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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新干线谋杀案》
第一节
在很早以前的时候,京王线的八幡山车站,曾经.99lib.是一处木质结构的陈旧车站。上下车的乘客很少,所以那里非常清静。
但是,现在,八幡99lib. 山车站已经改建成了一处钢筋水泥结构的、具有高架式风格的豪华车站,周边还建设了不少住宅小区和高档公寓;从这里上下电车的乘客,因此也猛增了不少。
尽管如此,一走出站前的商业街,还是让人觉得,这里冷冷清清的。
因此,一到夏季的时候,常常有匪徒出入这一带。为此,警方还特意树立了一块“小心歹徒”的警示牌。
8月5日的夜晚,从末班电车八幡山车站,下车的公司职员中田,像是要醒酒似的,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然后朝自己家里慢慢地走去。
由于傍晚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雷阵雨,道路踩上去有些泥泞。中田在三十七岁时,才在这一带买上了自己的住宅。从车站乘坐公共汽车回家,99lib?只需要七、八分钟的时间。
可是,现在时间太晚了,已经没有公共汽车了,因此,中田必须徒步走回家里去。对于中田来说,能够在东京周边买上住宅,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尽管他从家里,赶到位于大手町的公司,需要走上一个小时的路程。
公路一直向南延伸,然后向左拐弯。如果穿过小巷子,斜插过去,就可以少走几步路了。中田点燃一支烟后,朝昏暗的小巷子里走去。他知道就在两、三天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流氓袭击一名公司女职员的事情。但是,自己是一名年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估计不会被歹徒袭击吧。
只有三米宽的小巷子两侧,盖有简99lib?易的小楼,也有不少准备建设的工地,还有一小片杂木林。这大概是由于地价太高了吧,也是盲目建房的后果。中田就算心里生气,他对此也没有一点办法。
下车的时候,还有几名同行的乘客,但是,当他走到这里的时候,就只剩下中田一个人了。
“是不是应当绕点儿远路,去.99lib.走宽敞的大公路呢?”中田心中突然这样想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安。
如果走大路,时常会有车灯照过来,但是,狭窄的小巷子里,是开不进来汽车的,也没有什么路人经过。
流氓倒不一定会来,可是,万一有歹徒抢劫呢?中田想到这里,不觉地加快了脚步。
突然,他好像踩到了什么,差一点儿一个趔趄摔倒了,但是,中田终于还是站稳了。然后,他回过头去,看了看脚下。
一个白色的女用小挎包扔在地上。中田正是踩着了它,才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倒的。
为什么这里有一个女用的小挎包呢?中田条件反射般地,匆匆向四周看了看。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小巷子的前方,前面有三栋没有卖出去的楼房。在这三栋楼房前面,有一块写有“豪华公寓热卖中”的广告牌,下面正倒卧着一名女性。
第二节
一直开会开到很晚的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十津川省三警部和龟井定雄刑警,在凌晨一点钟的时候,突然接到了.99lib. 报警电话,然后便迅速地开车赶到了现场。女尸还倒在小巷子的地面上。
“她叫大矢芸子,年龄二十四岁,住在前面的‘富士见庄’的简易楼房里。”先一步到达现场的辖区警察署机动搜查组的刑警,对十津川警部这么报告道。
“哎哟,是二十四岁的年轻公司女职员耶?”
“在死者的女用小挎包里,发现了月票和身份证。所以,很容易就查到了她的身份,她是位于新宿的人寿保险公司管理科的职员。”
“那么,这个女人的具体死因是什么?”
“大体判定是被勒死的。但是,最后还要由你们警视厅…….99lib.”
“衣着不那么乱嘛!……”龟井刑警啧啧点头说。
“是的。好像没有被奸污过。”
“凶手为什么要杀了她?”
“女用小挎包里没有发现钱包。”
“看来是劫财了?”十津川警部眉头紧锁,点了点头说。
“不清楚。也许是流氓突然起了歹意,一怒之下就下了黑手。”
“反正是有人杀.99lib.死了这名女性,还顺手抢走了她的钱包。”十津川警部点着头喃喃自语道。
要是这样的话,这个案子就简单了。
如果是熟人作案的话,事后要么会隐藏尸体,要么破坏所有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线索。因为,假设死者是个住在附近的人的话,一旦查到她的身份,要抓住凶手,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是,这一次可以轻易认定,凶手不是死者认识的熟人。
难道凶手一开始,就是以劫财为目的的,直到抢了钱以后,才起了杀人灭口之心。这样说来,这应该算是流窜作案了吧?
“来看看她的女用小挎包里面吧。”十津川说着,迅速戴上手套,打开了白色的女用小挎包。
警察一番检查之下,发现挎包里面装着手绢、化妆品、月票,还有几包仁丹。果然没有发现钱包。
“有钥匙吗?”十津川警部抬头问道。
“什么?……”机动搜查组的刑警反问道。
“死者不是住在这一带吗?应该装着房间的钥匙啊。”
“没有吗?”龟井定雄刑警补充问道。
“啊,没有。难道凶手连钥匙都偷走了?”
“不会吧。钥匙一定放在了牛奶箱里。”这名刑警微笑着说道,“我过去还是单身的时候,总是爱丢钥匙,就是这么干的。这样就不怕被偷了。”
也许真的是这样呢。
“老龟头,”十津川省三冲着龟井刑警说道,“你去简易楼里看一看吧。”
第三节
这是一栋新建的两层简易楼。
这里距离杀人现场不足百米。死者如果走得再快一点儿,也许就能够安全地,赶回到自己的住处了。
警察们走进了写有“富士见庄”标示牌的小楼入口。因为已经很晚了,所以,这幢公寓显得十分寂静。
在一层的一个房间的门上,挂着写有“大矢”的姓名牌。但是,这块“牌子”却不是木制的,实际上是写在一张纸上,随便地贴在门上的。
门旁边果然挂着一个牛奶箱。龟井刑警过去看了看箱子,说了一句“有钥匙啊”,便伸手取出了钥匙。
“哇呀呀,果然和那名刑警说的一样啊!……”
“可不是嘛,咋地!……”十津川省三警部苦笑着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龟井刑警家乡的土话,好像还有些不相信似的。
龟井定雄刑警拿着钥匙,顺手打开了房门,十津川警部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里十分黑暗。龟井刑警摸索着,打开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电灯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是一套有六张榻榻米大小、带有厨房和卫生间的房间。和年轻姑娘的房间一样,窗户上是挂有花卉图案的窗帘,桌子上铺着刺绣的桌布,但是,这里让人觉得,房间陈设有些过于华丽了。99lib?
年轻的藏书网 公司职员被世人称作“单身贵族”,只要看了这套房间后,大概就可以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了。
在这个有六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三面镜的梳妆台、西服衣柜、电视机、小型的立体声音响,这些昂贵的器材应有尽有,而且,这些还都不是便宜货,是相当好的名牌产品。
刑警们打开大衣柜一看,所有衣服,都整整99lib.
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本来可以好好地享受人生的,实在太可惜了!……”龟井刑警用沉重的口吻说道。
“谁都不想早早地离开人世呀!……”十津川警部也附和了一句。
可是,就算活了六十岁、七十岁,也不是被杀的理由呀!
“这个房间,好像与案件没什么关系吧。”龟井刑警一边说着,一边环视了一遍这个房间。
如果这是一起流窜犯罪案件,那么,就与死者的日常生活,没有什么关系了。这一点是肯定的。十津川警部也这样认为。
但是,为了慎重起见,他们才来这里的。
“要回去了吗?……”十津川警部随口问了一句,但是,他的眼睛突然盯住了房间的一角。
“喂,怎么啦,警部?……”龟井定雄见状,立刻追问了一句。
“快看看那个书架,从上数第二排的书都放倒了。”十津川警部皱了皱眉说道。
“可不是嘛,咋地!……”龟井刑警也歪着头说了一句,“为什么要倒着放呢?”他眨巴着眼睛,歪着脑袋瓜儿问。
显然,这个现象,不能简简单单地认为:死者大矢芸子,是个喜欢倒着摆书的人。因为仅仅是第二排的书放倒了,这就不自然了。
“我看还是再重新搜查一遍吧!……”十津川警部低头说道。
于是,他们又打开大衣柜看了看。刚才还觉得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仔细一看,觉得内衣是杂乱地塞进柜子里的,而且,内衣都没有开封,被揉成一个一个的团儿,随随便便地塞在了衣柜里了。
他们又来到厨房看了看,闪闪发亮的流理台面上,放99lib?着酒杯和茶杯,都是清洗好之后,扣在台面上的。看来大矢芸子是个爱整洁的女人。这就与刚才看到的,把新买的内衣揉成团儿,随随便便就胡乱塞进衣柜里的情形,产生激烈地矛盾了。
“好像有人进过这个房间。”龟井刑警肯定地说。
第四节
“这样看来,把钥匙放在牛奶箱里,似乎就有些可疑了。”
十津川警部把皮革制的钥匙包,放在了手掌上,一边摆弄着,一边对龟井刑警说道。
“是啊!……”龟井刑警附和着点了点头,“如果是一个独身男性,倒是会把钥匙放在牛奶箱里,可是,女人的房间里,放有这么多的东西,如果要这样做的话,不是太大意了吗?”
“这么说,是杀死大矢小姐的凶手,拿出了她随身带着的钥匙,直接进入了死者的房间,要来找什么东西,然后又把钥匙,放到牛奶箱里离开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流窜作案,而是熟人有计划的蓄意犯罪了。”
“有这个可能。凶手到底要找什么?”十津川警部嘟囔着,又环视了一遍这个房间。
虽然房间里陈设不少,但是,也不过是六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所以,应当很容易就能够找到线索。
“大衣柜的小抽屉里,有一个存有百万日元的存折,所以,凶手应该不是为了图财害命。但是,女用小挎包里却没有找到钱包,因此,我们认为,这是流窜犯罪。”
“这么说也对,死者的白金项链也还在嘛。凶手不为图财,那他想要拿什么?”
“从书都放倒了来看,凶手是一本一本地都翻过了。99lib?”龟井刑警认真地说,“由于慌张,放回去的时候,凶手没有注意查看,结果就把书放倒了,我认为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那家伙是在找夹在书里的一件很薄的东西。他要是为了找保险柜,没有必要翻书嘛。”十津川警部笑着说道。
由于十津川警部不擅长开玩笑,所以,他不经常对下属微笑着,来说工作上的事情。通常在找到了什么线索时,十津川省三才会这样。
虽然现在看起来,他们还没有找到明显的线索,但是,十津川省三一定又和龟井定雄,在某一观点上不谋而合了。
“什么?……”龟井刑警沉思着问了一句。
“一般说来,一捆钞票是不能够全部夹在书本里的,钞票用书夹夹不住。只要偷走衣柜里的存折,不就行了吗?”
“是啊,印章也放在了一起。”
“那会是什么呢?”
“薄的东西有许多,比如明信片、照片、证书之类的。”龟井刑警笑着说,“间谍电影里也经常有这样的镜头,甚至是微型录音机或者设计图纸什么的,高价的邮票也可以夹在书里。”
“从这个房间看来,死者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恐怕与间谍什么的搭不上边吧。”十津川警部摇头苦笑着说,“而且,要是有这么大的背景,凶手不会杀死这个姑娘,而是会把她劫持到某个地点,通过折磨她来获取口供。但是,现在,凶手却干脆利落地杀死了她,打开她的女用小挎包,取出钥匙来这里翻找东西。应当是这样的。”十津川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不就很快会被警方,抓住线索了吗?所以,我认为,也许凶手认为,他要寻找的东西,就在死者的包里,所以,凶手杀死了她之后,又翻了翻她的随身女用小挎包;可是事与愿违,他要的东西,竟然不在里面,于是,凶手慌忙偷走了她的钥匙,便过来这里翻找。”
“是不是明信片、照片或者彩票什么的?”.99lib.龟井刑警补充了一句。
“价值一千万元的彩票吗?”十津川警部嘟囔了一句。
“是呀!……最近在公司里,特别盛行合伙买彩票。我和西本刑警还买了五、六次呢。”龟井定雄得意洋洋地说,“最多的时候,我还买过一千日元的;但是,如果中了大奖,往往会发生矛盾,甚至杀人。我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这次也许就是这样的事情。”
“这个姑娘和凶手一起,合伙买了彩票,或是她受凶手之托,去买了彩票。当然,凶手知道她手中彩票的号码。当凶手得知中了一千万日元的大奖时,便伺机杀死了死掉的这个姑娘,想把彩票弄到自己的手中?”
“因为是中了大奖的彩票,所以,凶手认为:这个姑娘会把彩票,时刻不离开自己地贴身带着。”龟井刑警笑着推测说,“所以,在杀了大矢芸子以后,凶手找了找她随身携带的女用小挎包,结果什么也没有,于是,凶手就赶来这个房间翻找。”
“只能这么考虑了。”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为了一千万日元杀人,这个动机还是说得过去的。”
“而且,彩票上也没有注明购买者。”龟井刑警也有同感,所以附和着说,“只要有彩票中了奖,谁都可以拿去兑换成现金;要是偷走了存折去取钱,就容易被警方抓住了。”
凶手要查找的东西,到底是价值一千万日元的彩票?还是记录了凶手什么秘密的书信?……当然,也可能是对凶手极为不利的照片。也许还有其他的理由。
“但是,在这个分析里,有两个疑问。”十津川警部突然说道。
“一个,目标到底是什么。”龟井刑警抢先说道。
“对!……”十津川警部重重地点了点头,“另一个就是凶手拿走了什么。”他转身望着龟井刑警,笑着开口问道,“那么,老龟头,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呢?”
“从把钥匙放进牛奶箱里,潇洒转身离去来看,我认为:凶手很有可能已经顺利地,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龟井刑警严肃地说。
第五节
十津川警部马上通知了法医组,立刻前来采集房间里的指纹。
放在牛奶箱里的钥匙上的指纹,也被釆集了,但是,没有任何线索。房间里的墙壁、门把手以及家具上,也都被人擦得干干净净。
所以,要么,就是凶手戴着手套作的案;要么,就是后来用手绢擦干净了。
但是,警方搜查现场,也不是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凶手究竟是戴着手套打开房间的,或是后来擦去的,无论是哪种情况,这都不是死者干的。也不是没有人,在大热天里戴着手套开门,但是,至少不是死者干的,肯定是凶手干的。
天亮以后,警视厅就在世田谷警察署里,设立了搜查总部,开始了正式搜查。
十津川省三警部带着龟井定雄刑警,赶到了大矢芸子工作的、位于西新宿的人寿保险公司。这是一家占据了西新宿一栋超高层建筑的,一至五层的大规模公司。他们见到了名叫小杉的管理科课长。
小杉管理科课长是个有着矮矮的个子、头上略微有些谢顶的男人,但是,他讲起话来,如同年轻人一样,滔滔不绝,也许看上去岁数大了一些,实际也就三十来岁吧。
“说真的,我根本不敢相信,大矢芸子小姐竟然死了!……”小杉管理科课长瞪大了眼睛说道。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十津川警部严肃地问道。
由于课长室安着大块的玻璃,所以,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外面,每个职员的行动。
“大矢芸子小姐不那么世故,性格开朗,是个挺优雅的女孩儿。她生于宫城县,也许是这个原因,自从芸子一来到公司,就非常有忍耐力。同事们也都很喜欢她。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女人,会被人杀害了呢?”
“是啊,我们也认为:老天对她太不公平了。”十津川警部点头附和着说,随即问了一句,“这里有和她最要好的人吗?”
“我去叫她来九九藏书。”小杉管理课长说着,马上起身叫来了一名,与大矢芸子同时进入公司的、名叫铃木惠子的女职员。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把铃木惠子,带到了大厦地下一层的咖啡小吃店。因为他们认为,有些话在课长面前不好谈。
这一次,主要由龟井刑警来询问:“你和大矢小姐在公司干多久了?”
“已经干了三年了。”铃木惠子回答。
“大矢小姐暗中有情人吗?”
“她有几个男性朋友,但是,好像还没有情人,那样亲密的男性朋友。要是有,芸子一定会对我讲的。”
“她平常会买彩票吗.99lib.?”
“什么?……”铃木惠子惊诧地抬头看着龟井刑警。
“一等奖一千万,或是连环奖可以达到二千万的,那种彩票,她买过吗?”
“她买过彩票?……”铃木惠子不觉提高了嗓音问道。
“你们科里的同事,不合伙买彩票吗?”
“好像有的。我记得公司里,有五个人合伙买了彩票,中了一万日元,挺轰动的。”
铃木惠子马上说了四五个人名。
“她是不是也常常地,与别人合伙买彩票?”十津川警部插了一句嘴问道。
“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大矢小姐单独买过彩票吗?”
“啊,这我也没有听说过。不过为了赚钱,也许她会一个人偷偷地买吧。”
“那么,你听没有听说过,她中了什么奖的事情?”
“没有。”铃木惠子摇头答道。
当然,如果中了几百万日元的大奖,大矢芸子也许会炫耀一番,可是,真要是中了一千万日元,就不一定会到处张扬了。
因此,也许大矢芸子真的中了一千万日元的彩票,甚至两千万日元的大奖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作为她的朋友的铃木惠子,就应当知道凶手的线索。
“再问一句,她真的没有什么正在交往的恋人吗?”龟井刑警又认真地核问了这个问题。
“她的男性朋友倒是有几位,但是,好像没有到了恋人那一步的男朋友。”铃木惠子笑着回答说。
“可是,她都二十四岁了耶,没有恋人是不是不正常?”
“她可是东北地区的人哟!……”铃木惠子笑着说。
“可是,这和有没有恋人,有什么关系呢?”同样出身于东北地区的龟井刑警,感到不可思议地挠着脑袋瓜子,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家是住在仙台市郊区的。她在东京工作一段时间后,还要回仙台去。所以,她说如果自己要成家的话,也要回到仙台去找男人。”铃木惠子认真地说,“大矢小姐还说,她的父母为她,已经介绍好了几个男朋友,这次回家就要去见一见面。”
“原来是这样。她计划什么时候回仙台?”
“准确地讲,是从8月8日星期日开始,五天以后回来。她打算利用暑假倒休回老家。”
“是这样呀!……”龟井刑警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大概是由于长时间没有见到父母了吧,所以,大矢芸子便想回一趟老家。今天是8月6日,再有两天,她就可以回去见到父母了,她心里一定感到很激动吧。
但是,这个美丽的好梦,就这样残忍地破碎了。
从这次调查来看,就像铃木惠子讲的那样,死者计划一直休假到8月12日。
“她说能够乘坐东北新干线,回仙台去,心里很高兴呢。”铃木惠子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东北新干线?……可是,8月8号是星期日,学校也都放假了,火车票特别不好买呀!……”
龟井定雄这么一说,铃木惠子便笑了起来。
“火车票早就买好了。是我和她一块儿去车站买的。”
“你也要和她一块儿去仙台?”
“不,我是从8月15日开始休息,打算去一趟关岛旅游。”铃木惠子笑着说道,“我们一块儿去买车票的时间,是在7月底的星期六。一块儿去看电影时,我们先去买的车票。我们是在东京车站,约好碰头见面的。她当时还一狠心,买了豪华车厢的车票。”
“买了豪华车厢的车票?”龟井刑警点了点头后,又转身会意地,看了看十津川警部。
第六节
彩票、明信片、照片、以及东北新干线的豪华车厢车票……这些琐碎的纸片,相继浮现在了,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的脑海里。
死者大矢芸子的女用小挎包里,没有东北新干线的火车票。如果是车票的话,夹在书里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可是,十津川警部!……”和铃木惠子分手以后,龟井刑警对十津川省三说道,“难道仅仅是为了一张火车票,就会有人选择杀死一个女人吗?”
“当然不会!……就算是8月8号,豪华车厢的火车票卖光了,从东京到仙台,也不过两个小时,买一张普通的火车票去,也不是不可以。”
“对呀!……东北新干线的列车,和目前的新干线列车编组相比,少了四节车厢,一共十二节车厢,只有一节豪华车厢,所以,8月8号的车票相当难买。”龟井刑警激动地说,“就像刚才警部您讲的那样,即使在车里站着,也不过才两个多小时,到终点站盛冈,也不过三个小时,虽然会累一点儿,也还可以忍受的。而且,双行车道上也有其他列车,可以选择乘坐嘛,只不过比新干线要多花费一些时间。”
“话是这样说的,但是,这事情还是令人费解。如果死者的女式小挎包里,的确有车票,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们也检查了死者在公司的办公桌,抽屉里也没有发现火车票。”
“要不然,再去彻底检查一下,大矢芸子在八幡山的房间,要是能够找到8月8号的车票最好,万一找不到车票,我们就有必要,重新去研究一下,这个案件的思路了。”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道。
下午,十津川警部和一名年轻的刑警,再一次赶去了八幡山公寓,并且对那间大矢芸子住过的房间,进行了彻底的搜查。
但是,他们既没有找到8月8日,东北新干线列车的火车票,也没有找到其他到达仙台的车票。
然而,十津川警部根本不相信,凶手会只是为了一张豪华车厢的车票,而选择去杀了人。即使那家伙一定要在那天回仙台,买普通车票也可以,甚至是站票;杀死大矢芸子,抢一张车票的风险太大了。
和龟井定雄刑警所讲的一样,想要去仙台,还可以乘坐其他线路的火车;或是开车走东北高速公路也行。没有车也可以乘坐出租车,而且,还有长途公共汽车。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出:凶手竟然为了一张去东北的火车票,而选择去杀人的理由。
“我们的思路不对吧?”龟井刑警看着十津川警部,郁闷地问道。
“凶手的作案动机,也许不是得到前往仙台的新干线列车火车票,会不会是一个不希望大矢芸子,回到仙台的人杀死了她?……由于她的归期,一天一天地临近,所以,凶手迫不99lib.得已,便杀死了她。”龟井刑警继续说,“如果这个动机成立,那么,查出凶手的名字,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到仙台的车票没有了,这又怎么解释呢?会不会是凶手担心,警方从死者的身上,发现了去仙台的车票,容易把杀人案与回仙台联系起来?”
“有这个可能。你的分析很有意思。”十津川警部激动地说,“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凶手为什么要偷走那张火车票了。”
“不过,也许是死者自己弄丢了那张车票呢!……”龟井刑警谨慎地说道,“凶手找的东西,也许还是一千万日元的彩票,或者是写有什么,关于凶手秘密的明信片、照片什么的。”
十津川省三心里很清楚,在这个阶段的每一个解释和决心,对案件的调查都非常关键,只要警方一步走错了,就会导致调查的偏差。目前还处于不知道,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的状况。
当天深夜,死者大矢芸子的双亲,就从仙台赶到了东京。死者的遗体已经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了司法解剖,但是,还不能马上让她的双亲,见到女儿被切得七零八碎的遗体。
大矢芸子有一个已经成了家的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但是,她的死亡还是对她的双亲,产生了重大的心理打击。
十津川警部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和死者的亲属见面,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于是,他特意叫上龟井刑警和他一起去。
“我们感到非常不幸。”十津川见到死者的双亲后,向他们表示了哀悼。
这两个中年人,用浓重的东北口音答道:“孩子的事情,给各位添麻烦了。”
自己的孩子遇害,却对警方表示了歉意,这使得十津川警部更加感到难过,同时也对他们产生了好感。
“您的女儿计划8月8号那天,返回仙台去吗?”龟井刑警插嘴问道。
“嗯。她来电话说,请了五天假。”父亲用低沉地声音答道,“本来再有两天,我们就可以见到女儿了。”
“她说是8月8日的几点钟,到达仙台车站?”
“她只是说,要在傍晚到家,而且还嘱咐,不让我们去车站接她,可是,现在接不接都一样了。”
“傍晚?通常是指什么时间?”十津川警部又问了一句。
父亲用混浊的目光,看了看妻子问道:“芸子说她几点钟会到?”
“她没有说时藏书网间,只是说,让我们为她准备好晚饭。”
“平常你们家里,都是晚上几点钟吃的晚饭?”
“平时都是天刚擦黑的6点钟。”死者的母亲回答。
“从仙台车站到府上,大概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坐公共汽车要三十分钟吧。”母亲疑惑地看着十津川警部。
十津川省三想知道,大矢芸子到底要乘坐几点钟的东北新干线列车。简单地估算一下的话,可以认为:大矢芸子大致是乘坐8月8日下午5点30分左右,到达仙台的车次。
如果反过来推算的话,她应当是在下午3点30分,坐车离开东京的大宫车站,乘坐东北新干线。但是,这仅仅是简单的计算而已。
也许,大矢芸子要更早一些,到达仙台车站,也许她会去与什么人见面,然后于6点左右,回到家中与父母见面。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应当乘坐更早一些的火车。
“您的女儿经常回仙台吗?”十津川警部问道。
“今年新年,她回来了三天。大体上每年回来两次。不过,平素她倒是经常打电话来。我们也经常给她打去电话。”死者的父亲喃喃地回答道。
“您的女儿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吗?”
“这个没有吧。她在东京过得很愉快的。这次打电话回来的时候,也是非常高兴的。”
“听说她这次回来,要去见一下男朋友?”
“是的,亲戚们总是劝我们,要早点儿为孩子……”母亲在一旁说道。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是一名三十二岁的大夫,小儿科的,因为女儿也喜欢孩子,所以,我们觉得挺合适的。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位大夫的名字?”十津川警部这么说。
听见十津川省三的要求,死者的母亲便皱了皱眉问道:“这和我女儿的死,能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想尽可能多地,了解您女儿的事情,也许会对抓住凶手有帮助呢。”
“他叫舟桥一郎,现在在仙台市内的,一家综合医院的小儿科当大夫,那家医院名叫藤本医院。”
“当然,您两位一定见过这位舟桥先生了。”
“嗯,见过几次,也对他讲过我女儿的事情。”
“您女儿是什么意思?是你们突然让她去和男方见面的吗?”
“不,我们先写信告诉了她,照片也寄去了。”死者的母亲轻轻摇着头说,“女儿好像也愿意。我们觉得挺合适的,可是……”
死者母亲说到这里,一下子哽咽住了。
这封信和那个大夫的照片,在大矢芸子的房间里,警察们都见到了。那是一位有着运动员一般身材的年轻大夫。
死者的母亲在信中说,他是一个个子高高的、优雅的男人。反正是当下女孩子们,喜欢的那种类型。
所以,大矢芸子应当乐意和对方见面吧?
“这个大夫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龟井刑警一边看着照片,一边向十津川问道。
“这个大夫不仅年轻,而且个头很高,是个美男子,对于年轻姑娘来说,相当有吸引力。他有两、三个恋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难道是别的女人知道了,大矢芸子要和他见面的事,所以,就因为嫉妒她,去把大矢芸子杀死了吗?”
“因为是勒死的,所以,应当是男性凶手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女性雇凶杀了人。”十津川警部分析着,“而且,那里又有8月8号去仙台的火车票,要是有了图财害命的痕迹,也许会把警方的视线引向那里,所以,凶手又去了死者的家里。目前还没有别的、偷走火车99lib?票的理由。”
“警部,那张车票什么时间的火车,这是不是关键问题呢?”
