绝世武功,可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虎踞边陲,手握重兵,且在军中威望极高,挥师所指,战必胜攻必克。” “臣武功再高还不是受困于此,一个再厉害的将帅如果没了兵士就是虚有其表。臣之一切,皆出自皇上,所以臣又有和可怕之处?” “每个人都有他的软肋,而你的软肋就是你的家人。这个先不说,倒是你说说,你求见朕所为何事。” “臣想和皇上打赌,若臣赢了,皇上不再追究此事。” “打赌?朕为何要与你打赌?” “因为臣的赌注是臣的名位。” “你的名位?” “对。塞北郡王之名,刘州将军之位。” “你还有这些吗?” “皇上不要忘了一点,即使臣在此,也能调遣刘州数十万兵马。” “你是威胁朕?” “臣不敢。臣只想用这些作为打赌的资本。赢则放过我一家,输则任由皇上处置,刘州方面再无风波。” “好,但是这个打赌的题目,朕出。”李元考量了之间厉害关系,说道。 “只要这题目有两个答案,并且不受皇上与臣的影响,臣没有意见。” “可以。”李元倒是答应得爽快。 (7) “不知道是怎样的题目?”过了一会于蓝问道。 “这题目与你无关,与朕也无关,但实际上你更有优势。这个题目你日后肯定会知道,哪怕你输了。” “哦?但总得告诉臣是、大概是怎样一个问题吧?” “你是不相信朕?” “臣不敢。” “好吧,朕就是去问一个人一个问题,如果她说出的答案对你有利,就算你赢。其他的,你先别问。”于蓝打算又说道,不料李元继续说道: “朕去去便回,你就留在这里,若朕回来之前,你离开此地,你便输了。” “这个怎么都得有一个时间的限制吧?” “一个时辰。” “好!” 看着李元离去,虽然心中不安,但还是继续闭上双眼、盘坐调息。几乎每时每刻都留意着家人情况的于蓝,此时却选择了认真等待,陷入了深层次的修炼之中,警示范围仅有数丈。 只见李元离开于蓝的牢房,但并没有离开噬魂狱,而是走到进口处的孙雅芳和于凤的牢房。李元下令随行人打开牢房,然后并走了进去。 于凤并不认识李元,但孙雅芳倒是熟悉,见李元进来先是惊讶,然后拉着于凤给李元下跪请安: “民妇叩见皇上!” “你什么时候变成民妇了?起来吧!”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是忘了,十多年前民妇就被贬为庶民了。” “不说这些,先带她出去。”李元不想多说闲话,指着于凤,对随行人说道。 “敢问皇上,这是何意?”见李元如此,孙雅芳赶紧抱着于凤,问道。 “没什么事,朕只是想和你单独谈谈。先让你女儿到隔壁的牢房待着。”李元也觉得自己太含糊了,先是向孙雅芳解释一番,然后又对随行人说道: “将她带到隔壁牢房,看好。你们全部退出去,朕要单独问话。” “是!” “皇上要说什么?难道是马威之死的事?”很不舍的地看着于凤被带走以后,孙雅芳问道。 “马威之事没什么可说的。朕来此就是要告诉你另一件事的。” “另一件事?何事?” “听朕慢慢说来。你应该知道你外公李安,你父亲孙平,还有其他一些亲属是为什么被罢官、被贬的吗?而你外公更是在十多年前就病故了,最近听说你父母也病了。” “什么?” “倒不用如此惊慌。岭南虽是蛮荒之地,地势低洼且湿气浓重,缺医少药,但也不至于说死就能死的。你外公到底还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加上舟车劳顿,既而染病,不治而亡的。你父母现在还好着呢。” “你!难道皇上此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孙雅芳心中恨得咬牙,但还是显的冷静,问道。 “不是,朕是怕你不知道你父母的近况,毕竟你们应该很久都没有书信来往了,所以朕特意告诉你而已。朕今天来主要是要问你一件事的。” 顿一顿,见孙雅芳并没有说话,李元接着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丈夫,于蓝的来历?或者说是身份什么的?” “他是孤儿,自小就被他的师父收养并带上山修炼,十九岁那年才下山并前往京师,当年便考取了武状元,后面的事想必大多数人都知晓。” “的确,中了武状元之后,适逢西方狼族大举入侵,朕令其挥师击之,大胜,从此名扬天下。之后多次领兵驱逐外敌、平定内乱,可谓是功成名就,天下无人不识。但朕说的不是这个” “......”孙雅芳听到这里正视着李元,但欲言又止。 “你说于蓝是孤儿,的确,但是孤儿也是有父母的,你可知道?” 孙雅芳只是摇头,她的确不知道,于蓝也确定没说过。 “说回之前的问题,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外公、父亲等会被罢官和发配岭南吗?你也因此受到牵连,被贬为庶民。” “外公和父亲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进取,有怠百姓,有负皇恩。” “哈哈,你倒是会替他们遮掩。你外公、父亲等人犯的最大的罪是结党营私、杀害朝廷命官。” 其实这是孙雅芳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不愿说,但当李元说出来,她也没有反驳。 “你可知道他们杀害了一个最重要的人?”李元问道。 孙雅芳没有回答。 “他们在三十多年前杀害了朕的老师,当时最年轻有为的丞相刘志成,及其一家大小。”李元说道。 孙雅芳继续选择沉默。 “他们真是罪该万死。”李元继续说道,似乎也回想起许多往事。 “他们已经知罪了,并且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对,但又不对。他们犯的都是死罪,罪大恶极,万死难赎。但你应该知道朕为什么放过他们,只是罢他们的官,发配岭南吧。不说这些,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先听。从前,有一个出生在官宦之家的小男孩,一出生就受尽宠爱。但是有一天改变了一切,本来注定锦衣玉食,长大后定然飞黄腾达的他,却失去了全部依靠。那天他有幸躲过一劫,但是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及其他亲人却全部死于杀手的屠刀之下。后来他被人收养,改名换姓,十多年后他再次归来。不但考取了功名,还爬上了高位,享有厚禄,可谓是功成名就。不过这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报仇,等待数年终于他机会来了。虽然最后没有亲手杀掉杀害他家人的元凶,但也逐步将他推向深渊,使得他罢官发配,最后客死异乡。” 越听到后面,孙雅芳心中越是不安,最后他几乎就可以确定李元的意思了。孙雅芳心中可谓是阵阵绞痛,但并没有多言。 “更可悲,或更可笑的是,他还娶了仇人的外孙女。” “皇上今天就是来说这个故事的?”孙雅芳暗中收拾心情,问道。 “对,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就是刚才朕所说的故事,作为一个女人,如果知道自己的丈夫就是那个间接害死自己外公,连累父母亲属发配、受苦受难,你会怎么办?” “皇上说的故事我倒是听懂了,但是我毕竟不是她,我不知道也不敢妄自猜测她的想法。” “朕就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没有看法。” “如果朕告诉你,那个男子就是你的丈夫于蓝,而那个女人就是你。你有什么看法?” “你?”面对李元的直白,孙雅芳有些措手不及,心中慌乱、不安。 “马威不但是朕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还是朕爱妃的舅父,于蓝不顾朕的脸面竟然杀了他。但碍于于蓝身份,朕又不能轻易治罪。若是你答应朕,当面指证于蓝杀害马威,我不但保你和三个子女性命,还让你们拥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怎样?” “于蓝是我丈夫,我为何要指证他?况且即使有人证,也还需要杀人动机。” “大义灭亲更有说服力,至于杀人动机不过就是借口。” “皇上可知道,妇道?” “妇道?” “即为人妇,当守妇道。这不正是皇上及大李朝一直以来所推崇的吗?”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要保存你和你儿女的性命,还是一家五口共赴黄泉?” “哪怕皇上再问我一万次,我的答案都一样。” “好好好!你可知道,朕要是踏出这个牢房,你就没有再选择的余地了?”李元站起来并往外走,在牢房前停下,问道。 孙雅芳并没有作答,只是不再正视李元。 见此,李元也算是明白了孙雅芳的心意了,没有再说,直接走出牢房,然后又向于蓝的牢房走去。 (8) 于蓝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应该是李元不假。 于蓝睁开双眼,看到果然是李元,不过后者似乎有些脸色暗沉,于是问道: “皇上,结果如何?” “算是你赢了。” “哦?那现在皇上能告诉我到底是怎样的题目了吧?” “若是她想要告诉你的,肯定会告诉你的,现在说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 “那现在臣是不是可以带着我的家人离开?” “朕只答应你,若你赢了,不追究此事,但不等于就这样放过你。” “难道皇上真的愿意背负不守信用、杀害功臣的骂名吗?” “历史是朕写的。” “公道自在人心。” “好一个公道自在人心,但你也不能让朕下不了这个台阶。” “难道削爵罢官、抄没家产还不足以吗?” “还得加一项。” “什么?” “你的女儿今年应该十六岁了吧?” “皇上这是何意?” “太子刚年满十八,皇后要为他择选太子妃,一是让他成家立室,二是要他修心养性。你可懂朕的意义,只有皇后才能压住刘贵妃的怒火。” “这事绝对不行。” “为何不行?你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难道我皇儿,堂堂大李太子还配不上?” “臣不是这个意思?此事还需要皇后、太子、内人和凤儿的同意,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早在半年前,皇后就有意给太子选妃,朕和大臣商议后,一共命人上呈了八家女儿的介绍及画像,你女儿是其中一个。皇后和太子选中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必须得凤儿同意。”于蓝说得很坚决。 “不呢?” “我想,这天下间还没人能从我于蓝手中夺人的。” “好,你说的倒也是人之常情,你去吧。”李元也不敢太过逼迫于蓝,说道。 于蓝离开自己牢房向大门处的孙雅芳和于凤的牢房走去,经过于鹏和于鸿的牢房稍作停顿,看了一眼后继续走。 “夫君!”听得牢门再次打开,看着走进来的确实于蓝,孙雅芳似乎早已将不久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喊道。 于蓝什么也没说,只是先将大门关上,然后加以内力隔绝声音,然后走近两人问道: “都没事吧?” “没事。” 于蓝看着两人过了好一会,才将之前李元提及之事对孙雅芳和于凤说道。说完,三者皆陷入沉默,于蓝更是不敢正视两人。 “皇上说的也对,凤儿也到了适婚年龄,但是......但是这怎么都得凤儿亲口答应,否则......” “放心吧,只要凤儿不答应,绝对没人能强来。”于蓝说道。 “爹,娘。凤儿也不小了,终究还是要嫁为人妇的,何况现在有机会嫁给太子,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只是,以后再也难见面,凤儿舍不得。”说着便已经梨花带雨。 无论是于蓝,还是孙雅芳,都不会相信于凤是贪慕虚荣之人,这只不过是于凤安慰两人的托词罢了。 “凤儿。”孙雅芳虽然也是十分不舍,抱着于凤哭起来,但她倒是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倒不如找一份依靠。 无论是于凤委曲求全,还是孙雅芳默认,也都算是答应了,于蓝心中的包袱也算是放下一半,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或许于蓝没想到,虽然他经历不少,但却没有太多情感上的感悟,像是孙雅芳这样幸运的找到两情相悦的人实属少数,大多数在内心寂寥中终老,还有极少数就像月亮公主般选择为爱放弃生命的。不能说于凤是幸运的,但她确实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你出去吧,我要和凤儿单独说点事情。”一会儿,孙雅芳对于蓝说道。 于蓝倒是也猜到了孙雅芳的目的,二话不说便转身打开门离开。于蓝走出牢房后也没站着等,而是问李元留下的随行之人: “可知皇上去哪了?” “皇上去了东宫,留话说,郡王可以前去。” “好。” (9) 于蓝离开噬魂狱后,便直奔太子所在的东宫。可能是皇上早就安排了,所以并没有人阻拦于蓝。很快于蓝便进入东宫,也看到皇上李元,皇后周若华,太子李谢。于蓝虽然是太子李谢名义上的太傅,但见面次数倒是不多,更没有教导什么。不过今日一见,到也满意,也是相貌堂堂、英姿飒爽,和李元有几分相识,举止也优雅。 就在于蓝准备下跪行礼之际,三人皆是起身拦着。 “坐吧!”李元更是直接,唤于蓝坐在三人旁边。 “臣不敢。” “坐吧,难道还要朕再请几次?” “那臣恭敬不如从命。” 于蓝坐下后,李元并马上说道: “今天,在这里,只谈家事,没有君臣之别。先问你一事,答应了吗?” “皇上本来就胸有成竹,何必多问。” “倒不是朕胸有成竹,只是这没人会拒绝。” “的确。”于蓝也想不到会有人拒绝。 “于郡王,这是定了?”皇后周若华听到两人说话,心中也猜到结果,看着于蓝问道。 “皇后,此事凤儿倒是答应了,不过......” “不过什么?” “老师,难道你不同意吗?” “皇后,太子,并非臣不同意,只是是否太急了?凤儿不过刚满十六。” “十六岁已是不小,当年妾身嫁给皇上时不过十三。” “老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凤儿了,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李谢倒是诚恳地保证道。 当然,于蓝也没有太多的借口,也只能答应。接着李元想趁热打铁,和于蓝商量婚娶事宜。不过,于蓝可不关心这个,他要的不过是实在,不是虚套,所以只说了一句:全凭皇上、皇后作主。 几人又闲聊了半个多时辰,李元才唤于蓝到一旁说话: “马威之死,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包括皇后和太子,朕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堵住刘贵妃及其家族之口。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带着你妻子和两个儿子离开这里,自此天高地阔,不过你们还需改名换姓,从此不涉朝堂,你可否做到?” “今天就走?”于蓝自然不会留恋什么名位,改名换姓也是小事,但他却不想急着离开,因为这等于是和女儿于凤永别。 “你的女儿马上就是朕的儿媳,太子妃,朕和太子都不会亏待她的,你尽可放心。”李元倒是明白于蓝心意,说道。 “敢问皇上,太子和凤儿的婚期定了没有?” “下个月十六便是黄道吉日,宜婚嫁。” “那还有不到一个月,我们要等凤儿出嫁了才离开。” “可以,但是你们都不能出现。”过了一会,李元才说道。 “若是我们不出现,不是反而引起注意吗?” “不会的,我只削你的权,保留你的虚衔,不过你不能回刘州、塞北郡。朕会说你尚在驻边守疆,天下人都不会怀疑的。” “好。” (10) 一个月后。 大李太子纳妃,举国欢庆,京师更是盛况空前,周边诸国、四夷万族皆来贺喜。看着李谢领着于凤的花轿步入皇宫,孙雅芳忍不住落泪。于凤出嫁的地方自然是于蓝在京的府邸,虽然长期不住,但也是有人留守,并且时时打扫的。记得前一天晚上,于蓝好不容易争取到让孙雅芳为于凤梳妆,自然母女也说了许多,不过多是那日监牢所说之话。这些话不仅是孙雅芳的深情之语、经验之谈,也是为人立身之本,对将来于凤确实有不少裨益。 事后,于蓝带着孙雅芳及两个儿子离开京师。而早在几人走出噬魂狱之后,于蓝就告诉几人要改名换姓,自己改为刘宇岚,于鹏和于鸿改姓刘,孙雅芳倒是不用改。 几人一路无言,走了半天,在黄昏时分进到一个小镇并找到一家客栈落脚。 晚上,于蓝和孙雅芳同床,但两人似乎都没有睡意,睁眼看着窗外。 “你说凤儿以后会过得怎样?”孙雅芳问道。 “虽然我并不了解太子为人,但我相信凤儿一定过得很好的。”谁都不能保证,于蓝也只是安慰孙雅芳罢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为什么改姓刘?名字也改了。” “皇上放过我一家是有很多条件的,这改名换姓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这样?你没有其他瞒着我的?” “其实,作为夫妻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相对,但是有时候我又怕,怕伤害到你。”于蓝深看孙雅芳一眼,说道。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只要你还爱我,就不会伤到我。” “我给你说个故事。”过了一会,于蓝才鼓起勇士说道。 “又是故事?” “你听过什么故事?” “没有,你说吧。” 然后于蓝就说了一个和李元当时告诉孙雅芳差不多的故事,不过最后于蓝问的是那个男子做得对不对,而非女子该怎么做。 “其实这个故事皇上曾经和我说过。”听完之后,孙雅芳好一会保持沉默,她的心在纠结,然后说道。 “这......我......对不起。” “当时皇上问我,若我是那女子该怎么办?” “你怎么回答?” “我回答说,什么并不重要,都过去了。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回答我?” “答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去证明。” “多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生一世够不够?这个时间可能很长,可能是海枯石烂之时,又或者是山无陵天地合之际。” 任何语言都比不上一个简单的行为,任何没有时间证明的答案都是虚妄的。听完,孙雅芳紧抱着于蓝,痛哭......一切恩怨都将归于真爱。也许孙雅芳自始至终都没有恨过于蓝,即使于蓝真的只是为了报仇。 “别哭了,想想我们以后该去哪?”于蓝安慰道。 “只要跟着你,哪怕是天涯海角。” “我们回家吧!”于蓝想了片刻,突然想起了师父道然,想起充满童年回忆的长空山。 “家?” “我小时候住了地方,长空山长空门,我师父在那。” “长空山长空门?” “还记得十多年前,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那就是长空山山脚附近。” “好,你去那我就去那。”孙雅芳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画面唯美,印象深刻,说道。 第二天一家四口便离开小镇,往长空山出发。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几个人正盯看这于蓝一家。可能连于蓝也没注意,也没猜到,李元居然还派人跟踪他们。 “你回去禀告皇上,目标往西北方向,请求指示。” “是!” 