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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南北朝风云》


 一、两晋南北朝风云开篇明义

魏晋之时，是我国由盛转衰的界限。三国之前，中国周边的少数民族和部落都已经被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所降服，向中国俯首称臣，缴纳贡品。但晋惠帝时五胡乱华导致中原大地被异族征服，刘渊自立，愍帝被掳，中国在北方的统治宣告结束，从此之后南北分立。后经273年的南北朝对立之后，南朝最终统一北方，中国重归一统，隋文帝建立隋朝，进而开创了我国著名的开皇之治，使中国的发展继续朝着安定繁荣的方向发展。
五胡乱华之前，异族虽时常犯我边境，扰我安宁，但未曾长驱直入我中华腹地，前代统治者或以和亲，或以武力，两者相兼以制夷。西汉初立，百废待兴，民生凋敝，汉高祖刘邦始建大业，志得意满，欲以百战之师再建神功，挫夷人于疆外，使外族再不敢犯我边陲，奈何北方匈奴骑兵勇猛，汉人不习马战，又料敌不周，最终被围白登。到汉武帝时，勤修战备，国力强盛，数次直捣贼巢，使外族再不敢轻犯我中华大地。但东汉末年，皇室衰微，历经十常侍之乱，董卓乱政以来，群雄并起，争霸中原，中华大地自此陷入战乱。内战频频更难兼顾异族，各番邦趁此机会图谋发展。到晋朝重归一统后，虽又建立了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国家，但是受魏风气之影响，晋朝上至帝王下到黎民，皆行奢靡之风。而达官贵人的奢华无疑又增加了人民负担，致使晋朝国力不强，也不思征服蛮邦，于是又给了周边外族发展图强的机会，最后发生五胡乱华也就不足为奇了。但五胡乱华给中国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一朝一代，一君一臣。从此之后，番邦对中国的影响加深。单从军事方面来看，汉朝对外用兵的兵源和将领都是我们本国子民，而到了唐朝，借重番兵番将成为常事。众所周知的安史之乱的平定，也在一定程度上借助了番邦的势力。后世的契丹、党项、女真、蒙古、满洲，或征服神州，或屡屡犯境，都对中国的发展进程产生了一定影响。


 二、第一章西晋第一节社会积弊

第一章  西晋
第一节  社会积弊
司马炎承袭父兄遗志建立晋朝，史称晋武帝。晋武帝荒淫怠惰，但毕竟是开国之君，尚能用人纳谏，并未有太大的过失。晋武帝阴谋窃得帝位，实在是托了父祖两代的福。然则后汉以来，政治、风俗，社会积弊已深，即使是司马宣帝在世也很难治理这种久积之弊，更何况武帝呢？
武帝建国以后，在吏治、选拨人才、律令、军制等方面均力图改革。
武帝天资聪颖，雄毅之略。但平定东吴以后，愈加懈怠，耽于游宴，宠爱后党，亲贵专权。而且武帝尤为好色，曾下诏网罗公卿以下子女充实后宫。宦官得此差事，往来于州郡之间。家里稍微有点家业的人家都让自己的女人穿上破旧衣服，也不梳洗打扮，想以此避过这桩祸事。不仅如此，武帝还将东吴孙皓姬妾五千人纳入宫中，后宫之中嫔妾多达万人。这么多妃嫔，自然不好选择每天该宠幸谁，就是用清朝“翻牌子”的方法也不适用，武帝索性乘羊车肆意狂奔，养车拉到哪儿，就在哪儿留宿。如此以来，宫人都用竹叶插在门口，用盐汁撒在地上，来吸引养车。
在用人方面，大多功臣之后或外戚亲属。自后汉以来，选拔人才的制度早已荒废，所用武人居多。晋朝承袭魏氏江山，而北方魏国安定久已，政通人和，社会生产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因此，无论公卿氏族还是普通百姓，都崇尚奢靡之风。武帝虽力倡节俭，然社会风气难以改变。一日，武帝驾临王济家中，看到所用之物皆世所罕有，又看到琉璃器中蒸熟的食物，闻之奇香，视之甚美，遂问其故。王济回答说，这是用人乳蒸的。皇帝听了以后，脸色苍白，没有吃就走了，然而却无可奈何。王济不是个例，当时贵戚莫不如此。足见当时之风气。
民间风俗无多大改变，整个社会的风气习俗通常都是由达官贵人，士人之流所主导。这样的社会风气无疑影响深远，朝中为官者大都寡德鲜耻，学者以老、庄为宗而黜六经，想当官的人也不修德而鄙弃忠直。当官的只想为自己谋利益，有的人甚至身兼数职，却什么都不会。当时的妇女还没有结婚就与男子媾和的不计其数，而且不以为耻，要知道在封建时代这是为礼法所不容的事情。凡此种种，可见晋时礼教崩驰，其亡尚远乎？