“火车票本身才是关键。所以,这个案件很令人头疼呀!”
第七节
十津川警部希望下面的调查,有助于案件的解决。但是,通过宫城县警方,对舟桥一郎的调查,证明了他是一个挺正经的人,在女性问题上,他也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目前,舟桥一郎还没有关系很深的女性朋友。因此,他在与大矢芸子的交往上,不存在任何问题。彩票的线索也毫无希望。
警方调查了近期全部的高额大奖得主,但是,没有出现一个名叫“大矢芸子”、或者与死去的女人,有某种联系的人。而为了五万或者十万日元的奖金,就去杀人的可能几乎藏书网为零。要是这样的话,大矢芸子家中的百万元存折,早就不见了。
难道就是与8月8日,东北新干线的那张豪华车厢的车票本身有关?
如果这个推断可以成立的话,那就必须弄明白:凶手为什么要偷走那张车票,和为什么要杀人。
也不能够完全忽视,流窜作案的线索。因为,也有可能行凶杀人的罪犯,和到死者家中盗窃的人,完全就是两个人。
警方对八幡山周边的精神变态或者异常人士,也进行了彻底清查,虽然查出了几个可疑的人,但是,他们都有充分的“不在现场的证明”。似乎也没有因为仇恨大矢芸子,而要杀死她的人。她在公司里的人缘很好,公寓的邻居对她也颇有好感。
三年的公司职员生活,让大矢芸子积蓄了百万日元的财产,而且,她也不像是那种会受到歹徒威胁的人。因此,警方没有考虑过,大矢芸子受到凶手敲诈勒索的线索。
到目前为止,剩下的疑点就是:那张东北新干线的火车票了。
第二天,十津川警部再次见到了,死者大矢芸子的好朋友——铃木惠子。
“她肯定买了8月8号发车的火车票。”铃木惠子肯定地回答道。
十津川警部马上意识99lib.到:今天就是8月7号了。
“你和她一块儿去车站买的吗?”
“对。而且,是她让我和她一块儿去的。”
“那么,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们买的,是几点钟始发的车票?几点钟从大宫车站发车的?”
“不记得了。”铃木惠子摇了摇头,“我只记得,那是8月8号的豪华车厢的车票。”
“可是,你们不是一块儿去的嘛!……”十津川警部激动地说。
“对,不过,那时候,我正好去别的商店看了看,回来的时候,大矢小姐已经买好了车票。”
“她有没有让你看一下她的车票?”
“看了。”铃木惠子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不记得,车票什么线索,比方车票上写着什么?”
“我只记得有一个‘1’字。”
“是说下午一点钟发车?”
“不是,那是座位号。”铃木惠子笑着摇了摇头。
“是一号座位?”
“对。”铃木惠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座位靠近窗户。”铃木惠子答道。
新干线列车上的豪华座位,都是四列式的。也就是从1A到1D。8月8日的东北新干线的豪华车票,从大宫到仙台也是1A到1D。
东北新干线一共有十三个车站,它们分别是大宫-小山-宇都宫-那须盐原-新白河-郡山-福岛-白石藏王-仙台-古川-一之关-北上-盛冈。
在各个车站都停车的,是“回声”系列的“绿叶号”列车,只在大宫-宇都宫-郡山-福岛-仙台-古川-一之关-北上-盛冈这九个车站,停车的快车是“光”系列的“山彦号”列车。这条线路上行驶的列车,总共就是这两类。
打算去仙台的大矢芸子,多半是要乘坐快车“山彦号”。她应该不会选择,晚一些到达的各站都停的慢车“绿叶号”。
目前东北新干线上,有下列几趟火车正在运行着。
| 车次 | 线路 | 上行 | 下行 |
|---|
| 山彦号 | 大宫-盛冈 | 八 | 九 |
| 山彦号 | 大宫-仙台 | 四 | 三 |
| 绿叶号 | 大宫-仙台 | 六 | 六 |
开往仙台的下行列车“山彦号”,一共有十二趟。大矢芸子买了其中的哪一趟列车的车票呢?
龟井刑警和年轻的樱井刑警,决定到大矢芸子买车票的东京车站,前去调查一番。
大矢芸子是7月31日星期六那天买的车票。而且,车站查清楚了在那一天,卖出的8月8日、开往仙台的豪华车厢车票,一共有二十九张。
但是,结果还是没有查清楚,大矢芸子打算乘坐的,是几点钟发车的“山彦”号列车。
仅仅为了一张东北新干线列车的车票,就杀了一个人,这九九藏书也未免太愚蠹了。但是,也正是由于这一点,让十津川警部产生了一种恐惧的感觉。
“彩票和变态杀人的线索,现在都可以排除了。是不是仙台老家的婚姻导致杀人,也可以不予考虑了。”十津川警部在第二次的搜查会议上,大声地这样说道,“这样一来,只能从东北新干线的豪华车厢车票,来寻找答案了。”
“可是,十津川先生,”搜查一科的本多课长,突然严肃地插嘴说道,“为藏书网了弄到一张火车票,真的值得杀人吗?不过是乘坐这次火车嘛,就算辛苦一点儿,哪怕是站两个小时,也不是多么艰苦卓绝的事儿嘛!……购买8月8号其他列车的车票,不是还可以打折的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就算是打折,也便宜不了一万日元吧?……”十津川警部摇着头苦笑着说,“我们还考虑,会不会是死者自己,弄丢了那张火车票。我们已经对死者的房间,进行了彻底搜查,肯定没有找到车票。”
“要不然,真的就是死者自己丢失了?”
“也不能一口断定,就一定没有这个可能,我自己就曾经弄丢过车票。但是,我在丢了火车票之后,马上又去补了一张火车票,也就多花千把块钱的手续费。但是,从死者的角度看来,我们不能这样考虑。因为这是她要回老家的车票,如果弄丢了,她会马上再买一张新的。而且,她遇害的日子是8月5号夜里,距离回家的日子还差三天呢!……”十津川警部严肃地沉声分析着,“如果大矢芸子真的弄丢了火车票,她一定会非常着急的,也一定会对好朋友铃木惠子讲的;但是,我们询问铃木惠子得知,死者却对好朋友什么都没有讲,而且,也没有她买了公共汽车票,或者其他交通工具票,赶回仙台的证据。因此,很难考虑是死者自己弄丢了车票。”
“会不会她丢了火车票,但是还没有发觉?因为还有三天呢。”
“当然也有这种可能。但是,凶手杀死了大矢芸子以后,又去她的房间里找过东西,而且凶手找的,还是一种可以夹在书里的、薄薄的东西。照片、彩票等都可以排除了。这样一来,只剩下了那张丢失的东北新干线的火车票,这一条线索了。”十津川警部推断着说,“因此,我认为:大矢芸子在7月31日,买的8月8号的车票,不是弄丢了,而是凶手为了得到它,就杀死了被害人!……”
“这样的话,又回到当初的疑问了。”本多课长遗憾地说,“也就是说,凶手为什么要杀死大矢芸子,并抢走了她买的那张火车票。”
第八节
各种各样的看法都出现了。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便集中精力,一条一条地予以排除。
凶手是不是要在8月8日去仙台?
那么,有什么必要,非得杀死大矢芸子,并且抢走她的火车票?要是不愿意坐普通车厢,可以购买特快列车,或者不乘新干线列车,总之应该有许多办法。
这样的话,凶手就不是单单要乘8月8日的东北新干线列车,而是一定要坐在大矢芸子坐的座位上。问题是,这个判断的根据是什么?
世界上有偏执狂的精神病人。要是这个人认准了,一定要坐在东北新干线的豪华车厢里,并且还要在靠窗户的位子上,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也可能杀死购买了这张车票的所有者,把他的车票抢走。
当然,这种事情并不多见。不过,万一不幸碰上了这种“病人”,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至少满足了凶手坐在东北新干线的列车里,坐在车窗边一直坐到仙台的意愿。
十津川警部考虑的是:凶手为什么要杀死大矢芸子,抢走她手里的火车票。万一凶手另有其他阴谋,就必须加以防范。
于是,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起,去了国铁总公司,拜访了总裁秘书北野浩。由于十津川省三多次破获,在列车上发生的案件,所以,他已经和北野秘书十分熟识了。
北野秘书也常常请十津川警部侦查案件,但不同的是,这次是十津川警部主动登门来找他。
“什么风把二位吹过来了?”北野秘书笑嘻嘻地,把两位警官迎进了办公室。
“这次要请您多多帮助。”十津川警部笑着说道。
“又有什么事儿了?是不是要买什么紧俏的车票?”
“也许会是这样的,但是,今天不是为了这件事。”十津川警部摇头笑着说,“8月8号,有没有什么政界要人,要乘坐东北新干线去仙台?比方说运输大臣什么的重要人物?”
“还没有得到这样的通知。要是真有这种事情,我会提前知道的。”
“有国外的重要客人吗?”
“8月8日是不是明天?”
“对。”十津川警部严肃地点了点头。
“今天,法国的总统夫妇,应政府邀请.99lib.正在国内。”北野秘书翻着笔记本说,“他们明天计划乘新干线去访问京都。可是,这和东北新干线没有关系呀!……”
“那么,商界的要人呢?”
“也没有,我倒是常常在东海道新干线中,见到过松下幸之助先生,他常常带着一、两名助手。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其他还有什么事儿了。”北野秘书说到这里,突然不安起来,“难道您认为:在明天的东北新干线上,要出什么事儿吗?”
“我们一点儿也不知道,但是,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我们觉得非常为难。”
于是,十津川警部便向北野秘书一五一十地,说明了杀人事件的来龙去脉。
“连搜查方针都对我这个局外人讲了,不要紧吧?”北野吃惊地盯着十津川省三问道。
十津川警部笑了笑说:“办事要靠内行嘛!……警方是抓捕罪犯的,但是对铁路知识,我们就成了外行,您是专家嘛,我们很想知道:为什么凶手要杀死大矢芸子、抢走明.99lib?天的东北新干线火车票,所以请北野先生多多帮助。”
“杀人事件?……这样的话,您二位不也是专家吗?”
“的确,如果凶手的目的不是为了车票,而杀死了大矢芸子,那就和你说的那样,我们算是专家吧,也不会有多大的困难。但是,在这个案件里,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发现。”十津川警部摇着头苦笑说,“反正我们认为:凶手是为了一张火车票,而杀死了一个女性。所以,我们对明天的东北新干线‘山彦号’列车上,有可能发生什么重大事件,心里感到不安。我们想尽早抓住凶手,也希望防止明天,有可能发生的不幸事件。”
“这个嘛……”北野秘书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国铁常常受到来自各方面的批评和指责,甚至也有人建议,停止运行“新干线”列车。
但是,它不仅仅是一条赢利的铁路。在近二十年的运营中,人身事故的发生率为零的业绩,也得到了大多数日本国民的肯定。如果没有这个经营管理的“神话”,国有铁路公司也早就存在不下去了。
而且,国民对日本国有铁路公司的信赖,基本是缘于新干线的业绩。东北、上越两条新干线也颇有口碑。因此,国铁九九藏书也希望继续保持,这种良好的信誉。
“我也是国有铁路公司的一员,我绝对不希望在东北新干线上,发生任何不测事件!……”北野秘书用坚定而严肃的口吻说道。
第九节
“可是,十津川先生,”北野秘书接着说了下去,“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明天的东北新干线列车上,没有政府和国外要人乘坐的计划,如果对明天的东北新干线的防范一事,只是含糊不清的线索,就很难制定相应的对策了。”
“是的,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十分的为难。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只是8月8号东北新干线,到仙台的豪华车厢车票。”十津川警部无奈地摇头苦笑着,“啊,对了,是靠近车窗的车票,而且,到底什么时间从大宫发车,我们警方也不清楚。”
“明天开往仙台方向的列车,一共有十二辆呢,我们不可能对每一名,乘坐豪华车厢的乘客,一一进行调查。”北野秘书摇着脑袋瓜儿,很无奈地两手一拍说,“要是这样做的话,列车就要延误发车时间,并且,肯定会导致国民对国铁的东北新干线,爆发激烈的指责的。”
“明天的车票出售情况怎么样?”十津川警部激动地问道,“我们仅仅在东京车站,打听了一下,出售率为百分之百。”
“实在太辛苦了。我知道这一点,明天下行的对号车票,包括豪华车厢在内的,已经全都卖完了。我认为加上站票,明天下行的‘山彦号’的乘车率,为百分之一百二十或二百呢?”
“豪华车厢定员多少人?”
“五十二名。”
“这么说,下行的十二列火车,一共有六百二十四人了。也可以说,杀死大矢芸子的凶手,就在这六百二十四人当中。”
“不过,您怎么会断定:杀人凶手是一个人?一个人能干得成吗?”
北野秘书这么一问,十津川警部用力地摇了摇头说:“如果不局限在一个人,那我就更加紧张了。”
“可是,十津川先生,凶手抢走的车票,真的只是一张豪华车厢车票吗?”北野秘书反问道,“如果是的话,那倒可以认为是一名凶手了。”
“的确是这样的。”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但是,这也是我们的推断。我们并不否认,也许是数名或一个团.99lib.伙作的案。他们将乘坐明天的东北新干线的某列列车,去干什么事情。”警部严肃地分析着,“为此他们去买车票,也许只有一个人没有买到。然而缺一个人,计划就难以实现,所以,他们不惜冒险杀了人,也要弄到这张车票。”
“倒是可以这样认为……”北野秘书听到这里,脸色不禁变得苍白起来。因为此时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凶手会不会劫持列车?飞机常常发生劫机的事件,幸运的是,新干线列车上,还没有发生过劫持事件。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劫车案子,那就不是一件小事。想到这里,北野感到后背一阵阵阴冷起来。
大型客机中的乘客,也不过是五百五十人左右,但是,由十六节车厢编组的,东海道·山阳新干线列车上的乘客,大都超过了一千三百人;东北上越新干线虽然是由十二节车厢编组而成,可是,那趟列车的乘客,也超过了八百八十人呢!
“劫特新干线?”北野面色苍白地问道。
十津川警部像安慰他似的说道:“我还不这样认为。”
“为什么?十津川先生,不是您也不否认,凶手也许会是一个团伙吗?”
“对,但是,如果是为了劫特新干线列车,就没有必要,一定要抢到一张豪华车厢的车票,因为控制住靠近车头的车厢,那就可以了。”
“这我就不明白了。”
“我能看一看豪华车厢的平面图吗?”十津川警部问道。
当十津川警部看到了,北野秘书提供的,新干线列车的豪华车厢的平面图后,确认了1A和1D都在车厢的角落位置。
“为什么凶手要选择角落里?”龟井刑警双手扼腕,陷入了沉思之中。北野秘书也一脸茫然的样子。
十津川警部想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1A或者1D的旁边,不是有一个紧急出口的旋钮和出口吗?凶手是为了利用这些设备,然后,迫使新干线列车停驶,从紧急出口逃出去吗?”
“这是不可能的。”北野秘书笑了笑。
“为什么?两、三天前的报纸上,不是还报道了一名乘客,无意中搬弄了紧急出口的机关,导致火车紧急停车吗?还说他在停车后,从紧急出口跳下车了。”
“那是在东海道的新干线列车里,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东北新干线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吗?”
“绝对不会99lib?t>的。要是您坐过东北新干线列车,你就会知道了,新车厢里的客车车厢里,根本没有紧急出口和旋钮。”
“真的吗?……”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齐吃惊地问。
“是的。东海道新干线自从开通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乘客必须利用紧急出口下去的事故,所以,以后的车厢里,就再也不设置这类装置了。东海道·山阳本线新干线的新车厢里,也是这样的设计。豪华车厢和普通车厢都是这样的。”
“这样一来,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坐在1A和1D座位的原因,我们就不清楚了。”龟井刑警叹了一口气说道。
“有没有寄来过,对东北新干线的威胁信?”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问,北野秘书马上笑了笑答道:“来过好几封哪!……既然开通了一条新干线,既有人因此而获益,也必然有人的利益,因此而受到损失。还有噪音问题,以及因为必须搬迁,造成生活不便等等的不满。即使没有上述问题,造成直接的损失,还有的村镇,因为没有设立停车站点,也有许多人感到不满呢!……”
“在这些来信中,有没有关于8月8号,这个特定日期的线索?”
“仅我知道的还没有。如果有具体的投诉,在国有铁路公司内部,肯定会有专人解决的。”北野秘书答道。
最后,十津川省三和龟井刑警与北野秘书约好,一旦有了什么消息,马上联系之后,就离开了日本国有铁路总公司。
第十节
回到警视厅的搜查总部不一会儿,十津川警部就被三上刑事部长,用电话紧急叫去了。
一到警视厅,三上刑事部长就劈头盖脸地斥责道:“要是造成国民的恐慌,那可就有麻烦了!……”
十津川警部一下子摸不着头脑,连忙问道:“您说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去了国铁总公司,讲了什么明天的东北新干线要出事了?”
“谁对您讲的?是总裁秘书北野吗?”
“不,是运输政务次官安田先生。他也是国铁的骨干支持者之一。”三上刑事部长愤愤地说,“目前,东北新干线运营状况良好,可是,你偏偏去吓唬他们!……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认为明天要出事儿?”
“啊,是这样的,一名凶手为了弄到一张,明天东北新干线的豪华车厢车票,藏书网毫无理由地杀死了一名公司职员。”
“我知道这个案件。可是,你说的事情有什么证据?不就是公司职员被杀,99lib.她的火车票找不到了吗?……凶手为了弄到东北新干线的火车票,就杀死了那名职员,是不是你想得太多了?……关于明天东北新干线上,要发生什么事件,你可不能单凭想象,就胡乱发表议论啊!”
“我非常注意,不要凭想象处理这个案件。”
“那你认为,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不清楚。”十津川警部诚实地说道。
三上刑事部长耸了耸肩:“那就是说,你一点儿根据还没有?你与其提醒国铁当局,当心发生什么事件,还不如全力以赴,抓住凶手!”
“我正是为了抓住凶手,才认为要取得国铁的配合和协助。”
“可是,对方不这样认为吧?”
“这是政务次官安田先生的看法吧?”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说,三上刑事部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了。
“安田先生的意见,就是国铁的意见!……”他强硬地说。
十津川省三连忙噤了口,怃然地走出了部长办公室。他来到了走廊上,本多课长正等在那里。
“被头儿训了吧?”本多课长笑着问道。
“我说99lib?是为了抓住凶手,提醒国铁多加注意,明天的东北新干线。”
“你当真认为,明天的东北新干线列车上,要出什么事儿吗?”本多课长面色严肃地问。
“是的。凶手杀了一个人,抢走了她的车票,不会没有原因的。”
“那么,你明天去大宫车站吧。”
“可是,三上刑事部长不让我操这份闲心!……”
“成大事者,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你也别逞强了吧?”
“不求有功,就抓不住凶手!……”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
“当然,我也这样认为。”本多课长点头笑着说。
“可是,三上刑事部长那边怎么办?”
“你就交给我吧!……反正我也算有资历的老刑警了。他怎么也得给我面子吧。”本多课长说完,嘿嘿地笑了笑,“东北新干线的大宫车站,始发时间是几点?”
“早上7点15分。”
“要是早上那趟火车出事儿,可就太麻烦了,正是上班高峰呀!……”本多课长紧紧地盯着十津川警部,那张下定了决心的脸说道。
第一节
天亮了,今天的天气还是那么湿热。
要是平常,十津川警部一准又是一副厌烦的样子,但是,今天的十津川一起床,就连忙收拾行装,赶向和龟井刑警约好的上野车站。
杀死大矢芸子的凶手,肯定会使用她的车票,进入东北新干线的豪华车厢里。虽然这只是十津川警部的想象,但是,他只掌握了这一点线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重要的也正是他,目前还还一无所知。
“山彦号”列车到底是几点钟发车?凶手的目的又是什么?十津川警部一无所知。和身在暗处的凶手作战,其难度是十分大的。
东北、上越两列新干线列车的始发站,都是大宫车站。因此,从上野车站到大宫站之间,通行着一列“联系”用的专用列车——“新干线接力号”。
最近的首都圈和作为“舞女号”,而行驶于东海道本线上的一八五型客车,就是这种联系用的“接力号”车型的列车。
开往伊豆的“舞女号”列车象牙色的车体上,画着三条斜形的绿色条纹图案,是最新型的设计造型;而“接力号”也是象牙色车体,不同的只是车体上,画的是绿色的横条纹。
这种象牙白色的列车,在人们看惯了绿色和橘黄色车体的目光中,是那样的潇洒、漂亮。
由于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并不知道,凶手要乘坐几点钟的列车,所以,他们决定从最早发车的列车下手。
于是,他们先登上了6点33分发出的“接力I号”。没有新干线的火车票,是不可以乘坐这列电车的,而且,它在到达大宫车站途中,一站也不停。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上了电车,就99lib.
迫不及待地环视着车内,因为他们认为,凶手也许就在这列电车里。
二十六分钟后,电车到达了大宫。
十津川警部这是第一次在大宫车站下车。在当初为办理“终点站连环杀人案”,而赶去青森的时候,大宫车站只是他路过的站点;十津川只是从车窗里,匆匆地看到过大宫车站。那时候,在他的印象中,这不过是一个很一般的小车站。
而今天的大宫站,让他耳目一新。地下一层、地上三层的雄伟车站大楼,就耸立在十津川警部的眼前。
十津川和龟井乘坐的“接力I号”,缓缓地驶入了一层的站台。一走出检票口,就是站内通道。天花板十分高大,由一块块巨大的玻璃组成。十津川回忆起,在一家报纸上曾经介绍过,大宫车站最为自豪的,就是眼前的这面玻璃天花板。它由按钮控制,可以自由关闭、打开。但是,由于这会儿天太早,天花板所以还是关闭状态。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搭乘自动扶梯,来到了位于三层的新干线站台。新干线大宫车站的站台大厅,长约四百二十米,宽有六十米,高度为二十四米。在东北、上越的新干线各车站中,这里是最大的站台大厅。
天花板由厚厚的水泥建成。在那上面是一座可以容纳四百辆汽车的停车场。
从检票口看去,共有三段站台、六条铁轨。7点15分发出的“山彦十一号”列车,已停在了其中的一条铁轨上。
比起东海道新干线,“山彦十一号”列车长长车头的车体,显得十分雅致、漂亮。象牙色的车体,上不是蓝色,而是绿色的线体,在车头上,还安有除雪用的刮雪板样的裙状护罩。
它比东海道新干线少了四节车厢,一共十二节车厢,但是,其长度也超过了三百多米。
站台上有许多儿童,和一家三、四口人的小团体,大概是进入了暑假的缘故吧。
还有七分钟,“山彦十一号”列车就要发车了。
“怎么办,就上那列车吗?”龟井刑警问道。
十津川警部也犹豫了一下。包括眼前这列火车、开往仙台下行的“山彦号”列车,一共有十二趟。他们犹豫的就是,不知道凶手乘坐的,是哪一趟列车。
“先看一看情况再说吧。”
正当十津川警部这样说时,他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十津川先生。”
十津川一回头,原来是北野秘书。
“我有点儿担心你们,便在上班途中,顺路过来看一看。”北野解释道。他说自己就住在这附近。
“后来东北新干线公司,又收到过什么威胁的信吗?”十津川.99lib.
一边盯着站台,一边问道。
“没有。我把您讲的情况,也向总裁汇报了。”
“运输政务次官安田先生,对我的上司大为不满呀!”十津川警部苦笑着说道。
北野秘书听罢耸了耸肩:“有些人就是爱说风凉话。”
这时,7点15分发出的“山彦号”列车,慢慢地驶出了大宫车站的站台。
“你们打99lib.算盯住哪列火车?”北野秘书看着每站都停的“绿叶二〇一号”列车问道。这列火车的发车时间是8点20分。
“我正为不清楚而发愁呢。”十津川警部诚实地答道。
龟井刑警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们没有办法,盯住所有下行的‘山彦号’啊!……而且,我们还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实际上,我们的担心也许是‘杞人忧天’呢。因此,我们也没有证据,要求铁路公安人员协助。”
“索性就赌一把吧!……”十津川警部说道。
“怎么个赌法?”
“被害人大矢芸子是个女性,她的父母说,她在今天晚饭之前赶回仙台。”
“也就是说,她一定会按这个时间乘坐火车?”
“当然,也许和吃晚饭没有关系,只是想赶到家吃晚饭,所以,她还要留出富裕的时间。因为她家的晚饭时间,通常是下午6点,所以,我认为下午3点,从大宫发出的列车,是一个重点对象。我们就盯住这个时间的‘藏书网山彦号’?”
“那还有很长的时间呢。”龟井刑警一脸苦恼地说。
“在这段时间里,新干线也许还会发生别的事情,所以,我们就等在这里吧。”十津川警部决定,“我认为:一旦发生了案件,一定和在东京发生的谋杀案有关!……”
“那么,你们到底要上哪列‘山彦号’列车?”
“基本上是一个小时,发出一列下行的‘山彦号’呀!”龟井刑警插了一句。
十津川警部一边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大型列车时刻表,一边说道:“我看啊,还是乘坐15点15分,发车的‘山彦十七号’吧。凶手应当就在这列火车上。”
“我也想配合你们,不过,我必须赶回国铁总公司。”“不管怎样,今天就算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也哪儿都不去,等候你们的消息。”
“那好吧。”十津川警部冲着北野秘书笑了笑。
“您认为会发生什么样的案件?”
“坦率地讲,我什么也不知道。”
“万一发生了什么异常,请尽快通知我!……”
“好的。我们决定上15点15分的‘山彦号’。”十津川警部指着时刻表说,“万一其他列车发生了什么事,也请尽快通知我们。可以用铁路内部电话。”
“明白了。”北野秘书点头说道,“我也是国铁的一员,但愿这条东北新干线什么也不要发生。一旦发生了不测事件,我会迅速通知二位的!……”
第二节
东北新干线车藏书网站里,一趟一趟地发出了列车。大概是由于暑期吧,任何一列火车都是人满为患。
十津川和龟井两位警察,经常和国铁总公司的北野联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东北新干线的列车,发生过什么事情。
上午过去了……
两个人在站内的餐厅里,匆匆地填了一下肚子。下午1点、2点,仍然没有发生事件的报告,也没有列车事故的消息。看样子,东北新干线的上下行列车运行正常。
也许和十津川警部预料的相反,今天一天都不会发生任何事件;如果他们的赌打对了,15点15分发出的“山彦十七号”列车上,乘坐了那名凶手,也许会发生事件的。然而,这会儿十津川他们也无法判断。?99lib?