第三十二章人生无情人有情,再回药谷长空山 (1) 话说于蓝决定带孙雅芳及两个儿子回长空山长空门。 不过,还不到两天的时间,于蓝突然决定先南下,去一趟万药谷。孙雅芳三人自然没有意见,跟着于蓝转向南。 至于李元派出的探子,每天都会汇报一次于蓝的行踪和情况。李元给予的答复始终是:继续跟踪,随时汇报。 要是于蓝独自一人前往万药谷估计不用三天,不过要带着孙雅芳三人,自然是走得慢。走了足足两个月,四人终于来到了中原与江南交界的千刃山。千刃山不仅地势险要,乱石荆棘遍布,危险重重,于蓝不便带着三人。最后,于蓝决定让二子留在山下的客栈,只带着孙雅芳上山。上山不久以后,于蓝干脆背着孙雅芳飞过乱石堆、荆棘丛,越过几处险崖,终于走进了万药谷。 万药谷,还是和于蓝印象中的一样,宁静和谐,风景秀丽。于蓝此行的目的只是想拜祭一下冷老,感谢他的授业之恩,随便也重游一下故地。可能此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不过当于蓝注意到离谷口不远处的明显经过修整的冷老的坟时,心中顿生疑惑。但是下一刻便转为欣喜,因为只有一个人可能出现在这里并且会为冷老整修坟墓。一个十多年不曾见面的故人——清冷如仙,孤芳独秀,灵气透人的冷清雪。 “这到底怎么回事?”孙雅芳也看到修葺过的坟墓,心感好奇便问道。 “我和你说过,这冷老是我的老师,曾经传我武功个医术,不过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他还有一个孙女,不过已经出谷下山,多年未见。我想她已经回来了,我们既然来了,就进去见见她吧。” 说完,于蓝带着孙雅芳走进谷内,但是经过半个时辰的寻找和叫喊,也没有找到。 “也许她回来又走了。”孙雅芳见于蓝有些失落,便说道。 “也许吧。既然无缘相见,那就算了。我们去拜祭一下老师,然后就下山吧。” 由于冷老之墓近日才被修整过,所以于蓝也只是简单地除了一些草,然后拿出备好的香烛祭拜一番。 就在于蓝和孙雅芳拜祭完准备起来之际,突然一到声音出来: “什么人?” 不过比这声音还快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直飞向孙雅芳。于蓝自然是眼明手快,石块离孙雅芳还有三尺就被于蓝接下,还被捏成粉末。不过下一刻,于蓝就感到不妙,石块上涂有剧毒。一息不到,剧毒便开始侵入五脏六腑。不过于蓝的武功和内力可不是摆着看的,这世上估计也没多少人能在这两个方面都超越于蓝的。于蓝一运功,便将剧毒尽数逼出体外,喷洒在不远处的岩壁和花草上,岩壁顿时滋滋作响化开一个空洞,而那些花草直接枯死。 还不待于蓝惊讶这剧毒,一道倩影飞出,接着一掌打出,还说道: “何人敢闯万药谷?” 于蓝也没多想,虽然知道她掌心必然有毒,但还是一掌打出。女子连退十多步才停下,而于蓝岿然不动。 “想不到中了我断肠散还有能力打出这样的一掌,不过你也中我的暗香散。这两种剧毒,可都是无解的,你......” 两人对视,虽然两人十多年未见,且都有些许变化,但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冷清雪倒是惊讶,于蓝倒是早已所料,但还是一惊。多年不见,两人都已经不同了,洗脱了稚嫩,步向了成熟。 就在冷清雪说话之际,于蓝就把所谓的暗香散逼出体内,然后风轻云淡地说道: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你......你......于蓝大哥。”冷清雪完全没注意孙雅芳,忍不住跑向于蓝并紧抱,藏着十多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涌出。 于蓝看向孙雅芳摆出无奈的手势,孙雅芳也故作生气。 “好了。”于蓝安慰道。 “啊......糟了,于蓝大哥,你中了我的毒,赶紧把这解药吃了。”冷清雪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急忙拿出药瓶递给于蓝,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运功逼出体内了。” “这......于蓝大哥的武功似乎已达化境,居然还有这种手段。我的毒,普通人碰一下就死,即使会武功的,也绝对挨不过一刻。” “既然你知道你的毒这般厉害,就应该注意,切不可随意使用。”虽然于蓝不知道为什么当年那个清丽脱俗、可爱善良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般,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年经历过不少事,如此说道。 “我,我知道了。这位是?”冷清雪终于放开了于蓝,点头应道,然后才注意到孙雅芳的存在,心中明白了些许,但还是问道。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孙雅芳。这是我老师的孙女,也算是我的师姐,冷清雪。” 虽然于蓝有些刻意提到师姐一词,但是孙雅芳却没有在意。不过又刻意用上,一阵酸溜地说道: “你好,师姐。” “呵呵,不用叫什么师姐,我和于蓝大哥都是以兄妹相称的。”冷清雪倒是对师姐一词有些耿耿于怀,淡笑地说道。 “那好,我就唤你清雪妹妹吧。” “雅芳姐姐。” 这般称呼,这种情景,甚是使得于蓝有些尴尬。其实孙雅芳是何等聪明呢,怎么会看不出两人,特别是冷清雪对于蓝的情感呢?不过她始终相信于蓝罢了,这样的称呼也是有意为之。 “外面都站了这么久,不如进去坐下再谈?”于蓝忙调节气氛并提议道。 二女自然没有意见。 (2) 走进屋内,冷清雪让于蓝和孙雅芳分别坐下,然后便去泡茶。 不久,三人便一边喝茶一边聊了一些近况,还有最近十多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当然,要数发生在冷清雪身上的事最多,也最离奇。 听冷清雪说起,当年在老冷去世以后,独自一人下山闯荡江湖,走遍****,经历大小事情不计其数,其中要算三件事最为深刻,也是彻底改变了她。 一是,当年在湘江一带经过的僵尸村。 僵尸村有一个奇异的现象,就是每当有人死后,就会变成一种力大无穷、无情无感、嗜血成性的“不死人”,称之为“僵尸”。这也是僵尸村的由来。如果被这种僵尸咬伤或抓伤也会变成这样,所以一种同样奇异的行业便出现了,专门对付或驱赶僵尸的“赶尸人”。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僵尸村一般会将死后的人马上进行火化,而赶尸人也会用这种方式对付僵尸。虽然极大多数死者死后都会进行火化,但终究避免不了意外的发生,而每次发生都带来不少死伤和财物的损失。即便是千年过去了,僵尸村的人们始终没有办法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人们无时无刻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但他们又恪守僵尸村的祖训,不能轻易离开此地,否则将会受到天谴。就是在这种奇异想象之中生活,使僵尸村的村民不仅变得神秘,也变得让外人感到可怕,所以僵尸村一度被当地官府封锁隔离。冷清雪初次出游来到此地,并不知情,所以就进入了僵尸村的范围。初时村民与冷清雪保持这距离,无论冷清雪怎么问都不作答,但是后来冷清雪偶尔救了一位村民的性命,这村民就将村子的情况、传说以及天谴之事都告诉了冷清雪并请求她帮忙。冷清雪几乎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冷老临终的时候曾经对冷清雪说道: “在武功上,你的天赋并不出色,但在医术药理上,如果认真并花费二三十年的时间,超越爷爷也是有可能的。天下很大,有很多病症和药物,连爷爷都不曾见过。在爷爷去了以后,你应该走出这个大山,到江湖去走走,多多磨练。” 也许正是受了这样的影响,冷清雪毅然接受了村民的请求。这可不简单,一个千年之谜。冷清雪绝对不相信这是什么诅咒或天谴什么的,判断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病症。开始冷清雪按照老冷所教和医术所载的一些方法细心查验了村民,甚至还有死者。虽然几乎可以肯定是病症,但却没有找到引发这一病症的线索,更找不到治疗之法。不过冷清雪并没有这样就轻易放弃,而是决定从另一个方面去选择线索——从村民的日常出发。通过查探和研究村民的日常饮食和衣着,甚至居住的环境。期间冷清雪也受到一些阻力,就是受到一些祖传赶尸人的讽刺、侮辱、打击,甚至暗杀。原来,赶尸人不但是代代相传的,而且还流传着一个秘密——只有赶尸人才知道的秘密。千万不可饮用后山山洞里流传来的泉水,更不可进入山洞。也就是这个秘密,使得冷清雪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山洞极小,只有流水流出,不要说是常人,哪怕是刚出生的小孩也是进不去山洞的。冷清雪只好叫上村民一起挖开了山洞,挖开山洞的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包括一旁观看的赶尸人一众。山洞刚被挖开,只见一阵强烈的恶臭绵延,然后只见山洞内尽是发黑不腐的尸骨。经过研究和验证,冷清雪发现这山的岩石中具有一种未知的矿石,这矿石带有微毒,若只是长期饮用其浸泡的水并不会致死,但死后会变成前面所说的僵尸。而山洞中的尸骨应该当年开采这是矿石致死的村民。冷清雪猜测,当年有人来此开采这些矿石,不少村民参与了,后来有人不明死亡,死后还变成僵尸,从而引发的恐慌,所以开采者便将所有参与采矿的村民杀死并封闭了山洞。而村里代代相传知道一些关于僵尸密码的赶尸人极可能是当年开采之人的后代。事情过去了上千年,而且都是冷清雪的猜测,也没有必要计较。之后冷清雪建议村民填埋山洞,堵死泉水,凡是这一代村民死后必须马上火化。后来赶尸人离开了这个僵尸村,而僵尸村也不在出现僵尸了。虽然冷清雪没有猜出病症的具体愿意,但是也算彻底解决了问题,也没有继续深究。这也是冷清雪遇到的最离奇的事。 二是,在川渝一带三中奇毒。 冷清雪一路游历、行医至川渝一带,不知此地盛行用毒之风,更不知当地一些门派的禁忌,所以多次受到伤害。第一次,刚步入东川,在一家名为“江边客栈”的客栈中因为好奇看两帮人打斗并未及时离开,不幸中了在两帮人打斗过程抛洒的毒粉。幸好冷清雪反应不慢,刚感到不适便立即离开,经过自己的一番诊断和治疗,终于在三天后彻底清除了毒性。这次经历也让冷清雪知道了什么叫“川渝连风都有毒”了,因此变得小心谨慎。第二次在川中与一名好色的唐门长老发生争执,打斗过程中又不幸中了唐门至毒——森罗殿。正如其名,中之便觉得身临森罗殿,离死期不远了。虽然中了对方的毒,但对方同样也中了冷清雪一掌,伤重不治。冷清雪带毒逃离,在唐门的追杀中不断运功压制毒性,在自己的诊断和捉来的唐门弟子口中等到了不少关于此毒的情况,但是解药只有少数几名长老和掌门才有。在唐门的几个月的追杀中,冷清雪不仅为自己解毒,也不断研发毒药,一是对付追杀者,二是以毒攻毒的方法尝试解毒。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冷清雪做出了一种丝毫不逊于“森罗殿”但毒性相生相克的剧毒——断肠散。森罗殿以多种毒虫毒花为原料,九蒸九晒而成,可谓是至阳至刚至烈,中之仿佛身临森罗殿,不日全身腐烂而亡。断肠散以断肠草为主要原料,加以多种矿物,经过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炼制而成,毒性至阴至寒至柔,柔到难以察觉。冷清雪不但解了自己的都,还毒杀了全部追杀她的唐门弟子,这引起唐门的大怒。于是唐门掌门唐清联合了川渝八毒门,开始对冷清雪剿杀。八毒门并非一个门派,而是一个已唐门为首的联盟。八毒门皆是以毒闻名天下的川渝门派,包括唐门,天毒山庄,川西五毒教,双煞门,渝江帮,猛毒堂,渝中唐门(实为川中唐门的分支),罗家镖局(罗凤在联盟大会上毒杀了唐门上任掌门唐明之后,其父罗杰晋为盟主,但在罗凤死后,盟主易位,并且跌至八毒门之末)。八毒门为了剿杀冷清雪,不仅劳师动众,更是煞费苦心不下“万毒大阵”。这里不得不提,其实八毒门,包括天下间大多数用毒的门派,武功都不高,所以才盛行用毒。冷清雪的武功虽然没有冷老,更没有于蓝高,但的确比八毒门任何一个掌门或弟子都高,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被驱赶进万毒阵中。万毒阵包罗万有,除了五毒,还有各种毒虫、毒草、毒花,遍布奇毒、剧毒,以毒雾、毒瘴、陷阱和毒粉等形式设置。冷清雪几乎是一进去便身中多种奇毒、剧毒,幸好八毒门众人没有继续追赶,不然冷清雪估计早就香消玉殒了。冷清雪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利用种种毒物,解自己身上的毒。令冷清雪想不到的事,后来她居然无论再中什么毒都没有毒发,甚至还不断增强自身功力,成了“百毒不侵”。最后冷清雪突破了万毒阵打伤打死毒杀无数人逃去。冷清雪不想继续纠缠,而八毒门对冷清雪产生了畏惧,因此此事不了了之。这事对冷清雪影响算得上最大,不仅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体质,武功和内力也增强了,还研发出无数毒物并用作杀人、护身的手段。 三是,在西北大漠偶遇胡人。 话说冷清雪走南闯北,几乎游遍了大李,于是想着到国境之外去。当时大李已经和周围大多数国家签订了盟约,互市互商,因此冷清雪很是容易地离开大李。冷清雪先是西进,然后北上经河西走廊越过国境,达到西域诸国。就是在这里冷清雪遇上了一个有趣的胡人,他的名字叫,维多安。虽然冷清雪并没有说明太多,但于蓝和孙雅芳都感受到那种不一样的情感。初时,冷清雪在沙漠迷失了方向,失水晕倒了,被一支经过的商队救了,商队的少主就是维多安。这支商队是将罗马、法兰克、波斯等地的珍稀药材和香料带到中原贩卖,并带回瓷器和丝绸。维多安不仅救了冷清雪,还教了她许多罗马和法兰克的医药知识。两人相处数个月之后,他的商队准备回去,他邀请冷清雪到他的国家去游历,最后冷清雪婉拒了。然后两人就此分别,冷清雪便继续到其他地方游历。 “为什么不跟他走?”听完以后,于蓝笑着问道。 “我吃不惯他们的食物。”冷清雪若有深意地看了于蓝一看,然后有些生气地说道。 “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难为你了。不过这些也不全然不是好事,最少你经历了、领悟了。武功和医术,还有用毒都提高了不少。” “你知道吗,在川渝一带他们都叫我毒娘子。”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我们两个孩子还在山下等着。没想到还会再遇到,但此时却不是叙旧的时候。”越说,于蓝心里就有一些对不起冷清雪,所以他赶紧换了一个话题,说道。 “那我也不留你们了,走吧!”听到于蓝有些无情的话,冷清雪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还是说道。 “走吧。”于蓝不想多留,虽然心中有些矛盾,但还是起身往外走,并对孙雅芳说道。 “你先到谷口等等,我和清雪妹妹可谓是一见如故,但是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我和她说几句就来。” “好吧。” (3) 于蓝在谷口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心中不免产生疑虑和担忧。 “清雪那丫头不会对芳儿动手吧?” 虽然如此想,但于蓝还是没进去。又过了一会,终于见孙雅芳平安无事出来,于蓝便忍不住问道: “你们说了些什么?” “女人间的话。”孙雅芳只是简单地答道。 “啊?” “啊什么,走吧。” 既然孙雅芳不愿说,于蓝自然也不好多问,于是带着孙雅芳原路返回。 看着两人离去,冷清雪心中难免有些失落。想起刚刚孙雅芳所说之话,冷清雪露出了淡淡苦笑,自言自语道: “一见于蓝误终身,不见......不见不知情为何物。祝你们幸福,我便在此终老。” 虽然是老话,但又道出了冷清雪的无奈,还有倔强。 冷清雪倒也没有真的终老于万药谷,而是在这千刃山山腰建起了一座百草药堂,传医授药。不仅自己造福百姓,教出无数弟子同样为民解困、赠医施药,皆受后世称颂。这些都是后话,不必多说。 话说于蓝带着孙雅芳离开万药谷,走下千刃山后,回到山下的客栈,自然先是看看两个儿子,然后才一起吃过饭。 第二天早,于蓝带着一家离开客栈,又往长空山方向走去。这一走,居然花了足足半年,才到达长空山山下。期间于蓝也发现了李元派来跟踪、监视的手下,虽未阻扰,但也暗中给了不少苦头他们尝。而这些探子在这半年多里自然也少不了给李元汇报情况,当得知于蓝回到长空山一带时,李元终于下令不再跟踪、监视于蓝了。 一路上虽无大事,但也遇到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就在梁州西北,距长空山不到三百里,经过一个名为“田玉派”,遇到了身为掌门的严佩佩。这算是于蓝唯一的弟子,加上得知严佩佩的种种行径以后,于蓝也是大加赞赏,肯定她的行为。看到已经成长、成熟起来的严佩佩,于蓝自然是欣慰,但严佩佩和孙雅芳相见却不愉快。虽然严佩佩一口一口地喊着“师娘”,但谁都能看得出她脸上的厌恶之感。孙雅芳看到严佩佩看于蓝暧昧的眼神,心中自然也不舒畅,对严佩佩也不给好脸。如果孙雅芳对冷清雪是可怜、同情、尊重,那么对严佩佩就是仇恨。当然这说得有些过分,但孙雅芳心中却将严佩佩提升到对手、情敌的地步。 于蓝真怕二人会一言不合掐起来,心想还是赶紧离开的好,所以拒绝了严佩佩的挽留,连小住都没有,仅坐下聊了半天就带着一家继续上路。路上孙雅芳看着于蓝说道: “真是多情!” 于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最后也只是装作听不见。 (4) 徐州,长空山下。 虽然只是刚到十月,但已见大雪纷飞。 看着这样的情景,于蓝忍不住停下脚步,感受雪花飘落在脸上的冰凉和快意。用手接着一片飘落的雪花,于蓝回头看着孙雅芳,问道: “还记得多年以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听到于蓝这话,孙雅芳几乎马上便想起了当日的情景,天空也是大雪飘扬、周围尽是银装素裹。孙雅芳回忆仿佛再次身临其境,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作诗,念道: 月华绕,大雪飘, 路深人难见,山重风不消, 竟遇山贼惊颜色,恰逢俊杰止泪涛。 今生缘,事未旋, 初见已生情,再遇应凤鸾, 得意难免有蹉跎,越过千山是婵娟。 听完孙雅芳的诗句,于蓝有感而发,作诗回道: 人生本是尘不染, 奈何世俗有情天。 江湖初涉人不识, 知己有卿三生缘。 得成比目何辞死, 愿作鸳鸯不羡仙。 从此天涯同为客, 千山万水若等闲。 念完,于蓝又对孙雅芳说道: “千山苦难已随长流万水去,今日开始,我们就在这永为客。” “有你便是家。”孙雅芳笑道。 “对,有你便是家。” 话毕,于蓝便带着一家走上长空山。 长空山并不算大,几人很快便看到了长空门。虽然于蓝离开了将近二十年,但却没有多少变化。于蓝尝试推开大门却发现锁着,于蓝记得师父道然并没有锁门的习惯。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但没有强行破门,而是用力敲了几次门。 “来了,来了,真是奇怪,十多年都没见人影。”过了一会门内传出一道声音。 接着大门打开,只见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于蓝眉头紧皱,问道: “你是谁?” “你这人真奇怪,到他人住所,还问主人是谁?”