 三、第二章戎狄之患

第二章  戎狄之患
晋朝初期，西北乱势最严重。当时凉州贼兵犯边，有人倡议应该出兵讨伐，但大多数人以出兵不易，贼兵势不足为惧为借口，主张暂且隐忍，不出旬日敌兵自退。结果凉州失守，被胡虏掠去，朝廷后悔不跌。鲜卑地处西北，经常侵扰边陲，朝廷屡屡出兵，但是败多胜少。贾后废愍怀太子以后，朝中内乱，边务更无人著意。
北方匈奴，分为五部，都居住在并州边塞以内。晋武帝践祚后，塞外一部二万余众归附内地，与晋人杂居。泰始七年，匈奴某部叛乱，朝廷派兵出击，匈奴震服，很久不敢再反叛。后来因一点小事寻衅杀死长吏，逐渐成为边陲祸患。其后渐有部落携众归附，武帝俱抚纳之。
东北边疆形势虽不如西北战事紧急，但是东北地区幅员辽阔，种族部落很多，情况复杂，隐患很大。当时主要的边疆祸患是务桓和力微。后来朝廷设计除掉务桓，力微遣子来献。力微就是后魏神元帝，他的儿子就是文帝沙漠汗。朝廷在西北地区有三位能臣，一卫瓘，一唐彬，一张华，在这三人的治理下，东北地区远夷宾服，四境无虞。
外邦归附内地，并非始于晋朝，但是到了晋朝，这种情况越发常见，也有人建议应该驱逐异族，以防生乱。魏末之时邓艾就主张与我国民同处的羌、胡人应当迁移出去，这样才能保证内地民众安居乐业。晋武帝时，御史郭钦上表说，魏国初立之时，人口不多，西北诸郡，都是戎狄居住的地方，现在他们虽然暂时顺从我们，难保今后不祸乱中原。现在看来，夷人与内地居民杂居的弊端已经显露出来。由于戎狄与汉人习俗、爱好、甚至饮食、衣着等俱不相同，汉人常鄙夷，而尤以士庶为主，他们常常瞧不起戎狄，致使夷人心生怨恨，这也为以后的动乱买下了祸根。
朝廷为此采取的措施无外乎迁其民众，使其远离内地，认为这样纵使夷人有扰乱华夏之心，因隔阂山河，为害不广。但是这毕竟只是权宜之计，非长远之策。虽然将胡人迁徙之边塞，又派遣官吏戍守，然守卫之官吏并非善治之才，对胡人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任群胡散居内地。另外，关中地区土沃物丰，郡县却甚为寡弱，这样怎么能够抵御外敌入侵呢？更何况武备松弛，无强悍之兵将。中国周边散布着大大小小数个民族和数十个部落，他们都对中原虎视眈眈，意欲入侵，即使不能完全征服也想捞点好处。