下午15点10分到了,十津川和龟井刑警马上买了车票,穿过检票口,上了开往盛冈的“山彦十七号”列车。
“山彦号”列车的编组为十二节车厢。从一号车厢到四号车厢,都是不对号车厢;七号是豪华车厢,九九九藏书号是餐车车厢,其余的六节车厢是对号车厢。
十津川警部他们登上了四号车厢。
第三节
下午15点15分,列车在欢快的音乐声中出发了。会不会顺利到达仙台及终点站盛冈,现在还不得而知,反正比起上午来,这车厢更加混乱不堪。
不对号的车厢的通道上,也都是站着的乘客,行李架上都是大包小包的行李,有的还放在了通道上。大概是从大城市东京采购了物品,带回偏远的仙台或者盛冈去吧。过去人们都乘坐开往青森的夜行列车,自从开通了新干线以后,大多数人改乘了又快又舒适的新干线了。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费了好大力气,才穿过了宛如人墙的通道,离开了四号车厢,来到了对号的五号车厢,并且穿过六号车厢,进到了豪华车厢七号里。
死者的女友说,是在一号靠窗户的座位,但是,十津川他们又不可能,一一查对每一名乘客。
由于乘务员来检票,所以,他们两个人来到了车门前的平台。乘务员检完票,也来到了车门前的平台,厌恶地看着十津川两个人。
“有这个车厢的车票吗?”
“没有。”
“那么请去一号至四号的不对号车厢去吧。”
“知道。”十津川点了点头后,向这名乘务员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这名乘务员顿时脸色苍白。
“发生什么事儿了?”
“东京被害的一名女性,买了这节车厢的车票,但被凶手偷走了。”
“凶手偷走了豪华车厢的车票?”
“有这个可能性,所以,我们要来调查一下。”
“这么说,凶手可能在这节车厢里?”
“不一定,现在不知道在不在。你刚才都检查了,这节车厢里的乘客的车票了?”
“是的。”乘务员紧张地点了点头。
“乘客中有没有可疑的人?”
“这问题太突然了!……”乘务员苦笑着。
“是啊,有没有神色不安、脸色难看的乘客?”十津川警部换了一个角度问道。
乘务员歪着头想了想:“这我倒是没有注意。要不我再查一趟?”
“不,不必了。目前还不能确定,究竟有没有凶手呢。”十津.99lib.川警部摇了摇头。
“怎么办好呢?”乘务员担心地问道。十津川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现阶段既不知道,列车上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凶手,所以,任何举动都不能惊扰其他乘客。
“我们一直坐到仙台。所以,一旦发生了什么情况,请马上和我们联系,可以吗?”
“明白了。”乘务员又问了一句,“检票的时候,目的地是重点吗?”
“是的。一定要弄清楚乘客到达的站点。”
十津川顿了顿又问道:“另外,豪华车厢的定员是五十二人吗?”
“是的。”乘务员点了点头。
“知道其中有几个人,是去仙台的吗?”
十津川一问,乘务员取出登记本,迅速地扫了一眼答道:“五十二名乘客中,有二十一名是到终点站盛冈的,三十一名乘客到达仙台。”
“没有在仙台之前下车的?”
“没有。”
“到仙台的乘客中,坐在窗户边的有几个人?”
“我看一下。”
乘务员说完,又看了看登记本。
登记本上印刷着豪华车厢的座位图,也注明了乘客的目的地。
十津川警部只把目的地是仙台、并靠窗户坐的乘客,仔细地记了下来。具备这两个条件的一共有十五人。其中有杀死大矢芸子的凶手吗?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在记下了这十五个人的情况后,分别一前一后穿过了豪华车厢。
然后,两个人到达了九号餐车厢,要了咖啡。
“怎么样?”十津川警部低声问道。
“我大致看了一下这十五个人的长相,要说可疑,这些人都很可疑,但是,每个人又都不像杀人凶手。”龟井刑警苦笑着低声答道,“要是知道凶手的年龄,也好判断一些。”
“我也有同感。”十津川警部一边用匙子搅动着咖啡,一边点头说道。
旁边的电话间里,一名男子正大声地打着电话,好像他也是要到仙台,正告诉对方自己到达的时间。火车在宇都宫停了下来。应当是15点44分到达这里。
停车两分钟后,火车再次起动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先行的其他列车,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十津川他们并不知道。
东北新干线除了客车站和桥梁以外,全都是高架式铁路,这是为了防止受到雪灾的影响。
从车窗看下去,景致非常壮美。既听不到铁轨的摩擦声,也基本上没有明显的晃动。要是没有什么不测的话,那么,一直到达盛冈或者仙台,将是一次愉快的旅行。:
那个男人从电话间里出来了。十津川警部进去了,和东京的搜查总部联系了一下。但是,对方没有任何进展。
列车以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平稳地向北行进着。那须盐原车站在列车的轰鸣中驶过了。这原本是一个快车不停的高原小站,后来提升了规格,成了新干线的停车站。但是,周围仍然是很少有住家的平原。
下面的新白河车站也过去了。这个车站的周边,也是一片一片的田地。在这些待收割的水稻里,竖着惊吓鸟类的稻草人。
安在餐厅车厢里的车速显示屏上,“一百五十公里”的车速一动不动。
“什么事儿都没有呀!……”龟井刑警说道。
如果先行的“山彦号”列车发生了案件,这列火车也会立刻停下来。而且,由于列车自动制动装置,也会发生反应,后面的列车都会依次行驶的。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乘坐的“山彦十七号”,仍然平稳地行驶,说明前方没有任何事故发生。
“北野先生也没有打来电话。”
“是啊。”
“难道我们的推理错了?或是凶手感到了危险,中途停手了?”
“如果中途停手了,也算天助我也。”十津川警部一边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边说道。
相较于发生不测,当然还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的好。同时,十津川又觉得,如果不抓住凶手的话,迟早还会发生其他的事!而且,如果凶手就此罢手了,就连东京的谋杀案的动机,也无从查起了。
乘务员池田时时往来于豪华车厢,乘客们并没有感觉不安。十津川则焦急地看着手表。
“快到郡山车站了。”
郡山之后就是福岛,然后就是白石藏王站。过了这个车站,就是仙台车站了。
下午4点42分,十津川他们乘坐的“山彦十七号”,安全地到达了郡山车站。在这里停车两分钟。
从郡山还分出磐越东线、磐越西线、水郡线和东北车线。豪华车厢的乘客没有一个人下车,只是从其他车厢里,陆陆续续地下了四五十名乘客。看上去都是回家的,几乎每个人都随身带着硕大的行李包裹,而且步履匆匆。
离开郡山车站后,“山彦十七号”列车又行驶了十九分钟,到达了福岛车站,依旧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好像其他列车也平安无事。
列车驶离了福岛后,东北新干线就要进入最长的藏王隧道了。
东北新干线全长五百零五公里,其中百分之二十二的一百一十二公里,都是隧道。但是,长的隧道并不多。五公里以上的隧道仅有四处,其中藏王隧道最长,为十一点二公里。
“山彦十七号”进入藏王隧道时,一名豪华车厢的乘客,敲响了乘务员室的门。
“什么事?”池田开门问道。
这是一名二十五、六岁,戴着太阳眼镜的男子。他面色苍白地说道:“好像死了一个人,快来一下吧。”
第四节
“人死了!……”池田情不自禁地大声惊呼。在餐车的十津川他们,听到了喊声也赶了过来。
“怎么了?”十津川警部迅速向池田问道。
“他说有人死了。”
“像是死了。”这个年轻人又重复了一遍。
“在豪华车厢?”十津川警部问道。
“是的。一进车厢,靠窗户的座位上的男人,看上去像死了一样。”
“是1A还是1B?”十津川警部一边念叨着,一边和龟井刑警对视了一下。
于是,他们两人马上赶到了豪华车厢。一进车厢的右侧座位是1A。一名男乘客像瘫在座位上一样。这是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喂,先生!……”池田冲这个年轻人喊道。
同时,他又晃了晃这个人,但是,这个人顺势从座位上,滑到了车厢地板上。
“怎么了?先生!……”
“刚才来的那个人呢?”十津川迅速向周围看了看。
刚才报告这个事情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这时,“山彦十七号”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刹车声。
正在以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高速行驶的列车,如同突然撞在了看不见的墙壁上一样,发出了惨烈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龟井刑警厉声询问池田。
“99lib?不知道,一定是有人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
“可是,新的东北新干线的车厢里,不是没有紧急太平门或旋钮开关吗?”
“车厢内没有,可乘务室里有!”
“对了!刚才那个人,一定躲进了乘务室!……”十津川大喊着说道。
他连忙让龟井刑警照料一下,倒在地板上的男子,自己则和池田一起,迅速冲到了乘务室的门前。但是,池田却推不开房门。
“怎么回事儿?”
“是有人从里面锁上了!”
“钥匙?”
“等一下。”池田慌忙从口袋里取出了钥匙。
全长超过三百多米的列车,尽管拉动了刹车装置,但还是要向前滑行两公里。
但是,在池田用钥匙开门时,车速已经明显下降了,而且,很快就停了下来。
打开房门,十津川第一个冲了进去。他认为是刚才那个男人,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但是,这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只是乘务室的车窗被打开了。
新干线的车窗都是密闭式的,但乘务室的窗户,可以用手打开。由于窗户高度为六十厘米,所以,一个成年人.99lib.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
十津川连忙赶到窗口向外张望。他看到一个男人,正快速朝高架桥的一端跑去。
是刚才那个男人!十津川凭直觉认为自己的判断没错。
“老龟头!……”十津川大声喊了一声后,立刻从车窗上跳了下去。
那个男人快步登上水泥防护墙,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龟井听到了十津川的声音后,也迅速跳到窗外。两个人沿铁轨快步跑着,攀上水泥墙向下张望着。
水泥墙高有五、六米的样子,下面是一大片田地和杂木林。从这个高度跳下去,弄不好就会受伤。但是,那个男人却不见了身影,肯定逃脱了。
没有办法,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又回到了列车上。池田打开了车门,把十津川他们接了上来。
“那个乘客肯定死了!”池田列车员遗憾地说道。
十津川他们又赶快来到豪华车厢。在1A座位旁边,有五、六名乘客围在那藏书网里。
一名蹲在倒地男人身边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站起来对十津川说:“是氰化钾中毒。”他用十分肯定的口吻说道。
“对不起,您是大夫?”
“是的。”
“肯定是氰化钾中毒?”
“不错。您是警察?”
“是的。”
“那么,我一说您就明白了,死者的左唇上,有氰化钾中毒特有的淡红色斑点。”这位大夫说道。
果然和他讲的一样,倒地的男人的脸上,出现了淡红色的斑点,而且,嘴里似乎还飘出了淡淡的苦杏仁味。
“他旁边的乘客呢?”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问,池田列车员连忙答道:“就是刚才那个男人。我记得他坐在1B位置。”
“混蛋!……”龟井刑警大骂了一句。虽然还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毒死这个男人的,但是,肯定是死者身边的那个男人干的!而且他趁十津川和乘务员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时候,趁机钻进了乘务员室,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让火车停下后跳车逃走了。
“老龟头!……”十津川警部激动地说道,“马上用列车上的电话,通知宫城县警方布置封锁线!一定要抓住那个男人!……”
第五节
东北-上线新干线的综合指挥部,位于东京车站内。它与位于东海道·山阳新干线的综合指挥部相邻,在一栋十层的建筑之内。
在宽大的房屋里,挂有两块硕大的CTC显示盘。左侧是上越新干线,右侧是东北新干线。
在超大的绿色显示屏上,列车的位置闪烁着红色的亮点。显示和操作方式与东海道·山阳新干线一样,但这一边已经使用了计算机管理。.99lib.t>
运行中的全体列车的位置及番号等情报,均被收进了计算机里。“山彦号”和“绿叶号”列车的种类,及各站的转辙器、行进方向都被牢牢地控制着。
由于列车迟到,其他列车有必要避让,计算机可以很快地进行计算,并告知最佳的避让位置。
如果计算机再储存进去,列车运行的基本数据和图表,就可以通过操纵计算机,指挥列车运行了。
因此,在操作盘前,一般不需要有人。全部的运行已经由计算机编好了程序。
8月8日的下午4点57分,负责新干线控制系统的计算机,自动运行装置突然报警,同时显示盘上,“山彦十七号”的红色亮点,也一动不动了。
由于启动了ATC,因此,后续的各次列车,也都停止了运行。
CTC .99lib?显示盘上的“山彦十七号”列车,在刚刚驶出藏王隧洞处,突然停止了运行,但未表示什么原因。
于是,电车指令办公系统顿时忙了起来。电车指令办公系统有列车无线操作盘,以及屏幕显示。突然停车的“山彦十七号”列车,经列车无线装置反映出来的同时,关于“山彦十七号”驾驶席上的监视屏幕,也将当时的情况,传到了综合指挥部。因此,也马上明白了“山彦十七号”乘务室中,紧急刹车的动作原因。
“山彦十七号”上的监视屏幕上,显示了“第四单元(七、八号车厢)的乘务室,发生紧急刹车动作”。
豪华车厢一名乘客死亡,一名乘客通过乘务室的窗户逃离。这些情况均由列车无线装置,立即通知了综合指挥部。
三十分钟以后,“山彦十七号”列车又收到了发车指令。后续的“山彦号”和“绿叶号”列车也开始低速地缓缓行进起来。另外,接到暂时在某个车站避让指令的列车,也通过系统重新行驶起来。九九藏书
工作人员也将“山彦十七号”误点三十分钟的信息,输入了ATC系统,而进行了相应的调整。
这些系统不但可以简单地,计算后续列车的速度,以及避让列车的速度、时间的变更,而且,还可以全部更新全天的运行程序,达到列车最佳的运行状态。
只是这台“万能”的装置,却无法显示出那个狂人的意图。
第一节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起动手,把氰化钾中毒死亡的男子的遗体,抬到了铁路路基的一边,自己也从“山彦十七号”列车上下来了。
当“山彦十七号”列车再次启动的时候,宫城县警方的三辆巡逻车和一辆救护车,也赶到了高架桥下面。
警方人员首先用绳索,将尸体放到地面,然后,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也顺着绳索,下到了高架桥下。
宫城县警搜查一科99lib?的渡边警部,向十津川警部草草地寒暄了一番:“你们一定是意外地,被卷进案件中来的吧?”
“不,我们当初就认为也许要出事。”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
于是,十津川警部便把在东京发生的杀人案件,对渡边警部讲了一遍。
“所以,我非常想抓住,那个从高架桥上逃走的男人。”十津川警部冷静地说,“那个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戴了一副太阳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夏季西服,年龄约莫二十五、六岁吧。”
“明白了,我们马上去办!……”渡边警部说完,便立即吩咐部下用车载无线电,向县警察总部报告了情况。
“是从上面跳下来的?”渡边一边问,一99lib?边抬头看了看高架桥。
“这儿足有五米高呢!……”龟井刑警感慨地说道。
“这么说来,杀人者在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身上也许会受伤,因为下面的地面,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是非常坚硬的。”
“如果罪犯的脚或腿,发生了骨折受伤,就一定藏在了附近。”十津川警部说完,看了一眼在水田中,生长着的片片杂木林。
从三辆巡逻车里下来的刑警们,开始朝杂木林和一人多高的深草里,仔细搜索过去。
十津川警部又重新看了一眼,死在“山彦十七号”列车上的这名男子。他的年龄大约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西服和领带都十分整齐。可能是因为过于痛苦吧,他的双手痉挛成鸡爪的形状,衬衣上的扣子也被揪掉了,领带也有些扭曲。
十津川警部查看了一下死者的西服口袋。口袋里有一只革制的钱包,里面一万日元的钞票有十二张,一千日元的钞票有六张,总计为十二万零六千日元。
两边的口袋里,一只里面装了一张从大宫到仙台的豪华列车车票,是8月8日当天的车票,座位正好是1号A座。因为是临窗的座位,那么,车票就是从大矢芸子手中,抢来的可能性增大了。
一看到车票的出售日期,十津川警部不禁眼睛一亮。
因为是7月31日售出的。那九九藏书天正是大矢芸子去东京车站,购买车票的日期。这种一致性是否为偶然,目前还不得而知。
在死者的另一个口袋里,装有价值百元的打火机和信用卡。但是,显示死者身份的任何证明都没有,也没有见到身份证和名片。只是在上衣里面,缝有“田名部”字样的机绣名字。
另外,被认为是死者的随身物品的手提包,也从列车上取了下来。这是一只英国柏帛丽的手提包。经过豪华车厢里的乘客辨认,没人承认这是自己的手提包。因此,只能认为:这是死者的手提包,但是,也许是那个逃走的男子的。
警察们打开了手提包看了看。原以为里面会有证明身份的东西,不料,只发现了东京的特产——米花糖和酥脆薄饼,以及几件用来替换的内衣。
“什么也没有。”龟井刑警失望地说道。
“但是,找到了这张和大矢芸子同一天,在东京车站买的车票,足以说明问题了。”
“抓住那个逃走的男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是啊!……”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
为了解剖尸体,警方把死者运到仙台的大学医院去了。
问题是那个逃走的男子的下落。
十津川和龟井,也加入到捜索工作中,但一直到太阳西下,也没有任何关于逃跑者的发现。
第二节
这天夜里,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被安排在了白石警察署里休息。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醒了。
他们洗过脸、吃过白石警察署为他们,准备好的早餐后,渡边警部就过来了。
“我们正式成立了,关于这次事件的搜查总部。”渡边警部一看到十津川警部,就这样劈头说道。
“大概我们要釆取,联合搜查的行动了。”十津川点着一支烟,点头说道。
“您认为,这次案件和东京的杀人案有关吗?”渡边警部那张被太阳晒黑了的脸,冲着十津川警部问道。
“昨天,除了东北新干线上的‘山彦十七号’列车,其他列车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我们向国铁询问了一下,是这样的。”渡边警部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我认为极有可能有关。”十津川警部非常自信地说道。
上午9点,死者的解剖结果出来了。死因系氰化钾中毒,这和当初预料的一样,别的就没有什么新发现了。
问题是:死者是如何喝下氰化钾的?如果是谋杀案,那么,就是有人让他喝下去的。解剖报告是这样记述的:
解剖结果,胃中未见氮化钾反应,而血液中发现了氰化钾反应。因此认为:是经皮肤注射进入血液后,导致中毒死亡的。
“而且在车厢里,没有发现啤酒或者饮料的空瓶罐。”十津川警部说道。
豪华车厢里的那位大夫,在向十津川警部报告死者的情况时,他马上想到,有可能是死者喝了混有毒药的饮料,所以,还特意查看了一下死者座位下面,但是,当时什么也没有发现。
“可是,这样也还有不明之处。”龟井定雄歪着头说道。
“什么?”十津川警部歪着头问。
“他不是自杀呀!……”
“那当然了。”十津川警部点头笑着说,“要是自杀,还没有听说过,有人给自己注射氰化钾自杀的呢。”
“要是他杀,使用毒药的话,一般都采取混入饮料中,让被害人喝下去,比如用罐装啤酒或者罐装饮料。这些东西,新干线内也有出售。”龟井定雄严肃地说,“可是,凶手为什么采用,这么费劲儿的方法?用注射的方法,或是在针尖上涂上氰化钾,刺入皮肤。”
“是啊。一般都把毒药加入啤酒、饮料或咖啡里让死者喝下去,可为什么这次凶手要这样干?”
“而且,在新干线的列车里杀人,要是毒杀,有的是其他机会嘛!……”
比方说:对方如果每天都要喝牛奶,可以加在配送的牛奶里,用注射器注射进去。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再冒什么风险,从列车上跳下去逃走了。
“的确和你说的一样。”十津川警部的语尾含糊不清了。那个逃走的男子,仍旧没有下落。
从昨天“山彦十七号”列车临时停车,那名男子跳车逃走,到宫城县警方人员赶到,前后不过三十多分钟。所以,县警察署的渡边等人认为,那名男子不大可能逃到外县去。
十津川警部也这样认为。从现场的高架桥到地面,大约有五、六米高,就像渡边讲的那样,如果跳不好,一定会受伤的,甚至是骨折。
那个男子在拼命逃跑中,应当没有一点儿犹豫。所以,他慌慌张张地跳了下去,一定会受了重伤。因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一定还隐藏在现场一带。
“我想再去一次现场。”十津川警部对县警察署的渡边警部说完,就转身上车走了出去。
从白石警察署到东北本线的白石车站附近,也就是东北新干线的“白石藏王站”约有一公里的距离。
渡边先把车开到了白石藏王站,这是一座座落在田地中的车站。它看上去完全像一个,没有人影的车站,静悄悄的,也许里面有工作人员吧,但是,这里却看不见上下车的乘客。
汽车穿过白石藏王站,从一条公路上奔向现场。
“干吗要在这么冷清的地方建站?”龟井刑警无聊至极地问道。
渡边警部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您也这么想吗?”
“那当然了。如果和东北本线的白石车站合并建造,当然就便利了,但是,在远离它一公里的地方,又建造一座白石藏王站,就让人有些不明白了。它远离白石町,生活又不方便,又不与东北本线相交,太不方便.99lib.了嘛!……是不是因为离藏王寺近?”
“其实,一开始并不准备,在这里修建车站的。因为前方有福岛车站,下一个车站——仙台车站也离得很近。原来计划从这儿修建一条,连接东北本线和东北新干线之间的线路,但是,后来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临时决定,在这里修建一座车站。但是,线路没有变化,也只好在远离白石站一公里的田地中,再建造一个车站了。可以说,这是一座典型的‘政治车站’。”
在渡边警部的介绍中,汽车来到了现场。
十津川警部他们七个人,分别从两辆巡逻车中下来,再次开始进行搜索。
在盛夏的太阳照射下,在密不透风的草丛中来回走动,不一会儿,大家就觉得头晕眼花,口干舌燥。
正在稻草里干活的农民,不解地盯着十津川警部一行人的举动。过了两个多小时,还是任何线索都没有。
“先休息一下吧。”渡边警部大声地打着招呼。
正在这时,龟井刑警在二、三百远处,突然激动地喊道:“警部,快来一下!……”
十津川警部见状,迅速朝龟井那儿奔去,龟井定雄正站在一条浇灌用的水沟里。
水沟有两米多宽,里面流着潺潺的流水。龟井刑警弯下腰,走进了涵洞里。
在昏暗的涵洞里倒着一个人,流水不停地冲着这个人的身体。
他的头和身体的大部分,都浸泡在水中,在这条涵洞的中央,被铁栅栏截成了两个部分。
这是一名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虽然还不能准确地判断,他是不是昨天从“山彦十七号”上,跳车逃走的人,但是,十津川和龟井还是费力地,把这个人从涵洞里拖了出来,并且拉到了小道上。渡边警部等人也急匆匆地赶来了。
由于长时间的流水浸泡,这名男子的头部已经肿胀并且变白,身上的西服已经湿透了,但是,他没有戴太阳眼镜。
“是那个人吗?”渡边警部向十津川问道。
“西服的99lib?颜色和身高,看上去倒是挺像。”十津川警部一边回答,一边检查死者的口袋。
死者的口袋里有些零钱,和一张对折的绿色纸片。十津川警部连忙掏出自己的手绢,摊在地上,然后把这张湿了的纸片,小心翼翼地展开摆在手绢上,仔细观看。
看着看着,十津川警部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满意地笑容。因为,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那是8月8日东北新干线的豪华车票。上面印着“山彦十七号”、七号车厢、一号B的字样。这是发生事件的座位旁边的车票。
“车厢被害的男子是1A号座位,也许车票是从大矢芸子手中抢来的。是靠窗户的。”十津川警部看了一眼高架桥方向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应该怎么解释?”龟井刑警歪着头问道。
“如果假定是同一个案件的话,那么,就可以这样认为:昨天从大矢芸子手中,抢来了‘山彦十七号’豪华车厢车票的男子,在车厢内用氰化钾,杀死了他旁边1B位置的男乘客。然后,他进到乘务员室,拉动了紧急刹车,使火车停下后逃下了高架桥。这时他不幸受伤,然后死在了这里。”
“似乎也只好这样认为了。”龟井刑警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这样说?老龟头。”十津川警部好奇地望着龟井刑警,“难道你还有其他看法?”
“这也太巧合了。这两个男人肯定是认识的。而且我认为:这个男子从一开始,就打算在车厢内,杀死坐在1A号座位上的男子,我认为:他从抢走大矢芸子手中的车票开始,就打算这样干了。”
“可是,老龟头,你虽然这样说,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在新干线上杀人?而且,作案动机和这两个人的身份,现在还不清楚。况且,这个男人的死因,我们还没有弄明白呢!”
十津川警部一边歪着头,一边继续检查死者的口袋。他又找到了一个钱包,里面有近十万日元。比起这个来,更让十津川高兴的是,在这个钱包的一个夹层口袋里,还装有五张同样的名片。
东西互助银行水道桥分行
八木慎一郎
这五张名片上,都是同样的文字和字体。
“是个银行职员呀!……”龟井刑警惊奇地说道。
“这个名片是不是他本人的?”十津川警部慎重地问了一句。由于他的西服内侧,缝有一条绣有“八木”字样的姓名标志,那么大致可以认为:死者就是名片的主人了。
“一定要查清楚死因!……”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道。
“马上进行解剖!……”渡边警部迅速向部下下达了命令。
“他的头部有伤!……”龟井刑警对十津川警部说道。
十津川警部侧头一看,果然在死者的右额头处,发现有一处外伤,但并不是那种致命的伤口。
再没有找到其他伤口了。也许是被刺死或巨大冲击,而造成的死亡,目前还不能确定,死者是否是氰化钾中毒。
第三节
这名死者和前一名列车上的死者一样,都被送到了仙台,在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了解剖。
在等候解剖结果期间,十津川警部在设有搜九九藏书查总部的白石警察署里,和东京的西本刑警进行了联系。
“你马上调查一下,一个‘东西互助银行水道桥分行’里,名叫八本慎一郎的男子。”十津川警部在电话里说,“他身高一米七五,体格健壮,浓眉大眼,鼻梁比较高。”
“是他杀死的大矢芸子吗?”西本刑警好奇地问道。
“也许是他,但是,这个人现在已经死了。”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另外,你再调查一下,一个名叫田名部的男子。就是在‘山彦十七号’豪华车厢里,被毒杀的男子。”
“全名是什么?”西本刑警认真地问。
“还不知道。在他的西服内侧,缝的姓名标牌就是这样写的。年龄和八木一样,约莫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七,可能是八木慎一郎的同伙,所以,你按照这条线索调查?99lib?一下。我考虑他手里的车票,会不会是从大矢芸子手里抢来的。”
“明白了。”西本刑警爽快地答道。
这天傍晚,解剖结果由仙台的大学附属医院,用电话通知了白石警察署,接电话的是县警察署的渡边警部。
“正打印正式的文字报告,但是,因为事情紧急,我们先用电话报告了。”大学附属医院的外科部长,对渡边警部说道。
“死因弄明白了?”
“明白了,是溺死。”
“溺死?……”渡边警部不觉反问了一句,“是吗?他不是仅仅倒在了没膝的水里了吗?”
“这个我不知道。”外科部长冷静地答道,“但是,死者的肺里全都是水,很明显就是溺水而死啊!”
“其他还有什么伤?”
“还有几处外伤。”
“什么外伤?是刀伤吗?”
“不,全是跌打损伤,而且伤得很严重。”外科部长严肃地说,“右膝关节粉碎性骨折,肋骨骨折了一条;腰部也有骨折,好像是被大型车辆撞过。”
“如果从高处坠落到地面,是不是会有这样的外伤?”
“不知道坠落的情况,但是,基本上也可以这样认为吧。”
“您刚才说,右膝关节粉碎性骨折?”