少年说道。 “这里可是长空山,长空门?”于蓝又问道。 “对啊!”少年认真看了于蓝一看,然后答道。 “那就没错,我叫于蓝,我回来找师父的。” “你叫于蓝?” “对!” “你是于蓝师兄?” “哦?你是师父新收的弟子?” “师兄先进来吧,这些是?” “我的家人。” “外面风大,都先进来再说。” 于是几人跟着少年走进长空门。 “坐,都坐,我去泡茶。” “等等!”进来后于蓝便开始找寻师父道然,却不见踪影,刚想问少年,只见其已经跑到后面去了。 “师父他老人家呢?”孙雅芳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想应该不在,或许下山了,又或者到后山打猎去了。” “来了,先请用茶。”过了一会,少年端着五杯茶回来。 “师父到哪去了?” “这?” 少年没说,但于蓝看着少年表情似乎也猜到了些许,又问道: “难道?” “师兄,你回来太迟了,就在两年前,师父便病逝了。” 听到这样的答复,于蓝虽然表面上镇静,但心中已是滔天巨浪。于蓝此生未尝与父母欢聚,不识父母之颜,师父道然就是自己的父母。得此消息,于蓝怎能不悲不痛。树欲静而风不止。但事已至此,于蓝也无力回天,只想死后尽孝,对少年说道: “带我去看看师父吧,我要拜祭一下。” “师兄,现在外头大雪纷飞,不然等雪停了再去。” “我现在就要去。” “这?” “你就告诉我师父的墓在哪里就行,我自己去。” “还是我带师兄你去吧。” (5) “你们留下吧,外面冰天雪地,小心染上风寒。”于蓝对孙雅芳三人说道。 “既然我已经到这里了,你要祭拜你的师父,我又是你的妻子,焉能不去?这于情于理不合。”孙雅芳说道。 “好吧!” “父亲,我们可是你的儿子,虎父无犬子,何况我们年纪也不小了,岂可畏惧此风雪?”于鹏见此也说道。 “好吧,都来吧。”其实听到这样的话,于蓝心中还是觉得十分欣慰的。 出了长空门,少年带着几人往后山方向走。于蓝认真观察了少年,发现其也是一个练武奇才,但却没有丝毫武功,难道师父没教过他?虽然好奇,但没有提问这些,只是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雪生,是师父起的。我是一个孤儿,师父说,十多年前在山下捡到我的。”少年虽然如此说道,身世也可怜,但却不见悲欢。 “师父是一个好人,没有他,我估计早就死了。” 虽然这路上不算太远,但于蓝已经和雪生交谈了许多,知道了这最近十多年的事。 从长空门出来,往后山方向,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座在大雪和荒凉中的孤坟。看到养育自己多年的恩人、师父的墓,于蓝先是跪下,然后三拜九叩,接着五体投地,久久不能起,但表情没变。看到于蓝如此,孙雅芳、于鹏、于鸿和雪生也跪下叩拜。虽然只有简单的祭拜,但于蓝的深情却似乎已经融化了天地间的寒冷。祭拜过后,飞雪不见,寒风归寂。 “天色不早,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多留一会。”于蓝跪下后久久不愿站起,见孙雅芳来扶,扬手示意不用,并对几人说道。 “那我先回去做饭,师兄保重身体。”雪生说完便转身离去。 “那......那我和孩子先回去,你不用太过压抑自己,我知道,这些年你都不容易。”见于蓝坚持,孙雅芳看了看两个孩子,然后走到于蓝身边说道。 于蓝什么都没有说,表情也没有变化,只是看了孙雅芳一眼,点了点头。 在孙雅芳等人下山许久之后,四下变得死寂,偶尔不通人意的寒风吹过引发的声响,也会变得震耳欲聋。直到入夜,于蓝表情依然不变,但不知不觉已发现于蓝脸上流淌着两行泪水。泪水滴落在雪地上,冒出丝丝白雾...... “师父,你要我做的三件事我全部都做得了。我不仅参加武举中进士,还当了状元,还曾官居一品,列土封疆。虽然我没能彻底改变皇上,但现在也算得上政治清明、国富民强、天下太平。至于你那失散多年的女儿,虽然你没有全部告诉我,但我已经猜到了。我想当初师父辞官回乡,但你的政敌并未轻易放过你。可能时间上有些不对,但我想当时你不是第一时间收留我的。虽然当时我也还小,但我还记得一些事情。严佩佩应该就是你的女儿,她的经历和你所描述的基本符合,她现在是我唯一的弟子。我本来打算回来以后,和你一起去见她的,可是事与愿违。她自小就饱尝家人离去的痛苦,受尽苦难,我不想她再一次得知他父亲去世的消息。就当是我自私吧,也许这样你们都好。” 又磕了一个头,于蓝便站起来,擦干泪水便转身往山下走去。 有些事错过了,并且已经无法弥补,也许选择淡忘或独自承受会更痛快。 (6) 将近四十年前,蓝海因为厌恶了官场的斗争,更是因为无力改变,加之妻子不解离去,因此带着儿女辞官回乡。同年,刘志成一家被灭门。 第二年,李安的屠刀指向了辞官回乡一年之久的蓝海一家。可能是上天见怜,蓝海最小的女儿,才一岁多,因为独自外出、失踪躲过一劫。而蓝海本人虽然身受重伤,但靠装死事后逃脱了。也是事后,蓝海才发现自己的一个女儿不见了。 蓝海一心想着找李安报仇,并且一路寻找女儿,走到了京城。在城外清凉寺遇上道虚,得到他开解,最终觉悟。带着已经两岁的于蓝游走江湖,最后在长空山停下。 再说蓝海最小的女儿失踪,其实就是被人拐卖了。由于年纪太小,又是女孩,没人愿意出高价,历经数年、几次转手,最后卖到严九娘手中。 有诗云: 往事如烟情有味,斯人已矣物也非。 何必细究前后怨,具去东风长流水。 详尽的往事已经没人记得,也不会再有人追究,不必多说。 世事往往很奇妙,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得到、错过。也许这正是人们长久以来所说的缘分吧! (7) 于蓝从后山回到长空门,并没有多言,其他人也没有多问,一起吃过饭后便睡去,一夜无事。 虽然长空门不大,只有几间屋舍,但也足够众人住下。之后于蓝又修葺、增建了几间,使得长空门比原来大了足足一倍多。 于蓝一家在长空门住下后,显得平静,与一般人家无异。于蓝偶尔也会教导两个儿子和雪生一些武功,但他心中始终不愿让他们涉足江湖和朝廷之事,所以只是教了一些平凡、入门的武功,就像当年道然教于蓝一夜。 不知不觉又十年过去,于蓝还是拦不住雪生及两个儿子,十年间先后以各种理由下山去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但愿他们此生平乐吧!”最终于蓝也不多说,只是在心中默默祝愿。 偌大的长空门只剩下于蓝和孙雅芳,于蓝显得有些失落,但孙雅芳倒是一如既往的满足。无他,于蓝不想后人重蹈覆辙,而孙雅芳的心更多的在于蓝身上。 虽说十年间,逐渐变得空寂,但逢年过节于蓝也会带着孙雅芳到山下的集市逛玩,而离此不远的严佩佩也会偶尔找借口带着弟子来给于蓝、孙雅芳请安,倒也不使得过分落寞和冷清。期间严佩佩甚至还打算搬过来,但被于蓝拒绝了,理由是:想静静。 这十年,于蓝、孙雅芳显得平静而安逸,严佩佩等人也没多大动静,但这天下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李元改革变法后,国家日益强大,四夷臣服,八方奉献,俨然“万国霸主”。也正是如此,一旦有藩国或同盟受到入侵,李元都会派人讨伐。凭借强大之国力,富足之百姓,大李的军队几乎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出国门万里驱敌而敌不敢有怨。自此大李威名更是远播,无数距离万里之遥的王侯和商旅都来到大李,使得原本就繁华的大李更显光彩。 当然这一切于蓝并没有看到,但可以感受到。数十年前,于蓝和师父道然要去一趟集市采购日用,一般要一到两天。现在连一天也不用,且还能看到许多珍奇、古怪的玩物。 空前的繁华,有时候是很脆弱,因为它是依靠相互之间的利益联系的。 第三十三章繁华落下唯风行,铅华尽洗情恒远 (1) 自从于鸿离开长空山去游历后,偌大的长空山便只剩下于蓝和孙雅芳了。 于蓝也只是偶尔带着孙雅芳下山去——接触“凡尘”。绝大多数时候,两人就像是与世隔绝的仙侣。长居深山仙境,不拘俗礼人情,无丝竹鼓磬之声,无车马喧闹之音,只有默契、熟悉的彼此。 又是一个冬天。 鹅毛大雪不断,方圆万里水流凝滞,寒风无情席卷每一个角落。 虽然天地无情,寒冷遍及千家万户,但都止于家门之前,似乎丝毫也不影响里面。长空山虽然不高,但此时也是白雪皑皑,远看俨然一座冰山。 这些年,山上便只剩下于蓝和孙雅芳了。雪生这些年也只是回来看望两人一次,于鹏和于鸿也不过回来了三四次,倒是严佩佩每逢佳节带着三两个弟子来探望,但是一年到头也总是显得冷清。不过两人似乎也没多少在意,逐渐就习惯了。于蓝仿佛厌倦了繁华,对于这种冷清的生活不仅很快适应,而且好像还喜欢上了。至于孙雅芳,可能是因为之前于蓝总是无暇陪伴自己,而现在却无时无刻陪在身边,倒是开始有些不适,但现在也习惯了。甚至变得有些“贪婪”了,沉迷于这样的现状。 对于两人的感情日常倒是没必要细说,明眼人一看便知,两人就像鱼水不可分。两人十数年如一日,但这天下却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人这些年见证着山下的逐渐繁荣,也目睹了它的日益消沉。山下的集市由数百人发展到了巅峰的数千人,其中贩卖着各地珍奇,甚至他国异宝。不过十数年又开始“萎缩”,变回那个于蓝熟悉的山野集市。虽然于蓝没有刻意打听,但还是从这些年的变化中感受到、猜测到国家的衰落。 梁州,天华城,皇宫。 有些事于蓝自然是不知道的。 原来这些年李元逐渐忘掉了当初的宏志,又或者是因为这些年的繁荣强盛使他彻底堕落了。就在数年之前,也许是因为周皇后的离世,李元开始纵情酒色,置朝政于不顾。大臣及太子多番苦劝无果后,有一些大臣也选择了沉沦,一些如陈允文等股肱或隐或退,太子及一些爱国大臣实在无能为力只好不闻不问,朝廷逐渐落到奸佞小人之手。此等奸佞小人不问国政、不谈国事,更不管百姓生活,每天只想着如果讨好李元,今日献奇珍异宝,明日送倾城美人...... 大李经过李元等人十数年的发展,根基雄厚,加上于蓝早年的威名震慑,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几年时间里都未曾出现大变故。虽然大李不是“将倾之大厦”,但也是经不起常年风雨“侵蚀”的。 变故就这样发生了。 一日,一位正想着如何讨好李元的大臣,突然看到宫里有一个异域美女,甚是风情万种,便不多想捉起来送到李元面前。这些年由于大李国力强盛,威名早已遍及海外,无数异国他乡之人慕名前来,或臣或奴,种种皆有。宫里有一个异域美女倒也不是奇怪之事。虽说李元所见所幸女子无数,其中不乏异域女子,但见此女子也是深深着迷,纤腰柔手、金发碧眼、梨鼻樱唇......李元也不问缘由便纳下了,当晚便不顾女子的挣扎和反抗将至变成女人。事情当然不会如此简单,先说这女子的身份,原来是波斯公主、波斯王颂歌最宠爱的小公主,名叫伊丽丝,而且还是大食国王子狄曼的未婚妻。纸自然是包不住火的,原来伊丽丝不过是对大李这个东方大国好奇才会在婚期将近之际跟随他的父亲来此见识、游玩的,当日伊丽丝离开招待外国使节的宫殿到宫中游走,不觉迷路走到了议政殿附近,不料被捉走。由于伊丽丝并不是十分懂汉语,只会寥寥数言,自然是无法辩解。 当天,由于伊丽丝直到入夜都未回到招待的宫殿,颂歌自然是派人寻找,不过这肯定是找不到李元的寝宫的。几番找寻无果后,颂歌只好向李元求助,当然他也只是通过大臣传递。李元也不好怠慢异邦国君,便派人帮其寻找。当李元看到颂歌派人送来的画像时,发现这女子便是当夜宠幸之人,细想既然此女是波斯公主,娶了也无妨,还加强两国关系。于是派人告知颂歌,伊丽丝便在他的寝宫,还向其提亲。颂歌得知此事怒不可遏,但被随行大臣拦住,毕竟这是大李,他们不好发难。经过商量,颂歌只好派人告知李元,答应此事,但波斯有风俗,出嫁女子须在祖庙供奉天神三天,因此请求带伊丽丝回波斯,然后再派迎亲队伍前来迎娶便可。李元没有多想,毕竟各有各的习俗,于是便答应了,之后便派人将伊丽丝送回。伊丽丝回去后自然少不了一番哭诉,这也更坚定了颂歌的决心,只是掩饰得更好罢了。 (2) 翌日早。 城门刚开,颂歌一行人便匆忙离去,只留下几个随行与李元告别。李元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任由他们离去,自己又继续沉浸在酒色之中。 颂歌知道以波斯一国之力是难以撼动大李的,所以离开天华城后便马上遣人送信到大食国,信中内容自然是以伊丽丝之事为主,少不了一番添盐加醋。将李元一个臣子的不知情说成是李元恃势凌人,甚至武力威胁,**了伊丽丝。 此时大食国中,狄曼刚刚从老去的父亲——前国王奥尔手上接过王位,正打算派遣使臣迎娶伊丽丝,加强两国关系。不料此信引起了风波,狄曼刚登王位,虽未正式迎娶伊丽丝,但已经是定了亲,伊丽丝也算是未来的王后,自然是使得大食国上下愤恨不已。当然,狄曼及大食国众臣并非愚笨无知之辈,相反年轻的狄曼更胜从前的李元,聪明睿智、思虑深远,众臣也是明白之人。伊丽丝之事不过是***,其实大食国早已对大李不满,过去西域各国多依附大食国,最近二十年大多数转向东方的大李,使得原本繁荣的大食国变得平常。大食国上下早有对付大李的野心,只是碍于国力,不敢远征讨伐。本来大食国只想交好波斯,并逐渐分化西域诸国,然后策反大李的近邻,进而削弱大李的国力及影响力。不料此事发生,虽然狄曼及众臣表面愤恨不已,实则内心暗喜。 还不待颂歌回到波斯,大食国的军队已经在狄曼等人的带领下汇集到大食国边境。然后回信颂歌,痛斥李元种种不是,下定决心讨伐并要求波斯同行。颂歌自然不会放过此次机会,他原本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机会也没实力罢了。 狄曼在边境等待波斯盟军期间分别写信给数十个西域小国,先是表达了对李元恶行的不满和愤恨,然后许以诸多好处,希望一同讨论不义之大李、不伦之李元。狄曼还知道东升国、南越蛮族、大漠狼族及青海戎族等大李的相邻国家或种族都与大李暗中不和,所以也通知了他们。一时间,大李成为了众矢之的。 身在深宫,沉溺酒色的李元日夜等待着波斯的美人到来,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谁知道竟然迎来的却是以大食国、波斯为主,东升国等大李近邻为辅的盟军的讨伐。大食国、波斯等大国均出兵逾二十万,其余小国或几千或几万,盟军总数已达一百五十余万,堪称空前。虽然李元昏庸,但朝中不少大臣及守关、戍边的大将们却清醒,加之大李多年休养生息、根基雄厚,岂会是任人宰割。虽然这些年兵士缺少铁血的磨练,但血性与战斗力还在,边关各州郡守军齐出,加上后续援军也有将近百万之众。盟军各国均是劳师远征,虽然人多势众、师出有名,但各国分散且号令不一,难以集中攻击大李,因此双方陷入胶着…… 之后盟军各国分别开了几次会议,最终决定暂时由大食国统一指挥。经过几个月的对峙,大李方面不少将士知道了此次兵祸的起因,不少人产生了怠战之心,盟军也终于在统一进攻下打破了缺口,百余万众攻入大李国境,长驱直入,攻克城池千余,所过之地皆是奸淫掳掠、杀人劫财、毁城而去。这是大***百年多年来最大的浩劫,昨日的繁荣顷刻化为尘烟。也是因为盟军各怀鬼胎,大多数以抢掠为主,致使大李偷得喘息之机。在朝中忠义之臣的支持下,太子李谢发动政变,迫使李元禅位。李元丝毫没想到李谢居然如此顺利,宫中竟无一人为李元抵挡或言语相劝。李元见自己已经是众叛亲离,无奈只好禅位于李谢。毕竟李谢还是亲生子,尚可接受。若盟军攻破国都,恐怕他连太上皇也当不了,只能沦为阶下囚了。甚至身死国灭,饱尽羞辱,在历史上留下无尽污名。 李谢连什么登基大典都来不及办,直接以李元之名下罪己诏于天下,自责并禅让。就在当天,李谢便以皇帝之名策封原太子妃于凤为后,封两人之长子李游为太子。然后以皇后于凤之名,召集于蓝昔日旧部,他们大多数已经隐退。 各地兵士听得李元禅位于太子李谢,并召回老臣旧部,不觉士气大振。各地将领、诸王及一些地方望族均是领兵前往京师勤王。不到十日,昔日因为心寒李元行为的大臣及将领回归,各地勤王义师纷纷赶至京师,一时间京师人满为患,内外聚集了百余万众。 李谢自小便聪明能干,加上受于蓝旧部及于凤的影响,为人恪守、谦让而睿智,且不失勇武。知道此时此刻正是关键之机,机不可失,于是自封护国大元帅,封刘州将军梁信为护国副元帅兼先锋大将,各州将军分别为各路统帅,分十路大军自京师各个方向而出,驱敌外出。 于蓝昔日旧部虽然大多数已经显得老态,且多年不经战事,但是经验犹在,打仗还算是得心应手。国内也在李谢登基以后变得上下一心,军民士气皆是达到了巅峰,上阵杀敌的决心尤为坚定。虽然大李在战略、战术、战争、战斗四个方面都逐渐取得了绝对优势,但毕竟各国已经深入国内,一时之间也是难以驱逐的。又经过数月的杀戮,不少小国选择了退却。李谢等人经过商讨决定不轻易放过,穷追猛打,最后迫使这些小国与大李达成协议,不但奉大李为正朔,年年进贡,还要跟随大李攻打其余诸国。接着不到半年,不少国家都选择了投降大李,跟随大李攻进其余诸国。终于,自大食国开始进攻大李一年后,随着东升国、狼族、戎族和蛮族的退却,大食国和波斯虽然心中愤恨不已,但碍于兵力不足也只好选择了停战并离去。李谢等人又经过一番商议后,只迫使东升国等近邻签订和议、盟约。至于大食国和波斯则任由他们离去。不是李谢等人不想打,而是实在再也打不起了。一年的征战,大食国盟军伤亡过半,而大李兵士损失更为严重,毕竟前期士气低落。大李平民的死伤虽然没有统计,但也不会少于千万,还有无数城池被毁。 李谢等人只好是见好就收,约束诸国后便令他们离去,接着便开始打扫“战场”,休养生息。 事后,李谢提出建议,让李元重登帝位。不料诸臣竟无一人同意,甚至还有一些大臣丝毫不予情面,痛斥李元之过。李元得知后,请旨降罪。李谢为人至孝,自然不会为难李元,只是安排他到一处安静的宫殿养老,让其“闭门思过”。只是这皇位再也与李元无关,李谢也只好安心坐这帝位。其实李谢尚未做好当皇帝的准备,只是无奈,被迫为之。 李谢虽然聪明,但还缺乏李元般的宏志大才。加之诸臣中已无于蓝、陈允文之辈,虽然群臣用心辅助,于凤也是时刻支持、敲打,但终究还是难复昔日荣光。自此以后,大李进入了漫长的修养期,再无力征讨。 (3) 虽然战火并没有波及长空山一带的深山老林,但也影响了周围地区的交通,不少集市人流骤降,甚至关停。于蓝及孙雅芳对此却无多大感触,或许俗世的沉浮再也影响不了这对红尘仙侣了。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默契是最无声的情话。也许只有这两句话才能贴切地形容二人的关系吧! 时间就是流水,一去不复,又像指间的流沙,轻易不可察觉。转瞬间又是十多年走过,于蓝和孙雅芳头上的青丝已尽数堆上霜雪。这些年于蓝收到了李元去世的消息而感到一丝难过,得知于鹏及于鸿不仅闯出一片天地,还成家立业过上属于自己的日子而感到欣慰。可能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于蓝也逐渐变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唯一能牵动他心灵的只有身边这个人老珠黄且行动不便的“累赘”。 世事如烟,于蓝已经彻底不过问,甚至最后连两个儿子都拒绝他们回来探望。也许是于蓝知道孙雅芳已经时日无多,最近几年几乎无一时一刻离开她身边,除了偶尔独自下山买些柴米油盐之类。其实早在孙雅芳步入花甲之年不久,身体状态便开始变差,甚至有时候疼痛得无法行走。虽然于蓝精通医术,武功及内力皆以达到化境,但也无法改变生老病死的命运。孙雅芳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病,只是真的老了,身体每况愈下。于蓝也是有药无症束手无策,只得寻找一些方法为孙雅芳延年益寿。 