 四、第三章裂土分封之议

第三章  裂土分封之议
晋朝致乱之源，因其任宗亲诸王执掌大权，专断地方事务所致。从历史长河中，由地方封疆大吏权位过重，势力太大引起的动乱数不胜数。而专以分封诸王导致的祸患就在不远的西汉初年就有史可稽。西汉景帝时爆发的七国之乱就是诸王势力过强引发战乱的最好明证，这场战乱虽很快被平定下去，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对当时的朝廷造成了不小的恐慌。好在景帝任用名将周亚夫采取了避实就虚的方针很快将主要的叛乱对象吴国打垮，其他几个小国也跟着战败，从而平定了骚乱，这也更加促进了削蕃的进程。遗憾的是晋朝统治者并没有汲取这场教训，为了让自己的家族跟后代牢牢控制住整个国家的命脉，还是选择了这条历史终将证实的不归路。个人愚见以为这与司马宣王，文王，景王父死传子、兄终弟及的传统有着一定的关系。创业之初的父子三人为了获取抱住高位，夺取政权，不得不把位子让给自己之后更有能力操控全局的近亲，但是建国之后的形势就大不相同了，作为古代封建宗法制来说，君是君，臣是臣，任何威胁帝王独操权柄的人都是不能被容忍的，即使是亲兄弟，亲子侄也不例外。但是西晋开国者忽视了这一铁律，进而导致以后的祸乱也就在所难免了！
晋朝建立初期，卫将军杨珧，中书监旬勖，主张恢复裴秀创立的五等封建之制。认为设立诸侯是为了拱卫王室。异性诸将戍边，极易任用私人，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不利于中央集权，诸王公都在京师闲养的话，既无助于国家，又致使各将领掌握了国家地方权利。于是，武帝下诏恢复五等之制。将地方分为大国，次国，小国，非皇子不得为王。而诸王之支庶，各以土推恩受风，也就是世袭。类似于西汉施行的推恩令，王之支子为公，再往下传是侯，一直到男爵。而且还对不同地位的国家制定了不同的军制。如，公之制度，如五千户国；侯之制度，如不满五千户国。可设置一支千人的军队，由中尉统领。伯、子、男已下都有差役，但是不得设置军队。制度制定好了，就该照例实行了，可诸王公皆留恋京师，不想上任，最后涕泣而去。
晋初言五等之制好处的不乏其人，刘颂就说:“善为天下者，任势而不任人任势者诸侯是也，任人者郡县是也。”大意是说，诸王分封各地，都会因为天下是自己家的天下而发奋图强，恪尽职守，忠于家族，忠于国家，不会做有损国家和家族统治的事情，而郡县长官则会任人唯亲，为自己谋私利，把国家利益放在次要位置。还说，裂土分封，致使王室在封地繁衍后代，绵延不息，最后就会造成天下到处都是王室子嗣，遍地都有宗室血脉，使得各地不会私藏财富，分占土地，能形成镇国卫上之势。另外，朝廷对封国典制内政亦有规定，境内之政，内史，国相之类的主要官吏由朝廷指派，其余官吏，以及境内邢狱，钱粮，赏罚之事悉绝于王。他还认为，西周的时候，国军掌握大权，一旦遇上无道之君，那么各诸侯就会谨慎恐惧，最后不得已举兵反叛，这都是君主力量过大，下面没有主动权的缘故。又举后汉制，自西汉销掉诸侯国以后，地方上没有了王室成员必要时勤王救主的力量，更没有了威慑牵制朝廷大臣的能力，以至于后期宦官专权，外戚操柄，始得大乱，这都是由于没有设置王室诸侯的缘故。
又有段灼向皇帝进言，诸王十五岁以上的，应当全部授以封地，遣之归国。选择文武兼备的大臣辅佐他们，修缮兵马，广布恩信。后又陈奏说，自从汉代以来，有叛国的却没听说有叛郡的，如果将诸王室全部按照公侯伯子男授以大小不等的郡国，则有互相兼并之忧，还不如干脆将全国分为几个大的诸侯国，让王室宗亲管辖，这样可保国家无虞。八王之乱正由于此。