“对。”
“那这样说来,当时他还可以步行吗?”
“如果用树棍支撑还可以吧。”
“那么,爬行呢?可以不可以?”
“右滕关节粉碎性骨折了,我想爬行还是可以的。”
“肋骨和腰部都有骨折,这个状况也死不了吗?”
“是的。死者的额头有伤口,但是,那不是致命的伤。另外似乎出血也不多,心脏和其他内脏器官都不要紧,所以我认为:尽管死者受伤后,身99lib?体已经动不了了,但是,他也不会马上死的,至少意识应当是非常清楚的。”
“死亡的时间呢?”
“我们推断是8月8号下午6点至7点之间。”
“我想再确认一下,死因是溺死,会不会有其他的死因?”
渡边警部为了慎重起见,又追问了一句。
对方有些不耐烦了:“就是溺死!这是绝对肯定的!……”
第四节
当天夜里,从东京赶来的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起参加了白石警察署召开的第一次搜查会议。
搜查总部部长是宫城县警的刑事部长。十津川和龟井只是列席,但是,已经明确了这起案件要联合搜查。
渡边警部首先在会议上,介绍了案件经过。黑板上也写上了两名死者的姓名。
“在上衣口袋里,装有8月8号发出的,‘山彦十七号’豪华车厢的车票,所以,我们认为:这个名叫八木慎一郎的人,在东京杀死了大矢芸子,抢走了她的车票;并在‘山彦十七号’列车的车厢里,用氰化钾毒杀了那名叫作田名部的男子。”渡边警部说道,“八木杀死了田名部后,进入到乘务室,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使‘山彦十七号’列车突然停车,然后他跳车逃走。后来的情况,我希望乘‘山彦十七号’来的警视厅十津川警部,具体介绍一下。”
突然被渡边“点”了名,十津川警部有些藏书网
仓促,而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点头说道:“当我和龟井刑警发觉案子发生时,对方已经逃到了,与我们距离五十多米远的样子。我们也迅速从列车上跳了下去。但是,那名男子已经攀上了高架桥旁边,一座高约一点五米的水泥墙,并且翻了过去。我们赶到那里,向外张望时,已经看不到那名男子的身影了。由于一名乘客被毒杀,于是,我们立即用车内的电话,请求宫城县警支援了。”
“我们接到了通知以后,马上赶到了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搜查。”渡边警部接着说道。墙上挂着现场的地图。
“我们按着火车下行的方向——即白石市进行了搜索。但是,由于太阳已经落山,看不清楚地形了,因此,我们认为,凶手已经逃走了。但是,今天我们在相反的方向的灌溉水沟里,发现了已经死去了的这名男子。解剖结果是溺死,死亡时间据推断,是在8月8日下午6点至7点之间。另外,八木慎一郎全身有跌打损伤,肋骨折了一根,腰骨骨折,右膝关节粉碎性骨折。我们据此得出如下推理:八木慎一郎在‘山彦十七号’列车的车厢里,杀死了邻座的田名部,将列车强制停驶后,他跳车逃窜。但是,他发现十津川警部他们在追捕他,便翻越了水泥隔音墙,摔到了地面上。”渡边顿了顿后,又接着说了下去,“那里的高架桥,高度大约为五米多。由于后面有人追赶,八木慎一郎迫不得已,只能慌忙从上面跳了下去。结果他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造成了身体多处的损伤和骨折。用大夫的话来讲,.99lib. 他已经不可能步行了。于是,八木挣扎着爬行到水沟里,他想到用水的浮力逃脱。但是,水沟里的水比较大。太阳落山以后,他想再爬上来。由于水流湍急,他不幸地倒在了水中。尽管他十分着急,但是,由于全身受伤严重,无法再站立起来,因此被溺死在水中。我认为是这样的。”
渡边警部说完后,坐了下来。
“我问几个问题。”刑事部长看了一眼黑板,开口说道,“在豪华车厢里,那个名叫田名部的男人被人毒杀,但是,据说毒药不是混在饮料里,被死者喝下去的,而是被注射到体内的?”
“是那样的。”渡边警部点头回答,“是用注射器注射到体内,或是在针尖上涂上了氰化钾,刺入皮肤里的。大夫也这么说。”
“可是,凶手八木慎一郎手里,没有拿着注射器吧?”
“没有从他的身上发现。也许他在逃跑的途中,随手扔掉了吧。”渡边警部点头说,“所以,我们要在现场周边,进行严密地搜索。”
“为什么他要在新干线中作案?这一点你怎么认为?”
“我认为在车厢内被毒杀的田名部,和被认为是凶手的八木慎一郎,都是东京人,目前警视厅正在全力调查。关于他们为什么要在新干线里作案,我想等到调查有了结果,以后再……”
“这次我想问一问十津川警部。”刑事部长说着,把目光转向了十津川省三。.99lib?
“因为还有许多疑点没有弄清楚,所以,我尽可能地回答。”十津川警部点头回答道。
“你们认为,东京的一名公司职员被害,丢失了一张8月8号,东北新干线的车票,凶手有可能在新干线里作案,于是,昨天乘上了8月8号的‘山彦十七号九九藏书’列车吗?”
“是的。我们不清楚哪趟列车会出事,于是,我们决定乘上下午3点15分从大宫发出的‘山彦十七号’,试一试运气。结果碰上了这起案件。”
“这么说,凶手是为了一张8月8号的豪华车厢的车票,在东京杀了一个人?”
“是一号A座的车票。”十津川警部补充说。
“而现实是凶手八木慎一郎,利用大矢芸子的车票,登上了‘山彦十七号’的豪华车厢,杀死了邻座的田名部。那么,我从杀人的‘经济效益’来考虑:为了杀一个人,而杀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你认为呢?……”刑事部长毫不客气地问道。
十津川省三毕竟是是东京警视厅来的人,宫城县刑事部长本来应该客气一些的。
十津川警部笑了笑答道:“坦率地讲,我对此也感到不解。”
“真的?……”刑事部长颇为诧异。
“真的。我不从‘经济效益’的角度来看,单就杀人凶手来说,我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愚蠢。有人在自杀之前,会袭击警察、伤害无辜,但是,这个凶手为了杀死另一名男子,而先在东京杀一名公司职员,并且抢走她的车票,的确令人费解。”
“可是,十津川警部,”渡边警部也插话问道,“现实是在8月8号的新干线列车上,只发生了这一起案件。上行、下行及每站都停的‘绿叶号’列车,在昨天也没有发生任何事件,难道可以认为:凶手为了杀死田名部,而一定要在东京,杀死一名公司职员,并且抢走她的火车票吗?”
十津川警部对此报以微笑,点头说:“这听上去是很无聊。但是,由于凶手八木慎一郎的溺死,这个案件就到此结束了。但是,我还是无法理解。尽管我不理解,但是,我暂时也没有办法。”
“自己回到东京以后,必须找到什么线索!……”十津川警部在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
第一节
第二天,即8月10日的清晨,十津川省三警部和龟井定雄刑警一起,乘上了发自福岛的上行新干线“山彦号”列车,急匆匆地返回了东京。
他们一回到位于世田谷警察署的搜查总部,西本刑警就马上迎了上来。
“乘坐东北新干线的心情怎么样?”西本刑警笑着问他们。
“下一次真想,在不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再次乘坐新干线列车。”十津川警部说完之后,又立即问道,“那个八木慎一郎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我马上和樱井刑警一起,搭档着去进行了调查。”西本刑警立即严肃地报告了情况,“东西互助银行水道桥分行的地址,位于后乐园棒球场附近,是个相当大的分行。东西互助银行在同类型的互助银行中,是一家规模比较大的银行。”
“好像是的。”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说,“那么,那里是否有那个……名叫八木慎一郎的职员呢?”
“死的那名男子,就是那家银行的职员,不过,他在8月9号那天,已经被银行开除了。”
“难道不是在昨天吗?……”十津川警部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因为他被怀疑是杀人犯,而被单位开除了?”
“不是这个原因。”西本刑警摇着头笑了笑说,“因为银行里发现,他私自挪用了将近一亿日元的资金,所以,他就被单位给开除了。”
“这么说起来,以前东西互助银行内部,就是处于混乱状态?”
“是的。五年前,这家银行的社长,就向保守党的大政治家,贷款了将近一百亿日元的黑色献金。由于借出去的钱无法收回,他也从社长的位子上,被退到了副社长的位子。”西本刑警点了点头说,“另外,银行内部,还有因为两性关系的丑闻,导致某分行的经理自杀的案件。看起来这个东西互助银行,并不那么干净。”
“八木慎一郎挪用的一亿日元,他都拿去干什么了?”
“这还不清楚。”西本刑警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们不清楚?……为什么?”
“八木慎一郎那小子是个独身。但是,没有听说他的私生活混乱。而且,据他的同事所讲,这个人办事也很认真;平常他不吸烟,不酗酒,也不赌博。他住在郊外的公寓里,那是一套一居室的房间。房租每月五万日元,月收入将近二十万。每年的夏季和冬季,还有奖金,所以说,他的生活还是挺不错的!”
“他借债了吗?”
“好像没有巨额的借债。”西本刑警摇头说,“这是我们调查后知道的。”
“那么,八木慎一郎用欺骗的手段,挪用了将近一亿日元的公款,他究竟拿巨款干什么去了?”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西本刑警一脸无奈地摇着头说。
“有没有关于他身边女性关系的线索?”
“我们将和他有来往的女性,全部进行调查了一遍,但是,没有发现可疑之处。”西本刑警严肃地说,“不过说是‘全部’,其实只有三个。”
“那么,那个名叫田名部的男子,又有什么线索?”
“八木慎一郎工作的那家东西互助银行水道桥分行里,一共有二十六名男性职员,其中并没有名叫田名部的人。另外,我们还调查了一下八木所住的公寓,他收到的书信和照片里,也没有叫做田名部的。”
西本刑警说着,用手指了指装着书信和照片的小 纸箱子。
“你们都过来,看一看照片吧。”十津川警部说完,便和龟井刑警从纸箱子里,取出了相册和零散的照片,把它们一一平摊在桌子上。
他们两个人都见过八木慎一郎和田名部的尸体。如果这里面有这两个人的照片,就说明他们之间有联系。
他们先看了两本相册。这里面大多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的照片。有参加棒球赛的,有和年轻姑娘在一起的,还有洗海水浴的照片。
“这个人是八木慎一郎吧?”十津川警部指着一张照片里的男人,侧头向西本刑警问道。
“是啊。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是他。是在白石溺死的那个人。”十津川警部点头答道。问题是那个名叫田名部的人。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起,认真地在这几百张照片中,寻找在“山彦十七号”列车中,被毒杀的男子。
他们看得眼睛都疼了,终于忍耐着看完了全部照片。但是,里面也没有找到,和死者田名部长相相似的人。
“从他学生时代的朋友,这条线索查一查怎么样?”十津川警部一边把看完的照片放回纸箱里,一边对西本刑警说道。
“八木慎一郎是在三年前,从S大学毕业以后,进入东西互助银行的。我们调查了一下,当时的毕业生花名册,其中没有一个名叫田名部的人。”
“连这条线索也断了……”十津川警部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查不清楚被毒杀的男子,就无法弄清楚凶手的动机,连死者的真实姓名都不能确定。西服上的姓名标牌,不能证明那就是死者的名字。
“因为我们不知道是不是八木,偷偷换了车票要到仙台去。”龟井刑警分析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仙台就会有他的双亲、朋友或者熟人什么的。”
“这样的话,也许宫城县的警方那里,能够抓住什么线索吧?”
由于这个案子,发生在宫城县内,媒体肯定会大肆地报道了。如果龟井刑警所讲的事情成立,死者的双亲或者熟人,极有可能马上和警方联系。
这时,宫城县警方的渡边警部,给十津川警部打来了电话。
“找到凶器了。”渡边警部用激动的口吻说道。
“是注射器吗?”
“对。就是和成年人的中指,一般粗细的注射器。被扔在了上次发现尸体的水沟里。”渡边警部激动地说道,“我们抽干了水,仔细地查了一下才找到的。”
“肯定是凶器吗?”十津川警部追问。
“法医已经鉴定过了,上面留有极其微量的氰化钾,所以,那应该就是凶器。但是,由于它被扔在了水里,上面已经没有指纹了。”渡边警部回答道,“那么,关于八木慎一郎,那边了解到什么了吗?”
“大致弄清楚了。”十津川警部自信地说。
于是,十津川警部便把八木慎一郎挪用近一亿日元资金,并且不知道去向的事情,对渡边警部讲了。
“这可太有意思了。”渡边警部笑道。
“什么,你觉得有意思?”
“是啊,这不就是凶手的动机吗?”
“挪用一亿日元?”
“对呀!……八木慎一郎乘坐8月8号,发出的的‘山彦十七号’列车时,一定认为:自己挪用一亿日元的事情,还没有暴露,死者田名部也许掌握了什么,便向他进行敲诈。”
“也可以这样认为。”十津川警部点头同意了。
“田名部给八木慎一郎限定了时间,大致是从8月8号回老家仙台,到回到东京期间吧。因此,八木慎一郎在8月8号的‘山彦十七号’列车的车厢里,计划毒杀了田名部。由于田名部买了8月8号豪华车厢的一号B座的车票,因此,八木慎一郎无论如何,也要弄到一号A座的火车票。但是,这张车票已经让一名公司职员给买走了。八木从田名部那里,打听到了下一名买票人的情况。为了弄到这张车票,八木慎一郎就杀死了大矢芸子,并从大宫车站登上了‘山彦十七号’列车。上车以后,八木有意和田名部相互换了车票。因为一号A座靠近窗口。万一田名部被毒杀了,他的身体也会靠在角落里,不容易被人发现。是不是这样的呢?.99lib.
“八木慎一郎趁着田名部麻痹大意之际,或是趁他昏睡之际,用事先准备好的注射器,把氰化钾注射到了田名部的体内。然后,他再去乘务员室里那里,把乘务员叫到了车厢里。乘务员发现死了人,十分惊慌,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车厢内。这时,八木慎一郎便趁机钻进了乘务室,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从停下了的火车上跳下逃身。新干线是全车厢密闭的,仅有乘务室的窗户可以打开,也许他在以前就知道了。但是,他没有料到火车上有警察,于是,在惊慌逃窜中,他翻过了高架桥,全身受到了严重的外伤,于是,他就死于流水湍急的水沟里。我可不可以这样推理?”
“果然不错。”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
的确只能这样认为了,只是必须得到田名部,敲诈八木的具体证据。
“可是一定要弄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呀!……”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道。
“是啊!……”
“我们查了一下八木周围的情况,没有找到田名部这个人的线索。所以,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现在还不清楚。由于他是回仙台的,我们认为仙台那里,一定有他的家人或熟人。”
“那么,我们就去调查一下吧!……”渡边警部说道。
第二节
经过仔细的调查,果然被十津川省三警部给猜中了。
仙台的报纸上,报道了这个案件的第三天,警方就接到了一个电话。.99lib.
对方是住在仙台市内的一对夫妇。他们认为死于“山彦十七号”车中的田名部,就是自己的儿子。
渡边警部非常重视这个电话。因为他们讲自己的儿子,说好要在8月8日乘火车回老家,但是他一直没有到。渡边马上见了一下这对夫妇。
丈夫叫田名部晋吉,六十岁了。妻子名叫文子,五十六岁。他们在仙台市内,经营着一家土特产商店。
他们的长子已经结了婚,次子祐二从当地的高中毕业后,就一个人跑去了东京。
“他最近三年都没有回来过。但是,这次他说,自己要乘8月8号的火车回老家。”母亲文子用沉重的口吻说道。丈夫田名部晋吉却一言不发,默默无语。
“你们带着儿子的照片了吗?”
渡边警部这么一问,文子便从手提包里,拿出了几张照片,交到了渡边警官的手里。
这是一名年轻男子的照片,和死者还真有几分相像。
“挺像的啊!……”渡边警部点头说道。
“亲让我们看一下遗体吧!……”两位老夫妇请求说。
于是,渡边警部便请他们上了巡逻车,驶向了大学附属医院。在车中,渡边为了慎重起见,又问了一下田名部祐二的身体特征。
他担心这对夫妇思儿心切,到那里会认错了人。母亲说儿子的右大腿根部,在儿童时代被匕首刺过,留有五、六寸长的伤痕。
“这就对了!……”渡边警部心中暗想。
报纸没有披露这一点,但是,渡边知道死者的右大腿上,有一条六寸长的陈旧伤疤。
因此,在医院里一看到遗体,当父亲和母亲一下子失声痛哭时,渡边警官的心中,就大概明白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和你儿子讲几句话吧。”渡边说了这句话后,就留下了这对夫妇,自己退99lib?了出来。
第三节
渡边警部把这对夫妇,带回了搜查总部,并为他们倒上了咖啡。
“祐二先生在上完高中以后,一毕业就去了东京吗?”渡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道。
还是母亲回答:“我们劝他再考一下大学,但是他不听,高中一毕业就去了东京。”
“这是几年前的事情?”
“距离现在七年了。”
“那么,现在他有二十五岁了?”
“是的。”
“他来到东京以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吗?”
“知道。他到东京之后,每个星期都打来电话。我们这个孩子从小就爱活动,对赚钱特别有灵气。他到东京后不久,就懂得赚钱的方法了。”死者的母亲骄傲地说,“他打来电话时,总是很自豪地说:‘别问我干什么工作,反正五年里已经赚下了好几百万了。’但后来他突然不来电话了。”
“那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情?”
“是他二十二岁那年的事情。”
“不,是二十三岁时的事情。”父亲晋吉第一次开口讲话。
“也就是说,您的儿子在二十三岁时,给你们打来电话说,他赚了好几百万了?”
“是的。”
“从那时开始,他就突然不来电话了,这究竟为什么?”
“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也打过去电话。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对我们讲。反正我们觉得,他有点儿不高兴的样子。”
“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啊,已经三年多了。”
“这三年里他一次也没回来过吗?”
“是的。”两位父母一起点头说。
“这次他是突然回来的?”
“是的。上个月的.99lib?月底,他突然打来了电话。他特别高兴地告诉我们,说他要坐8月8号的火车回来。他说他现在一切又顺利了。我们也都为他能够回来而感到高兴,谁知他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杀了。”
“他怎么99lib.说,他现在一切又顺利了的?”
“他只在电话里这么一说,说回家以后再详细讲。”
“你们知道他在东京的住处吗?”
“喏,就是这个。”
死者的母亲说着,拿.99lib.t>出了一张今年新年寄来的贺年卡,让渡边警部来看,贺年卡上写的住址是东京的三鹰。
这只是一张印有“谨贺新年”字样,并盖有“花魁鸟”邮戳的普通贺年卡,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一般男孩子不好意思,去给家里寄贺年卡的,但不知道田名部祐二,为什么寄了这个回家去。
“上个月您的儿子打来电话时,说没说过被谁威胁,或者被什么人仇恨之类的事?”渡边警部又仔细问道。
“他从来没有讲过这些事儿。”母亲答道。
第四节
由于死者的身份弄清楚了,因此,案件的侦破,就有了很大的进展。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定雄在东京,得知了宫城县警察部门的通知后,便马上赶赴了三鹰。
他们在中央线的三座鹰的车站下车后,乘坐站前的公共汽车,十分钟左右,就来到了调布市附近的“双见庄”宿舍楼。这里就是田名部祐二的住址。
他住在这栋预制板结构的建筑的二楼209室里。管理员打开房门之后,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便快步走了进去。过去的建筑多是四张半榻榻米一间、或者六张榻榻米一间面积的大小。这套住宅虽然不带煤气,却是六藏书网张榻榻米大小的两间,并带有厨房和厕所,还有一间很小的阳台。
看上去很可疑的是,宽大的房间里,家具放的却极少。墙上挂了一幅宫城县地图。
“还是思乡呀!……”龟井刑警盯着地图念叨了一句。龟井定雄是来自东北地区的青森县人。
十津川警部想起来这件事后,随口问道:“老龟头的家里,也挂有青森县地图?”
“那倒不是?99lib.,我从小就出来了,因此,也不那么思乡了吧。”龟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田名部先生是做什么的?”十津川警部向管理员打听道。
“最近,他在附近的电机厂工作。”管理员答道。
“最近?以前他是干什么的?”龟井刑警追问了一句。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他什么都干过,还在酒吧干过,当过什么经纪人,反正什么来钱,他就去干什么。”
“他讲过他有几百万元钱吗?”
“几年前我倒是听他讲过,他有了五、六百万日元的大话。”
“他说没有说过,那笔钱是怎么回事儿吗?”
“反正是说,他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赚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管理员说道。
但是,房间的陈设看起来,却不像有钱的样子。
十津川和龟井离开了公寓,又向田名部工作的电机工厂走去。这是日本著名的N电机公司设在三鹰的工厂。两个人见到了工厂的人事课长,这位课长虽然个子不高,但却十分健壮。
“要是问田名部,我最了解他了。”这位叫松沼的课长说道,还说他从报纸上,看到了田名部的名字后,顿时十分担心。
“最近他一直在这儿干活吗?”龟井刑警问道。
“是的。”松沼课长点头说,“我们去年4月在报纸上招工,录用了二十个人。田名部先生就是那时进厂的。”
“为什么你说,你非常了解田名部?”十津川警部好奇地问。
“我们工厂有一个橄榄球队,我就是这99lib?t>个队的指导。田名部那小子一进工厂,就进了这个橄榄球队,所以,我们之间非常熟悉。”
“那么,他一定对你讲了不少,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了?”
“可不是。他这个人啊,什么事儿都不服输,所以,我很喜欢他。”叫松沼的课长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常常在一起喝酒。于是,他就对我讲了不少他99lib.过去的事情。”
“关于钱的事情,他讲过什么吗?”
“啊,他讲过,他曾经拥有六百万日元的话。但是他又说,因为投资不当都赔进去了。”
“投资?”
“对。”松沼课长点头肯定。
“他是入股吗?”
“我也问过,是不是入股什么的,但是,他当时摇了摇头笑了。”叫松沼的课长回忆着摇了摇头,“当时他对我说,自己还年轻,免不了要受一些挫折,不会太在意。那时他的样子,还是充满了信心的。”
“田名部先生提没有提过,一个名叫八木慎一郎的人?”十津川警部追问了一句。
“八木慎一郎?好像没有听他提起过。”松沼课长歪着头想了想后,摇头答道。龟井刑警顿时有些沮丧。
十津川警部耐心地接着问道:“你刚才讲,你经常和田名部先生一起喝酒?”
“是啊,我喜欢喝一点儿。”松沼用手挠了挠头答道。
“你们都去什么地方喝?”
“三鹰车站附近的一家叫‘一杯饮’的店里。那儿也没什么好酒,但是很便宜。”
“只去那里吗?”
“对。”叫松沼的课长点了点头,仔细一琢磨,叫了一声,“啊,过去,他还带我去过一次新宿的店。”
“过去?是他说有六百万元钱的时候?”
“是的。”叫松沼的课长点了点头。
“那是在新宿的什么店?九九藏书”
“是叫作‘魅力’的一家店。我记得那里的女老板,长得年轻漂亮,大约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当时,田名部先生对我挺自豪地说,他是这儿的特别会员。”
“那家‘魅力’俱乐部的位置在……”龟井刑警急切地追问。
“说到地点?……在新宿东口,是伊势丹的背后。”名叫松沼的课长说道。
那个店会不会是田名部,和八木慎一郎会面的地方?
第五节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问完松沼课长,马上转身赶去了新宿。
新宿的歌舞伎町里,有许多俱乐部和快餐店,但是,在伊势丹的背后小巷子里,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店铺。在太阳落山了的傍晚七点钟左右,俱乐部和快餐店都陆续开门了。
十津川他们仍然没有找到松沼说的叫“魅力”的店。他们在松沼说的同一地点发现了一家叫“枫”的店。
十津川省三他们来到了,位于二层的这家小店,推开店门走了进去。大概是还不到八点钟吧,店里没有一位客人,只有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招待。
在柜台里面的一名调酒师,看到十津川他们两个人进来99lib?,机械地说了一句“欢迎”,便又低下头自顾自地调酒。
十津川和龟井坐在了柜台旁,让这名调酒师看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这名调酒师果然一脸的不快,大概他.99lib.认为:这两个人绝不是来买酒消费的。尽管如此,他还是有礼貌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忙着哪?……”十津川没有正面回答,笑了笑问道,“这儿有一家叫‘魅力’的店吗?”
“啊,说到叫作‘魅力’的俱乐部呀,两个月之前,就是我这个店的店名。”
“真的?……还有没有以前在‘魅力’这家店里工作的人?”
“我们这儿的女老板,就是以前‘魅力’那家店里干的人。她是从原先店的女老板手里,把俱乐部给买下来的,听说价格很便宜呢。”
“她什么时候来?”
“平时都是晚上九点钟左右。”
“还有一个小时呀!……”
十津川看了看手表。他本来想出去转一圈,到晚上九点钟再回来,但是,他又希望早点儿见到这位女老板,了解一下关于“魅力”俱乐部的事情。
“老龟头,在这里喝点儿什么等着吧?”
“行啊,我来一杯可口可乐吧。”
“可乐?……”酒调师耸了耸肩。
“没有吗?”
“啊,有的。”
“那就来一杯吧。”
“我也要一杯可乐。”十津川警部笑着说道。
也许是因为经济不景气,影响了商业吧,调酒师和女招待,都显得百无聊赖。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终于进来了三名客人。同时,这儿的女老板也来了。
这是一名二十五、六岁、高高的个子、小巧脸庞的姑娘,名字叫井本静子。十津川和龟井一问“魅力”的事情,静子便马上答道:“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坏人。”
“不,我们想打听一下,这儿的客人的事情。我们认为,这两个人是‘魅力’俱乐部的常客。”
十津川警部说着,取出了田名部祐二和八木慎一郎的照片,给对方看了看。
他认为田名部是这儿的常客,八木极有可能也是。
井本静子盯着这两张照片,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嘿嘿地笑了笑:“这不是田名部先生和八木先生吗?他们倒真是常客。”
“果然如此。”
“他们怎么了?”
“你没有看报纸吗?”
龟井一问,静子耸了耸肩:“我只看报纸上的股市栏目,和电视节目预告。”
“听说田名部在‘魅力’俱乐部里是特别会员?”十津川问道。
井本静子点了点头说:“是的。‘魅力’那家俱乐部的女老板,是在昭和三十二年出生的,因此她成立了一个‘三十二会’。凡是那一年出生的人,都可以申请成为会员。”
“田名部祐二也是那个‘三十二会’的会员?”
“对。八木先生也入了。”
“噢,看上去你也是那一年出生的吧,没有加入那个会吗?”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问,井本静子笑了笑,点头答道:“不错,我也是昭和三十二年出生的,但是,女老板没有让我加入。”
“为什么?……”龟井刑警机敏地问道。
“‘魅力’俱乐部的女老板是个女强人,她是想借这个理由,从客人手里多弄来钱,去干出一番‘大事儿’。”井本静子笑了笑,回答道,“因此,凡是加入‘三十二会’的人,都要交一笔会费呢!”