其实于蓝是明白的,孙雅芳自出生到嫁给自己都不曾经历苦难,基本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体并无锻炼,甚至连缚鸡之力都没有。最近这数十年也过得安稳,并无大病,但岁月不饶人。 一日,于蓝给久病卧床的孙雅芳喂食,孙雅芳看着于蓝许久,无心进食,就在于蓝打算开口提问之际,孙雅芳说道: “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今年都六十九了,我知道我已经离那不远了。” “放心,有我在,不会的。”于蓝说出的话,甚至连自己也不相信。 “我的身体我知道,这些年你为我也是殚精竭虑,已经够了。听我说,我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父母也算善终,儿女都幸福,唯一觉得不够的就是在你的身边,看着你。” 说着孙雅芳伸手想要摸于蓝的脸,于蓝见此低下头让她可以摸到。 “那你就好好活着,我一定会想到方法让你好起来的。” “能嫁给你,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可以陪你五十年,已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了。”仿佛没有听见于蓝所说一般,孙雅芳不待于蓝说完便说道。 听到这里,于蓝人生第二次落泪...... “最后再带我走遍这天涯海角吧!” “好,好,过些天我就带你走遍天涯海角。”于蓝摸着孙雅芳的脸,说道。 “天荒地老,我已经无法奢求了,我只想和你到天涯海角去看看。” 三天后,于蓝背着孙雅芳离开了两人居住了三十多年的长空山,下山去了,寻找天涯海角…… 这世间难道真的有天涯海角吗?不知道,也许有,只是找不到而已。 于蓝背着孙雅芳,将收藏了三十多年的武功尽数拿了出来,直接用轻功赶路,一日千里,不到三个月便行遍天下九州。之后,在孙雅芳的提议下,于蓝更是带着孙雅芳远走海外,不觉半年,东过东升国,出海想要寻找传说中的海岛仙山,南穿百越渡海走到了崖州,西出西域游历诸国,北涉冰原荒漠。当走到冰原后,孙雅芳便风寒入体,不久便发病,几度昏死,皆是于蓝强行灌入内力护住心脉不死。事后于蓝甚是内疚、自责,急带着孙雅芳返回。 “不要,继续走吧,我们东南西都走了万里,难道就这北面就不走吗?” “我们以后再来吧,你现在风寒入体,身体极为虚弱。”于蓝也不好直接否决,找理由说道。 “也许这次不去,我就再也没机会了。我们走过这么多地方,或许天涯海角就在那里呢!”孙雅芳摇了摇头,说道。 于蓝也不多说了,含着泪,连冰雪寒风也无法冻住的泪水,继续向北走。于蓝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自从进入冰原后又走了将近一个月。一日,前面的路全部消失,只见漂满浮冰的大海,一望无际。 “就到这里吧。”于蓝说道。 “好,陪我看一次日出日落,我们就回去吧。”看着前面没路了,孙雅芳心中似乎空了一块,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说道。 “好,我先吃点东西吧,这一带估计不好打猎,我已经几天没见多走兽的踪影了,或许海里能打点鱼。吃完,我再给你输点真气。” “听你的。” 这些天孙雅芳一直依靠着于蓝的真气坚持到这里的,不然根本走不到这里。 过了大约六个时辰,于蓝叫醒怀里的孙雅芳。 只见东方一道红光直射天际,马上便要日出了。两人无声依偎着,看着徐徐升起的红日,红日升得却不高便开始向西移动。又经过几个时辰,两人等待着日落,却发现红日虽然曾经有所下沉,但还没没入地面又升起。两个足足等了二十多个时辰,不见日出日落,红日至此之中低挂,自动向西移动,又自西向东返回。 “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中看过这样一段,极北之地,全年冰封,日有异象,全天不升不落。”于蓝说道。 “如果人能像这红日一样,不升不落,永照大地,该有多好。”孙雅芳看着那始终并不十分刺眼的红日,说道。 “也许这就是天涯海角。” “极远的海岸为涯,海陆相交之地为角,没错,这里就是我们寻找的天涯海角。”于蓝说道。 当于蓝说完再看回怀里的孙雅芳,发现她已经睡着了,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于蓝这时深叹一口气,不再多言,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 待到孙雅芳醒来,于蓝便带着她原路返回。 两人回到长空山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就在几天之后于蓝独自陪着孙雅芳过她的七十整寿。往年严佩佩也会厚着脸皮前来的,但这次可能是提前收到于蓝的信,也十分识趣并没有出现。题外话,严佩佩也将近七十,但武功内力皆是一流,显得十分健康。 就在孙雅芳大寿后第三天晚上,孙雅芳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留下了几句遗言。然后就在那个出现了流星的美丽的夜晚,孙雅芳再次沉睡在于蓝怀里,只是这次再也没有醒来。 风冷雪厚,轻衣寒气透,路遇劫难时候。 英雄忽现来救,伊人芳心随盗走。 情迷乱,一日胜三秋。 有缘相叩,总别离不够,思念隔断重楼。 十年安稳到头,天涯两人自相守。 恨难共,心灰人更瘦。 “一,我不在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让自己饿着冻着。二,我的事以后再找机会告诉鹏儿、鸿儿和凤儿,叫他们不用前来了。三,有些事我是知道的,佩佩是一个好姑娘,她和我一样深爱着你,原谅我的自私,我并不想和别人分享你的关心和爱。可能你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我们都老了,你去找她吧,让她照顾你,这样我放心。” 这就是孙雅芳最后对于蓝所说的话。 一见钟情,五十年相依作伴,一生厮守,这是多少情人梦寐以求的?正如孙雅芳所说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此生当无悔。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到最合适的人,继而相识相知相爱,聚首至白头,历经人生全部风景,可谓是死而无憾。 于蓝亲手将孙雅芳安葬了以后,分别写信告知远隔千里的三个儿女,只是现在三人一个是威名遍及三州的镖局大当家、一个是富可敌国的商贾、一个则是母仪天下的皇太后。他们三人也遵循了孙雅芳的遗愿,就地哭祭并戴孝三年,并未回长空山。 于蓝足足在孙雅芳的墓前守了三个月才离开。看着空荡荡的长空山,于蓝再也不想多留,他更适合流浪。于蓝离开长空山后先去见了严佩佩,当然孙雅芳的遗言并没有对她说,只是说了孙雅芳已经故去,自己将浪迹天涯,此次是最后的告别。 其实于蓝和孙雅芳一样,早就看出严佩佩的心意,只是他自己没这样的意思罢了。 就在于蓝离开时,严佩佩独自送行十里。 “你回去吧,虽然你武功高强、内力也深厚,但毕竟都老了,经不起劳累的。”看着年纪和孙雅芳差不多但依旧显得年轻精神的严佩佩,于蓝说道。 “正如你所说,我们都老了,现在雅芳姐也去了,你......” “也许我就属于清风,就该我流浪。你的心意我早就明白了,以前就劝过你嫁人了,现在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好好过吧,而且你还有这么多徒子徒孙,想必也不会太寂寞。” “我的一生因你而改变,我的心也只属于你。” “但我......”于蓝忍不住说道。 “我知道了,不要说出来。”严佩佩打断了于蓝的话。 “对不起。” “你走吧,我想看着你离开。” 就这样,于蓝别过了严佩佩,独自离去。严佩佩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依旧明丽的双眸忍不住涌出汩汩流水...... “我还会继续等你的,直至天荒地老。” 第三十四章勘破放下始自在,道脱超然终无悔 (1) 话说于蓝作别了严佩佩后,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游历。 这天下虽大,但是于蓝基本已经走遍了。一路上,无数陌生的景致之中总会找到几分昔日的熟悉感,令人不经意回忆起如烟往事。虽然不少城镇充斥着繁华,但是于蓝已无心欣赏,行走间总有些许格格不入。 春。 绿风席卷大地,到处繁花似锦,遍处可听莺鸣燕语,这是一个生机盎然的时节。可在于蓝眼中却是这般: 绿柳依依归何处? 青萍滚滚无定途。 燕语情浓爱半载, 明年此刻换新蒲。 夏,绿茵更浓,百花更艳,鸟语更闹......可就是这般动人的夏,在一些人感觉中,却是刺眼、熏鼻、乱耳的,使之不得安宁。 又云: 夏草绿太过, 繁花留香多。 百鸟闹城岗, 伤心人断肠。 秋。 云淡风轻,水清月明,俨然一派和平高洁气象。但于蓝此时在意的却是那渐疏的枝条、遍地的枯叶。一秋夜,于蓝行至一处流水环绕的孤山荒寺中,借处栖身渡夜。怎料夜半风凉惊醒,抬头看向门外深邃的夜空,只见月明星稀,取出藏酒尽饮数杯,有感而发: 夜半风凉催人醒, 抬头望断霄汉天。 秋月清明水更透, 可怜落木独萧然。 孤山寺里不眠夜, 对影杯中琼液寒。 但求长醉了回忆, 却怕觉来芳影粘。 冬。 柔雪铺地,银装挂饰,天地一片纯净。白首含笑,青丝流连,束发见爽,垂髫玩耍......于蓝拖着脚步,在大雪纷飞的莽莽雪原上画出两道清晰的疤痕,久久可见。 且见: 走肉分雪原, 三行本成片。 天地混一色, 白首同风去。 不知道又是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过去,于蓝似乎越走越迷失。如果不是仗着盖世武功和深厚内力,凭他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家,早就化作白骨没于黄土了。 仿佛是鬼使神差般,于蓝竟然又一次走到了天华城外。不过他似乎突然清醒了一般,打算回头转身离去。不过,却不是往别处,而是向着城外不远的清凉山上的清凉寺走去。 (2) 梁州,天华城外,清凉山。 青山依旧,绿水长流,山还那山,水依旧是那水。 时隔多年,重游故地,只是早已物是人非。当年初到此处不过是为了打听自己的身世,当时根本料想不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向着此处走来的时候,于蓝曾想要拜访道虚大师。不过又想到当初大师已是年过古稀之人,现已五十多年过去,怕是早已圆寂,恐无缘相见了。因此于蓝并没有刻意要拜访道虚,只是如同其他信众一般,入寺礼佛。 于蓝不信鬼神之说,礼佛也不过是略作参拜。过后,于蓝也拿出一些碎银添作香油。 “老施主,且留步。”正当于蓝转身打算离去之时,听得身后有人喊唤。 “大师,不知何事?”于蓝转身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黄衣僧侣,于是作出双手合十微鞠身子,然后问道。 “小僧悟明。叫住老施主,其实并无要事。只是清凉寺藏于深山,平日香众不多,少有长者,大多数识得,不过却未曾见过老施主,冒昧一问。” “哦,老头我已有多年未曾拜访宝山名刹,悟明大师自然是不识,敢问现在方丈宝号?不知可否相见?”既然被人喊住了,于蓝也是再生起拜见主持方丈的想法,于是问道。 “看来老施主果真是多年未访,本寺道虚方丈已主持清凉寺百余年。不过最近十数年间,闭门参悟,不曾见一位信众,且已有言传下:不问凡俗。” 于蓝自然明白其言下之意,只是道虚既然在世,便不可不见,于是说道: “本来无意打扰方丈大师清修参悟,只是老头我有一事不解,亟须解惑,烦请大师通传一声。见与不见,听从方丈大师意愿。” “老施主既然有疑惑,可否告知?小僧虽不曾参悟大乘佛法,但有幸得到寺里多位高僧开悟,一般之事也有明白之辩。” “此乃一件陈年往事,就在五十多年前,方丈大师曾为在下点拨,今日只是想要再见,再议当年之事。” “哦?敢为老施主名讳,小僧去通传方丈。”听得于蓝如此说话,想必是方丈故人,不敢怠慢,恭敬地问道。 “于蓝。” “老施主,请稍等。” “劳烦大师。” (3) 悟明退出大殿,走过重重院落,行至一处静寂之所——远离其他院落的一座小院。敲门后许久,才听到房内传出“进来”的声音。 “有何要事?我说过非大事不闻,凡俗不问。”悟明推开大门,走进房间,看到盘坐在床上的只比于蓝当初所见添了许多白发,但没其他变化的道虚,后者紧闭双眼,口中传出话来。 “方丈,寺里来了一位老施主,他说五十年多前便见过方丈,想必是方丈故人,现在想再见方丈一面,特来禀告。” “可问姓名?” “于蓝。” “于蓝?叫他进来吧!”道虚睁开双眼,不见浑浊,只见精光流转,口中念道,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说道。 “是!” 于蓝没等多久,悟明便回来了,然后带着于蓝往道虚住处走去。 当两人走到道虚的房前,还不待两人敲门,里面便传出声音: “既然是故人来访,请进来吧!” 听此,悟明便直接推开大门,然后请于蓝进去。 “多谢大师!”于蓝对悟明感谢后,便走进房间。 “上茶,黄芽。” “是!”听到道虚要上黄芽,悟明心中感到好奇,顿了顿,然后应道。 清凉寺中有茶三品,黄芽雀舌瓜片。瓜片招待一般信众,雀舌招待官吏豪绅,而黄芽招待皇亲贵胄,即使是一些朝廷重臣甚至皇亲都难以喝到清凉寺的黄芽。 待悟明退下泡茶后,道虚才细看于蓝,指座并说道: “坐吧!想不到五十多年后还能再见,难得啊。” “确实如此。”于蓝只是淡淡地回道。 “施主似乎有疑惑不解。”见于蓝如此,道虚仿佛看透一切,说道。 “在下心中的确有疑惑不解,不知方丈能否为在下解惑?” 此时悟明刚好端着茶水进来,道虚便对他说道: “放下吧,不用你了。” “是!” 见悟明离去并关上大门后,道虚亲自为于蓝倒上茶水,并拿起递给于蓝。于蓝也不矫作,伸出双手接过,并道谢。 “这黄芽可不是随便上的。”道虚拿来茶杯看了看呈淡黄的汤色,然后说道。 “在下听闻,只有皇亲贵胄到此才能尝到清凉寺的黄芽。”于蓝自然也是听说过一些清凉寺的传说的。 “黄芽寓意皇道吉祥芽生禅,非尊贵不可享用。然而老衲也只是上过三次,第一次是百年前当时皇上至此,第二次是七十年多前你师父至此,第三次便是你。” “哦?”于蓝听此感到非常惊讶。 “非虔诚有德者,恕老衲不招待。这百年来有资格使老衲在此接待并上黄芽的仅三人。” 于蓝并没有接话,道虚如此说必有下文。 “你知道老衲为什么说这些不相关的话吗?” “在下不知。” “百年以前,当时皇上来见老衲,只见其脸有哀色,神情混乱,但眼中精光不散,便知其是为了边关之事。七十多年前,你师父到来,见他也是这般,便知其为了家中之事。今日见你同样这般,想必心中困惑,因个人之事。” “方丈不愧是得道高僧,观表面之色便知心中所想。” “其实倒不是老衲有何高明之处,只是根据当时情况作出判断而已。百年前,四方外族频频入侵,边关战火不息,百姓流离失所,而见皇上如此便知其所为何事。至于你师父,他身为朝中官员,当时算得上国泰民安,少有大事,如此面容,必是家中有事。你已七十有余,天下无事且远离官场,初见你之时便觉得你是率性洒脱之人,不过现在却这般,想必是个人之事,而且还是情感之事。” 于蓝没有回答,只是直看着道虚。 “你父母亲人早亡,你师父应该也早就不在了,应该是为了所爱之人。” “以前,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对于男女之事并不看重,或说是看得开。但是,经历过以后,我自己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当局者迷嘛!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劝你还是放下的好。” “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便已经放不下了,当时我还不懂这些男女之事,可是逐渐我就摆脱不了了。” “对于男女之事,老衲也帮不了你。” 吟道: 故人已去空余情, 留得伤心知为谁? 应是言笑展欢颜, 告慰故人不买醉。” 于蓝没有回话。 “不要欺骗自己,如果你真的在乎,就不要沉沦,而是应该过得更好。”道虚继续说道。 其实于蓝又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呢?只是他做不到,放不下。 于蓝细想数刻,心中仍是淤阻难通,但他却不愿再多想,也不想再多言,于是起身对道虚作揖,然后说道: “多谢方丈,多有打扰,在下就此告辞。” “我不拦你,你去吧。”道虚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 就在于蓝跨过门槛,将要离开之际,听到后面传来一句: “雁过无痕,羽留清风。” 于蓝听得此话,脚步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走,不再停留。于蓝离开道虚的禅房便直接离开清凉寺,下山打算继续浪迹江湖。 (4) 虽然清凉寺一行,并没有解开于蓝心中的结,但显然已不知觉中使于蓝轻松了许多。也许有些事真的只能自己去解开,无论他人提供多好的方法,但终须要尝试。解铃还须系铃人。 于蓝走下清凉山后,先是看了看不远处的天华城,然后又环顾四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向着天华城走去。 虽然于蓝这几年都是漫无目的的游走,但是也是留意着身边的变化和旁人的言语的。于蓝已经知道了李元和李元之子——自己名义上的学生兼女婿李谢相继逝去,当今皇上换上了李游——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外孙。离开庙堂已经数十年,许多已物是人非,于蓝并不想再被这些事侵扰。虽然,有些挂念多年不见的女儿,但知道她过得很好,便不想打扰。 于蓝排着队走入天华城,对于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其实于蓝并没有多少眷恋。虽然自己成名在这里,娶亲在这里,但回忆起更多的却是朝中无情且无休止的争斗。如今的天华城倒是像于蓝第一次来的时候那般,美丽而繁荣,丝毫没留下战火的痕迹。在街上走着走着,于蓝却是鬼使神差般走到了宫门前的大街。于蓝停下来,抬头看着宏伟富丽的宫门,还有那连绵成群的宫殿和阁楼。 “让开!”就在于蓝看着有些失神之际,突然被一道喊叫惊醒。 原来是一簇人从宫内出来,一众开道的侍卫驱逐着大街的行人。于蓝见此并未多说,也随着众人走到街道两旁。于蓝由于先前的失神,成为了最后一个离开大街中央的人,不过大家见他是一名白发老人并未刻意催促。 “慢着!”就在于蓝将要汇入人流之时,突然又传来一道明显向着于蓝的喊声。 于蓝回头只见走在人群前面的身穿华服的妇人。妇人头上的白发虽然不多、不明显,但可以肯定其已经有五十年华,不过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只见其脸容精致,眉如弦月,圆眸俏鼻,嘴若樱桃,想必年轻的时候更加动人。妇人变化虽大,但明察秋毫的于蓝还是一眼辨认出了她,早早出嫁多年不曾相见的女儿——于凤。 看着于凤凝滞的脚步和泛着湿气的双眸,显然她也是认出了变化更大的于蓝。 只见于凤对着身边的宫女低声数语后,便称身体不适,回宫休息,随从便听随着返回。待得于凤一行进入宫门后,大街才恢复畅通。 虽然众人对这位皇太后今日的言行感到有些奇怪,但却没有深究。而似乎有些突兀的于蓝也很快被众人忘掉。 就在众人散去不久,一位宫女突然出现在于蓝面前拦住其去路,听得其说道: “老先生,我家主人有请,请跟我来!” 这宫女显然就是于凤身边的宫女,于蓝也明白其中之事,便没有多说,跟着宫女走。 