 五、第四章西晋乱亡第一节齐献王争位

第三章 西晋乱亡
第一节  齐献王争位
如前所述，晋初异族，虽虎视眈眈，多生祸乱，但实力尚不足以与中国相抗衡，故不足为虑。然八王之乱给异族霍乱中原提供了有利机会。八王之乱，源于杨、贾之争，杨、贾之争又源于齐献王觊觎大位。
齐献王司马攸，是晋武帝同母胞弟。因晋景帝（司马炎登基以后觐帝号于伯父司马师为景帝）司马师无后，所以司马攸从小便过继给了伯父司马师抚养。司马昭继承司马师相位后就曾表示，这是自己哥哥司马师的天下，自己百年之后由司马攸继承衣钵，但后来由于何曾等人力争，司马炎才继承大位。文帝特别偏爱司马攸，又因为自己的位子就是从哥哥那里得来的，所以一直想让司马攸接班（照我说来无论武帝接班还是司马攸接班，终归都是司马昭的后代，对司马昭来说区别不大，但对两位儿子来说意义则大有不同）。武帝的声论不及司马攸，但是所幸有羊琇为其谋划，他每次获知文帝有什么政事要考察武帝，就偷偷私下里让武帝事先知晓并将对答之语默记于心。这样，文帝每次与武帝论国家大事，武帝都能答无不允，因此大位遂定。
杨皇后生了毗陵悼王轨、惠帝、秦献王柬。悼王两岁就夭折了，惠帝于泰始三年被立为皇太子。泰始十年，皇后患了重病，当时皇上宠幸胡贵嫔，皇后担心自己过世以后，皇上会立她为后，这样自己儿子的大位也就不保了。临终之时枕在武帝腿上说:“我叔叔的女儿男胤，素有德色，我死后，皇上可立她为后”，皇帝流涕许之。后来武帝立男胤为后，生了渤海殇王恢，也是两岁就早夭了。皇帝经常担心太子不够聪慧，但是朝臣大多替太子说好话遮掩过去。一次，武帝召集东宫大小官属，密封疑事，让太子决断。杨妃听说以后非常恐惧，遂托外人作答然后让惠帝背诵，但是答者多引古义，而太子向来不通经典，如果将这些话说给皇帝听，那一准露馅。于是给使张泓向妃进言，与其让武帝知道这是暗箱操作，还不如让太子直言以对。于是太子照直以对，最后武帝大悦，向诸臣传阅。少傅卫瓘向皇上暗示，这肯定有人背后捣鬼，皇后听说此事，对卫瓘非常痛恨。
贾充担任尚书令一职，但是贾充素无德行，专以谄媚取悦圣上。侍中任恺，中书令庾纯等人，都是忠义正直之士，非常瞧不起贾充。再加上贾充的女儿嫁给了齐王，因此更加惧怕他权势愈盛。终于机会来了，氐、羌反叛，任恺借此向皇上进言，让贾充去都督秦、凉军事，贾充听说以后自知不能胜任，因此非常害怕。旬勖给他出主意让他把女儿嫁入后宫，这样趁大婚之时，可避外调。后来秦、雍寇扰，武帝深以为忧，于是任恺、庾纯又举荐贾充让他去守边。贾充固然不想出朝，这时他身边也聚集了一批朝中大臣，又有人向贾充献计，除掉了任恺。除了任恺之外，张华也是他们排挤的对象，经常借故将张华外放。一次，武帝因张华在朝中经常遭受别人攻击，于是想将张华下放。武帝问张华:“谁可托寄后事？”对曰:“明德至亲，莫如齐王。”可见，齐王在一些大臣心中地位很高。文帝患病之时，害怕自己死后，司马攸的处境危险，于是想想把帝位传给司马攸。太后临崩之前，也对武帝说:“桃符性急，而汝为兄不慈，我若遂不起，恐不能相容……”。明确告诉武帝，太子不慧，不能力，又极力主张在武帝百年之后立齐王为帝，还向武帝阐述了立太子的危害。但是朝中有一帮大臣如中书监旬勖，侍中冯紞等人平日皆阿谀自进，与司马攸一向不睦，此时看到事情正向着齐王当立，不利于己的趋势发展，于是再也坐不住了。乃故意对武帝说，陛下万岁之后，太子不能立。皇上一头雾水，赶紧问他为什么，他又说到:“百官都归心于齐王，太子焉得立乎？陛下试诏齐王之国，必举朝以为不可，则臣言有征矣。”于是武帝下诏，命攸为大司马，都督青州诸军事，遣之回国。不得不说，这一招欲擒故纵确实高明，轻而易举就将齐王遣之出朝。
还值得一提的是，时任宰相的贾充，他有一女嫁与齐王，武帝担忧他有二心，于是贾充为避祸患，又将另一女嫁于太子。前面说过，任恺等人因贾充有一女嫁与齐王，俱后日盛，于是想将贾充排挤出朝，大概与害怕贾充与齐王两相坐大，里应外合，窃取帝位也有关。毫无疑问，贾充为了长远计，还是选择了太子而疏远了齐王。