“这么说来,田名部和八木也交出会费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田名部先生曾经和女老板,发生过争吵,好像是那件大事儿不太顺利。”
“那个‘三十二会’,到底有多少客人入会?”
“这个一一有女老板、经理,九九藏书还有五、六名客人吧。开始时叫作‘特别会员’,‘盯上’女老板的男客人,不是那年出生的也有加入的。后来他们知道了是为了干‘大事儿’投资,因此就都退会了。最后,也就剩七、八个人吧。”
“你能告诉我,原来的女老板和经理的名字吗?”
“女老板叫作二宫由美子,经理名叫佐佐木徹。”
“‘三十二会’的会员,都是一些什么人呢?”
“啊,他们的真名我不知道。”
“也行啊,知道多少算多少。”
“这个……”井本静子犹豫着,沉吟了片刻,“有一名叫作永并先生的客人。还有青木先生,还有一、两个人,但是,我就不知道名字了。”
“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这两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追问。
“噢,女老板回老家去了。她很便宜地把店卖给我了。”
“她的老家在什么地方?”
“好像是在东北。她说过那儿下雪特别大。”
“是在仙台吗?”龟井定雄急着插嘴问道。
“好像不是一个大城市。”井本静子低头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是仙台还是青森,具体的我记不清楚了。”
“二宫由美子说要‘干大事儿’,那到底是什么事儿?”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追问,井本静子歪着头答道:“女老板的嘴巴特别严噢,除了投资人以外,其他的人她谁都不告诉。”
第六节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一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之后,便离开了这家酒吧。田名部祐二说他存了近六百万日元,进行投资但失败了。他讲的这个投资,是不是二宫由美子说的,那个关于“三十二会”的投资?
“大概是吧。”十津川省三自问自答地说,“问题是,他们投资的目的是什么?”
田名部祐二为了二宫由美子打算完成的事业,进行了大胆的投资。但是,由于不走运,这笔投资的钱打了水漂。
田名部祐二把心一横,来到了住所附近的,一家电机工厂干活,但是,他心中一定对失去的那六百99lib?万巨款,一直耿耿于怀。
后来,他想起了一个同在“三十二会”里的会员——八木慎一郎。那是个在互助银行工作,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了一亿日元的人。他便打算通过威胁八木,捞回自己的损失。
与一亿日元比起来,六百万日元显然不算什么,田名部祐二因此威胁八木慎一郎,这倒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由于8月8日,他要返回仙台老家,也许他把这个时间,定为“还款”的最后期限。
于是,八木慎一郎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决定下手在东北新干线中,毒杀田名部祐二。
如果这个推理正确的话,那么,这个案件就算解决了。十津川省三警部在搜查会议上,提出了自己的这个看法。
“还是讲得通的。”搜查一科的本多课长点头说道。
“那就这样说吧。”刑事部长三上说道,他主张尽快把这个案子结案。
凶手造成新干线列车的停驶,从列车上逃走的案件,正是东北新干线刚刚开通第二个月时发生的。新闻媒介这样大肆报导。
新闻内容中,也包含了对警方的非议,认为警方在事先已经有了线索的情况下,却没有.99lib.加以防范。
面对新闻记者无休无止的追踪,三上刑事部长早就想把这个案件了结了。
“的确可以这样认为,但是……”十津川省三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此时却突然吞吞吐吐,犹豫了起来。
“还有什么疑问吗?”本多课长问道。
“我想是不是再问一下,‘三十二会’的责任人——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为了万无一失吧。”
“有这个必要吗?”三上刑事部长耸了耸肩,向十津川警部笑着问道。
“就像刚才我说的,只是为了万无一失。”
“有这个必要吗?8月8号的‘山彦十七号’列车里,田名部祐二被毒杀了,邻座的八木慎一郎停下了列车,仓促地跳车逃窜了。他由于从高架桥上跳下,造成了全身重伤,被溺死在了水沟里。这不就是案件的全部吗?在这之前,为了弄到车票,凶手杀死了大矢芸子。”
“是的。”十津川警部点头附和着。
“只是田名部祐二和八木慎一郎的关系,以及案件动机还不清楚。但是,这次的调查不就弄清楚了吗?”三上刑事部长笑着说道,“因此,我认为问题已经说明白了,哪里还有什么‘万无一失’?”
“二宫由美子欺骗了‘三十二会’的会员,卷走了他们的集资款,也许八木慎一郎挪用的一亿日元,也被二宫由美子骗走了。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就不是田名部敲诈八木了。”
“不,十津川先生。”三上刑事部长瞪了十津川警部一眼,恶狠狠地大声说道,“假如像你所说的那样,八木慎一郎私吞的那一亿日元,也被二宫由美子骗走了,田名部祐二也许还不知道这一点,而继续敲诈八木慎一郎。或者他即使知道了这些,也认为八木是银行职员,怎么都有办法弄到钱的。这样对吗?……受到威胁的八木慎一郎,也许手里有一亿日元,并且可以借给田名部六百万。但他全部‘投入’到了二宫由美子的‘大事’里去了。但是如果他不设法帮助田名部祐二,弄到六百万日元的钱,田名部祐二就会向银行告发八木慎一郎。因此,八木慎一郎不得已,只好在东北新干线中,毒杀了田名部祐二。这不就前后一致了吗?”
“是的。”十津川警部不得不点头承认,“不过,我还是想彻底了解一下,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的证词。”
“你能够在十二小时内,找到这两个人吗?”
“坦率地讲,我没有这个把握。”
“那就别说了。明天上午,就要召开记者招待会了,我想宣布案件已经解决了。”
“可是,您还是让我去调查一下吧。至少可以说服我自己。”
“想要调查什么?”三上刑事部长严肃地问。
“关于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的事情。”十津川警部认真地说,他的面色很差,“如果这两个人,全都是恶意卷走私人财产,那么,失去了六百万日元的田名部祐二,不仅会敲诈八木慎一郎,也应当向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讨债的!……”
“你需要多少时间?”三上刑事部长严厉地问。
“到明天上午吧。”十津川警部说,“所以,我想马上去调查。”
“可是,这会儿都夜里12点了。”
“这样的调查,深夜更方便。”十津川警部自信地说道。
第七节
新宿的中心,到了夜里12点钟,依然十分热闹。十津川警部他们连夜去找可“魅力”俱乐部的女老板——二宫由美子和经理佐佐木徹。
一开始,他们认为这两个人,恶意从“三十二会”的会员手里,骗取了巨额的资金后逃掉了。但是经过调查,终于弄明白了,这其实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的确有很大的野心。最终证实了他们当初,的确是要干一件很大的事业。
但是这也不是为了避免自己损失,让他人承担风险的理由。
“二宫由美子筹建‘三十二会’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儿。”一名四十来岁的、在“魅力”俱乐部旁边,经营着一家小俱乐部的老板兼厨师的男子,对十津川警部他们说道,“我不认为她和那个经理——佐佐木两个人,互相欺骗了对方。二宫由美子很早以前,就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所以,如果大家都蒙受了损失的话,他们也会有所损失了。”
第二天早晨,十津川警部他们又找到了一名,曾经加入过“三十二会”的、二十五岁的公司职员。
“二宫由美子那个女人啊,简直太有魅力了!……”这名男子一边嘿嘿地笑着,一边对十津川省三和龟井定雄两个人说道。
“怎么茬儿,二宫由美子长得很漂亮吗?”龟井刑警好奇地问道。
“那可不是嘛!……”年轻的公司职员啧啧赞叹着,“而且,二宫由美子的脑子特别灵活。就这些就够迷人的了。”
“你们知道她集资干什么吗?”十津川警部认真地问。
“啊,知道。我退出‘三十二会’之后,听说二宫由美子投资失败了。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但是,如果是由美子的主意,那我就认为,她不会失败的。就冲这一点,其他人还不得自愿投资?”
“现在,这两个人在哪儿?”
十津川警部对谁都问这个问题,但是,大伙儿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因为,没有一个人知道,目前他们连亘的下落。
8月12日下午1点,三上刑事部长在召开的记者见面会上,代表警方宣布,案件已经解决了。
但是,同席的十津川省三警部的心里,仍然留有一丝不安。这个案件真的解决了99lib?吗?
因为在十津川省三的心里,一直在想着:“如果案子还没有解决,那么,最终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一节
自从发生那次杀人事件之后,东北新干线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故。8月8日的事情,没有对新干线造成重大影响。国铁方面一再宣称,那是偶然的事故,并对今后的运营充满了信心。
媒体方面在案件发生之后,对刚刚开通的东北新干线上,突然发生的谋杀案,连篇累牍地进行了报道。很明显,社会舆论对东北新干线更感兴趣,证据就是许多宣传上,都采用了“东北新干线列车首次发生谋杀案”这类目标题目。而各种报道也多是追踪了,99lib?警方对杀人案调查的始末。
但是,轰动一时的“狂热”报道,却意外地迅速减退了热情。这是因为再没有发现新的、与新干线列车杀人案件有关的、使人感兴趣的线索了,凶手又意外地死亡了,警方的调查业已完成,搜查总部也宣告解散了。
到了盂兰盆节的8月20日,这个曾经热闹一时的案件,便渐渐地在人们的记忆中消退了。
社会上又陆陆续续地,发生了不少其他案子。例如在盛夏时节,一名大脑99lib?不正常的男子,在新宿的繁华大街上,用匕首无端刺伤了三名行人,九州发生了一次造成人员伤亡的地震……等等。警方忙着处理这些事情,过去的案子就这么揭过去了。
8月20日是个星期五,这一天也是一大清早,就使人感到了难耐的闷热。
国有铁路公司总裁的秘书北野,于上午8点半,准时到达国铁总公司上班。
自从6月23日,东北新干线开通以来,他非常关注每日的乘客流量,所以,也养成了他早早来总公司,查看头一天的乘车率的习惯。
今天和预想的一样,乘车率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这是因为:东北新干线是在进入夏季以后开通的,这时候,很多人去东北避暑,其中尤以年轻人居多。
问题是,以后该怎么办,北野秘书正在为此事发愁。
东海道·山阳新干线的铁道线路,通行于沿太平洋地带。沿线经过了东京、大阪、北九州等代表日本特色的大都市,还有名古屋、京都、神户等重要城市,因此,乘车率始终居高不下。
然而,东北新干线的沿线,就没藏书网有诸如东京、大阪那样的大城市了,只有盛冈这样的不大不小,又没有什么特点的城市。
现在正值暑期,回家的人也多,所以,这列车的乘车率高,也在意料之中。但过了这个时节,又会如何呢?
各铁道管理局正在制定着,各种各样的促销活动,希望尽可能多地吸引乘客。但是,这个夏季已经进入尾期了。
秋天可以观赏红叶,冬季就是滑雪的季节了。人们果真会为了观赏红叶,或者是为了去北方滑雪,而乘坐东北新干线列车吗?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列车的绝对安全,就是首要前提。
幸运的是,东海道·山阳新干线自开通运营以来,没有发生过一起人身伤害事故,东北新干线也是如此。
但是,这时候,北野秘书突然记起了8月8日的案件。车内有一名乘客被毒杀,凶手迫使列车停驶后跳车逃窜,然后溺水而亡。
可是,这不能说能是国铁的责任嘛!
直到现在,北野秘书也这样认为,如果发生了列藏书网车脱轨,导致人员伤亡的话,那就是连总裁也脱逃不了的重大责任事故了。希望今天列车也能安全行驶。
北野又低头看了一下手表。8点56分,马上就到9点了。
9点15分时,下行的开往盛冈的“山彦十三号”列车,就要从大宫车站发车了。而9点30分,上行的“山彦五十号”列车,将从仙台发车。
第二节
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十津川警部,正在瞪着他那因睡眠不足,而赤红的双眼盯着手表。
昨天下午3点钟,杀人案件的侦破工作,终于九九藏书宣告结束了。在银座和新宿相继发生的杀人案件,也从一开始就抓住了凶手。剩下的工作,就是搜集证据,准备起诉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已经是凌晨3点了。十津川省三只好留宿在了警视厅。
“已经上午9点钟了。九九藏书
”十津川省三小声地嘟哝了一句,打了个哈欠。和他一样昏沉沉的龟井定雄刑警,跑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来到了他的房间。
龟井刑警不修边幅的样子,连他自己也看不过去了。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电动剃须刀,一边剃着杂乱的胡须,一边问十津川道:“警部,不要紧吧?”
“什么?”
“我看你还没有睡够嘛。”
“老龟头,我好歹也比你年轻点儿,我看你倒是应当多睡会儿。”十津川警部一边说着,一边又打了个哈欠。龟井刑警见状,嘿嘿嘿地笑了笑。
“我真想给自己放四、五天假,去东北的乡村温泉舒坦舒坦呀!……”十津川警部不禁感慨起来,“咱也去不了浅虫、饭坂这些有名的地方。 东北地区没什么名气,但地方不错的温泉有的是啊!”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最近附近的超市里,有不少宣传乘东北新干线,洗温泉的促销广告呢!”
“她怎么样了?”龟井剃完了胡须,一边抚摸着下巴,一边问道。
“你问的是‘她’?”十津川省三好奇地看着部下。
“对,就是与8月8号的案件,有关联的那个女老板呀!……”
“啊,你说的是叫二宫由美子吧?”
十津川省三想了起来。因为“山彦一号”列车车厢内,发生的谋杀案,现在已经结案了。
但是,在十津川警部的心中,总是残留着无法释然的感觉。对于刑警来说,任何案子都希望,不留一点儿遗憾地加以解决。
尽管抓住了作案人,并承认了罪行,也收集好了证据,但是一旦发现案件中尚存不明之处,心中总会不踏实的。
8月8日发生的案件就是这样。
案件中有被害者,也有凶手,动机也明确了,案件的解决过程,都存于卷宗之中。
但是,还有一些不能解释的疑点,使得十津川省三时时回忆起来。他认为有两点理由。
看起来警方最后,的确抓住了凶手,但是,与该案件有关的被害人、凶手和被害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与他们有关系的女老板二宫由美子,和经理佐佐木徹还没有找到。
“9点15分,有一列从大宫发出的火车。”龟井对十津川说道。
自从发生了东北新干线谋杀案以后,龟井定雄已经很熟悉它的列车时刻表了。因为不清楚当时凶手会乘坐哪辆“山彦号”列,所以,龟井只能99lib?记下“山彦号”全部列车的时间表。时至今日,他仍然牢牢地记在心中。
“开出的是开往盛冈的‘山彦十三号’,列车9点钟进站,是下行方向。后面是9点45分发车的。上行方向则是9点30分发自仙台的。”
十津川一边念叨着列车车次,一边回想着那疾驶中的白色豪华车厢。那时候他就想过,如果不是为了解决案情,下次自己一定要再坐一次。
第三节
在仙台站的十四号站台上,9点30分发车的上行“山彦五十号”已经进站了,这会儿离发车还有九分钟。
位于四层的新干线站台,自动扶梯上站满了利用暑假,特地来东北地区观光旅游,或者回老家的孩子们以及家长。他们都随身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以及当地的土特产。
年轻的姑娘最多,也许因为东北是最具吸引女性的地区吧。
站台上,十二节车厢的“山彦五十号”列车,那白色的车体静静地、优雅地贯卧在那里。
在七号豪华车厢附近,很明显是一对新婚夫妇,被围在了十二、三名前来送行的同事中间。他们大概是打算先在仙台车站举行结婚仪式,然后乘火车到达东京,再去成田机场,到国外新婚旅行的吧。
豪华车厢的五十二个座位,包括这对年轻夫妇在内,全部满员。
虽然还在8月里,但是,回老家的人都开始返回东京了。《日本月刊》杂志的记者泽田,今天也带着新婚的妻子,回到了老家仙台。他只有三天的休假时间,但是,他也必须回一趟老家。
妻子久美子和他一样,是在同一个出版社供职的摄影师。最近女摄影师也多了起来,大概是由于女性心细,较男性更容易捕捉新闻线索吧。
由于平时都忙于工作,所以,这次回老家和返回东京,他们也算是“慰劳”自己,而特意花钱买了豪华车厢的车票。
泽田的家在仙台市内,开着一家老字号的“牡蛎料理”饭店。过去,这家店冬天经营牡蛎菜,夏季就做些别的事情。最近由于冷冻技术的普及,夏季也可以让客人,99lib?吃上只有冬季才有的牡蛎烧烤了。
两个人一进到列车车厢,就把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放到了行李架上,然后并排坐在了座位上。
泽田在去关西和中国采访时,曾经坐过东海道·山阳新干线,给他的印象是人满为患。那条新干线的豪华车厢里,都是普通座位,但也是可调节式座椅;而东北新干线的豪华车厢,却显得豪华大方。不仅在通道上,连整个车厢里都铺着地毯。车门和厢壁都统一成茶色,座位则呈暗紫红色,而且有五档角度的倾斜调节。
东海道·山阳新干线的豪华车厢数为十七列六十八席;而东北新干线则为十三列五十二席。因此,给人一种并不拥挤、杂乱的感觉。
“在车厢内来几张吧。”
久美子趁火车还没有开动,她的职业灵感就先启动了。她取出小型照相机,朝车头方向走去。泽田苦笑了一下,点着了一支烟。
快要开车的时候,一个小个子的老人,被三名年轻男子簇拥着,匆匆地上了火车。
“我见过他啊!……”泽田马上认出来中间的老人,是被称为财界奇才的立野由太郎。他应当七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也不过是六十多岁。他的气色很好。
三名男子也给人一种干练的秘书的样子。天气虽然很热,他们仍穿戴整齐,打着领带。其中一个人调整了一下座位,然后,三名男子便围着老人坐了下来。
立野曾因向政界输送巨额政治献金丑闻,而一度成为新闻焦点,他在最近退出了前台。但是,在关于东北新干线的运营开通、沿线的土地开发交易、饭店的建设问题上,他的名字又重新出现在了新闻舆论之中。
“他仍然操纵着财界吗?”泽田心中暗想。
“啊!终于赶上了!……”随着尖声的喊叫,一名年轻的姑娘冲进了豪华车厢,就像等着她的到达一样,火车马上开动了。
泽田也认出了这个姑娘。不仅是泽田,常看电视的人都会十分熟悉她。她就是当今的当红歌星岛崎顺子。一名经纪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和另一名年轻男子,和她一块儿上的车。
三个人走过泽田身边,在斜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这么说,难道是在仙台市内的剧场,上演了岛崎顺子的演唱会?泽田回想了一下。
《日本月刊》是一家综藏书网合杂志,也刊登一些艺术界的事情。对于岛崎顺子,当然也是妻子久美子关心的了。
正在这时,妻子久美子回来了。
“岛崎顺子也在车上。”泽田小声地对妻子说道。
久美子嘿嘿一笑,答道:“我知道了,不过在新干线里不能拍照。”
“你注意到,有一个年轻男子和她在一起吗?”
“我看到了。这样吧,你挡住我,我偷怕一张。”
久美子借泽田的身体作掩护,调整了曝光指数后,对女明星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山彦五十号”顺利地行驶着。由于刚刚开通不久,列车多少还有些晃动,这是由于水泥枕木尚未完全磨好的缘故。
“马上要到白石藏王了。”泽田盯着窗外说道。
“和岐阜的羽岛一样,都是政治车站,这件事是真的吗?”
“反正有各种各样的传闻,把车站建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田地里,就这一点也说不通吧。”
“‘山彦号’这里不停车吧?”
“啊,平时只有‘绿叶号’慢车在这里停车。”正当泽田说话时,列车的车速突然降了下来。
“奇怪呀,在这个白石藏王站,这趟列车不应当停车呀!……”
第四节
东北新干线列车的驾驶座位,比目前的其他新干线列车,都要高约二厘米。被增高了的部分,放置了各种电器机械。由于自动化程度的进步,驾驶这列火车,只需要一名人员。有助手座但没有助手。
上行的“山彦五十号”列车的司机坂本,此时先低头确认了一下,这会儿一百七十公里的时速后,又抬头看了看前99lib?方。
行驶于高架桥上的东北新干线列车,周围没有更好的景致。司机的视野里,除了晃眼的铁轨,就是白色的水泥隔音墙。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隧道。
而且车头驾驶座里,只有司机一个人,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为了单人驾驶的安全,新的司机台上安置了监视设备。在司机台右侧安置的监视显示装置,与微型计算机关联,并与各节车厢的监视终端连接,想掌握司机的任何情况,都可以一目了然。
由于目前的位置、车速、时间、以及故障发生的部位和程度,都可以由监视装置显示出来,因此,司机可以轻松地驾驶列车。
这时,列车的紧急刹车被启动了。坂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监视器。第四单元(七号、八号车厢)的紧急刹车动作。监视器上是这样显示99lib?的。
紧急刹车的装置设在乘务室,也就是在第七车厢的乘务室。一百七十公里的车速正迅速地下降。
司机台上的监视装置,也与东京的综合指挥部连接。所以,东京方面也应当知道了,七号车厢的乘务室的紧急刹车被启动了。
司机坂本马上用电话,和七车厢里的守田列车长联系。在这段时间里藏书网,“山彦五十号”的车速下降得更明显了。
守田半天没有来接电话。怎么回事儿?
坂本正嘟哝着,列车在白石藏王站停了下来。守田列车长终于接电话了。
“一名乘客突然冲进乘务室,他猛然打了我之后,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守田声音嘶哑地说道。
“那个乘客呢?”
“被抓住了。”
“紧急刹车怎么样了?我这里显示没有异常。”
“不知道,那个歹徒粗暴地操作的,也许会有故障了吧?”
“你不要紧吧?”
“我的头被打了,不过不要紧。”
于是,坂本立即把刚才了解到的情况,向东京总公司调度室进行汇报。
“马上进入白石藏王站的待候线路。”综合指挥部向“山彦五十号”列车下达了指令。
这时,司机台正面的时速器,显示此时的车速为“三十”。这是ATC正在告诉司机,列车正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行驶。
“山彦五十号”以这样的时速,缓缓地靠近了白石藏王站附近,然后向左驶入了等候线内。
第五节
东北新干线的综合藏书网指挥部,与东海道·山阳新干线指令所,共同设置在东京车站内的大楼里。
这栋地面高达四十五米、地上十层、地下五层的大楼,看上去十分气派宏大,一共有三万多平方米。它不仅监控着东北新干线,还包括了上越新干线,一共覆盖了二千平方公里的范围。综合指挥部设在九楼。九九藏书
绿色墙壁上的东北新干线的CTC的显示板上,在白石藏王车站处,上行的等候线内,“山彦五十号”列车在停候处闪烁着小灯。
在CTC的显示板上,还显示着其他列藏书网车的位置。
“运行自动控制装置”是“puter Aided Traffitrolsystem”的合成语,简单写作“CATC”。由一台巨大的计算机显示着列车的位置、风速警报(二十米为白色、二十五米为橙色、三十米以上为红色)、列车番号、停电显示(停电区间为三角形的红色闪烁灯)、行进开通显示、地震警报……等等各种列车的相关信息。.99lib.
工作人员看到,“紧急刹车装置”启动后的“山彦五十号”列车,进入白石藏王的等候线路内,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的站间停电,ATC便立即启动,后续的列车便自动降下速度,进而依次停驶。“山彦五十号”列车进入等候线后,电路再次转换,线路又处于开通状态。
后续的列车,10点15分发自仙台的“绿叶二〇二号”和10点20分发自盛冈的“山彦十二号”列车,在显示板上还没有出现。
指挥部与等候在白石藏王站的“山彦五十号”列车,进行了电话联系。
“目前车站的机修人员,正在列车下面,调修紧急刹车装置,看样子没有大问题。”坂本报告道。
“车站的情况如何?”
“有几名车站工作人员在站台上,正在协助我们工作。”
五、六分钟后,守田列车长打来了电话:“我们想把肇事的乘客,留在白石藏王站。”
“可以!”指挥人员看了看表后答道。
仅仅因为这一个人,而耽误了“山彦五十号”列车十二分钟。
列车再次接受了运行自动控制装置的管理。在CTC的显示板上,显示了一列火车,正从白石藏王站内的等候线,缓缓地驶了出去。
“山彦五十号”列车在接受了指挥部的指令后,从等候线驶入本线,速度也渐渐地快了起来。因为它已经恢复了正常。
松了一口气的气氛,在综合指挥部流动着,正在这时,来自外线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六节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马上让‘山彦五十号’列车停下来!……否则,我就要爆炸了它!……”
接电话的指挥部部长小坂井,开始以为电话只是个恶作剧。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电话,说要爆炸列车什么的,还把电话打到国铁总99lib?公司和东京车站。
打这种电话的人,并非真的痛恨国铁,而是借此发泄心中的不满,从而获得一种愉悦。
小坂井扫了一眼CTC显示屏幕。“山彦五十号”正闪烁.99lib.着,驶向下一个车站福岛。
“如果无理取闹,我们就报警了。”小坂井说完,就要挂断电话;但是,对方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是开玩笑,我让你看一下证据!……”对方这样说。
“证椐?……”小坂井并不禁又重新拿好了听筒。他被这个人的声音惊呆了九九藏书,“什……什么证据?”
“先发生一下小爆炸!……不会让乘客受伤的。可是,如果你无视我的命令,我就让这列火车飞上天!”
“喂!……喂!……喂!……”无论小坂井怎么呼喊,这次是对方挂断了电话。
“马上接通‘山彦五十号’列车!……”小坂井气急败坏地喊道。
第七节
进入东99lib? 海道本线的“山彦五十号”列车,正以五十公里、六十公里的速度迅速提升着。
司机台上的电话铃响了。坂本拿起了话筒。
“我是‘山彦五十号’列车。”
“我是综合指挥部的小坂井!……”
正在这时,随着尖锐的爆炸声,列车车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由于爆炸,自动刹车系统立即启动,车速再次降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小坂井在电话中大声问道。
坂本重新握紧了听筒,他面色苍白地答道:“我刚才听到了爆炸声,现在列车也在摇晃,紧急刹车装置启动了,车速下降了。”
“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我摁了一下监视装置,什么显示都没有。不是列车自身的故障。”
“马上查一下所有车厢,确认一下乘客的安全。”
“明白了!……”坂本撂下电话,转身马上呼叫守田列车长。
“出了什么事儿?”列车长守田的声音也十分紧张。这时列车突然停了下来。
“不知道,还是马上查一下,有没有乘客受伤吧!……”坂本催促道。
从豪华车厢的乘务室里,冲出来的列车长守田和另外两名乘务员,分别向两边的车厢查去。
守田一进到豪华车厢,便受到了围攻:“怎么回事儿?”
“什么.99lib.爆炸了!……”
还有的乘客向窗外看去。
“目前正在调查原因,请大家放心吧。”守田努力使自己面带笑容。
“为什么停车?”一名乘客问道。
这是和那名老人一块儿,过来的其中一名年轻人。守田马上认出了这个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立野由太郎。
“这是为了防备万一,而自动设置的紧急刹车启动了。”守田列车长解释着,“是为了安全起见。各位没有受伤吧?”