于蓝跟着宫女进入宫门,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后宫,显然于凤早有吩咐。大约一个时辰,于蓝跟着宫女走到一处名唤“万寿宫”的宫殿门前。虽然以前于蓝来过皇宫多次,但这里并没有达到,一切显得陌生。宫女和门外的侍卫说了几句,便继续带着于蓝往里面走去。步入宫门便是一方奇花异草遍布的庭院,穿过庭院走到一处房间前。宫女停下来对于蓝说道: “老先生,皇太后吩咐,你一人进去,请!” 于蓝也没说话,只是对着宫女点点头,然后便推门而进。就在进门的一刻,于蓝泛着精光的双目扫过宫内几处隐蔽的地方。 就在于蓝走进房间并随手关上门后,只见于凤梨花带雨般突然跪在于蓝面前,然后说道: “父亲......” 明明是积压多年,明明是有许多话要说,甚至已经想好,但真的到了跟前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起来吧,听说你已贵为皇太后了。”虽然表面上于蓝并没有多大变化,但是他自己知道此时心中到底有多激动,只是说道。 于蓝扶着有些哽咽的于凤起来,然后安慰道: “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于蓝虽然知道于凤这些年肯定过得不容易,但他却无法理解一个自幼出嫁,与亲人分别多年不见,只是偶尔有一些书信往来的女人如何难过。特别还是嫁入皇家,身处深宫,虽然地位尊贵且得到李谢宠爱,但对于亲情还是无法释怀。 看着还是泪如涌泉,泣不成声的于凤,于蓝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开始说一些分别之后,自己的情况。当然,孙雅芳是一个逃避不了的问题。当于蓝说道孙雅芳病逝之时,终于忍不住溢出泪花。 听完于蓝所说这话,于凤终于也开口说了自己这年的一些情况。两人就如同寻常百姓一般,父母与子女之间聊起家常。 就在两人相谈不到一个时辰,先前带于蓝进宫的宫女匆忙推开房门走到于凤身边附耳低声说道。于蓝虽无意偷听,但奈何太近,还是听到了一些,应该和皇上有关。 待于凤挥手让宫女离去后,于蓝才问道: “有何要紧之事?若有,你先去办吧。” “不瞒父亲,是皇上要来了。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知道的,竟然知道我偷偷带人进宫了。” “哦?”于蓝自然是知道,只是没有说破。 “父亲要不要见见你这外孙?”见于蓝并未说话,便问道。 “这,可以,不过我并不想见其他人。”细想,于蓝心中觉得不见难以消除李游的疑虑,但又不想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于是说道。 “那先请父亲移步,藏在屏风之后,待凤儿处理好,再请父亲出来。”于凤指着不远处的百鸟浮雕大理石屏风,说道。 “好。”于蓝直接起身走向屏风之后。 (5) 就在于蓝躲进屏风之后不到一刻,便有太监高喊“皇上驾到”! 接着为首的与李谢有几分相似的身穿龙袍的李游便带着七八人推门而进。然后看到于凤皆是跪下,分别喊道: “拜见母后!” “拜见皇太后!” “皇儿起来吧!”于凤走到李游跟前,示意并说道。 只见李游站起来后,四下张望。 “皇儿有事?” “没事,只是今日忙于朝政,未曾向母后请安,特来请安。” “先坐下吧,我们母子俩也有些时日未曾闲聊了。”于凤看了看李游身后的一众奴婢侍从,又看着李游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 待得众人退去,于凤及李游分别坐下后,于凤看着李游说道: “皇儿脸色好像有些苍白,是不是抱恙了?” “谢母后关心,儿臣不过是近日休息不足的缘故罢了。最近朝中发生许多大事,要处理的实在太多了。” “皇儿得注重龙体,切不可太过操劳。朝中还有丞相、尚书等人可以托付,让他们帮你分担一些。” “只是近日稍微增加罢了,无关紧要,很快便处理好。” “那就好。听闻皇上最近和皇后闹不和?” “都是一些流言蜚语而已。” “可这太子之事?” “母后,并非儿臣不愿多说,只是这“后宫不得干政”乃是高祖建国时留下的。”李游突然正色道, “母后也并非是干政,只是太子之事关乎国本,宜早立。至于该立谁,全凭皇上作主。”见李游认真,于凤也不客气。 “诸皇子都还太年轻,品性都还没显露,等过几年再议立太子之事不迟。不说这些了,儿臣最近也听到一些关于后宫的流言蜚语。” “什么流言蜚语?” “都是奴婢们胡说,说母后曾偷偷带人进宫。” 说完,李游却盯着于凤。 “确有此事。”听得此话,于凤却是微微一笑,说道。 “母后!此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听到于凤居然直接就承认了,李游也是感到惊讶,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说好。 “皇上要不要见见此人?” “这?”毕竟于凤是李游亲生母亲,若真是暗地与人私通,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难道皇上来此不是为了见他的吗?” “母后说笑了,儿臣不过是来给母后请安的。刚才那些话都是奴婢们的胡言,请母后不要放在心上。”李游站起来,躬身说道。 “你先坐下吧。”说完于凤便起身走向屏风。 屏风之后的于蓝自然是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心中也是无奈。 “父亲,出来吧!”只见于凤走进屏风,对着于蓝说道。 于蓝没有多说,只是跟着于凤走出来。 “这是?”见于凤竟然从屏风后带着满头白发的于蓝走出来,李游心中自然是激荡起伏,不知所言。 不过当李游细看苍老的衣着平凡的于蓝时,心中却想着:“母后不可能看上这样的人吧?” “你跪下!”于凤对李游说道。 “啊?” “我叫你跪下。” 听到于凤重复着话语,李游只好跪下。 “给你外公行礼。” “这?” “不用了,起来吧!”还不待李游反应,于蓝便说道。 “外公?可是父皇之太师?祖父之倚重?天下闻名、战功赫赫的塞北郡王、卫国大将军?”对于于蓝的传说,李游算是自幼便听说过的,只是未曾相见。 “正是!” “拜见外公!”待到于凤确定后,李游便俯身跪拜。 “这可受不起,起来吧!”于蓝上前捉起李游的手臂说道。 三人皆是坐下后,李游看着于蓝说道: “外公,你的故事,朕从小便听太师、太傅和大臣们说,这可是千古第一奇人啊!”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当时我身居要职,本就负责平叛驱敌之事。”看着李游火热的目光,于蓝却是淡淡地说道。 见于蓝如此平淡,李游心中对于蓝的崇拜又提升了一个高度。 接着李游不断向于蓝提问、请教,其中多为朝中政务、社稷要事,于蓝都只是稍作回答,刻意回避一些敏感的地方。虽然于蓝久离官场,但对于皇家的顾忌却没有丝毫忘记。即使自己已经老去,这皇上是自己的亲外孙,也未曾改变。有时候并不是于蓝不想说,或不敢说,而是不愿多说、去说破。 于凤见两人相谈甚欢,便令宫女准备一些点心,随后又摆上菜肴饭食。即使是在用膳期间,李游也不忘向于蓝请问。 几人忘情相谈,却不觉入夜。 因为交谈期间,李游明显有要想于蓝留下的意思,所以后者说道: “皇太后,皇上!我本就是山野待死之人,偶然经过皇城,念及亲情,才愿与你们相见。我已经老了,此次相见怕是永别了。于情,我们已经相见,无需多言。于理于法于礼,我都不该久留。既而相见,已无牵挂,就此告别。”说到最后,于蓝便站起身来。 “父亲!” “外公!” “父亲,现在黄昏将近,马上便入夜,您还是暂且留下,明早再走吧!”见于蓝并未立即转身离开,于凤便说道。 “是啊!外公,朕马上命人为你准备房间,你就明天再走吧!”见于蓝如此决绝,李游也不好多留,只是说道。 “这也好,明早我便离去。”看看外面的天色和母子的脸容,于蓝只好说道。 (6) 用膳之后,李游便命两名俏丽的婢女带着于蓝到离“万寿宫”不远处的一个宫殿的房间休息。 于蓝看着两名玲珑有致的婢女,心中不免涌现一抹疑问,待到二女将房间收拾好以后便说道: “好了,你先退下吧!” “大人,要不要我们为你准备热水,沐浴更衣?” “也好,辛苦了。” 不一会,二女便准备好了一盆热水,还洒满了飘香的各色花瓣。 “大人请!” “好,你们出去吧!” “让我们姐妹俩伺候您吧!” “不用了,不习惯。” 这倒是事实,即便是孙雅芳,于蓝也很少让她伺候自己沐浴的。 “是不是大人嫌弃我们姐妹俩,还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听得于蓝拒绝,二女连忙跪下,有些惊慌失措和委屈地问道。 “这?没有,起来吧,只是我不习惯别人伺候。” “可是,可是皇上吩咐我们姐妹俩要好好服侍大人您的,我们......”二女犹豫了一下,于是说道,但没说出口又停下,只见脸上不断涌现绯红之色,而眼中有一丝浅淡的湿气。 于蓝自然是听出了二女话中的意思,只是觉得李游这安排实在是......无语。心想,这祖孙果然是一家人。 “皇上那边你们不用多管,我自会解释。若你们真怕皇上追问,尽管说是我不需要你们。” “这?” “这什么?出去吧!不会有事的。” “多谢大人!”二女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出来,说道。 见二女终于退出去,于蓝叹道: “真是害人不浅!” 于蓝沐浴更衣后便直接睡下了,一夜无事。 当然,于蓝也注意到了宫中许多角落都隐藏着一些气息,显然是李游在宫中各处的眼线、探子。不过于蓝如同在“万寿宫”一般,并未说破,甚至不去注意。 翌日早,于蓝离开房间后便打算到于凤处作别。还不待于蓝走到宫门,便已经有一名宫女在等待于蓝。于蓝跟随着她走进宫门,来到于凤的房间前。推门走进房间,只见于凤早早便备好一些早点并端坐着。显然是在等于蓝,不过却不见李游,想必去早朝了。 “父亲,快快坐下!”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凤儿知道父亲的心意,不敢多留,先用过早点,一会我命人带着父亲离开皇宫。” 于蓝并没有拒绝,和于凤一同用过早点后,便不再多言,起身告辞便走。本来于凤想等到李游退朝回来,并与于蓝再见一面的,但又不好阻拦,只好命人将于蓝送出。 离开皇宫后,于蓝只是在街上买了一些干粮便出城了。 (7) 清凉寺与京城一行后,于蓝心中放下了许多,不想再漫无目的地浪迹了。经过一番思量,于蓝最终还是决定回去找严佩佩。倒并不是于蓝想要和严佩佩发生些什么,只是自己真的老了,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颐养天年罢了。 心里决定以后,于蓝便不再多想,一心往西北走去。 当再次与严佩佩相见已是分别将近四年之久,于蓝并没有多说,只是告诉她,自己不走了,想在此终老。虽然严佩佩知道于蓝并没有其他想法,但她依旧开心,激动的泪水忍不住涌出。 可能谁也想不到,于蓝这一留便是二十多年,直到走完人生最后一步。这二十多年,对于于蓝而言,是再平凡不过的生活,就像以前一样。但严佩佩却不一样,她过得很开心,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严佩佩居然还死在于蓝之后吧。 又是一年冬天,这一年于蓝刚好年满一百,人生至此已算是无求了。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晚上,就像当初遇见孙雅芳那时候一样,看着纯洁动人的雪花,于蓝回忆起这一生走过的漫漫长路。他从一个山野村夫、孤儿抱着复仇的初心离开了大山,不仅遇到此生最爱的女人,还成就了不世功名。他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甚至将《一气万流》练到了最高境界,但他从来不恃强凌弱,不杀错一个人,甚至最后他甘心做一个平凡之人。可能这样的人在他死后不再被人记起,甚至不会再出现相似的人,但他的传奇终究会流传下来。 飞雪将尽,枯灯若隐。 长夜寂寂月痕深。 月痕深嵌北萧森。 天涯路人,随风安寝。 于蓝就像一个孩童一样安睡在严佩佩怀里,不再醒来。严佩佩只是不断安抚,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第二天,严佩佩先亲自帮于蓝换好寿衣,自己也穿上早就准备好的寿衣后,对徒子徒孙们作了一些安排: “将先生带回去,与长空山后山的孙雅芳合葬,将我葬在他们身边。” 徒子徒孙们只觉得严佩佩在胡言乱语,心想你还好好的呢,但都没有多言,只是点头答应。就在众人忙着替于蓝打点后事,有一人却率先发现了紧闭双眼坐着一动不动的严佩佩早已离开了人世。众人见此皆是感叹,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严佩佩不过是一厢情愿,但是她确实值得所有人肯定,就算是死去的于蓝。 众人遵照严佩佩生前的安排,料理好了两人的后事之后,便不再多留,免得打搅了墓中人的安宁。 雪还在下,风也不停,现在不过是十二月,离冰消雪融还有一段时间。风雪中,四野死寂,只剩下三座呈“品”字分布的白色土堆,特别刺眼...... (8) 容颜表象不过是镜花水月,难以长存,更不会永恒,能经得起岁月冲洗的唯有坚守的内心。名利权势不过就是浮云黄土,也许我们能够捉住,但并不一定得到认同,而死后也绝不可能带走一分一毫。可能就只有我们的学识和武功是永恒的,但这些也不过是追逐梦想的手段罢了,它终究不是梦想本身。追逐美好的事物是人的共性,不论追求的是名利,还是权势,又或者更为复杂的人。无论何种选择,都没有对错,但存在是非。对错是个人的,是非是共存的。世间上没有完美的人和事,但有完美的情感。如果我们在追求美好的事物的同时,没有不择手段,没有伤害到别人,那就是完美的追求。其实追求重要的有时候并非结果本身,而是过程。也许世间总有许多不得已,但只要坚守初心,哪怕经历了泥沼深渊,真挚的内心仍旧纯洁。可怕的并不是黑暗本身,而是对待黑暗的看法。又或许世间并没有形象化的词语,一切都是混沌而复杂的,但只要坚持,哪怕就一个,他(她)也绝不孤独。 佛有三境,堪破放下自在。 很多时候堪破并不难,难在放下。没有拿起就不要劝说其放下,也许真的不合适,但并不妨碍去尝试永远“放下”的心。至于“自在”,却是一种个人的领悟,不可言表。在这个繁华俗世中能保持一片真诚或做到不忘初心已殊为不易,还要达到佛家的境界更是困难。在这红尘中,有多少人甘愿平凡、平静,又有多少人愿意放弃手中所有? 人毕竟是人,七情六欲,追逐美好,厌恶丑陋,这也是生命最根本的共性。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要与一般生命不一样,我们遵循道德的指引。不违背自然,所谓之道。符合众人所行所想,所谓之德。 可能在这时代里,遵循道德只是会被一般人视之为“伪君子”。即使如此,这“伪君子”也要当一辈子。不以权威为准则,不以过去的认知为思考判断的依据。 第三十五章可怜国中不容才,青山依旧日转移 (1) 人生在每个生命阶段总有各种各样的疑问,除了对生命本源的探索以外,思考最多的无疑便是生活,而问得最多的可能是:幸福的定义。 “什么是幸福?” 这个问题困扰了许多人很长时间。 也行这个问题本身就存在问题,关于“幸福”这个定义没有明确的描述。可能就像“美”一样吧,是一种超越外部感官的感觉吧。也就是说,所谓“幸福”不是明确的状态或可以描述的行为,而是人对状态或行为的感受吧。 仍有不足,未来存在许多的不确定性,这就是幸福。也许,当然也不一定吧。因为满足是不会觉得幸福的,而可见的将来也必然充满担忧,所以相反的可能就是“幸福”吧,这是我的一些看法。 可能不去探究或不作出这样的提问,反而这感觉离我们会更近一些吧。 现实总会以我们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各种方式出现,有时候很美好,但更多的时候是十分残酷的。 人活于世,并没有什么伟大的义务需要去履行,一切都只是生存方式的选择罢了。我们应该推崇那些互利共赢的,反对损人利己的。在这个本来就不公的社会里,难道我们一定要再推其一把,使之掉进无底的深渊吗?有时候,存在不过是为了延续下一代。追逐优良后代的思想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应该值得宽容。 身陷泥潭的人,有时候并不是需要我们拉其一把,将其救出,而是交予其爬出泥潭的方法或能力。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2) 于鹏和于鸿本来都按照于蓝的意见,改名换姓,不但改回刘姓,还换了名。但后来离开长空山后,在江湖闯荡一些时日后,都不约而同地改回本名。毕竟用了这么久,一时之间也是难以接受的,但对于改回刘姓却也没有忘记,只是在下一代体现罢了。 于鹏有一子一女,分别唤刘松,刘桃。于鸿则有三子无女,长子刘柏,次子刘枫,三子刘杨。 于鹏和于鸿只学得于蓝三成本事,而他们子女又只学得两人不足一半,可谓是一代不如一代。当然并非于蓝当初不愿教,只是无论武功,还是处世都需要“悟”,这是无法教的。对于于鹏和于鸿而言,同样是如此。不过,虽只有于蓝三成本事,也足以让他们立足江湖,扬名天下了。至于于蓝孙辈五人(不含于凤之后),可能也是因为悟性不足,学得的本事更少,但也足以安身立命。 于蓝之后,除了李游(于凤之子),连续五代未曾再出一位称得上“大才”之人,更别说像于蓝这般的“超世之才”。 足足过了两百年,刘家才出了一位文武双全,名扬四海之人。他就是于蓝第九世孙,时称玄机道人的刘信风。这些都是后话,不必多说。 (3) 话说灵风与于蓝相斗战平后便打开了心结,放下了仇怨,回到了青城山。 回到青城山的灵风仿佛性情大变,变得沉稳少言,每天除了刻苦练功以外,还不忘读书养性。其实灵风可能还不知道这就是成熟的表现。谭星等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并未多言。 几年后,年仅二十岁的灵风便代表青城山击败了当时所有武林豪杰,连慕容成林也只是勉强走过一百回合,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至于谭星自然也不是灵风的对手,但他毕竟是掌门,所以武林盟主之位便由谭星坐得。幸好谭星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他更多的是继承师父邵明的遗志,将青城山发扬光大。对于灵风,谭星更多的是承认和爱护,此时便已经决定要将掌门之位让给灵风。在谭星当上武林盟主之后不久,便找来灵风单独谈话。虽然谭星几番劝说,欲要将掌门之位交予他,但灵风却坚决不受。 又一年,在谭星等长辈主持下,灵风与小师妹邵雪成婚。当时青城山已经成为武林第一大门派,且谭星身为武林盟主,再加上新郎是白道江湖明面上第一高手——灵风,因此婚礼自然是盛况空前。而在灵风成婚不久之后,谭星再次向其表示要将掌门之位交给他,但还是遭拒。 灵风十七便练就了盖世武功和剑术,二十便技压群雄为青城山取得武林盟主之位,三十之后武功和剑法皆至化境,远超众人,开始隐世。隐世不出几年后,谭星以年老(实际上不足五十)及身患重病为由辞去了掌门之位。在一众长老及弟子请求之下,灵风才不得已接下了掌门之位。当上掌门之后,灵风开始着手改革门派,允许和鼓励弟子学习其他门派的武功和剑法,集百家之所长。除此以外,灵风还将自己在崖下潭底洞中学得的武功和剑法传授给一下天赋高的弟子。自此青城山日益强大,甚至远远超越其他门派。虽然青城山日益强大,引起了各门派,包括黑道魔教等人的不安。但由于灵风对武功的开放,也允许其他门派到青城山学习,加上灵风的强大,因此并未进一步引发冲突。 自灵风帮助青城山取得武林盟主之位以后,包括谭星在内,到前者逝去,期间六十余年未曾易主。