 六、第二节祸乱兴起

第二节 祸乱兴起
八王者，汝南文成王司马亮，楚隐王玮，赵王伦，齐武闵王冏（齐献王子），长沙厉王乂，成都王颖，河间王颙，东海孝献王越也。其实晋朝诸王叛乱，并非只有这八人，但因晋书只为这八个人作了传，故史家称之为八王之乱。八王之乱，初因杨、贾之争起，仅在中央，后来赵王篡立，齐、成都、河间三王讨之，然后战乱迅速蔓延开来。
杨、贾不合已是公认的事实。武帝自大康以后，耽于酒色，宠幸后宫，后党也跟着鸡犬升天，以杨骏为首的杨氏三兄弟权势极大。武帝临崩之时想让汝南王与杨骏共辅朝政，但是杨俊把遗诏藏起来，假传圣旨，封自己为太尉，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诸军事之大权。当时汝南王任大司马，在豫州任上，坐镇许昌。汝南王听说后驰赴许昌，欲讨贼夺权。杨骏大惊，后来太后令兵将据敌，后汝南王退回许昌。杨骏令心腹在朝中担任重要官职，所有诏命，必须由太后批准后才能被允许发出。八月，立广陵王司马遹为太子，这就是愍怀太子。他的母亲是贫贱出身，后来被选进后宫，当时惠帝已经到了该纳妃的年纪，武帝就把她赐给了惠帝，于是就有了司马遹。殿中中郎孟观等人与骏不合，于是巴结贾后，给贾后做事，贾后让他们传出消息去，命司马亮讨伐杨骏。李肇把这个消息又报告给了楚王，楚王认为应该这样做，于是要求入朝，楚王入宫后联络诸人下诏废骏。东安公司马繇也起兵响应。有人给杨骏出主意，让他烧掉云龙门，去抓捕生事者，然后再引东宫兵与外营兵拥皇太子入宫，擒拿叛贼。杨骏胆小怯懦，犹豫不决，最后被诛杀。贾后下令，诛灭杨骏三族，杀数千人。又因为杨后与杨骏关系密切，于是下令废掉杨后。明年，杨后绝食而死。
杨骏被诛杀以后，汝南王与卫瓘共同辅政。王室宗亲各有封赏，皆位居高位。然诸王诛骏后彼此不睦，互相排挤，因此汝南王亮想让其他诸王全部返回封地，而朝臣大多不敢附和。后来有人向贾后进馋，贾后令楚王派兵收缴汝南王与卫瓘。惠帝听从张华计策将楚王连带其党羽一同斩杀。
楚王之乱一直到后来的梁、赵之乱都归咎于贾后昏聩。惠帝继位后贾后奢侈逾度，又重用舅舅郭彰和父亲贾充把持朝政。贾充的从子贾模深沉有谋，于是贾后把他升为侍中，又让张华辅政。天下过了几年的太平安宁日子，都是贾模的功劳。贾模知道贾后是个残暴之人，恐以后祸及自身，于是与王衍等人打算废掉她。诛杀楚王，张华是首功，于是被授以重任，虽然主上暗弱，皇后狂虐，但是在张华的治理下，海内晏然。有人上奏贾后应当给愍怀太子的圣母谢淑妃增加帝位名号，贾后本来就不喜欢愍怀太子，于是更加生气，在东宫设置万余兵力。张华等人害怕贾后乱政，于是预谋废之，但此时后来不了了之。贾模也因为小人构陷最终被罢官，忧郁成疾而死。
愍怀太子传记载说，他小时候特别聪慧，武帝非常喜爱他经常对众臣说太子像宣帝。但是等到渐渐长大越来越不喜好读书，只好与左右嬉戏。稍有违拗者就重重惩罚，甚至过度话费东宫月前用于供养姬妾。每有大臣纳谏，太子怒而责之。太子因为纳妃一事与贾后嫌隙更深，贾謐像太后进谗言说太子广买田业，又结小人，恐怕皇后百年之后，会被太子废黜，还说了许多太子的缺点，太后听了有废掉太子的想法。朝野上下都知道皇后有废太子的意思，于是有人劝太子抢先一步先废掉贾后，太子不听。元康九年，皇后诈称陛下身体不适，让太子入宫觐见。太子进宫后，贾后将他安置在一栋别院，又派了几个宫女陪太子饮乐，太子喝的大醉，于是婢女趁机让愍怀太子写了许多大不敬的话。贾后让人把这张纸进献给了皇上，皇上看后大怒，欲废之，群臣莫有言者，只有张华劝谏。然经比校太子手书后确系太子亲笔所书，最终还是将愍怀太子废掉安置于金墉城。赵王伦与贾、郭等交情深厚，于是大获贾后信任。太子废后，司马伦领右卫将军。司马雅是宗室中较远的人，他与张华等密谋废后，想复立太子。然后就去找司马伦的亲信孙秀，孙秀答应了，于是就对司马伦说了，司马伦听了以后本来想帮助他们迎立太子的。但是孙秀又说，您一直侍奉贾后，就算这次立了大功，以后恐怕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还不如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后，皇后知道以后肯定会加害太子，这时您再起兵废后，这样不是建立了更大的功勋，司马伦听后深以为然。太子被害死以后，司马伦联络齐王将贾后废掉。从此司马伦掌握了朝政大权，但司马伦其人智谋不足，因此诸事皆受制于孙秀。淮南王司马允密养死士，想除掉司马伦取而代之。司马伦获知将淮南王转任太尉，想削他的兵权，淮南王称疾不受。司马伦派兵强逼淮南王接受任命，淮南王反，后司马允失败，党徒被杀者数千人。永宁元年，司马伦篡位把，惠帝安置于金墉城。