“我们是陪立野由太郎先生,去东京参加一个重要会议的,尽快发车吧!……”这名年轻人急促地说道。他的态度十分傲慢。
“确认安全之后立刻发车。”
“怎么确认?……”立野由太郎慢慢地抬起头来问道。
“我会尽快办的。”守田列车长所答非所问地说道。
十二节车厢都查过了,没有受伤的乘客。地面和厢壁也没有裂伤,车厢玻璃也没有受到破坏。看来爆炸发生在车体下方,而且爆炸力很小,因为声音并不大。
第八节
综合指挥部的电话又响了。小坂井拿起了听筒,耳边又传出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样,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为什么你要干这样的事情?”
“我有话要对国铁总裁讲。你马上让‘山彦五十号’列车,停在目前的位置。但是,不得打开车门,不得让一名乘客下车,否则我就爆炸列车!……马上把这话告诉‘山彦五十号’列车的乘务员!……”
这个男人的口气,听上去十分傲慢,完全是命令式的。小坂井十分气愤,但是,他也不能反抗这个人的“命令”。而且,由于东北新干线开通运营以来,还没有发生过事故,特别是人身安全事故。因此,小坂井知道,为了国铁的荣誉,他不能作出任何不利于国铁的贸然举动。
于是,他马上和“山彦五十号”列车进行了联系,这一次,他叫来了列车长守田。
“注意,不要打开车门,不要让一名乘客下车!……就在原地等候。”
“可是,我们怎么对乘客解释?刚才的爆炸没有人受伤,但车体晃动得十分99lib?t>明显,不讲清楚,恐怕制止不了混乱局面的。”
“凶手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安置了爆炸物。刚才的爆炸只是警告。”
“要是这么讲,那乘客肯定会砸坏列车的门窗,仓促地逃下去的!……这列火车全部满员,九九藏书
肯定会造成伤亡的!”
“你就说前方有了障碍物,要等候排除。并要求说,绝对不许打开车门,不许一个人下车!紧急出口也99lib?要禁止下车!凶手说有一名乘客下车,他就引爆列车!”
“凶手有什么要求?”
“不清楚,也许是钱吧。”
“那要等候多长时间?”
“我们也希望尽快结束,目前的危机状态。所以,你们首先要保证,每一名乘客的人身安全!……”
“凶手是什么时候,在列车上安放的爆炸物?这列火车可是在仙台车辆基地,检验好之后才驶出来的。”
“不是有一个打了你,并拉动了紧急刹车的乘客吗?也许是他干的吧。”
“原九九藏书
来是这样,这可麻烦了。”守田打算在车厢内找一找。
小坂井对此非常不安:“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不要随便乱动!……”
第九节
上午10点40分,这名宣称安装炸弹的罪犯,给国铁总公司也打了电话。他说是要找木本总裁,于是北野来接这个电话。
“我在东北新干线‘山彦五十号’列车上,已经安放了炸弹!……”他冷不防地对北野说道。
由于北野还没有接到,东北新干线综合指挥部的消息,所以北野一听就要挂断电话。
“我没有骗你。刚才,‘山彦五十号’已经停在了白石藏王以南的地区了。请你确认一下。”对方十分沉着地说道。
北野秘书一听,连忙用手捂住话筒,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马上接通东北新干线的综合指挥部。”
这名工作人员立刻用另一部电话,接通了东北新干线的综合指挥部的电话。北野秘书用另一只手抓住了话筒。
“刚才有一名男子说,他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放了炸弹,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小坂井无奈地答道。
“他还说此时‘山彦五十号’列车,已经停在了白石藏王以南的地方,这也是真的?”
“是的。他为了证实,还启动了一次小爆炸,所以我们只好让‘山彦五十号’,停在了白石藏王以南约三点五公里的地方。他还威胁说,一旦开车,或者打开车门让乘客下来,就炸翻整列火车。”
“也许他使用无线遥控吧。”北野秘书推测着。
“我也这样认为。他有什么要求?”
“我马上问一下,一会儿就把详细情况报来!99lib?……”
北野说完,马上把电话与录音系统连接上,等磁带转动后他说道:“我问了一下综合指挥部。”
“明白了吧?”
“大致明白了。那么你想要什么?”
“现金。一亿二千六百万!今天的‘山彦五十号’列车,乘客可是满员呀!……应当快九百人了。”电话那头的威胁者说,“一亿二千六百万是他们的赎金。要在一小时内准备好,装在两个手提包里,一小时后藏书网我再联系!……”
“一个小时要准备这么一大笔钱,这是不可能办到的!……”小坂井激动地拒绝了。
但是,对方淡淡地笑了笑:“今天可是国铁的发薪日呀!……你们的发薪银行不是日本银行吗?对你们来说,一亿二千六百万现金不算什么!……好了!一小时后,如果准备不出钱来,我就爆炸了那趟列车!……如果死了乘客,可是你的责任!”
对方说完,就蛮横地挂断了电话。
第一节
当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接到列车爆炸这个大消息后,马上奔向国铁总公司。他们特意没有使用巡逻车,而是从樱田门乘坐地铁,秘密赶往东京火车站,然后步行来到了国铁总公司。藏书网
“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龟井刑警在电梯间里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事件一定与8月8日的案件有关联,要不就是一起与其无关的事件?
木本总裁为了国铁改革一事,去国会参加会议,因此不在总公司,副总裁松尾和秘书北野一起,出来迎接十津川警部他们的到来。
北野向两位警察介绍了情况,并播放了歹徒打来电话的录音,让十津川警部他们听了。
“他打算要赎金?”十津川警部向松尾副总裁问道。
松尾皱了皱眉毛:“没有办法,乘客的生命是不可替代的。我认为,歹徒就是瞄准了这一天干的。”
“这天是公司的发薪日?”
“对,如果不付赎金,万一有一名乘客伤亡,我们也承受不了社会舆论的攻击呀!……”副总裁松尾摇着头说,“因此,我们决定用员工的工资,换取乘客的生命安全。这样也许能给国铁挽回一些面子。”
“一亿二千六百万哪!……罪犯要你们在一个小时内准备好?”
“这一点倒还来得及。”松尾副总裁点头说,“因为是发薪日,日银方面已经准备好了,而且不需要全部。”
“连这一点,歹徒也考虑到了。”北野秘书感慨地说道。
“罪犯就是冲着这些钱来的呀!……”龟井刑警歪着头想了想,插了—句嘴。
“连我也觉得可疑。”北野说道,“为什么他不要一亿五千万或者二亿日元?”
“对呀,也不能简单地认为,他就是冲着这部分钱来的。”
“这样的罪犯,我连一分钱都不想给他。”副总裁松尾咬牙切齿地说道。
“现在,‘山彦五十号’列车,难道停在了白石藏王附近?”
十津川警部如此.99lib.一问,北野秘书连忙取来一份地图。这是一份标有东北新干线的地图。
“其他列车的位置怎么样?”
“上行下行都停驶或者减速了。其中下行行驶的‘山彦五十一号’,因为不知道爆炸一事,就停在了福岛。”
“你认为罪犯是什么时间,把爆炸物安放在火车上的?”
“这个嘛,这趟列车是在仙台的车辆基地,进行检查以后,于9点30分从仙台发车的。我认为,罪犯不是在这段时间里干的。问题是,在火车到达白石藏王站之前,一名乘客冲进了七号车厢的乘务员室,动手打了列车长,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然后,火车就迅速地在白石藏王停了下来。好像是豪华车厢里的乘客。”
“和8月8号的案子挺像嘛。”十津川和龟井对视了一下。
“是啊。”北野秘书点头附和。
“那个乘客怎么了?”
“已经交给白石藏王站的工作人员了。列车发车以后,就马上接到了罪犯的电话。”
“这么说,炸弹就是那个乘客安放的?”
“极有可能。”北野秘书点了点头,“综合指挥部打电话问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信儿。”
“车内乘客的情况,现在你们知道吗?”
“这会儿还比较平静,但是,再过一会儿就不好说了。乘客们要是知道,乘坐的列车上安放有爆炸物,那可就更麻烦了。”
第二节
泽田在豪华车厢里向外张望着。
十分钟之前,车厢里突然播放了一条消息:“由于线路上发现了障碍物,请各位乘客在火车内,稍事休息。”
以后,列车就再也没有任何解释了。
空调还有,餐车也在经营着,因此,火车里还没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障碍物到底是什么?”久美子一边在桌子上,往照相机里安放胶卷,一边向泽田问道。
“东北新干线上的隧道很多。在前方就有一条,一万米以上的藏王隧道。如果从山下滚下石头或者陨石,就会砸在线路上的。”
“刚才那个声音,就是滚石的声音?”
“我看是飞机坠毁的声音。”
“别逗了。我去车头看一看。”久美子说着,拿着照相机站了起来。
“要干什么去?”泽田抬头问了一句。
“去司机那儿看看,要是有障碍物就拍几张。要是你说的外星陨石,那可就成大新闻了。”
“那我也去。”泽田说着,随即站了起来。他们走出七号车厢,朝六号车厢走去。
在东北新干线,奇数车厢是橙色系,偶数车厢是绿色系。大概是由于这种新的色彩安排,可以起到调节作用吧,如果全车厢都调成统一的色彩,倒不如这样好。
无论哪节车厢里,乘客都几乎满员,但环境还算安静。有自带饭盒旅游的一家人。当然,也有唠唠叨叨、发泄不满的乘客。
一号车厢是橙色系车厢。正当他们还向前走时,一号车厢的乘务员拦住了他们:“司机室不可以去的。”
“为什么?……”久美子问道。
“怎么了?”守田列车长走了.99lib.过来问道。
“不是说线路上,发现了障碍物吗?我想在司机室里,也许可以看见,再拍几张照片,行吗?”
“这可不好办。”
“为什么?我是干这个的。”
久美子说着,递给了守田列车长一张自己的名片。守田看了看,又摇头说道:“还是不好办。规定外人不可以,随便进司机室的呀!……”
“可这会儿是停车呀!……开车时不允许外人进入,这还可以理解。而且,我要进行事实报道,又不会影响司机开火车嘛,到底是什么,我总要亲眼看一看。”
“不行。”列车长蛮横地拦截住了。
“那打开车门,我下去看看总可以吧?我不过是要去拍几张照片。”
“因为危险,所以不许下车去。”守田口气坚定地拒绝了。
“那个障碍物到底是什么?”泽田问道。
“是巡线员报告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那不就是只要停几九九藏书分钟,就可以开动了吗?”
“不清楚。也许马上就可以开动了。我还有其他事情,失陪了。”
守田列车长说罢,低头行了一个礼,朝二号车厢走了回去。由于一号车厢是禁烟车厢,泽田他们只好来到了平台处。
泽田点着了一支烟,缓缓说道:“事情有些奇怪。”
“什么?因为不让进司机室?”
“有规定不让进去,这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刚才那个列车长很奇怪。”
“对。”久美子点头附和着。
“七号车厢有乘务室,平时他应当待在那里,可是这会儿,他为什么在一号车厢。”
“是不是和司机聊一聊,有关障碍物的事情?”
“用电话就可以了。而且,咱们进一号车厢时,列车长正在检查行李架。”
“这我没有注意到。不过,看行李架又怎么了?找东西?”
“不知道。”泽田又想了一会儿说道,“大概是几年前吧,在99lib?新干线列车上,发现了行李架上,藏有爆炸物,这次会不会也是呢?”
“这……”久美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也想过,什么障碍物之类的,全是假的借口。说不定真有人把爆炸物,放在了火车的什么地方,然后打来电话威胁。”
“所以,刚才列车长就在找东西?”
“对呀!……”泽田点头承认。
“不过,这也不对呀!”
“有什么不对?”泽田好奇地抬起了头。
“如果打电话来威胁,干吗要停车?……”久美子歪着脑袋瓜儿问,“到下一个车站福岛,让乘客下去再查嘛,那样可以彻底.99lib. 检查。要是来不及,也可以让乘客这会儿都下去呀!……”
“对呀!……”泽田也点了点头。如果有了爆炸物,首先应当让乘客下车躲避呀!
可是,列车长为什么检查,一号车厢的行李架呢?泽田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人一回到豪华车厢,车厢内又有了广播:“如果发现行李架上,有什么可疑物品,请马上通知我们。”而且,还反复播送了三遍。
“果然出事了。”泽田对久美子点头说道。
第三节
这几天,宫城县警总部的渡边警部,同时收到了两个请求。一 个是在8月8日的案件中,认识了的东京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发来的。
十津川警部把上行的“山彦五十号”列车上,因为被安置了爆炸物、造成停车的事件,对渡边警部讲了以后,接着说道:“我们很想去你们那里,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罪犯再有三十分钟,就打来勒索赎金的电话了。重要的是,东北新干线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就是乘飞机也来不及了。”
“那么,我应该干什么呢?”渡边警部认真地问道。
听说东北新干线的列车,被放置了爆炸物,渡边警官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其他刑警闻讯也围了过来。
“我希望你帮着我做两件事,一个是拉动了‘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的紧急刹车的一名乘客。这个乘客如果在列车内,安放了爆炸物,那么,他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因此,拜托你了解一下。”
“可是,那个乘客不是在白石藏王站,已经被抓住了吗?那么,从车站方面问一问,不就可以了吗?”
“据说是那样的。国铁的综合指挥部都问过了,但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也许车站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我马上去,还有什么事儿?”
“请你去了解一下,在白石藏王站以南停下的‘山彦五十号’列车中的情况。”十津川警部大声地说,“罪犯威胁说:如果有一名乘客下车,他就要爆炸整个列车,所以,乘务员也无法下车检查列车。”
“这么说来,从外面靠近列车,也有危险吗?”渡边警部立即警觉起来。
“是啊,我认为罪犯有好几个人,正在监视着‘山彦五十号’列车。”
“我明白了。要不我们用直升飞机了解一下。”
“如果可能,最好从空中拍一些照片,用传真机传过来。我们想考察一下周围的地形。”
“明白.99lib.了!……”渡边警部答应了一声。
挂断了电话后,渡边警部立即与白石警察署,进行了电话联系,要求他们马上派人,奔赴白石藏王车站。
另一方面,渡边警部带着摄影专家,立即赶到仙台市的直升飞机场,乘上了巡逻直升飞机。他打算亲自上飞机。
由于事先打好了电话,机场已经准备好了五人座的直升飞机。渡边警部和摄影师铃木一起,坐在了直升飞机的后部。
“去东北新干线的白石藏王站。”渡边警部对飞机驾驶员吩咐道。螺旋桨开始转动,直升飞机慢慢升空了。
头顶上,马上呈现出了湛蓝的夏季天空。直升飞机升空五百米后,开始向南飞去。眼下可以看到,东北新干线的仙台车辆基地。基地建造在一片水田的正中央。有几列十二节车厢编组的新干线车辆,正等候在基地内,看上去完全像模型一般。
直升飞机继续沿东北新干线向南飞去。马上就看到了仙台车站。越过城镇后,又是大片大片的水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建在水田中的白石藏王站。为了防止深雪的侵害,这一带的建筑物,都盖有很高的屋顶。这所车站也建成了高高房顶的样子。
建造在绿色水田中的这栋白色建筑,在这两种色彩的对比下,远远看去煞是好看。
直升飞机再向南飞一点儿,马上就看到了停在铁轨上的、十二节车厢编组的列车,那正是遭受炸弹威胁的“山彦五十号”列车。
“再降一点儿。”渡边警部对铃木吩咐道,“以列车为中心,拍摄一下周边的地 形。”
直升飞机不断下降,然后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空盘旋。把脸贴在窗户上,可以看到,从列车里向空中张望的乘客。
渡边警部拿起望远镜,仔细扫视着列车。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每一名乘客的表情,但是,每个人都没有不安的样子。有的人嘿嘿地冲着直升飞机笑着,还有人在挥着手。
大概乘客们还不知道事态的真相。
“怎么办?在附近着陆吗?”驾驶员问道。
“不,一旦下降,罪犯就可能爆炸列车。”渡边警部摆了摆手,“我想他们大概是用遥控的方式吧。”
“罪犯一定在附近的什么地方,正在监视着那列火车呢!当然能看到我们了!……”
“是啊。可是歹徒还没有收到赎金呢!……拿不到赎金,他们不太可能毁掉重要的人质。”渡边警部推测着,“不过,我们不要太刺激他们了。”
渡边警部瞪大了眼睛,紧紧地观察着列车周围。罪犯也在什么地方监视着列车吗?
盛夏的阳光照射在水田里,那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在其附近,有一条宛如银色的条带,那是东北高速公路,但在公路上行驶过的汽车,对于“山彦五十号”都毫不在意。
东北本线的线路与东北高速公路相距很远。因此,“山彦五十号”完全孤立地停在那里。
“如果使用99lib?无线遥控,要多远的距离才有效?”渡边警部向驾驶员问道。
“我也不是专家,但是,我经常使用模型飞机。”直升飞机驾驶员说,“因为这一带没有高楼大厦,那么,电波就可以发射到很远吧?”
“有五、六百米远吗?”
“差不多。”
“那么,铃木先生,”渡边警部对摄影师说道,“以那列火车为中心,半径五六百米以内,全部给我拍摄下来!……”
第四节
白石警察署的濑川和田口两名刑警,乘坐着警用巡逻车,迅速向白石藏王车站驶来。
他们接到县警察总部的指示,前去白石藏王站,向在“山彦五十号”因拉动紧急刹车,而被逮捕的那名乘客,详细了解情况,也许,他就是安放爆炸物的那名罪犯。
为了保险,濑川他们还准备了录音机。巡逻车到达了白石市一侧的站前广场。站前一派静谧。
站前建有两个很大的木偶,但是,这里没有一名观光客人。这里建有公共汽车停车场、出租车停车场,而公共汽车虽然有了,配合列车到达的发车时间表,但是,现在却一辆汽车都没有。
雪白的车站三层大楼十分漂亮,但是,与站前广场的冷清相比,这座建筑物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东北新干线开业当天,有一些热衷于收藏的爱好者,特地赶来车站,购买入场券作为纪念,但是,在那之后上下的乘客,就明显稀少了。所以,这里被称之为东北新干线的“岐阜羽岛”。
在东北新干线中,这是唯一没有铺设往复线的车站,又远离白石市,所以,其利用价值极低。作为滑雪首选之地的藏王,也位于较远的地方,而且每一站都停的“绿叶号”列车,也在这座车站停车,但是,“山彦号”快车却不停车。
濑川和田口两位警察,在这座车站处下了巡逻车,他们看见在一楼的接待室旁,正有四、五个人影,便快步上了一楼的中央大厅。
大厅内立着几排粗大的柱子,四面墙壁上贴着雪白的瓷砖,甚是漂亮。但是,里面却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在一楼的土特产商店,以及出售白石拉面和白石盒饭的餐厅里,有几名店员在无聊地打着哈欠。
一楼有站务室。通过二楼的候车大厅,就可以上到三楼的站台。
在一楼的售票处和检票口,挂着一块写有“由于新干线上下行线发生事故,线路不通”的字样的牌子。几名车站工作人员面色苍白地来回走动着。
濑川刑警走上前去,拦住其中的一名工作人员,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然后请他把自己和田口,悄悄地带到站长室。他认为肇事的乘客,应当就在站长室,却没有看到那样的人。
“我们想向在上行的‘山彦五十号’列车里,肇事的乘客打听一些事儿,他在哪儿?”
濑川刑警这么一问,这名小个子的站长,有些困惑地答道:“没有这个人呀!……”
“怎么会没有?”
“嗨,电话线被掐断了,到现在一直不通,这会儿正修呢。”
“那你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一次,濑川刑警倒有些不明白了。
“怎么说好呢,”这位站长一下子顿住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上行的站台,曾经被人占领了一会儿。”
“被人占领了?什么意思?站台被劫持了?”
“对。上午9点40分左右,综合指挥部打来了电话,让驶?99lib.往仙台的‘山彦五十号’列车,暂时停在这里。‘山彦五十号’列车正常是通过这里的。于是,我们派了两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行站台,他们将协助列车进行检查。”
“后来呢?”濑川刑警呼吸急促起来。
“‘山彦五十号’列车在进入等候线路的十二、三分钟后,又开始发车了。但是,那两名检查的工作人员,却再也没有回来。”
“下一趟列车到了吗?‘山彦号’不停车,不是‘绿叶号’在这里停吗?”
“下一趟的由仙台发车的‘绿叶二〇二号’,应当在10点34分到达这里,但是,它却在两分钟前的10点32分到达了。”
“原来这样。”濑川刑警点了点头。
“我觉得很奇怪,当时有五名乘客下来了。”
“乘客?……‘山彦五十号’列车停车时,没有乘客下来吗?”
“是的,没有。”
“那五名乘客呢?……是‘绿叶二〇二号’列车上下来的乘客吗?站台上这么热,却提前来乘车,实在让人费解。”
“列车到达前的十五分钟,我们才打开检票口,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那五名乘客呢?”
“他们在6点40分,发自仙台的‘绿叶二〇二号’列车上。在这个站下的车。听他们讲,是要与上行线白石藏王站出发的朋友,在这里会面什么的。站台上有候车大厅,可以在那儿等人。也许他们等烦了吧,后来就出了车站。听检票员讲,他们五个人手里,有的是从仙台到大宫的车票,有的是特快列车的车票。”99lib?
“从东京打来电话,说有一名乘客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突然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他们将这名乘客,带到了白石藏王站,交给了车站工作人员,我们就是专程过来,向他打听一些事情的。”
“听我说完。那五名乘客出了检票口后,去上行站台的两名工作人员,现在还没有回来。当时是矢崎看到他们两个人去的。矢崎先生!”这名站长说着,起.99lib.身把矢崎叫了来,“你后来见过他们吗?”
“我去了一趟站台。”矢崎表情紧张地答道,“一开始我认为,站台上没有人,但是,我一看站台的候车大厅,就看到有三名工作人员,倒在了地上。平时候车大厅那里,只有一个人值班,另外两个人是去上行站台协助‘山彦五十号’列车检查的。我闻到了一股氯仿的味道。我连忙喊来人,把他们抬到了站务室,并叫来了急救车。”九九藏书
“去迎接‘山彦五十号’列车的乘务员,出了事的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只能认为,是从检票口出去的五名乘客。”矢崎咂了咂舌说道。
“能带我们去站台吗?”两位警察说。
第五节
由矢崎带领着,濑川和田口两个警察立即搭乘电动扶梯,来到了三楼的上行线站台。
上行的专用自动扶梯,是感应性运行电梯,即没有人时不运行。在国铁的各车站里,类似这样的车站很少,只在东北新干线的车站里,安装使用了两部。
两位刑警来到了候站处,在没有人的站台上九九藏书,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对面的下行站台上,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站台上有一间候车室。玻璃窗户很大,但是,看不到里面的地面。大概是因为这个,车站工作人员被氯仿麻醉后,昏倒在了地上,在外面才看不见吧。
也许这五名“乘客”,就是在这间候车室里,换好了事先准备好的、车站工作人员的服装,然后,煞有介事地迎接在此临时停车的“山彦五十号”列车的吧。
不,不是五个人,是四个人。
在这些人当中,其中肯定有一名,是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拉动紧急刹车的乘客。大概这名乘客就是他们的同伙。而且,他们恐怕是一起消失的。
濑川刑警将这点疑问,对矢崎讲过之后,矢崎用力地点了九九藏书点头,附和着说:“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极有可能,是他们破坏了电话,造成信号不通的。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一个人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拉动了紧急刹车,由于列车快到白石藏车站了,那么,列车当然就会因故障,在这里临时停车了。因此,我认为这四个人,是事先等在这里的。是为了营救被抓捕的那个同伙,然后一块逃走?他们为什么要制订这个计划?”
“恐怕并不简单呀!……”
“为什么?”田口刑警好奇地问。
“这我得问一下,东京的综合指挥部了。电话修好了吗?”
“站长已经通过其他手段,和东京的综合指挥部联系上了。我们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这边发生的事情,东京方面命令我们,让‘山彦五十号’列车暂时停在这里。”
“你记得在这里下车的,那五个人的长相吗?”
“我只在远处看过一眼,也许检票口的人记得。”
“我想问一问他。”濑川刑警严肃地说。
“我叫他来。”矢崎说了一句,就马上下了电梯。
“不管怎么说,这个上行的站台,被他们控制了十五、六分钟。”濑川对田口刑警说道。
“他们用氯仿麻醉了站员。而且,这座感应电梯上面,没有人就不会运行。所以,只要有一个化了妆的人,站在电梯上方,阻止乘客上来,就不会有人上来。”
田口说到这里,耸了耸肩。这时,停止的电梯又动了起来,矢崎带着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高个子站员上来了。他介绍说,这名站员是检票员野村。
“你还记得那五个人吗?”田口刑警问道。
“我记得。他们五个人都是三十来岁,提着一个挺大的手提包。”野村回答道。
也许手提包里,就装着站员工作服吧。当然不会是真的服装,而是伪造的。
“这个车站的电话不通了,是不是他们干的?”濑川刑警问道。
“可是,那五个人不是马上,就从检票口那里出去了吗?”田口刑警有些想不通地问。
“不,他们在二楼待了五、六分钟,我想可能是在那儿,故意破坏电话线的。因为在二楼的一端,有一个通讯设备室。”
“你说他们在搞破坏?”田口刑警吃了一惊。
“是的。因为他们走出了检票口不久,我就听到在二楼的通讯设备室方向,发生了‘轰’的一声爆炸声。虽然破坏力不大,但足以破坏通讯了。”
“那五个人都是男的。”
“对。全都是男的。”
“男的,三十岁左右,提着手提包。你还记得他们有什么特征吗?”
“服装都不一致。有人穿着整齐的西服,也有穿着T恤衫的,也有穿短袖衬衣的。”
“手上拿的都是从仙台到东京的车票?”
“是啊!……”检票员野村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全都在计划之中。”濑川刑警嘟哝了一句。
他们两个人又朝着,去东京方面的站台走过去。在伸延的铁轨远方,可以看到十分渺小的“山彦五十号”列车了。
新干线上的其他列车,在飞快地疾驶着,而“山彦五十号”却静静地卧在那里。
瀨川刑警又返回站台,在候车室旁的公用电话,与警察署进行了联系,报告了白石藏王站上行站台,曾经被人短暂地控制了一段时间的情况。
第六节
中午11点45分的时候,国铁总公司总裁办公室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守在电话旁的十津川警部,立即摁动了录音开关后,示意副总裁松尾拿起话筒。
“钱准备好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问道。
松尾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两个大手提包。
“准备好了。分别装在了两个大手提包里。和你希望的那样,一共一亿二千六百日元。”
“没有玩小把戏吧?”
“什么……小把戏?”
“对呀,你们通知了警方,记录了钞票的号码,或九九藏书在手提包里,放上无线发射器什么的。”
“你说什么呀!……我们可不敢拿,几百名乘客的生命开玩笑!……”
“倒也是啊,你不会忘记,我可以爆炸‘山彦五十号’列车吧?”
“我们交付了赎金后怎么办?”
“我会告诉你炸药安在了什么地方,然后就永远和你们再见了。‘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的乘客,都可以自由了。”
“你会遵守约定吗?”
“除非你们耍一些小把戏!”
“下一步怎么办?”