灵风以后,其子灵煜继承掌门之位。灵煜虽不及其父,但也有其五六成功力,也足以保下武林盟主之位。再过四十年,灵风之孙,灵煜之子灵信成为了掌门。灵信武功和剑法并不是门中最强,但赖祖父两辈之功德才得以继承掌门之位。虽然灵煜在生前曾经建议让其弟子萧彦继位,但门中长老更支持灵信,因此才将掌门之位传给灵信。灵信虽然自幼随祖父二人修炼,但此时灵风已老,加之灵信天赋不足,因此到了灵信当上掌门已不足以技压群雄。就在灵信当上掌门第二年便失去了武林盟主之位。 灵信之后,灵风后人再没有当上青城山掌门,更没有再成为武林盟主。虽然灵家不复当年之威,但青城山已经打下了雄厚的基础,不至于在时光的流转中消逝。灵信之后,青城山虽然失去了武林盟主之位,但依然是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大门派。 无论是灵风,还是于蓝,终究只是如流星般璀璨,而璀璨过后再无闪光。这也许是历史最大的无奈,虽说今必胜于古,但难以复昔日之绚丽。传说之后的传说永远没有前者那般神奇。 (4) 李游虽然没有李元那般雄才伟略,但也不下于其父李谢之智。但李游却有一个极为致命的性格弱点,或说是许多君王都会有,那就是疑心病重。 李谢虽不及其父李元之才,但毕竟得到过于蓝教诲,加之自幼聪明,也不失为明君贤者。关键之时,顺应时势,逼迫其父禅位,再到起用旧臣、鼓励将士百姓,平定祸乱,最后中兴,皆可体现李谢的睿智和实干。虽然始终恢复不到昔日繁华强盛,但也不影响世人对其的评价——果断英武,睿智仁德,可堪千古一帝。 昔日世人对李元的评价——雄才大略,内外修和,文安社稷,武定诸夷,千古一帝,不过如此。若不是年高糊涂,恐怕算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至于李游,也是继承了其父李谢的聪明睿智,能文能武。但却对臣下,甚至亲近之人都不信任,还专门成立了监察处,培养了不少探子,监视宫里宫外。由于李游宠信监察处,不听忠言,不少大臣,甚至亲属皆被李游驱逐或诛杀。致使不少忠臣隐退,忠言闭塞,奸佞满朝。也由于此,不少仕子寒心,远离官场。一时之间,朝廷科举几乎无人问津。许多进士皆是不得已而选之,大多数无真才实学。 虽然奸佞小人遍朝,但李游终究不是糊涂之人,他决不允许自己的权势被瓜分的,很多大事都是亲自审批、督办,因此天下还不至于出现重大的祸乱。 因为李游宠信监察处,许多不敬或对监察处存在有质疑的皇子皆被进谗,大部分被流放或遣去封地不得召不许进京,甚至一些被杀。到了晚年李游才发现,宫中已无适龄继承大统之皇子。经过几番思虑和大臣们的劝说下,不得已召回嫡长子李彬,并立其为太子。 李彬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废除监察处。不料此时监察处羽翼已丰,遭到顽强抵抗,损失不少才得以拔除。 李游虽有才学却不思进取,不但守成,还因疑心,使得天下才学之士远离,日渐没落。再也难见昔日荣光——李谢时期已经恢复了李元时期的七成上下,若李游继续发展,有可能完全恢复。 李彬时期,虽然拔除了监察处,但影响依旧还在,虽然天下仕子不再抵制科举,但朝中及各地大量缺乏有才之士,许多政策无法实行,导致各地出现了反叛朝廷的行动。虽然事情没有恶化,但也给本已伤痕累累的朝廷再添一刀,从此天下不再一统,至少在情感上如此。 李彬虽然有心改变却能力不足,最终事与愿违,天下逐渐分崩离析。虽然还没有出现最后的结果,但李家确实已经失去了统御乾坤的威信。 李彬之后几朝君主,都尝试再次“统一”,但效果都不明显。两者相持,不知不觉便是百年。 (5) 对于古今文人怀才不遇的千年之殇,后人曾有感而发,作得一诗: 反复君王意,韶华几度春? 南雁慕松柏,谁知风雪痕? 千古一伤痛,怀才报无门。 何必思圣主,秀芳满乾坤。 昔日百般好,眼前无旧魂。 再书汗青册,还赖吾辈人。 清风任他去,大柄犹在抡。 不羡龙凤子,鲲鹏本不群。 轮回千年,改变许多,但更多的是不变。不断改变的是表象,内在始终如此。不公、不平、不正仍在,换了样式。弱肉强食、高低贵贱、德失法漏不变,改了姓名。或者说,存在即是合理。并非千古不变,而是世间本应如此。所以,不必去祈求、等待,要去改变就要身体力行,持之以恒。从来就没有不努力的成功,即便是有也很快丢失的。 想要功成名就,想要得偿所愿,想要四海为家,那就去进取。只有准备充足、能力足够才能转化为实力,才有资格去保卫、去获取。没有盛世太平,何来畅游山水,谈笑把歌还?没有实力,何以安享太平?没有君临天下,谁许你四海为家? 上位者的承诺永远是虚无的,现实的承诺永远是残酷的,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不变的现实。也就是因为这种因由,上位者不断更替,但当其成为上位者的那一刻就会忘掉初衷,变得如同上一位上位者一般。其实,现在从来就没有残酷,只是人的无情使现在显得残酷罢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其实并非不仁,而是无为,而人却利用此,还推责于天地、圣人。 以史为鉴从来都是空话。收走菜刀,断民之妄想,却不知伤民伤己。熔掉镰钩,绝农之愤懑,却不知疏洪于堵。若外敌犯我,木棒御之?放任一己之私,欺压根本,乃自亡之始也。藏力于民,强民方可强国。藏利于民,富民才能富国。 (6) 时间的本质是觉醒,觉醒以后便是毁灭。毁灭之后是创造,演变、发展,又陷入新的轮回。时间是从来不以人的意志驻步或转移的,同时还显得特别无情。我们思念或等待的时候,她却是一日三秋,度日如年;我们认真付出或年老的时候,她却是光阴似箭,白驹过隙...... 我们年幼的时候渴望着快点长大,长大了就能随心所欲。当然,现实是我们长大了,并没有像我们当初所想那般可以“随心所欲”,甚至因为我们长大了反而受到了更多的局限。当我们年老了,我们又希望每一天能够长一些、慢一些。人就是这样矛盾的,可能这源于人性本质——害怕弱小(年幼),害怕死亡。其实每个人都没有资格去评论他人的这种人性的本质,即便这人已经克服了“恐惧”。 人生就是一个认知人性本质并尝试克服它的过程。 无情的现实告诉我们,无论我们能力有多么强大,终究难逃“命运”的审判——自然法则。就是因为我们出生在这个自然中并以其产物生存,我们就必然受到自然的约束和限制——遵循自然法则。 也许我们真的没办法去改变这个无情的结局,但最少我们可以令这个过程充满爱。人生的意义并不在于长短,或能力的大小,而是在于我们是否全力以赴,是否坚持到底。有些人家财万贯,他(她)在其能力范围内(主要是钱财)帮助了许多人。还有些人是平凡而普通的,甚至连自己温饱都难以保证,但他(她)却改变了其他人(钱财以外),令到他们在生活上有所提高。也许这比喻并不恰当,甚至没有必然的因果或关联,但以非物质的方式改变他人就是伟大——超越自身能力范围。 无论以何种方式生活、生存,归根到底都是对生命或生物的本质的探索,只是深浅不一罢了。最成功的探索是并不是给予,而是影响或改变。除了之前提及的“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外,还有就是让其他人觉得有希望。 陈胜、吴广让人认识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真相,让平民百姓有了当上统治者的希望。刘邦就是当时一个最成功的案例。这样的例子在中外历史上有很多,卢梭让人看到了自由民主的希望,毛**让人看到了“弱者”(生产力低下及认知面窄的阶级,如农民、工人,甚至奴隶)可以战胜“强者”(生产力较高及人知面广的阶级,如封建统治者、殖民统治者、帝国主义者等)的希望。前者在欧美掀起了持续数百年的自由民主运动,直接催生了法治制度和资本主义等。后者不仅结束了一个文明古国的屈辱史,同时还推动了第三世界的独立运动,结束了持续数百年的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虽然现在还有一些残余,但确确实实已经不存在还处于被殖民的国家了)。 其实任何人以何种方式生活、生存都不应该受到指责、批判的。哪怕是活得卑微,毫无尊严,又或是活得放纵,不懂节制。我们没有必要去责怪那些“不思进取”,安于现状的人,他们虽然没有做那些超越自身能力的帮助或改变他人的事,但他们最少也没有逃避该有的能力范围内的责任。我们也没有必要去鼓励所有人去做那些能力范围外的事,往什么“伟大”的道路前进。在维持“现状”的同时,是否要“进取”,这个选择应该留给所有人,没有对错。至于那些,逃避能力范围内责任的人,我们同样不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有时候我们只需告诉他们这一事实就行。伟大并不是祈求,而是自主进化。 全力以赴便没有后悔可言,永不放弃便没有自责的理由。结果虽然可怕且不可避免,但我们让这个过程变得精彩,让期间所有人的,特别是自己所关心的人愉悦,那么没有什么结果是我们不能接受的了。 最高的信仰永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在生与死之间总会存在永恒的精神位面。 虽然说了这么废话,但至少不失真诚。所谓历史就是必然发生,所谓必然发生就是人与人的关系,所谓人与人的关系就是探索结果过程可能性的结果。时间不会因为刻意少写一个字或有所停留的,青山依旧日转移。 第三十六章不解世间沉浮事,国本无名人无名 (1) 鸡汤喝多了就会上火,会惑人心,喝点凉茶正好可以下火、明目。 经历过就会明白,梦想并不是只要想想就能够轻易实现的,需要付出的代价有时候很大。看到或听到别人成功的故事,最多只能算是见闻,连经验都谈不上。因为每个人的经历和能力各不相同,人际关系和时代也不一样,真正能复制他人成功的仅仅是少数。 有时候给一个人无数前进的道路,还不如不留退路,这样更能让人一往无前。因为一旦留有退路,在遇到困难时,就很容易就会选择放弃。相反,虽然不一定就会成功,但起码能收获更多——更多的经验、更多的可能性。 为人处世,并没有智慧一说。若是我们不愿意付出,不愿意有所损失,我们就很难收获真正的爱情、友谊和知识。人不能太聪明,有时候需要“难得糊涂”。古今中外凡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必定有坚韧不拔之志和与人和善的处世之道。当然,与人和善并不等于八面玲珑,圆滑也是有原则的。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原则都没有的话,根本就谈不上“为人”,更谈不上“与人”。 从历史的角度来说,未来存在一切可能性,但就现在而言,个人性格和品性就决定一切。“鸡汤”就像奉承之言,华美而动听,但容易让人迷失。“凉茶”就是忠言、良药,逆耳、苦口,但是利于处事。 (2) 雪生在长空山和于蓝一家一起生活了几年,期间和于鹏及于鸿一同跟随于蓝习文练武,对外面的世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还有憧憬…… 就在雪生二十那年,终于按捺不下心中的向往,向于蓝和孙雅芳道出了要下山的想法。于蓝和孙雅芳商量片刻后,觉得雪生毕竟还年轻,理应到更广阔的天地去,两人都不应该将他留在这深山里。得到于蓝两人的同意后,雪生便下山去了。临行前,于蓝不忘对雪生意味深长地说道: “外面的世界很大,纵横数万里,但有时候它又很小,小到令人窒息。你现在还年轻,有很多还不懂,我们教不了你,你需要到外面去经历、领悟。今日你下山去,我们没有什么能送给你的,但我这有一句话足够你受用终生。与人为善不问富贵,与人为友不问贫贱。还有一句,虽然这不好,而且也不希望发生,如果你走投无路,一定要回来长空山。” 听完于蓝这番真挚言语,雪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跪下对着于蓝两人三拜,然后便下山去了。 虽然雪生是于蓝的师弟,但于蓝却待其如亲子,所传所教所给皆与于鹏于鸿无异。雪生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在其心中早有这般想法。 就在雪生和于蓝一家一起生活的几年里,雪生跟随于蓝学了不少的东西,包罗万有。光说武功方面,较于鹏、于鸿两人是只高不低的,可能是雪生的悟性高一些吧。 可能是言传身教的缘故,下山后的雪生就如同昔日的于蓝一样,虽然对山下世界的人和事充满好奇,但始终保持着谨慎。 (3) 黄昏。 林间。 难觅花香,不见飞羽。 有一道单薄的人影,在血色残阳倾泻的余光里,不断走向黑暗。 树林深处,一个只有十多座破旧的草屋组成的村子,之间偶有树木错立,以一种近乎怪异的方式存在着。村子旁边有一条浅浅的清澈的小河——哪怕是在这个时候也看得一清二楚。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已日薄西山,光亮寥寥,不过村里还不见点起一盏灯。如果不是还看到有人影往来,恐怕会以为这个村子已经荒废。 十数道人影从村子各方向进入村子,走进各家各户,只有一个显得突兀。 雪生离开长空山后,便开始游历天下,已经走过不少地方。就在一天多之前,雪生离开了离这最近的城镇——岗下镇,进入那骇人听闻的死寂的阴暗灰冷的树林。当然,树林不会是骇人听闻的,但是在此之前发生在这树林里的事确实如此,甚至令人恐惧。 树林里有一个世代以狩猎为生的小村庄,人数不过五十。村里的村民经常通过树林到最近的城镇上贩卖飞禽走兽,除了肉就是毛皮和爪牙等有用之物。而附近城镇的居民,也偶尔慕名前往那个神秘的小村子收购或预定一些需要的东西。本来这样的事再平常不过,可是就在雪生来到这个名叫岗下的小城镇之前三个月,树林里连续发生了几件怪事,足足三十三人丧命或失踪。从此昔日安宁的树林变成绝路,村子和城镇再无往来。城镇上的官府虽然在初时派人前往调查,但经过两次事故后,再也不敢过问了。即便城镇百姓多有怨言,但最后因为官府征不到办事的人只好不了了之。 一天,雪生来到岗下。无意之中看到了那张陈旧的告示,还在客栈里偶然听到谈论往事的人。反正雪生是不会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一切事情肯定有答案。由于执着,或说好奇,又或是不知者无畏吧,雪生揭了告示。 (4) 三个月前。 彭州,西南边陲,岗下镇。 城镇大户李员外派了五名下人到树林里的村子去收老虎皮。本来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往返的,谁料当天深夜其中一名下人便回来了。有几人都听到这名下人回来的路上不断喊着“鬼啊,鬼啊......”的声音,看到他的身上的衣服和头发被血彻底染红。这名下人刚敲开李府的大门,便晕死过去。经过一天的救治,好不容易醒来后,连连惊叫吐血数升而亡。经过大夫和官府的仵作检验,结果都是死于猛兽撕咬,惊恐且失血过多而亡。 虽然这名下人死前显得十分古怪,但是死于猛兽口下并不少见,因此并没有过多在意。至于没有回来的四人也没有去寻找,很可能已经尸骨无存。死者家属和官府接受了此事,也没有去彻查。 就在此事发生后不到十天,还是那片树林。城镇里一行六人到村子去收购一些野味,至此音信全无。 数日后,六人的亲友派人到村子打听,并无消息,于是报官。官府只是当做一般失踪案处理,先是一拖再拖,后来迫于压力便派几个人简单地寻找。官府前后一共派了三批人马,最后回来都少了一人。最后导致城镇百姓,甚至官府都人心惶惶。于是官府便派出大批人马对森林进行大规模搜寻。为了避免之前的事再发生,官府一共派出三十人,十人一队,分头进行搜寻,到了黄昏便汇合,一同扎营。第一天虽无收获,但也没有什么异样。第二天黄昏,居然有整整一队人马没有回到营地。第三天,两队二十人一同寻找,结果在一处密林山坳中找到几具血色全无的尸体。这些都是昨天没回来的人,但找不到其他消失的人。于是,这二十人带着几具尸体惊慌失措地匆忙离开树林。自此官府开始不闻不问,至于事件的始末也没有调查清楚。 又半个月过去。 无论是官府还是普通的百姓都不敢擅自前往那片可怕的树林。一天,一位自称来自树林深处村子的人来到城镇上,并宣称树林里闹恶鬼,失踪的人都是被恶鬼捉去并吸食人血。之前失踪的一些人的亲属听到这样的传言,便找到了这个人并向他打听事件的始末。过程并不知晓,只知道这些亲属又找了几个人和那人进入了树林。一行六人便再无踪影。事后自然是要报官的,官府只好再派人马搜寻。搜寻时并无收获,只是在将近天黑之际,众人打算离开树林时,遭到数道黑影袭击。不少人受伤后,众人慌张逃窜离开树林。到了树林之外,发现有三人没有逃出来。一众自然没有回去寻找,而是直接回到城镇里,再也不过问。事后官府只是出了告示,并没有再派一人前往查探或寻找,百姓也不敢再有言语。自此城镇百姓再无到树林去,也没看到树林深处村子的村民出来。 (5) 村民对陌生人感到惊讶,甚至恐惧的眼神虽然十分隐晦,但还是被身为主角的雪生察觉到。村民不作一言,皆是匆匆赶回家门,然后紧闭不出。雪生在村里徘徊许久,虽然感到疑点重重,但又非常正常。没有人规定对陌生人要热情,反而冷漠才是常态。 村子很简单,并没有多余的地方,加上雪生现在还不想和村民发生冲突,所以想找一个落脚点显然不易。经过一番考量,最后雪生决定以退为进,到村子外不远的树林里露宿。一则打消村民的疑虑,暴露疑点,二则拉开距离,方便观察。 决定以后,雪生很快便从村子里消失了身影。 就在雪生离开不久,村子中不少房屋里投出了视线,但并没有一个人走出来。又过了一个时辰,三三两两的村民开始走出房屋。先是四处张望,然后和邻居交头接耳。很快又恢复了往常,该来往的来往,该做饭的做饭,该点灯的点灯...... 村中一处较为阴暗的巷道里,三个人影聚首。 “村长,今天来的人会不会是官府的人?”一人低声说道。 “说不定。”为首的平淡地点头说道。 “村长,难道几百年来的安宁就要打破吗?”另一人也低声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为首的依旧显得平淡,说道。 “我们要不要?”第一个人做出了手刀抹颈的动作,问道。 “村长,我们的事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否则将永远安宁之日。”另一个人加重语气,但还是低声说道。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可是......” “好了,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但你还想我们的子孙也像我们一样吗?” “可是,村长,这事一天不解决,就永远不会结束。” “我知道。也许我们真的违背了先祖的遗愿,受此诅咒。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办法的。今天那人应该是路过的或者只是误闯,现在他已经走远了,就别多想了。” “村长,大牛的情况有些不妙。” “他接触了外族的血,现在很难控制,明天让大家多打点猎,看能不能控制住,如果不行,只能将他锁起来。”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多留意树林,特别是外族的人,一旦发现就驱逐吧。晚了,都回去吧。” 于是,三人各自离去。 (6) 离村子不远的一处树林,一道人影正在小小的篝火前准备着晚餐。这道人影显然就是刚刚离开村子的雪生。 一边烤着打来的野兔,一边想着明天的计划。 “这事肯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雪生念道。 有脑子都知道,这事不简单。 “到底怎样调查呢?直接问村民?肯定不行。” “哎,累了,还是不要多想了,先睡一会,再晚点潜进去看看。” 