 七、第三节八王之乱

第三节  八王之乱
司马伦篡位自立后，齐王与成都王皆起兵讨伦。司马伦派兵拒之，左卫将军王舆与尚书司马伷带兵入宫杀死孙秀，将司马伦赶出宫中，将惠帝迎回。这时司马冏已经进入洛阳，拥兵数十万。天子拜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又封成都王为大将军。司马颖的一个长史劝他推崇齐王，慢慢收获四海之心，司马颖听从他的建议，于是返回封国，响应齐王。但是齐王大筑宫室，沉湎酒色，任人唯亲，海内失望。东莱王司马蕤与王舆想废掉司马冏，事情败露被杀。
河间王、常山王、成都王三王举事，后来常山王司马乂率兵将司马冏杀死，乂被封为太尉，都督诸外军事。
司马颙本来以为乂弱冏强，乂一定会被冏杀死，这样自己就可以以此为借口，召集天下共讨之，然所谋无果。司马颙让侍中冯荪，中书令卞粹与李含谋杀司马乂，事情败露，乂将他们一同诛杀。大安二年八月，司马颙领七万士卒向洛阳出发，司马颖率二十万兵马来逼京师。后来乂被杀死，八王之中，乂较有才略，乂死，大局无望矣。
河间王颙任太宰、大都督、雍州牧。成都王颖增封二十郡，拜为丞相。颙上表请立颖为皇太弟，仍兼任丞相职。惠帝亲征颖，驰檄四方，赴者云集。颖起兵拒之，成都王颙遣兵将救邺。
王沈子浚与并州刺史还有鲜卑人一同讨颖，浚克邺，士众暴虐，死者甚多。军人纷纷闯入后宫抢占宫妇，分争府藏。魏、晋以来的积蓄，全部被洗劫一空。十二月，帝下诏让颖回到故地，封豫章王司马炽为皇太弟。
惠帝西迁，东海王司马越被推为盟主。颙听信谗言将手下大将杀掉，向司马越请和，司马越不听，后来颙大败逃走。司马越将领祁弘奉惠帝还洛阳，八月，东海王越录尚书事。马瞻等人迎颙于南山，越起兵讨之，颙占据关中。永嘉初，下诏封颙为司徒，让南阳王司马模代镇关中，颙在赴京师的路上被南阳王杀死，他的三个儿子也未能幸免。
惠帝回到洛阳，大权落到东海王司马越手中。光熙元年，惠帝吃了有毒的病驾崩。成都王司马颖以讨伐羊玄之为名再次兴兵。贾后被废以后，皇后之位多次被众人废立，最终羊氏被张方尊为皇后。惠帝崩，羊后考虑到皇太弟与自己乃是叔嫂关系，不能立皇太弟为君，想立清河王为帝。侍中张华等人急召太弟入宫，太弟即位，是为晋怀帝。