“你叫什么?”对方突然问。
“我是副总裁松尾。”
“松尾先生,你带那些钱一个人来99lib?。”
“可两个大提包,我一个人拿不了。”
“可以再找另一个人来,也就是北野秘书。”
“好吧。”
“告诉你,我可认识你和北野。如果你们换上警察,我马上就可以认出来。如果你们敢这么干,就是在欺骗我;作为回应,我会爆炸‘山彦五十号’!”对方威胁着说,“列车一旦爆炸,乘客死伤,那么,对东北新干线的打击可就大了。你们好好想一想九九藏书之后再行动!”
“明白了,我和北野秘书一起去。”副总裁松尾答应一声,“要我们怎么去?”
“北野秘书会开车吧?”
“怎么了?……”松尾看了一眼北野,北野秘书点了点头。
“是啊,他会开车。”
“那好。在国铁总公司门前,准备了一辆车,就开那辆车,当然由北野秘书开。那是一辆黑色的‘尼桑·总统’,牌照是品川,是带车载电话的。”电话那头的威胁者说,“好了,马上去!……”
“品川XXXX号码的车?”
“对,如果让北野以外的人上来,我们的合作马上中止!……”电话那头的敲诈者恶狠狠地发出威胁,“你们上车以后,我再下达其他的指示,先朝大宫方向开!……”
罪犯说完以后,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第七节
“这该怎么办?……”松尾看着十津川警部问道。
“先按照罪犯说的做吧。如果可能,我想让龟井也坐上车,但是……”十津川试探着说道,但是,松尾用力地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罪犯说,他认识我和北野秘书,如果他发现车上还有别人,就会中止这个协议。”副总裁松尾说,“换句话说,他就会爆炸‘山彦五十号’列车,威胁到了乘客的生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就这样吧!……”十津川警部点头说,“我们准备一辆民用牌照的汽车,在后面悄悄地跟踪吧。”
“如果被罪犯发现了怎么办?”
“我们是专家。哪里会让罪犯看出来?说定了,你们一定不要贸然地,采取单独行动!”十津川叮嘱之后,又对龟井刑警说道,“一会儿让西本刑警开车来,你和他跟踪松尾的车99lib?。”
“那你呢?”
“我想回一下警视厅,大概宫城县警方,把‘山彦五十号’的照片藏书网,已经传真过来了。”
十津川警部说完,马上就转身出去了。
龟井刑警匆匆地下了楼梯,来到外面。这时,西本刑警开来的一辆民用牌照的轿车,已经停在了国铁总公司的大门旁。西本坐在驾驶席上,打开了车门。
“十津川警部刚才出去了。”
“知道了,99lib?我们盯住停在那边的一辆黑色‘尼桑·总统’轿车。”龟井刑警低声说,“副总裁和北野秘书,就坐那辆车带着赎金哪!……”
“要去哪儿?”
“大体上九九藏书是大宫方向,罪犯这么讲的。不过,车上有车载电话,所以罪犯会临时变的。”
“没问题。”西本刑警点头说道。
松尾和北野每人,提着一个硕大的手提包,一起走了出来。他们找到了那辆黑色的尼桑轿车,然后钻了进去。北野开车,慢慢驶出了停车场。西本刑警立即追踪而去。
龟井坐在助手席上,用车载电话呼叫警视厅99lib?t>的指令室。
“我们想调查一下车主,是黑色的‘尼桑·总统’轿车,车牌号码是品川XXXX。如果查到了车上的车载电话号码,也请告诉我们。”
“明白了。”电话那头的警察答应着。
由于这会儿刚到中午12点,交通尚不拥堵。前行的“尼桑”牌轿车以极快的速度行驶着。
“别跟的太近了!……”龟井刑警小心地说,“八百人的性命,可都捏在咱们手里呀!……”
“好像前面的车里在打电话。是后排座上的人在打。”
“也许是罪犯在下达命令。”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龟井马上摘下了听筒。
“车主的姓名查到了。”
“是什么人?”
“立野由太郎,今年七十二岁。”
“立野由太郎?……他不是财界的大老板吗?”
“对,是他,今天早上他已经将这辆车报失了。”
“是被盗了吗?”
“是的。”
“怎么了?”西本刑警问道。
龟井刑警放下听筒后说道:“不像是被盗的呀!……”
第八节
前行的“尼桑”轿车,向新宿方向驶去。一到四谷方向后,又向南拐,驶入了目黑区。
然后又驶过品川、浜松町、东京站后,回到了原出发地点。
“对方在绕圈子嘛!……”西本刑警一边开车,一边咂了咂舌头。
“也许罪犯在试探,是不是有警方跟踪。”
“这该怎么办?”西本刑警愁眉苦脸。
“另换一辆车。”
龟井刑警马上打电话,通知另派一辆民用牌照的车来。
这时候,“尼桑”轿车又驶向了池袋方向。
中途换了另一辆民用牌照的警车,继续跟踪上去之后,龟井他们决定先回去。
“尼桑”轿车驶入池袋后,画藏书网了一个圈,又回到了东京车站。这时已经是下午1点了。
在大99lib.手町处,龟井的车又换了刚才那辆车,开始追踪那辆“尼桑”牌轿车。
“这个罪犯非常谨慎!……”西本刑警吃惊地说道。
“好歹也是一亿多的钱呀!……罪犯当然不敢大意了。”
“他们也真够辛苦的呀!……”
“是啊。”龟井刑警冷笑着说。
“又向相反的方向开了。”
“问题是在这段时间里,东北新干线是不是还处于停驶状态?而且,‘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的乘客,究竟怎么样了?万一乘客一闹,罪犯会不会炸毁列车呢!……”
“如果抓住了操纵遥控发射器的罪犯,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那当然,要是知道他在哪儿,那就好办了。”
“尼桑”车又驶向千山,渡过荒川河,驶入了立足区。这次又跨过了荒川河的千住新桥。
正在这时,突然,尼桑车后面开来一辆响着警笛、闪着警灯的巡逻车。这辆巡藏书网逻车飞快地,穿过龟井他们的车旁,朝前方的“尼桑”轿车追去。
助手席上的警官伸出手,示意“尼桑”轿车靠边停下来!
“妈的!……”龟井不由得骂了一句,“怎么回事儿?……啊,一定是他们发现,是辆报了案的车,所以让他们停下来。”
“观察一下再说。停车!……”
“要不我们过去解释一下?”
“不行!……也许罪犯正躲在什么地方看着呢!我们一去,他马上就明白了,‘尼桑’轿车一直被警方盯着!”
龟井便让西本刑警把车,停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盯着前方。从巡逻车上下来的警官,转到“尼桑”轿车前方,看了看车牌号码,然后冲着驾驶席上的北野,说了几句什么。
“果然是因为被盗车辆,这才让他们停了下来。”西本刑警歪着头说道。
这时,突然一辆大型卡车,打横冲了过来,猛然停在了龟井刑警他们的汽车车前方。
前方的巡逻车和“尼桑”轿车,突然都看不到了。
“混蛋!……”西本刑警大声骂了一句。
一名男子从前面的卡车上,蹭地跳了下来,走到道旁。他在拉裤子的拉链,看样子要解小便。
五、六分钟后他回来了。他冲龟井他们挥了挥手,意思是“抱歉”,然后又藏书网上了卡车。
卡车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开走了。被“关闭”的视野一下子又开阔了。“尼桑”车还停在那里,但巡逻车不见了。
“走了?”西本说了一句。
“也许是警察了解了情况后走了。”龟井说完,突然脸色一变,“不对!……”
“什么?”
“后面的窗帘拉上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是罪犯命令他们拉上的吧?”
“正好在警察询问时?而且巡逻车走了,他们还不走?太可疑了!……”
龟井说着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朝“尼桑”轿车奔去。他从助手席的车窗口向里面张望。
松尾副总裁和北野秘书,已经分别倒在了后排座和驾驶席上!
第一节
十津川警部把宫城县警传真过来的照片,摆在桌子上仔细辨认着。一共有近三十张照片。全部都是从空中拍摄的。
十津川警部拿起电话,拨通了宫城县警搜查.99lib.一科的电话,请在空中观察了“山彦五十号”列车的渡边警部接电话。
“‘山彦五十号’列车停车的周围,全都是水田吗?”十津川警部一边看着照片,一边向渡边警部问道。
“是这样的。”渡边警部肯定地说,“由于夏季天热吧,直升飞机在上空盘旋时,看不到一个农民的影子。”
“有散在的农家嘛!……”十津川省三点了点头说,“最近的一户人家,距离新干线铁道有多远?”
“有百十来米远的农户。”渡边警部回答。
“从他们那里,可以很容易地,遥控爆炸列车吗?听说如果没有障碍物,五百米之内,遥控藏书网 装置都起作用?”
“不过,铁道都有一米五高的隔音墙呢。又是铁制的,电波一般是穿不透的。”
“对,有隔音墙。我在8月8号的案件中,也看见那东西了。”十津川警部点头答应着,“那么,如果在这个高度,进行爆炸物的安置,在这些农家里也做不到。”
“是的。我们调查了白石藏王车站,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上行的铁轨当时,曾经被控制了一会儿。后来那四名化装成站员的男子,和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肇事的乘客,一起从检票口逃走了。问题是:那名肇事的乘客的作用。我首先认为是,他在车内安置了爆炸物。”
“不过,从东京的综合指挥部,收到来自‘山彦五十号’列车对车厢内的调查报告来看,没有发现爆炸装置。”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列车长对我们讲,厕所和行李架上,都没有发现那玩意儿。”
“那个乘客到底是什么任务?”
“我也不知道。”十津川说完,又扫了一下从空中拍的照片,“现在,‘山彦五十号’列车停车的地点稍南一侧,有一个小小的隧道?”
“啊,那是‘馆隧道’。”渡边警部点头答应着。
“从照片上来看,那个隧道很短嘛!……”
“对,也就五十米的长度。”
“有什么必要,在那里开一条隧道?一般遇上这么个小山头,不都削平了修铁道吗?”
“那个小山头名叫‘馆’。据说是战国时代,这里修建了一个馆,为了保护这个历史遗迹,因此才采取了暗挖法,开通了这条仅长五十米的隧洞。”渡边警部回答道。
从照片上看去,这个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隐蔽着的小山包,有点儿像有战国时代遗迹的样子。
隧道穿行于小山包的一端,上九九藏书方被砍去了不少树,并且在两端设置了铁护栅栏。在它的前方,便是全长超过一万米的藏王隧道。
“这个‘馆隧道’,与停车的‘山彦五十号’列车,只有一步之遥呀!……”
“是啊,很接近。”
“它们相距有多远?”十津川警部问道。
“大体上有三百来米吧。”
“如果罪犯藏在这个地方,用无线电遥控操作,可以引爆列车吧?”
“是的。这段距离内,一点儿障碍物都没有哇!……”渡边警部点头同意了,“可是,从直升飞机上看下去,那里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而且,隧道上方一棵树都没有。”
“旁边还有不少树木,也许藏在那里。”
“对,有这个可能。”
“罪犯警告说,如果有一名乘客下车,或者有人靠近‘山彦五十号’列车,他就启动爆炸装置。这样说来,罪犯所处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整个列车。”
“我马上让白石警察署的人,前去进行调查。”渡边警部大声抵地说,“隧道不过五十米长,但是,整个山包太大了,而且树木茂盛,要是全都查一遍,那可费劲儿了。”
“从照片上看,也的确是这样的。”十津川警部99lib?t>点头同意。
“我先通知吧。十五、六分钟后刑警们就可以到达。”
第二节
“山彦五十号”列车内的乘客们,终于表示不满了。列车长守田马上把这个动态,向东京综合指挥部报告了。
“如果再不说明,已经除去了障碍物,就无法控制局面了。”守田用疲惫的语调,向综合指挥部的小坂井说道。
有些乘客已经找到了七号车厢的乘务室,守田已束手无策,无法向乘客进行解释了。
“可是,一旦向乘客说明,列车上已被罪犯安置了爆炸物,那不就得马上出事吗?”小坂井迟疑地说道。
其他列车已经开动,并绕过福岛与仙台之间。因为这些,列车上的乘客都表示了不满。
“我们的人员查遍了一至十二号车厢,没有找到什么爆炸物呀!……厕所、行李架等99lib.地方,已经全部彻底地搜查了,没有可疑的行李。罪犯的威胁是不是在吓唬人?”
“乘客自己的行李全都查了吗?”
“今天满员,如果全都查一遍,那可就要大费时间了。而且,要这样查的话,必须向乘客说明原因才行。”
“万一爆炸物被藏在乘客行李里了呢?”
“我不这么认为。”守田口吻坚定地答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行李架上的行李全都有主。一旦爆炸,连罪犯自己也要被炸飞的,所以,我不认为他们会干这样的傻事儿。”
“也有道理。你说打你藏书网的那个乘客,在白石藏王站下车了?”
“是的,不过,我们把他交给,该车站的工作人99lib.员了。”
“可是,我们听说:白石藏王的上行站台,被罪犯控制了一段时间,那名乘客逃掉了。会不会那名歹徒,把爆炸物放进了与此事无关的,其他乘客的行李里了?这样一来,罪犯要是爆炸列车,也就无所顾忌了?”
“罪犯的目的不是钱吗?这件事儿怎么样了?”
“国有铁道总公司和警方,还没有来消息。”
“可是,我们已经无力控制局面了。东京的事情真多,如果晚了可就麻烦了。”
“要不播放些东北民谣,让大家先安静一些?”
“我们早就在这样做了!……”守田列车长不禁生起气来,“总是翻来覆去地,播送那几支曲子,乘客都听腻了!……再这样下去,乘客就要自己打开紧急出口下车了!……”
“说出真相,你有信心吗?”
“这我可不知道,但是,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你先等一下。”
“什么?……”列车长守田紧张地问。
“刚才警方来人了,我们商量一下!……”
“马上打听一下,罪犯那边的事情吧!……”守田像抓住了一线生机似的,急切地叮嘱道。
正在这时,一名陌生男子的声音,代替了小坂井的声音。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十津川。”
“罪犯怎么样了?还没有抓住吗?”
“是的,很遗憾,还没有抓住。”
“我听说他们要赎金,这件事情怎么样了?”
“我刚刚听说,罪犯可能拿到钱了。”
“那么,列车开动也没问题了?”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罪犯不是达到目的了吗?不是不会引爆列车了吗?”
“我们还没有掌握,罪犯收到赎金的证据。而且,他们一旦弄到了钱,通常还要提新的要求。”
“这些混蛋!……”守田列车长愤愤地怒骂。
“类似这样的情况是常有的。弄清楚列车上,到底有没有爆炸物,对开动列车十分重要。”
“那么,我们要忍到什么时候?”守田郁闷地问道。
“一直到确认为止。我们会全力以赴地,尽快解决案件的。”
“我要怎么对乘客解释呢?”
“讲吧,只是要加一句,说已经快解决了,请各位放心。听说豪华车厢内,还有财界名人立野由太郎,千万要保证他,使用铁路专用电话,和外界保持联系。”
“是的。九号车厢的电话,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他经常和他的家人、以及公司进行联系。”
“那么,可不可以把他请来,我想听一听他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十津川警部突然这么要求。
守田列车长喝了一口水,然后清了清嗓子,用麦克风向乘客讲话。由于紧张,他的面色苍白。
“下面广播一个通知。我是列车长守田。不知什么人在列车上安置了爆炸物,罪犯随即警告说,如果列车开动,或有一名乘客下车,就要引爆列车。罪犯已经向国铁总公司勒索了赎金。经我们与警方联系,事件已到了解决时分。因此,请各位乘客放心,再坚持一下。”
说完之后,守田关上了开关,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时,他在这间乘务室里,清晰地听到了乘客之间发出的一片嘈杂声。
如果现在出去,守田肯定会被乘客围住问个不停,动弹不得的。
所以,他不敢出去,把立野由太郎叫来,只能用麦克风。因此,他又一次打开了麦克风的开关。
“立野由太郎先生,立野由太郎先生,如果您现在还在车上,请务必尽快来七号车厢的乘务室。立野由太郎先生!立野由太郎先生……”
第三节
这时,有人敲门了,守田只好关闭了麦克风,打开了车门99lib?。只见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肃穆地站在门外。
“您是立野由太郎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十津川警部问道。
“不,我是他的秘书落合。有什么事儿?”这名男子仍然严肃地问道。
“关于刚才车内播送的事件,东京的警方希望,能够听一听立野由太郎先生的意见。可以使用这部无线电话。”
“我们公司的社长,应99lib.
当与此事没有关系。”
“是的。不过,警方想听一听他的看法。”
“九号车厢的电话不通了。社长要与东京总社联系,但是,根本打不通。”
“因为大家都急着打电话,线路繁忙。”
“可人与人的重要程度不一样。”落合生气地说道。
“重要程度?”
“对。本社仅仅总社年经营额,就在一千亿日元以上,相当于每天流水二亿七千万,一小时一千零二十万。不能和总社取得联系,发生了重大事件怎么办?”
“明白了。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还是请用这部无线电话吧。”守田重复了一句。
于是,落合秘书表情凝重地拿起了话筒。
“我是立野社长的秘书,我叫落合。”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十津川。我可不可以问一下,有关本案的一些问题?”
“刚才车厢内已经广播过了。社长对国铁的恶劣态度,表示非常不满。而且我申明,我社社长应当与此事件无关!”
“那么,黑色的‘尼桑’轿车、车牌号码是品川XXXX,它是立野先生的车吗?”
“对。如果是这个号码,就是社长的座车。我经常开的,怎么了?”
“在本案中,罪犯使用过这辆轿车。”
“什么?……”秘书落合惊讶地尖叫了一声。
“罪犯用这辆车收取了赎金。”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罪犯偷的。只能这么解释。”
“什么时候被盗的?”
“我们昨天乘坐新干线去的仙台。我在早晨,用那辆车去社长在大田区的家里,将他接到位于八重洲口的总社,然后,就把车子停在了总社门前的停车场上了。”
“当时,轿车的钥匙拔下来了吗?”
“怎么会不拔下来呢!……我从来没有那么马虎。钥匙一直在我手里。这会儿也在!”
“昨天你们几点离开总社的?”
“我记得是10点左右。我们乘出租车去上野,然后换乘‘接力号’到达了大宫,再乘11点15分由大宫发出的‘山彦十五号’列车。”
“这么说来,昨天上午10点汽车还一直停在总社门前?”
“是的。”落合秘书答应一声。99lib?
“轿车被盗的消息,已经通知了身在仙台的立野先生了吗?”
“不,社长还不知道。”落合秘书摇头说。
“这么说,立野先生的家族也不知道?而且,总社也没有向警方报案。”
“这又怎么了?”
“可是,这辆轿车今天早上就报失了,是以立野由太郎先生的名义。”
“不会吧?我也是这会儿,刚从你的话中得知的。社长也同样这样。”
“肯定吗?”十津川警部追问了一句。
“当然了!……而且,我奉命向警方转达,立野社长的一句话。”
“什么话?”
“是社长听到车厢内广播有炸弹时讲的。”落合秘书昂扬地说,“关于罪犯要以乘客为人质,勒索一两亿赎金一事,社长决定从立野兴业公司支付。请将此话向国铁总裁,和警方的负责人转达。如果有必要,社长可以马上下达指示,由东京的总社会计进行支付。”
“非常感谢,但是,这件事情,还是由警方来解决吧。”
“你们能行吗?”落合秘书有些嘲弄的口气问道,然后他又说道,99lib.“本次列车已经停车四个小时,是不是还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罪犯有线索吗?……什么时间,不,还有多少时间,列车可以开动?我们何时可以外出?”
“目前还不清楚。”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就像我刚才讲的,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这完全是套话、空话!如果要钱,请马上和我联系!……社长乐意随时协助!”
第四节
在豪华车厢里的十九岁的歌手岛崎顺子,听到车内的广播时,一下子哭了起来。
“没有办法了!……”久美子对丈夫泽田说道,“我也想哭。”
“罪犯说在这列列车里,安置了爆炸物。不过,我觉得这节车厢里,少了一名乘客。”泽田一边环视着车厢,一边低声说道。
“对呀,我也想起来了!……”久美子环顾车厢说,“不是有个三十来岁的乘客,被乘务员抓住了吗?”
“也许就是那个人,在车里安装了爆炸装置。”
“去确认一下那个座位吧。”
久美子指了指,一号的角落里。那正是一号八座。泽田和久美子朝那里走了过去。
邻座的一号B座上,坐着一名从仙台上车,要去东京的儿子、儿媳那里,玩儿的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我们想看一看这个座位。”泽田对这名老太太说道。
“会不会放下什么东西走了?行李架上有什么东西没有。”泽田说着,朝行李架上看了一眼。
“没有。刚才乘务员都来过了。上面只有我的东西。”
“是那个手提包吗?”
“是的。”
“就一个吗?那个包很大呀!……”
“不是我放的,是那个人帮我放的。”
“那个人?您旁边的那个男人吗?”
“对。那个人可和气呢。”
“那个包有钥匙吗?”
“没有什么钥匙。又没有钱什么的。”
“里面是什么?”泽田好奇地问。
“给儿子和儿媳带的土特产什么的。”
“可以让我们看一看吗?”
“干吗要让你们看?”
这名老太太顿时用警觉的目光,瞪着泽田。泽田没有办法,只好喊来了列车长。守田列车长面色苍白地,被久美子带来了。泽田把那个手提包,从行李架上取了下来。
“请检查一下这藏书网个手提包。”泽田记者对列车长说道。
“不行,这是这位老太太的东西,不能随便打开。”
“可是,她说这个包是被你抓住的、在白石藏王站送下去的那个乘客,帮助她放上去的。”泽田对守田解释道。
“真的吗?……”列车长守田向老太太问道。
“是的。那个人可热心哪!……这就是他帮我放上去的。”老太太一边笑着,一边说道,“而且,他还对我讲,没有上锁。你们认为,坏人会把炸弹放在这里头?”
“对!……对!……对!……”守田列车长对老太太连连点头说道,“所以,我们想看看里面。”
“可以,可是,这里都是我给儿子带的土特产。”
“要是那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守田列车长?99lib.一边点着头,一边把手提包带到豪华车厢外,他担心万一出事儿。
泽田和久美子也跟着,一块儿来到了平台,久美子还立即端好了相机。
“我们还是多加小心为好!……”守田列车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手提包的拉链。
和老太太说的一样,都是仙台的土特产,还有一个茶色的纸口袋。
“我看还是把那个老太太,叫来看看比较好。”泽田对久美子说道。
“有什么可疑的吗?”守田列车长问道。
“既然特意为了给儿子带土特产,而买了那么大一个手提包,那干吗还要装这么多纸袋子?”
不一会儿,久美子把老太太带来了。
“老梆子,这个纸袋是您的吗?”守田指着纸袋问道。
“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谁给我放的?”
“当然是‘那个家伙’放进去的了!……”泽田记者肯定地说。
守田列车长一下子面色惨白,死死地盯着这个茶色纸口袋。
这是一个橄榄球大小的纸口袋。如果放了炸弹的话,至少可以放进去五六个。
“是爆炸物吗?”守田低声问泽田。
“我不知道。”
“一动会不会爆炸?”
“不会吧?是那个家伙放的。那么,刚才我们一动,还不就炸了?”
“有道理。可是,报不报警?”
“平时应当报警。可这会儿在车上,罪犯不让一个人下车,也不能把警察叫上车来。要不然,就先看看里面吧?如果是爆炸物,就让专家来干吧。”
“对,对!……”守田列车长依旧面色苍白地应道。
列车长守田此时,已经乱了方寸。他觉得口干舌燥,要在平时,他早就溜了,但是,这会儿关系着八百多名乘客的安危,他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尽管如此,列车长还是哆哆嗦嗦地,用双手捧着这个纸口袋举了举。
“袋子拿着很轻呀!”
“打开吧!……”
泽田也试了试,但是,他也不知道,炸药到底应当多重。
“打开看看。”泽田说着,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在了地上,然后打开了这个口袋。
里面有四个面包卷和奶酪,还有一个纸盒牛奶。
“我们被骗了!……”守田列车长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同时生气地骂了—句。
但是,泽田还是比较慎重。
“如果是那个乘客放的,肯定有参考价值。还是别动好。”他对守田说道。
“这个东西能有什么用?”
“是不是那个人喜欢奶酪?”
“还是再找一找爆炸物,会在什么地方吧!……”久美子环视了一下平台说道。
第五节
白石警察署的濑川和田口两位警.99lib.官,奉命立即赶赴“馆隧道”。准确地讲,他们是去馆城遗迹的山脚。
这个高度不足五十米的小山包,也许称为“丘”也许更准确。濑川和田口两个人,与身穿制服的五名当地警察一起,登上了山包。
由于这里是县级文物保护地,所以,他们事先办好了许可证才登山的。
山上树木遮天,不透一丝风,热得和蒸笼一般。还有一个危险:如果罪犯真的躲在这里,一旦发现有警察上来,也许就会遥控爆炸火车!
一旦发生了这样的结果,案件倒是解决了,可是,将会付出几百名死伤者的代价。
所以,必须在罪犯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突然将其捕获。
他们压低脚步声,从台阶悄悄地走上去。台阶上有枯枝和落叶,必须加倍小心,才不会发出声响。一旦发出了声音,将是十分危险的。
他们小心谨慎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登。仅仅五十多米的高度,他们竟用了近三十分钟。
隧道是在从山顶下方看去的下方一侧。濑川他们到达山顶后,立即呈扇形向隧道包抄过去。隧道的上方没有树木,但是,也看不见人影。
一直到达隧道一方,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人。濑川和田口站在了隧道的顶上,看到了距离这里,还有三百来米的“山彦五十号”列车。
从这里看去是一条直线,不用望远镜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坐在司机驾驶座位上的司机。
“不像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呀,”
濑川正对田口说道,一名刑警大声喊道:“濑川君,快来这儿!”
“他奶奶的别喊!……”濑川生气地指责道,并迅速和田口一起,赶到了那里。
“什么地干活?”两位警官愤怒地问。
“快看这个!……”年轻的警察指了指脚下。脚下的草丛里,有一些被碾灭的烟头。
“昨天这里下了一场大雨,可是,这些烟头并不湿呀!这说明烟是新吸的!……”
这名警察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神色说道。
这些烟头全是“柔和七星”牌的烟。他们马上就明白了这是谁吸的。
“藏在这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山彦五十号’列车。”田口说道。
肯定不是.99lib.来这里看历史遗迹的人。而且,从地上的烟头数量来看,那家伙至少在这里待了两、三个小时。
也不是为了拍摄新干线照片的人。因为东北新干线开通后,已经在报刊上,刊载过许多出色的照片了。
也正是那时,濑川刑警才知道了,还有一处地方叫“馆隧道”。如果来这里拍照的话,肯定会选择隧道正上方,没有树和草丛的地方。
“极有可能是罪犯的。”濑川激动地说道。
“可是没有证据呀!哪怕有发射机也可以证明呀!”田口说道。
濑川一听笑了:“罪犯也没有那么傻呀!……”
“好,带着烟头回去吧。”田口刑警点头说道。
第六节
在“尼桑”轿车里,昏迷的松尾副总裁和北野秘书,被救护车迅速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西本刑警也跟着同行而去,龟井则马上回警视厅报告去了。
去国铁总公司的综合指挥部的十津川警部,闻信也马上赶 回来了。
“被他们耍了,十分抱歉。”龟井刑警一见到十津川省三,马上沉痛地低下了头,赔礼道歉。九九藏书
十津川警部安慰般地,拍了拍龟井刑警的肩膀说:“松尾先生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好像是被喷洒了氯仿。倒不会有生命危险,马上就会醒过来的。”
“那就好。”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
“可是,我没有料到,那辆巡逻车是伪装的。我真他妈的笨!……”龟井刑警自责地捶胸顿足,“中间插上来的卡车,肯定和罪犯也是一伙的。”
“大概是吧。我们光注意那辆‘尼桑’轿车了,没有想到,巡逻车也会是假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也会出这个差错的。”
“车主立野由太郎,对盗车一事怎么说的?”