雪生狼吞虎咽地把刚烤熟的野兔吃完,信手掀起尘土将炭火埋住,然后便直接跳上一丈多高的树杈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丑时三刻上下,月影开始向西,洁白的光遍洒大地,如同白昼。 睁开双眼的雪生看了看周围,然后便从树上跳下,接着几下跳跃消失了身影,只留下温热的树杈。 雪生自然是不敢贸然进村,跳上一棵离村子不足十丈的大树上,俯视着村子里的情况。村子里只见零星的灯火,较刚来的时候更为死寂,想必村民都入睡了。 观察了近一炷香的时间,雪生没有发现村民出没后,便跳下大树,悄悄地走进村子。 雪生走进村子后并不敢在大道上行走,而是偷偷地走在房屋间的小路、巷道。村子里房屋不多,雪生半个时辰不到便走遍了。每个房屋都细心的观察,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 就在雪生因为失望准备离开之际,突然听到进村的另一个方向跑来了人影,嘴里大喊着。 似乎早有准备一样,不一会各家都亮起灯光,各户都跑出两三人影。显然众人都没有太过惊慌,其中一人问道: “大奔,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山上?” “村长,大牛发疯咬伤了大强,逃走了。”大奔说道。 “大强怎样了?大牛跑去哪了?你不是和大强一起看着大牛的吗?” “村长,本来好好的,我们甚至都用绳子绑住了大牛,谁知道我出去尿尿回来,大牛就挣开了绳子,还咬伤大强逃跑了。大强伤得还不算严重,没有危险,但恐怕几天都去不了狩猎了。我刚刚在山上找了小半个时辰,没发现大牛的踪影,所以就马上下山了。” “别说了。大家,大牛的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不能让他下山,现在叫上所有人,分头去找。” “村长,大牛现在的情况,一两个人是不可能制服他的,还有那事,该如何?”一人问道。 “能出力的就二三十人左右,四人一队,带上绳子,还有一些兽血。一旦发现情况,敲锣为号,必须捉住他。” “村长,大牛他?能不能救救她?”一名中年妇女走到村长面前,哭道。 “牛嫂,我们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现在大牛这样,我也没办法,只能先捉住他,然后再想办法。” 妇女哭声变低,并没有说话。 “好了,大家准备好就马上出发吧!” 各人散去,各自回家,不一会儿又跑了出来,然后组成四人一队,一共八队,其中一队少一人,各自分头出发。三十一人离去后,村子除了十来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或不足十岁的小童,便只剩下村长及大奔两人了。 “村子本来就不多人,现在除了走不到的老人和年幼的小儿,连妇人都全部出动了。你和我一起来吧,绝不能放大牛下山。”看到众人离去后,村长对着站在身边的大奔说道。 然后两人往一个没有人的方向走去。 看到、听到这一幕,雪生心中无比惊讶、激动,看来越来越接近答案了。 (7) 由于方向众多,一时之间雪生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好,最后决定等“信号”。 山不高,但树林却很大,远远超过了山的范围。三十三名村民,分为九队各自在黑夜树林中寻找一个人,简直就像大海捞针。 不过似乎是上天安排一般,没有让村民和雪生徒劳无功。就在村民出发后将近两个时辰后,铜锣的声音传遍大半个树林,位于树林中间的村子中的雪生也听到了,于是便急忙跑过去。虽然匆忙,但雪生并没有忘记隐藏身影。 飞奔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雪生终于隐约听到了嘈杂的人声,不一会儿又看到了在月光下的四道人影,两男两女。显然雪生是第一个赶到这里的。 月光下,一道宽和深都将近一丈,长十数丈的山沟里,一道邋遢的人影正张着血红的口,不时跳跃、攀爬、嚎叫着。显然这人就是大牛,他应该是不小心掉下山沟的。 “小心点,他接触过外族人的血,现在他什么人都会咬。”一个年约五十的男子说道。 “我们就在这里守住就好,你俩不要靠近。”一个年纪与之前男子相同的有些显胖的男子对身边一中一少两女说道。 “爹没事的,大牛叔爬不上了的,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在大家赶到之前尝试制服大牛叔吧。”少女往山沟走进看了看山沟里的大牛,然后回头对刚刚发出警告的男子说道。 “啊......”就在男子思考着少女的话时,山沟里的大牛突然跃起,伸手捉住少女的脚踝,顷刻便将少女拖下山沟。 “闺女!”还不待男子反应,中年妇女便走向山沟,喊道。 就在中年妇女激动之际,想要跳下山沟之时,男子上前拉住了她。 “啊......”没等到男子对妇女说话,只听到山沟里又传出少女的叫声。 只见被拖进山沟的少女,正在被大牛按压这,马上就是撕咬。少女自然是拼命挣扎,可是似乎丝毫也改变不了接下来的命运。就在山沟上三人正在犹豫之际,离此处不远的一棵大树上的一道身影发出一声轻叹,然后便跳下大树,施展起轻功,眨眼间便出现在山沟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就跳下山沟。就在大牛的血口利牙离少女嫩白的脖子不足一尺之时,雪生一掌拍出。轻轻一碰,大牛强壮的身体被拍出一丈多。正当雪生打算询问少女情况之际,大牛张开大口嚎叫着飞扑而来。见此,雪生只好握手成刀,雷劈而下,打在大牛的后背。雪生并没有时间去理会倒下的大牛如何,直接捉起少女嫩滑的纤白柔荑,施展起轻功,重踏沟底一跃而起,飞离了山沟。 (8) 就在雪生带着少女施展轻功,飞出了山沟后,还不待他查看情况,先是一只手从其手中将柔感拉走,接着便传来质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妇女拉着少女,小心翼翼地将其藏着身后,另两名男子隔一段距离围着雪生,其中一个指着雪生。 还不待雪生回答,手持铜锣的男子又是一阵急促的击打声传出。 “在下只是路过,先前听到喊叫声便跑过来,并无恶意。”雪生拱手说道。 “路过?这里?鬼才相信,你是不是官府的人?”一名男子问道。 正当雪生打算辩解之时,许多脚步声逼近,不一会儿陆续走来几队人马,将近三十人。其中一人上前问道: “找到了吗?他在哪?” “村长,大牛就在前面的山沟下。可是,你看。”指着雪生。 “外族人?” 在场所有人将目光投向月光下那道单薄的身影,不少人带着明显的敌意。 “在下只是路过。”雪生又拱手说道。 “路过?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常人根本就不会来。”村长认真地看了看雪生,淡淡地说道。 “在下不过是听到喊声才赶过来的,正常情况下的确不会出现在这。” “喊声?” “村长,刚才大牛捉着我的闺女将她拖下山沟,因此发出喊声。” “没事吧?”村长用担忧的眼色看了看妇女身后的少女,问道。 “没事,并没有见血。” “那就好。” “村长,此人怎么处置?” “他见过大牛了吧?” “见过,就是他将我的闺女从大牛手中救出的。”男子有些复杂的神色看着雪生说道,他可是知道如果少女被咬伤会有什么结果。 “即便如此,我们也绝不能放他走。”村长也有些变化,但还是淡淡地说道。 听到村长这般说道,众人以包围之状不断向雪生走近。见此,雪生已经打算做好逃走的准备,他可不敢想象如果被捉会是什么下场。 “村长!”少女及其父母见此,对村长说道。 “你们想说什么我很清楚,但你们也要清楚一点,我族的难处。”村长挥手阻止了几人的话,说道。 “各位!”见众人逐渐合拢,雪生也不知道如何说好。 就在众人加速扑来之际,雪生又施展起轻功,打算一口气飞离此地。 “轻功?”村长见此,低声念道。 “你们先带大牛回去,好好看管,不要再让他跑了,我去追。”就在众人因为雪生施展轻功逃走而失措之时,村长说道。 只见村长说完,回头看着雪生消失身影的方向,下一瞬间村长便一跃而起,腾空而起,飞向月光照耀下的黑夜。 (9) 雪生头也不回,一口气飞了数里,在一处草木较为茂密的地方停了下来。喘着气,回头看了看,似是松了口气地说道: “幸好。” “什么好?”雪生刚刚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雪生急回头查看,吓了一跳。 只见,村长平静淡然地负手而立,站在雪生前面不足一丈的地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还会武功?难道真的是官府的人?”村长走前一步问道。 “前辈,实不相瞒,在下虽然是前来调查的,但真的不是官府的人。”虽然雪生还未和前面这人交手,但他可以肯定面前这人武功必然在自己之上,说道。 “即便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放过你,我族的秘密绝不能外泄。” 说完,村长便快速走前几步,右手成掌,直接拍出,直指雪生前胸。虽然村长速度快,但雪生反应也不算慢,一边急退,一边握手成拳击出。拳掌相碰,一阵劲风爆炸,两人周围的树木的细枝连带枝叶和荒草折断不少,两人各退数步。雪生退了七步,而村长只退了三步,高低自见,但雪生绝不会束手就擒。明白差距,知道力敌必败,雪生顷刻便想了几种方法。最后决定了方案,便不待村长出手,率先攻出。 “武功不错,可惜太年轻。”见雪生居然主动出手,村长淡淡地评价道。 虽然两人存在差距,但其实并不大,毕竟雪生算是这个天地最强者的弟子,怎会轻易落败。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不下百回合,雪生看准时机,虚发一招。待村长准备出手接招之时,雪生忙收住了手脚,向树木最茂密的方向飞掠而去。 “狡猾。” 见雪生几个跳跃间被消失了身影,村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然后又施展轻功追去。 雪生知道自己的轻功不如村长,所以并没有一直逃走,而是找到一处草木繁茂的地方隐藏起身影来。就在雪生隐藏起来不久,村长带着破风声而来,经过此地停下来细心查看了片刻便又继续往前追去。待到四周又安静下来时,雪生才从草木中露出头来。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常,雪生便站了起来,长舒一口气,念道: “好险!” “果然在这。”突然在雪生身后一片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只见村长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并不显眼的大树的身后,雪生发出惊讶之音。 “其实只要你再躲一会儿,说不定我就离开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直觉。” 雪生竟无言以对。 “好了,别逃了,我已经决定不杀你了。” “哦?”听此,雪生心中生起一阵疑虑。 “你跟我回村子,我不会杀你了,只要你不离开村子。” “你是打算关我一辈子?这恐怕比死还难受。” “我族非同寻常,再加上此事,是决不可外泄的,所以我不能放过你。要么死,要么跟我回去。”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事呢?不是关于你族的事,而是那事。” “不能,其实这两件事是一样的。” “一样的?” “是一样的。不说了,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我并不想再添无辜的性命。” “难道此事只能如此?就没想过其他办法?” “我想过,我族人及先辈想了一百多年年,但还是没有办法。” “那你可以告诉我,也许我会有办法。” “你?你不行,虽然你武功还可以,但这不是我们需要的。” “那你们需要什么?金钱?人?药?还是时间?” “药?也许这个可以。你懂医术吗?” “不懂,但我认识一个可能是这世间最厉害的神医。” “他是谁?在哪?” “他既是我师兄,也是我师父。他就在长空山。” “长空山?”村长等人十数代人隐居于此,自然是对外面的世界不了解,更何况这籍籍无名的长空山。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请他来。”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虽然我还不了解是什么事,但你不相信我,这事还会继续。如果你选择相信我,可能有转机。” 村长陷入了沉默。 也许村长真的想解决此事,毕竟这可是一族多年来的心愿,所以说道: “好,我相信了,请你去将那神医请来吧!” “在此之前,能不能先让我了解此事?” 村长犹豫了片刻,然后说道: “你叫什么?” “晚辈雪生。” “我是村子的村长,也可以说是一族的族长——居安。” “居安前辈!” “请随我来吧!” (10) 月夜将尽。 回到村子,已是五更天。 村长带着雪生,轻车熟路般回到了隐藏在大山树林中的小村子。 村子不大,在两人刚进村子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不少人都走了出来,迎向两人。 “大牛现在怎样了?”并没有理会众人疑惑的眼光,村长率先问道。 “大牛现在关押在后山山洞里,刚刚喂了他一些兽血,虽然还是没有清醒过来,但情况还算稳定。”一人说道。 “好了,今晚大家都辛苦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村长,他这是?” “对了,村里房屋并不多,谁家还有多余的地方,让他休息几个时辰。”村长并没有回道,而是如此说道。 “如果没有,那我就让他住在我家厅里。”见众人面面相觑,似是有些交谈,村长又说道。 “村长,我家还有一个房间,就让他来我家吧。”只见雪生先前所救少女其父上前说道。 “那好,大松,你替我好好招呼他。” “雪生,今晚大家都累了,你也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再与你详说。” “谨遵前辈吩咐。” 雪生天赋很高,但唯一不好的就是将于蓝那些客套也学得十足,这也是于蓝曾经不满的。 众人散去,各回各家,只剩下雪生站在原地。 “你跟我来啊!”此时一个少女突然出现在雪生身后,并且轻拍其肩膀,说道。 “啊?” “你没听到我爹说收留你吗?” “我知道,那烦请姑娘带路吧!” “不用对我这么客气,而且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文绉绉的。你叫雪生对吧,我叫霜舞。” “霜舞,很美的名字。”雪生念道,这名字倒是和自己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说道。 “只是名字吗?”少女有些调皮的说道。 听此,雪生才认真细看了少女。什么肤白,状如凝脂,都很难形容少女肌肤的那种自然的白皙。可能只有其名字的“霜”才足以比拟。圆睛大眼,眼神中没有一丝世俗的掺杂。俏鼻樱嘴都恰到好处,整张脸完美搭配,已经超出芸芸众生。少女的美,自然不含世故,清新淡雅又温心可人,很难用言语全部表达。只见雪生因为欣赏这美,已经出神,待到少女再次呼喊,才回过神来。 “姑娘也美。” “叫我霜舞。”少女脸露不悦之色,说道。 “霜舞姑娘。” “走吧!”少女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带路。 虽说带路,但其实就在眼前不远,不过十丈。 房屋内并没有像外面那般简单,甚至简陋,里面是一副与外面相去甚远的景象。木制、竹制的家具十分精巧,纱和串珠的帘子或挂饰甚为别致,整体的布局紧凑但不显拥挤,让人感受到十分的温馨。 “左边第一个房间是我大伯的,第二个是我爹娘的,第三个原本是我姐姐的,你就先住在这里,最后一个房间是我的。” “好,多谢霜舞姑娘。”虽然雪生上半夜曾有休息,但太过短暂,又加上和村长打了许久,现在确实是感到累了。见少女指出自己的房间,于是雪生便对少女说道,说完就往房间走去。 “房间我经常收拾、打扫,你可以直接住下。” 少女说完便匆忙走回房间,没有给雪生一丝说话的机会。 (11) 房间内布局十分简单,甚至也谈不上布局,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三张椅,还有一串貌似用石块和兽骨做成的风铃。 东方虽未见日出,但天已经开始发白。阵阵清凉的晨风逐渐吹散了月光,吹进村子,吹进每家的房屋。 “叮铃咚咙......”风铃随风起舞,吟唱出悦耳的声音。 风铃的声音就像催眠曲,雪生走进房间,并听到这声音后不久,便直接扑倒在床上,顷刻熟睡。 中午,雪生在少女灵动的呼喊声中醒来。 “霜舞姑娘?”好不情愿地睁开双眼,看着站在眼前身穿朴素的青衣少女,雪生先是一阵惊慌失措,然后抱着疑问说道。 “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虽然快天亮了才睡,但现在都已经是午时了。” “好,好,我知道了。” “不是要知道,而且要起来。”近乎命令的语言。 在少女的催促下,雪生很快便床上下山,并洗漱整理一番。 之后,少女及其父母便邀雪生一同吃午饭,这让饿了将近一天的雪生无法拒绝。 因为与村长约定在晚上,所以午饭过后,雪生便在少女盛情的邀请之下,跟着她到处游看。 后山,如同村子其他方向一样,草木丛生,除了偶尔飞鸟经过,通常都是如死般沉寂。 “这里真美。”看到眼前这般脱俗的景象,雪生不禁发出感慨。 “美吗?”少女问道。 “宁静致远,自然清新,这就是美。” “我就不觉得这里美,可能是我住在这里太久了吧。又或者是因为......” “因为什么?” “没什么。” “你没离开过这里吗?”既然少女不想说,雪生自然也不好意思继续问,换个问题。 “有,曾经有,小时候,很小的时候,和爹娘,还有姐姐一起离开过这里,到山下,树林外最近的城镇赶集。虽然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次,而且都发生在小时候,但那时候的点点滴滴都牢牢地记在这里。”少女闭上双眼,似是回忆,双手捂住胸前,挂出和煦的微笑,说道。 “那为什么之后没有再到山下去呢?” 少女陷入沉默。沉默了许久后,少女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说道: “这是我们一族最大的秘密,或者说是诅咒吧。” “既然是秘密,那么不说也罢。” “你能答应我不对外人说吗?” “没有你们一族的允许,我绝不外泄半句,若有违此誓不得好死。”听此,雪生认真地举起右手发誓道。 “没人叫你发誓。”有些嗔怪的意味。 “那天,也就是我和姐姐最后一次下山那天。姐姐不小心跌倒受伤了,还流血,本来这并不会导致悲剧。爹娘看到姐姐受伤了便将她送到城镇里的大夫那里,想不到在那里遇上一个也是受伤出血的。还,还被他的血沾染到。这是诅咒,我们一族百多年来的诅咒,一旦沾染外族人的血就会发疯,产生强烈的嗜血欲望。如果在发作以后一天内不吸食鲜血就会痛苦地死去。还清楚记得那天,姐姐因为接触到了外族人的血开始发疯,那狰狞痛苦的表情一辈子也忘不掉。爹娘为了不让一族的秘密外泄,不但没有让姐姐接受医治,还让姐姐忍受着嗜血欲望和痛苦匆忙离开了城镇。这诅咒虽然厉害,但只要在两天内吸食足量的鲜血就会没事,一般我们都会在家里备上一些兽血的。可是,就在那天匆忙赶回村子的过程中,我们不但遇上了突如其来的风雨,泥泞的道路难以前行,还因此迷路。好不容易风雨过去并找到了回去的路,但是当我们赶回村子里已经太迟了。我们足足在树林了迷路了两天一夜,加上赶回去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两天。