 八、第四节洛阳沦陷

第四节  洛阳沦陷
怀帝即位以后，大权仍然掌握在司马越手中。这时八王乱稍稍平息，刘渊、石勒等人纷纷趁乱起兵，其势不可挡。
刘渊是匈奴五部的都督，惠帝时国家混乱，刘渊被族人推为大单于。永兴元年十一月，即汉王位。刘渊遣将攻陷山西诸城。永嘉二年十月，即皇帝位，迁都平阳。
石勒，是羌族人，他的祖先是匈奴一个小部落。晋时，匈奴与羯没什么太大区别。永兴二年，公师蕃等起兵，石勒率百余骑跟从。后来石勒大败，逃到上党归附了胡部，而这一部也属于刘渊部下。乌丸张扶力度有兵马两千人驻扎在乐平，刘渊屡次招降不从。石勒故意犯错获罪被刘渊惩罚，然后逃到力度处，趁机将他俘获，率其部众归附刘渊。刘渊任命石勒为山东征讨诸军事，把力度兵众给了他。
匈奴虽然势力强劲，但在晋初之时，部众不多，因此刘渊反叛后，冒称汉人的后代，希望得到汉人的支持。匈奴与汉人杂居已久，好斗之风已经有所减弱。刘渊起兵数年，不思进取，只占据河北一带。怀帝受制于东海王，而东海王缺乏谋略胆识，不但不能指挥州郡，反而使各郡互相猜疑，各为其事。国家倾颓，竟可无倚重之人。
永嘉二年三月，东海王从许昌迁到鄄城，八月，又迁到濮阳，后来又迁到荥阳。永嘉三年三月，回到洛阳。司马越将一些不听从自己命令的人或罢官或杀死，又把所有宫廷卫兵全部换成自己的兵士。司马越领兖州牧兼任司徒，这时，朝中大臣仍与越不一条心，司马越处于进退维谷之间。
永嘉四年六月，刘渊死，其子刘和继位，另一子刘聪弑而代之。刘聪遣其帝刘璋与石勒共同进犯徐州、兖州，洛阳四面楚歌，其势危矣。
当时洛阳城内缺粮，东海王号召天下兵马入京勤王，结果没人来。最后司马越迫不得已，只好自己亲自披挂上阵，出讨石勒。怀帝对司马越说:“现在贼兵进犯，王室蠢蠢欲动，恐怕皆有异志，你走了以后，京师怎么办？”司马越回到:“现在贼兵已逼近洛阳，如果不能将他们击败于外围，那么京师就更加危险了。”于是，司马越率兵出许昌前往迎敌。京师缺少守卫之兵，盗贼公行，不能自立。
周馥督扬州，镇守寿春，他向上奏请圣上迁都寿春，还献上了自己据敌的计划。他越过东海王直接上书皇帝，司马越知道后非常生气。于是司马越召周馥与淮南太守裴硕，周馥不肯去，让裴硕先行。裴硕与周馥不一条心，以周馥违命为由，举兵袭越，被周馥打败，退守东城。裴硕向司马睿求救，司马睿遣甘卓、郭逸去攻打周馥，安丰太守孙惠也率兵去救，周馥大败，逃到项城，被新蔡王拘捕忧愤而死。
南方叛乱既平，东方战乱又起。永嘉五年，怀帝密诏苟晞讨伐司马越。三月，又下诏全国书司马越罪状，让各镇起兵讨伐，晞为大将军。司马越忧愤成疾，死在项城。他死之后，襄阳王司马范接替他，将他藏在东海。司马越率众离京时，让太尉王衍负责保卫京师，他死之后，众人推衍为主，率众东下，后被石勒军打败杀死。右卫李晖听说司马越死了秘不发丧，带着裴妃和司马越的世子逃出洛阳。被石勒打败，宗室三十六王全部被杀，到这时晋的兵力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五月，苟晞上表请怀帝迁都到仓垣，皇帝本来要答应的，但是众臣害怕潘滔，不想迁到那去，再加上宫中的人贪恋财物也不想走。洛阳城内饿殍遍地，竟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百官流亡者十之八九。怀帝带领朝士数十人出宫欲往仓垣而去，不想被盗贼劫掠，不得已又回到宫中。呼延晏率兵攻打洛阳，洛阳甚急，帝准备好船只打算经济河东逃，结果船都被呼延晏烧了。六月，洛阳被攻陷，刘聪封怀帝为会稽公。没过多久，怀帝被杀死，时年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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