看着姐姐依旧挂着痛苦狰狞的表情死在娘亲的怀里,我至今无法接受,并且从此再也不提下山的事。”少女继续说道。 虽然少女说的不多,但雪生已经从其话里知晓了大部分秘密——也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别难过了。”显然雪生并擅长安慰他人,就这般简单的说道。 “其实我不是难过,是害怕,害怕终有一天我也会这样。一族的诅咒不除,我们永远活于黑暗和痛苦之中。” “总有办法的,相信我。” “但愿如此。还有,我姐姐的名字叫雪飘。”最好露出微笑说道。 “雪飘,霜舞吗?原来如此。” “我和姐姐相隔一年都是冬天所生,因此叫雪飘、霜舞。你叫雪生,难道也是?” “算是吧!我是一个孤儿,在大雪纷纷的冬天被我的师父救起。”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雪生,欲言又止。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入夜以后,我还要去见你们村长。” “好。” (12) 夜。 月冷,水冷,风更冷。 一男一女站于屋前,抬头凝望夜空。 看着少女在月光下显得更为白皙的哀伤的脸,雪生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帮助她打破这束缚了一百多年命运的诅咒。 “入夜了,外面冷,你回去吧,我这就去见你们村长。” “去吧,我等你。” 雪生并没有去思考这句暗含几层意思的话,直接踏出脚步,往村长所在的房屋走去。 村子的房屋并不多,虽然雪生并未曾打听村长的住处,但偶尔看到村长出入的房屋,因此知道其所在。 雪生敲开了村长房屋的大门,还未来得及开口,村长率先说道: “跟我来吧!” 雪生并没有多问,直接跟着村长走。 雪生跟着村长离开村子,往后山方向走去,一直走到一处僻静山崖下。期间雪生曾经生起过怀疑村长想要杀掉自己守住秘密的念头,不过很快就压下了,念道一句“既来之则安之”便继续走。 在山崖底停下,村长回头看来看雪生,然后说道: “说这事之前,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何人?” “你见过的。” “大牛?” “是的,来吧!” 接着村长又开始走,往山崖一处阴暗的裂缝走去,显然是一个山洞。山洞洞口很窄,一般人根本不会留意,更不可能会把这里看作是一个能能住人的地方。山洞口虽窄,但只往里面走了不到十步,便豁然开朗,一方长宽都超出十丈的小天地出现在眼前。 山洞里并不暗,不但有几处裂缝透射着月光,还有两盏明亮的油灯。山洞中除了一些天然的石块雕凿而成的桌凳外,几乎没有任何摆设。洞内除了村长和雪生外还有三男子,其中一人被绳子捆绑着,而且似乎睡着了。 “村长!”除了被捆绑的男子外,其余两人察觉到有人走进山洞都变得十分警觉,不过当看到来人后,两人便上前低声喊道。 “你们辛苦了,大牛现在怎样了?”村长问道。 “自从喂他喝过几只山鸡血后,便平静下来了,后来就睡着了,到现在都没醒呢。”其中一人回道。 “那就好,你们再坚持一晚,明天早上我就让人来替你们。” 说完,村长又带雪生离开了山洞,但刚走出山洞口不足十丈又停了下来。 正当雪生想要发问,村长长舒口气,淡淡地说道: “大牛的情况你也见过,你对我们一族有多少了解?” “不多,我只知道你们不能接触外族人的血,否则就会变得嗜血成性。” “我们一族是前朝皇室遗孤。” 震惊,这是雪生听到这话唯一的反应。 “这和此事有关?”雪生问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毕竟那可是百多年前的事,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我只知道,我们在这里一百多年一直都是这样。一旦接触外族人的血就会变得疯狂,产生强烈的吸食鲜血的欲望。若是不能满足这种欲望就会死去。有人说这是诅咒,是我们身为前朝皇室遗孤违背了先人的遗愿的诅咒。” “什么遗愿?还有,你们一直都在这里吗?没有和外人接触过?我的意思是血缘的接触。” “作为皇室后裔自然是要复辟,不过天下安定久已,而我们也喜欢这样的生活,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我们确实一直在这,自从百多年前先人们逃难至此便一直隐居于此。当初先人兄弟二人及家眷不过二十人,都是近亲成婚,哪怕是现在也是如此。” 雪生大致了解了这一族的秘密了,但这事的成因还不明白,还有就是此行的目的,问道: “我想问,三个月的事。” “你果然是为此事而来的,你是官府的人吗?” “我确实是为此事而来的,但只想弄明白此事,山下已经人心惶惶。我并不是官府的人,并不会伤害你们的。” 村长看着雪生,直视他的眼睛深处,过了好一会儿,又淡淡地说道: “三个多月前,有几个人来我们村子想要买一些山珍野味和毛皮,为此大牛便和他们到山里树林狩猎,不料遇上了狼群,其中几人都受伤流血。而大牛则因为接触外族人的血,变得疯狂,撕咬吸食他们的血。当我们因为大牛彻夜未归而担心去寻找时,已经太晚了,在场所有人都被大牛所杀。为了不让一族的秘密外泄,我们选择了毁尸灭迹,掩盖此事。本来此事十分平常,毕竟一年中在山上葬身兽腹的并不在少数。可是后来我们才知道有一人逃走了,因此引来了几批人来此打探。有一些是被大牛发疯时杀死的,剩下的都是我们所杀的。我们不能让一族的秘密外泄,否则后果只会比这更严重。” “难道为了不让更严重的后果发生就要牺牲少数人吗?” “难道这天下不正是如此吗?我们不认为此事是正确的,甚至会因为此事心中备受谴责而每晚惊醒。但是为了一族,为了不让此事恶化,只能如此。你如果是因为此事想要伤害我们一族,打破我们平静的生活,那你就来吧。”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只想弄明白此事,给山下的百姓一个说法,平息此事。” “那你想怎样做?” “我也不知道。” “那我族的事呢?” “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解决此事的方法需要付出很大的带价,你会怎样?” “只要一族不毁,可以接受任何代价。” “好,此事我会尽力而为。明天,不,现在我就下山,短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我一定会带着解决的方法回来的。” “虽然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但希望到时候看到的不是你带来的官兵。” “我虽然没什么优点,但一定会遵守承诺的。” 说完,雪生挥手便转身离去。 (13) 村子。 “你要走了吗?”少女问道。 “我一定会回来的,就几天。” 说完,雪生头也不回地走出村子,进入树林,往山下走去。 山下城镇。 当众人看到雪生平安无事归来都十分惊奇,纷纷向其打听山上的情况。雪生只推托此事已经有一些眉目了,待休息几天再作打探,并且不忘告诫众人山上十分危险,不可随便上山。 整理了思绪,雪生将村子的事详细地写下,一连三封飞鸽传书(内容过多,一封飞鸽传书无法载下)往长空山的方向发去。 并没有让雪生等太久,不到五天,便收到了于蓝的回信,只见信上“与外族通婚,病发者无救”十字。 其实之前雪生也有些猜测,他们长期近亲交往,必然导致血缘有失,可能产生怪异的病因,但又不敢下定论,更不知道如此解决此事。现在于蓝一纸回信,算是使雪生的心安定下来。 雪生是十分相信于蓝的,也相信此法可以解决山上一族的问题,但山下的事还需要自己去烦恼。山上的不能伤害,因为他们也是无辜的,山下的又必须给予交代。足足了想了一整天,雪生终于是下定主意,于是启程上山。 村子。 就在雪生再次进入这个不大的村子时,村长便马上出现在其眼前,仿佛就是一直在等。 “神医何在?可有办法?” “他不来,但有办法。” “哦?” “我们坐下再谈。” “好,到我家去。” 就在两人往村长家中走去时,突然跑出一名动人的少女,只听得其对雪生问道: “雪生,你回来了?” “答应你们的事,我一定会做到。晚点再和你聊,现在我要和村长商量些事。” “好,我等你。” 村长带着雪生继续走,当走了一段距离,村长回头看了看倩影消失的地方,问道: “你喜欢霜舞吗?” “啊?”这倒是令得雪生手足无措。 “我倒是看得出霜舞喜欢你。” “见面不过两三次,何谈喜欢?” “听说你救过她,更何况一见钟情的还少吗?” “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好,反正这是你们的事。” 村长家中大厅。 这地方和少女的家相当,只是房间少一间。进入屋子后,便有一中年妇女迎来。 “你去倒茶。”村长对其淡淡的说道。 虽然没有透露身份,但雪生从他们的眼神交流和言语中可以大致猜到两人的关系。 “咳咳......”听到其中一个房间传出咳嗽的声音。 “这是家母,刚刚那是内人。”见声音引起了雪生的注意,村长便说道。 “老夫人这是?” “老人病而已。” “谢夫人!”很快中年妇女便端茶出来,当妇人将茶送到雪生身旁,后者点头说道。 “你下去吧。” 当妇人退出,厅中只剩下雪生及村长,雪生才缓缓说道: “第一次上山,我是为了解决一件事,山下的事。这第二次上山,我是为了解决山上山下两件事的。” “那你想出什么办法没有?” 雪生并没有回话,而是拿出一张几寸大小的纸,并递给村长。 村长接过看后,便皱起眉头,问道: “这就是办法吗?” “你们一族就是因为长期近亲相交,导致病变发生的,要解决此事必须与外族人通婚,冲淡血缘。难道你们就想一直困在这里吗?即便没有此事,不过三代你们一族也会烟消云散的。” “这事我还要征求大家的意见,你先说说山下的事怎样解决吧。” “我想出的办法必须两件事一起解决。” “说来听听。” “山下的事必须有一个交代,我建议将大牛交出来。” “不行。”村长显得十分决绝。 “一旦发病便没有治愈的可能,留着他只会造成更坏的后果。你不是说过吗,为了不让更严重的后果发生可以牺牲少数人。” “我确实说过,只要一族不毁,可以接受任何代价。但是......” “拯救你们一族唯有迁徙,融入其他人之中。第一,大牛已经发病多日,接触外族血过多,鲜血只能暂时抑制,不能长久。第二,山下的事必须有一个交代。第三,官府是无法判处一个疯子死罪的。以上种种,你们都必须放弃大牛。”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既安抚了山下的人,又拯救了你们一族,大牛还不用死。” “可是,即便官府不判大牛死罪也必然关押起来,若是两天不吸食鲜血,就会发狂致死。” “这个倒不用太担心。对于官府来说,一个疯子已经麻烦了,何况是一个吸血的疯子。我到时候会向县官提议将大牛流放到荒山,让其自生自灭,然后你们就偷偷地将他接走,远走天涯。” 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村长才重重地点下头,说道: “好!” 话毕,雪生便离开,但没有急着下山,而是来到少女的家,等待村长安排妥当。 当夜,村长便召集几乎所有人商议,不提。 (14) 夜,夜凉如水。 村子后一处青石上,一男一女静坐,抬头遥望星空。 晚风胜酒月醉人,天地为局一乾坤。 星空璀璨空负眼,对影成双恨别分。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们还会再见吗?”少女问道。 “为什么问这个?你不是应该关心更重要的事吗?我已经找到了办法,应该,不,一定可以解决你们的事的。” “我相信你,所以此事不用问。我只想知道,事情解决了,你是不是马上走?以后还会见面吗?” “我不过是这里的一个匆匆过客,迟早是要走的。事情解决了,或许就这三两天,我就会离开。至于再见,有缘千里来相会。” 得到了回答后,少女心中有些失落,但没有沉沦,换个话题说道: “爹娘他们都去村长那里商议了,不知道结果如何?”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过你做离开这里的准备。” “为何要离开这里?” “这个,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好了,夜深雾冷,回去吧。” “嗯。” 少女家中。 回到少女的家中后,发现少女的父母还没有回来,雪生便决定先睡了,只留下少女在等其父母。回到房间并关上房门,随意倒在床上,双眼直视屋顶,其实此时雪生并没有睡意。雪生就这样躺着,看着屋顶直到入睡,并没有留意少女父母回来并和少女讲述会议的事。 翌日早,雪生的双眼随着阳光的升起而张开。 其实村子的事情已经完结,雪生完全可以下山,回去处理山下的事。只是雪生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等待山上的计划开始后才离开。即便山上的事顺利,村民也是要准备收拾一番的,一两天内也走不了。 “噔噔......”就在雪生心中计划着下山的事,突然传来敲门声。 “你!这么早?”雪生打开房门并发现站在门前的少女的时候,心中有些惊讶,问道。 “可以让我进来再说吗?” 雪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欢迎少女走进房间并坐下后,只听得少女又说道: “其实我一晚上都没有睡,只是不想打扰你,所以现在才来找你的。” 还是惊讶,雪生看着少女好一会儿说不出声,最后只吐出几个字: “为什么?” “就在昨晚,就在爹娘他们回来告诉我村长的决定,我就想问你了。” “什么?” “那事是你提出来的?就是让我们迁徙,还让我们,让我们......” 最后的话少女一直没说得出口,但雪生显示知道其意,说道: “让你离开这里确实是我的主意,而让你们停止近亲相交,与外族人结合是我师兄想出来的,只有这样才能帮助你们彻底摆脱诅咒。” “原来是这样,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只帮你们想办法,至于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我无法干预。” “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 “算了。现在村长已经下了决定,大家也同意了,想必三天内就会全部离开这里。那你应该要在这之前离开吧?什么时候?” “山下的事虽急,但也不在乎再多一两天。我还要等你们的事彻底落实了,我才能离开。” “那就是和我们一起离开咯!还有,我听说你要带大牛叔下山,交给官方。” “这事你就放心吧,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一定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 “我相信你。” (15) 又过了两天,终于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离开生活了几代人的地方。 “无论是国,是家,还是人,名字不过是一个符号,原本都没有名字。就像这条村子一样,在我们的先祖到来之前不过是一处荒山野地。我走到的地方就是新的村子,心安处便是吾家,关心我者便是至亲。大家不要伤感,我们将走向光明,诅咒再也束缚不了我们。”村长是这个村子武功修为和学识最高的人,但一般都不会轻易显露,这番话倒是看出其水平。 看着众人离开,雪生也打算下山去了,突然一人喊住了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村长,于是问道: “前辈,不知何事?难道是大牛的事?” “大牛就拜托你了,我会按事先和你商量好的,派人到指定的地点去接人的,我相信你。此番喊住你,不为别的,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请问。” “有点相逢恨晚的意味啊。这次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了,我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从来不提我们的姓氏吗?” “前辈说过,你们是前朝皇室的后裔,即便过了百多年世人依旧记得,我也知道,想必是为了远离灾祸吧。” “算是答对一半了。正如刚才所说,名字这些东西不过是一个符号,姓氏其实也如此。如果不是为了区分,甚至名字也是多余的。正所谓,道隐无名。你好好领悟吧,永别了,我的朋友。”说完,村长便转身离去。 “道隐无名?” 一边念叨着,一边离开村子,往山下走去。想了许久,也没有理解这话的含义。 “等等我。”就在雪生走出村子不久,一人便追了上来,喊道。 “是你?还有什么事吗?”来人自然是对雪生有好感的名叫霜舞的少女,雪生问道。 “没事,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什么?” “不必这么惊讶。我们不是要离开了吗,我也长大了。更何况你不是想出了解决我们一族诅咒的办法吗?我想自己到外面的世界去走走。正好,遇到你,一起同行吧!” “可是我现在要先到树林里带上大牛,然后交给官府,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还要设法解救并交还给你们族人。所以短时间内都会很忙,不会远离这里。” “没关系,我能等。走吧,赶紧的,不然我们天黑之前离不开树林的。” 看着有些雀跃的少女不顾雪生走在前面,后者也只好跟着走了。不一会儿,二人来到事先约好的离村子并不远的一处树林,从两位看守的村民接过依旧有些疯狂的大牛。只见其,双眼通红,张牙舞爪,若不是绑住恐怕早就扑向了雪生。 雪生先是出手封住大牛身上几个大穴,然后和少女带着大牛下山,由于走过几次也路熟了,刚入夜便离开了树林,又走了一段不远的路便赶在关闭城门之前进入城镇之中。雪生并不敢多停留,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往城镇里的县衙,然后交出了大牛并县官说明了事情的全部。 “你说,三十多人全是他杀的?”县官听完后,显然有些不相信,问道。 “也不全然。经过我几番调查,有些是死在此人手里,有一些则是死在野兽爪牙之下。县官大人,你可得小心,此人不但已经发疯,而且患有一种极像狂犬疫的病,不但见人叫咬,还会吸血。” “你说他不但有吸血的怪病,还是一个疯子?” “是的。” “那我怎样给城镇的百姓交代?” “交代不过就是一个说法吗?就是安抚大家,不然县衙及大人的声望就会消损。” “但你让我怎样处置他?” “确实啊,有些难。一个疯子,处死不妥,关押就更不妥了。在下建议,不如将他发配到远离这里的一处荒山野岭,让其自生自灭。一则给百姓一个交代,泄民愤;二则免除官府的麻烦,不杀不关。” “此法甚好,那就这样办吧。” 事情倒是出奇的顺利,可能是县官确实觉得麻烦吧。第二天官府就发官榜说明事情的始末并带着大牛游街,第二天凌晨由两名官差带着后者走到离开城镇大约三百里的一处深山绝谷之中抛下并离开。雪生一路跟踪,足有两天两夜,待两名官差离开后,便出现带着大牛到与村长约定的地点。只看到之前负责看守大牛的两位村民,雪生将大牛交接后便离开了。少女全程跟在雪生身边,即便是看到两位村民,雪生也没有说出让少女离开的话。 “还回城镇吗?”少女问道。 “不了,我还要继续我的旅途。你,你......” “你不会是要让我走吧?”少女立马露出不快的表情。 “我可不是去游山玩水,不但会苦会累,甚至可能还有危险。” “不要紧,跟在你身边我就会很开心,也放心。”少女笑道。 笑靥如花的少女,在明媚的阳光里,灿烂、永恒...... 正是: 四序繁华怎永昌?千回百转为君芳。 秋风落尽春又绿,冰雪消融见清霜。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