“有意思的是,立野和秘书都在出事的列车上。”
“真的?……”龟井刑警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我打99lib?了电话给立野的公司,询问了他的日程,我这才知道,立野先生也在那列被挟持的火车上。”十津川警部苦笑着轻轻点头说,“我在综合指挥部,用无线电话给他打了电话,是立野先生的秘书接的。他说车是昨天上午10点以后,放在总社门口的。”
“钥匙没有拔掉,他还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那个秘书说,他一直带着车钥匙。”
“可是,那辆车带着钥匙呢!……”龟井刑警激动地说,“所以,北野上去就可以开走的呀!……”
“但是,立野先生的秘书说,他没有撒谎。”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龟井刑警发愁地问道。
“会不会是罪犯,事先配好了钥匙干的?”
“那么,就是说,这辆汽车以前也被盗过了?”
“不,也许是罪犯事先备好了备用钥匙,等他们停下了车后再偷的。放回的是原钥匙。”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我注意到这个案子,显然经过了非常周密的策划,弄走赎金也是这样。那么,这辆汽车的事情,也一定是这个计划中的一部分了。”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他们肯定早就得知,立野由太郎将于8月19日和20日两天去仙台,然后,才盗用了他的汽车,干了这些事情。当然,那天万一没有偷成,他们还会再偷别的车。”
“这么说,罪犯应当是熟悉立野由太郎的人了?”
“也许吧。还有一个疑点,立野的家族和公司,都没有报丢车案。”
“会不会是由于没有合适的报案人?”龟井刑警问道,“例如……”
“当然,我也有过这样的考虑。所以,罪犯用立野由太郎的名义报了案。”十津川警部推断说,“因此,你们先入为主,认为肯定是警方,先发现了那辆被盗车辆,才上前盘查的。”
“原来是这样。从巡逻车里下来的警察,看起来还真很像样呢!”
“巡逻车和警官的制服……”十津川警部嘟囔了一句。
“我认为,电影制片公司最可疑。”龟井刑警冷.99lib?笑说。
“要是这样的话,那也一定是偷的!……”
第七节
正说到这里,十津川警部身边的电话响了,他拿起了话筒一听,电话是宫城县警的渡边警部打来的。
“刚才去‘馆隧道’的刑警们,电话传来了消息:隧道的上方,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在稍下方一点儿的草丛中,发现了新鲜的烟头,一共有二十六个。”
“抽了一盒还多啊?”
“对。上面没有口红,大概是个男的。从唾液中查出了该人是B型血。”
“找到烟头的地方,看‘山彦五十号’清楚吗?”
“非常清楚。”电话那头的渡边警部得意地说。
“看来是罪犯一伙。”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没有证据。”
“还有一点,‘山彦五十号’的列车长给综合指挥部报告说,车厢内没有发现爆炸物,但是,那名肇事的乘客,留在车内的物品里,有面包卷、奶酪和牛奶。”
“什么?面包卷、奶酪和牛奶?”
“是的。”
“那么,爆炸物安在了什么地方?”
“车内没有,这一点看来是明确的。那么,罪犯会不会是在外部进行引爆?”
“你是说,可能安在了车体的外部?”
“是的。”
“可是,十津川警官呀,我坐直升飞机看了看‘山彦五十号’列车的周围,但是,我没有发现列车四周,有安置爆炸物的迹象,车厢的顶部和两个侧面都没有。”
“那就是车厢的下方了。东北新干线为了防止大雪,对运行的影响,路基建得都比较高,而且,车体也比一般的列车高。在其下方安有许多机械,接触地面的下方也比较平整。”十津川警部推断,“虽然它使用的,是非磁铁的铝制板,但是,现在市场上有许多种,黏着力极强的胶水。”
“原来是这样。”渡边警部点了点头,“可是,罪犯是怎么把爆炸物安在下面的?”
“列车只在白石藏王站停过。由于仙台基地的检查十分严格,所以,罪犯从那儿潜入车底,安置爆炸物的可能性不大。会不会是在白石藏王站。由于在到达白石藏王站之前,发生了一名乘客肇事事件,综合指挥部让列车停在白石藏王站,也是正常的。然后,那四名化了妆的罪犯,利用这个机会安置的吧?”
“是那四个人干的?”
“只能这么认为。也许是四个人中的一个人干的。使用速干胶一类的胶水安置炸药,是再简单不过的犯罪了。另外三个人还可以趁机‘接收’,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肇藏书网事的乘客呢!”
“这么说,那名肇事的‘乘客’的目的,就是要让‘山彦五十号’列车,停在白石藏王站?”
“我认为是这样的。”十津川警部点头说。
“那么,那四名化了妆的罪犯,控制了上行线的站台,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干?”
“我认为,都是因为他们要让‘山彦五十号’,停在白石藏王车站,而且还要在‘九九藏书馆隧道’之前停下来。”
“这么一说,我认为在‘馆隧道’上方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罪犯了。”
“对,因为其他的停车位置,不利于观察‘山彦五十号’列车的行驶情况。”
“从地形上看,那儿也是最佳地点。”渡边警部也段了点头。
“对。可以说,在‘馆隧道’上的人就是歹徒。”
“要是这样的话,歹徒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会不会撤了?……”渡边警部推断着,“‘山彦五十号’已经停了五个多小时了。再这样下去,车内非出事儿不可。”
“我也认为,罪犯已经走了,不过……”十津川警部非常谨慎地说道。
毕竟事关八百多人的性命,不可大意。
罪犯们勒索的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不是已经到手了吗?那么,给国铁总公司打电话的那个罪犯,不就该告诉国铁方面,安放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的爆炸物的位置了吗?
然而,这样的罪犯讲信用吗?
这会儿,罪犯们的目的应当达到了,可是,为什么还不来消息呢?也许他们认为,让八百多名乘客困在那里,使他们不敢对罪犯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十津川警部也不敢相信,罪犯们会那么绅士地,遵守事先的诺言了。
“让爆炸物排除组检查‘山彦五十号’吗?”渡边警部问道。
“就像您讲的那样,如果罪犯将炸弹,放在了车体下方,应当很容易发现。”
“最后只能这样了。”十津川警部也点头同意了。
问题是在“馆隧道”上方的那个罪犯,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遥控发射器在什么地方?
罪犯曾威胁说,如果有一名乘客下车,或者有人从外部接近列车,他们就会引爆列车。那么,此时此刻,这些警告是否还生效?
“罪犯们不是达到目的了吗?我认为,他们不会再伤害乘客了吧?”渡边警部说道。
“我也有同感。但万一呢?”
“万一什么?”
“这会儿快18点了吧?”
“17点30分。”
“今天的日落是几点?”
“仙台是19点14分。”
“我看还是让排除组,在日落后接近列车,这样罪犯也发现了不了。”十津川警部谨慎地说,“从直升飞机上,不是也没有看到,在列车周围有罪犯的迹象吗?”
“线路上一目了然,而且,列车周围都是水田,没有可供隐藏的地方。”
“这就是说,列车的附近没有,到了晚上,接近列车会安全些。当然,在行动之前,一定要认真确认以确保安全。”
“好,我就命令排除组待命吧!”渡边警部也下了决心。
第一节
事发当天下午的6点多钟,在荒川的土堤下方,发现了一辆巡逻车。这是一处行人比较多的场所,之所以很长时间了,才有人前去报案,是因为谁也没有料到,这是一辆被盗窃走的巡逻车。
而且,有人认为,这是一辆正在执行公务的巡逻车。在后排座上还扔着两套警服。
报案的一名老人,开始还认为是因为天热,巡逻车里的警察下河游泳去了呢!
“执行巡逻任务还下河游泳,太不像话了!……”他生气地打了“110”报案,这才弄清楚了真相。
刑警迅速赶到了现场,也查清楚了巡逻车和警服,都是假冒的,是大东电影公司的道具。大东电影公司并没有去拍摄电影。但是,因为他们常常借给协助单位,胡乱去使用这些道具,所以,他们没有发现这些道具被盗。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十津川警部看着窗外,对龟井刑警喃喃说道。
虽然弄清楚了假巡逻车,是被罪犯盗用的电影公司的道具,但是,这也仅仅是推测被证实了而已,没有一个人认为,这是事件的解决先兆。尤其是龟井刑警,发现假巡逻车,无疑再次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九九藏书
“到了晚上,排除组就可以彻底检查‘山彦五十号’列车了。”
“是啊,可是,罪犯也许早就逃之夭夭了,但是,我们警方也不能麻痹大意啊!……”
“如果处理掉了爆炸物,是不是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进行搜查逮捕了?”龟井看着渐渐昏暗了的天空,低声喃喃地念叨着。
“是啊。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地干了。”十津川警部也心情焦急地说道,“当然,要公开搜查!……”
在任何案件的处理中,人的生命都是被优先考虑的因素。抓捕凶犯的欲望,和必须保护人质安全的责任感,常常在刑警的心里互相矛盾,他们的神经,也始终.99lib.处于高度紧张之中。能无所顾忌地抓捕凶犯,是每一个刑警都渴望的、畅快淋漓的感觉。现在正是这个状态。
之前刑警们的双手,被凶犯的威胁紧紧地捆着,无法动弹,现在,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了。
“罪犯到底有几个人?”龟井刑警看着远方残留的一抹晚霞,喃喃自语地低声问道。这时的天空中,已经可以看到淡淡的月亮了。
“控制了白石藏王上行站台的是四个人,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肇事的家伙是一个人,合计五个人。然后在隧道上有一个人,应当是六个人吧。”
“还有哪!……”龟井刑警补充说,“加上给国铁总公司,打来电话的一个男人,假巡逻车上的两个男人,一共九个人呢!……”
“这三个人和前面的六个人,有可能有重复吧?因为打电话在哪儿都可以;而且,还可以让副总裁松尾,和北野秘书上了尼桑车,在东京都内绕圈子嘛!……”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砖头望着龟井定雄,“也许那会儿,他就怀疑你在跟踪他,所以他故意消耗你的时间!”
“是啊。一开始,他在判断是否有警方跟踪,所以故意磨蹭时间。”
“从白石藏王车站消失的五个人,肯定是从东北高速公路返回东京的。”十津川警部低着头,仔细估摸着说,“然后,其中两个人假冒警官,另一个人开卡车。这样算起来,罪犯不会是九个人。”
“也是啊!……”龟刑警认同地点了点头,又盯住了窗外的天空。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霓虹灯也开始闪烁了。
第二节
集合在白石藏王车站的五名爆炸物排除组的警官们,一直等待着天色暗了下来,然后,他们沿着铁轨向南急速行进。
前方就是一直静静地停着、开着车灯的“山彦五十号”列车。再远一些的前方,隧道所通过的小山包,就耸立在那里。
脚穿胶底专用靴的五个防暴警察,无声无息地走近了危险的列车。为了防备万一,濑川和田口两个人,也再次登上了隧道的山顶,一旦发现手持遥控器的人,就要立即将其逮捕。
五个人静静地接近了列车。他们的目的藏书网是,要找到安置在车体下方的爆炸物。
由于新干线的列车已经轻量化,均采用了铝合金制作。这样一来,爆炸物的安置就不好使用磁铁,而只能使用速干胶一类的媒介。
这五个人先到达了列车尾部。他们钻进了十二号车厢下方,并且使用微弱光线的小型手电筒,细心地检查着车体下部。
为了防止大雪造成对机械的破坏,车体下方全都是平板。因此,有无“悬控”着的物体,一看就能清楚。
十二号车厢下方没有爆炸物,于是,他们依次向十一号、十号车厢慢慢地潜行,但是,这些车厢也都没有发现异常。
来到五号车厢时,由于疲劳,这五个人打算稍作休息。当然,精神紧张更是主要的。因为一旦被罪犯发现、引爆列车,他们五个人也会和车厢内的八百多名乘客,一块儿粉身碎骨的。稍稍休息之后,他们又继续前行。
四号、三号车厢的下方,也是什么可疑物品也没有发现,但到了二号车厢下方时,其中一个人小声地“啊”了一声。
一个黑色的物体,突然出现在了手电筒的光线中。其他四个人也都看清楚了,并会意地点了点头。其中三个人把三只手电筒,一起放在了枕木上,集中光线照在那个物体上。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是一个黑色的铁制盒子。大小如同半个公文包。从盒子里伸出一支天线状的东西,大概是接收天线吧。
另外两个人迅速打开一块薄薄的铁板,围在这三个人四周。这样一来,就算罪犯发现,并启动了遥控器,也会把电波给阻挡住了。
围在中间的三名技师,紧张地拆除着这个物体,汗水不一会儿就湿透了全身。
那东西果然是用速干胶水粘上的。但是,由于他们都作好了准备,这个盒子很快就被拆了下来。为了防备万一,他们迅速把这个盒子,装进了一个铅制的大箱子里。
“为了慎重,再仔细看一看一号车厢。”负责人安部低声吩咐道。
于是,又有两名技师,钻到了一号车厢的下部。这里有一般火药烧焦的味道。
在一号车厢的下部中央,有一处因爆炸,造成裂纹的铁盒子,还有几个“点”吊在平板上。天线也弯弯曲曲了。
但是,列车的平板却没有受损,也许只不过是爆炸声音大点儿的礼花弹吧。
于是,这五个人共同抬着铅箱,慢慢地站了起来。安部一边向车头走着,一边用手电筒和司机打着招呼。司机从车窗里露出头来。
到了夜里,东京的综合指挥部,将排除爆炸物的消息,迅速通报给了“山彦五十号99lib?”列车的司机和列车长。
“好了吗?”司机坂本向安部问道。
“已经找到爆炸物了,并且已经排除了。放心吧。马上就可以开车了.99lib.。”安部对他说道。
爆炸物被运到了停在白石藏王车站附近的汽车上,然后将送到县警总部进行处理。
这是一种用来装点心的礼品盒,里面有三支炸药管。炸药管上安有引信,并连通着电池。一旦接收到同一波长的电波,就可以通过电流,引发爆炸。
犯人把这个爆炸装置,安放在二号车厢的下部,是为了便于接收电波信号。这样的话,手持遥控器的罪犯,在距离车头最近的“馆隧道”上方,就可以有效控制爆炸。
晚上8点16分,被迫停驶了的、载有八百多名乘客的“山彦五十号”列车,又向大宫方向开动了。
第三节
东京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他们,也马上得知了列车上的爆炸物,已经被顺利拆除的消息。99lib.
八百多名乘客也平安无事。由于长时间的停驶,豪华车厢里的歌手崎顺子的心情十分不快,其他乘客也有不同程度的不良反应,但是随着列车的开动,车厢内的气氛,也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一个人也没有受伤,简直太好了!……”十津川警部终于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
“下一步,就是尽快抓住罪犯了!”龟井刑警咬牙切齿地说道。
“必须尽快追回那一亿二千六百万!国铁的钱也是国民的税金!……”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一个数额?”龟井刑警又提起了以前的话题。
最近,以亿元为单位的交易,也渐渐地多了起来。银行的女职员也常常接到,前来存取一亿、两亿日元的客户。所以,如果罪犯勒索一、两亿日元,这也并不奇怪,但是,他们为什么偏偏要一亿两千六百万?
为了八百名乘客的安全,国铁就是付出二亿日元的赎金,也不会不同意的。
“我还注意到了另一点。”龟井刑警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十津川警部好奇地抬头望着龟井刑警。
“我想警部不会想不到的。”
“是8月8号的案子?”
十津川一问,龟井就笑了,两眼也炯炯有神:“那个案子和这起案件,看起来十分类似:一名乘客冲入‘山彦号’列车的豪华车厢乘务室,拉动了紧急刹车,迫使火车停驶,这两者太相似了!而且,本案的罪犯也坐在豪华车厢里的一号A座。”
“是的。可是,8月8日案件.99lib.里的被害人,和凶手都死了。大体上算是解决了吧。尽管相似,不是也和这个案子的人,没有什么关系吗?……”十津川警部微笑着说,“也许本案的罪犯,是从8月8号的案件报道中,知道了豪华车厢乘务室的这个作用,这才制定了这次的计划?”
“也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还是怀疑,这次的敲诈威胁案件,与8月8号的案子有关。”龟井刑警嘟囔着,转头望着十津川省三,“警部,您真的认为,8月8号的案件解决了吗?”
“我当然认为,那个案子,不会那么痛快地解决了,可是,目前没有证据能证明,它和这起案件有关联呀!……”十津川省三陷入了沉思之中。
为了调查8月8日的案件,十津川警部曾亲自和龟井刑警一起,乘坐了“山彦十七号”列车的经过,又清晰地回忆起来了。
起初是一名女性,在东京都内的被害,引发了8月8日的案件。于是,十津川警部一边回忆着,一边写下了与8月8日的案子,有关联的人名。
| 案件相关者姓名 | 案件相关者年龄 | 案件相关者职业 |
|---|
| 大矢芸子 | 二十四岁 | 公司职员 |
| 八木慎一郎 | 二十五岁 | 银行职员 |
| 田名部祐二 | 二十五岁 | 工人 |
| 二宫由美子 | | “魅力”俱乐部老板 |
| 佐佐木徹 | | “魅力”俱乐部经理 |
公司职员大矢芸子的被害,是因为她买了一张回仙台老家的“山彦十七号”,豪华车厢的车票。
之后,在8月8日的下行“山彦十七号”,列车的豪华车厢里,田名部祐二被毒杀,凶手八木慎一郎仓慌跳车逃走。
由于他在跳下高架桥时,双腿骨折,全身多处受伤,最后,被溺死在灌溉用的水渠当中。
因为凶手的死亡,那个案子也就结案了。99lib?
如果说8月8日的案子,与本案有什么类似,那就是都发生了在“山彦号”列车上,有人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一事。
不过,断定这两个事件有关,是十分冒险的联想。因为一旦判断失误,就有可能放过真正的罪犯。
“调查的重点之一,就是继续查明在8月8号案件中, 出现的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的下落!……”十津川警部说道,“但是,这毕竟只是案件调查的一个方面!……”
第四节
关于罪犯是谁,侦察总部里也有各种各样的考虑。
将东北新干线的“山彦五十号”列车,作为犯罪的攻击目标,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有人认为,是对东北新干线怀有不满的人所为。这种意见有它的道理。
因为东北新干线直到修建完成,共有一百多人献出了生99lib?命;在修建隧道过程中也有死伤者。
另外,东北新干线的修通运营,并没有给人们带来预期的利益。而且,它和东海道·山阳的新干线一样,引发了噪音纠纷。所以,罪犯有可能是这些死难者,或者是受到公害影响的人及其家属。
为了此次案件,东京方面展开了与宫城县警的,联合搜查行动。县警方面也认为:罪犯极有可能隐藏在,修建东北新干线的死伤者的家属当中。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东北新干线在修建过程中,产生的各种各样的矛盾。所以,这种意见也许是正确的。
第二天,也就是8月21日,为了协调行动,来东京的宫城县警的渡边警部,就把这个想法,向十津川警部他们和盘端出。
“我们认为:罪犯是修建东北新干线当中,因工造成的死伤者家属的理由,还有一些。”渡边警部认真地说道。
“请讲讲吧。”十津川警部打个手势说道。
“其一,罪犯要求国铁支付的赎金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这是一个特定的数额。”
“我们也认为有些奇怪,但没有任何解释。”十津川警部坦率地说道。
“我们是这样认为的。东北新干线的建成开通,造成了不少受害者,例如噪音问题带来的影响。而且不是一个人,是相当多的群体。”渡边警部面色沉重地说,“我认为:这个数额可能是赔偿金。另外,干这种事,人多了也不好干,五、六个人或者七、八个人,最是方便行事。”
“是这样的。”十津川警部也点头表示认同。
“如果罪犯们仅仅是为了钱,是不会这么大动干戈的。”
“国铁方面对赎金一事怎么看?”
“他们也认为,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是个特定的数额。99lib?”
“会不会是受害者,根据自己的计算,得出的赔偿数额?”
“对。我认为,也许是对于每个人,受到的噪音公害的计算。”
“因为从距离来看,远近的赔偿金额,肯定也不一样,所以,才得出了这么个不整的数额。”
“还有其他的理由吗?”十津川警部好奇地望着渡边警部。
“再有一个,罪犯利用了立野由太郎的私车。他们在犯罪以前,就瞄准了那辆车,对不对?”
“是的。”十津川警部点头同意了,“他们早就配好一把备用钥匙,准备在作案的当天用。”
“是吗?而且他们还选择了立野由太郎乘坐的‘山彦五十号’列车下手。由于东北新干线的开通,产生了受害人,当然也就有受益者。盛冈、仙台的市民受益,而对罪犯来说,就不是这样的了。”渡边警部面色严肃地说,“他们对早就在财界臭名远扬的立野由太郎,又在征地修建东北新干线中,大捞一把的传闻心怀不满,因此,便利用他的私车进行犯罪,也算是一种报复吧。”.99lib.
“修建东北新干线时,死伤者超过百人,是相关的受害人,制造了这起的案件吗?”十津川警部震惊地问。
“我们认为是这样的。”渡边警部点头承认,“东北新干线在修建之初,就在福岛建起了一座慰灵碑。仅仅这样,国铁方面是不能满足,那些死者的遗属们的要求的。”
“这么说,渡边先生,你认为这起案子的罪犯,.99lib.就在受到新干线公害的人当中了?”
“其实,这也是县警的一致观点。因此,我认为,应当从这条线索中查找罪犯。”
“说到噪音问题,大宫周边的人口稠密,是不是影响也最严重?”
“因此,我建议东北新干线沿线各县县警,应联合采取行动,进行调查。您认为呢?”渡边警部向十津川省三问道。
“我们认为:案子有两条线索。一个就是如您所说的,东北新干线沿线受害者中,出现罪犯的可能。我们会全力协助的。另外,我们认为,这可能与8月8日的案子有关。”
十津川警部把昨天夜里,龟井定雄的想法,对渡边警部进行了说明。渡边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但是,他似乎并不赞成。
也许是因为8月8日的案子,已经结案了。
“东京方面的调查,由我们来进行。”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道。
第五节
修建东北新干线的公害,造成的影响相当广泛。
东北新干线的噪音标准,以居住地区为例,应该低于七十分贝以下;商业地区应低于七十五分贝以下。
噪音振动为七十分贝以下。这个标准是:大宫以北,从铁轨中心开始,两侧三百米以内;与野以南则为二百米以内。
但是,在七十分贝的时候,人们仍然感觉痛苦。因此,当地居民要求将标准,下降到六十五分贝和六十分贝以下。因为大宫周边地区,各家各户相邻很近,而东北新干线正穿行于其间。
同时,当地也产生了对于征地的不满。许多人用国铁的赔偿金,根本买不到相当于原先条件的住宅,于是也产生了借债的人。
大宫以南地区的居民,便有不少人反对修建工程,并诉讼至法院的。由于沿线各县警的大力协助,调查正在进行中,而在行动之初,就感到了搜查的困难。
因为问题并不仅限于噪音公害,还有日照权、看不到电视的电波干扰。另外,由于高架桥太多,富士山等名胜美丽的景色,都因为高架桥而大煞风景。
还有,本来认为铁轨行走于水田之中,应当没有问题了,但是,由于高架桥的遮挡九九藏书,日照不足而造成了水稻减产,于是,又产生了新的矛盾。
这些复杂的公害问题,在调查之初,当地居民迫于国铁的压力,都缄默不语了,甚至还发生了某些调查人员,被国铁收买的人殴打的事件。
与此同时,东京方面的调查也在进行之中。案件中使用过的“尼桑”轿车的钥匙,肯定就是原车钥匙,那么,凶手肯定在某处另配过备用钥匙。
龟井刑警一行人决定:在东京都内或邻县的,配制汽车钥匙点儿查找线索。同时,警方也在合成罪犯的照片。
控制了白石藏王站上行站台的、化了99lib.妆的四名男子,以及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肇事的男子,被认为就是罪犯。这五个人的面部图像,很快被制作出来了,但是,也只是白石藏王站的站员见过这四名男子,而“山彦五十号”列车中的几名乘客,见过肇事的男子。但是,准确地合成图像却十分困难。因为所有见过这五个人的人,对他们的印象各不相同。谁也没有预料到会出事,因此,看到他藏书网们只是“看到”而已,对对方并没有更多的注意。
这五个人离开白石藏王站后,他们的下落也在调查中。白石藏王站旁边就有停车场,所以,警视厅和宫城县警方一致认为,他们是出了检票口后,立即就乘车逃走的。
关于这一点,由宫城县警寻找线索。十津川决定再次独自调查一下,8月8日的案子。由于该案件已经被认定是解决了,因而警方无法再为他提供助手。
第六节
8月21日,晨报和各报的早刊,都在头版登载了这起案件。《日本月刊》的泽田,立即接受了总编的要求,写出了一篇十分生动的“山彦五十号内体验”的报道。同时,他们还刊登了他的妻子久美子,所拍摄的照片。两个人的照片也上了封面。
久美子自从仙台站发车之后,在豪华车厢里,就拍了几张照片;事件发生后,她又在一至十二号车厢,来回拍了不少照片。
当她得知列车被安放了爆炸装置后,她还偷拍了岛崎顺子哭泣的照片,向守田列车长发火的,立野由太郎的秘书的照片……等等。
她把带着的胶卷全部用完了,一共使用了十二卷,每卷三十六张的胶卷。
同时,还有听说爆炸被拆除后。高呼“万岁”的乘客的照片。一共冲洗出了四百多幅照片,统统送到了泽田的手里。
“一张一张看着都挺棒啊!……”泽田十分满意地说道。
“稿件写出来了?”久美子笑着问道。
“差不多了。尤其这张岛崎顺子的照片,堪称佳作呀!……《女性周刊》《艺能周刊》非重金索买不可!”
“你看看这一张,是不是挺有意思?”久美子说着,把一张照片放到了泽田眼前。
“这也是岛崎顺子的照片。是她还不知道,有危险时拍的。看她还一个劲儿地乐呢!……”
“这有什么意思?”泽田不解地问道。
“我是借你的身体挡着拍的嘛!……”久美子笑着说道,“是在列车刚驶出仙台时偷拍的。”
“啊,我想起来了。”
“岛崎对面,还有一个年轻男99lib?子来着?”
“对,是戴着太阳眼镜的,是她的同伴?”
“在她斜对面。对,肯定是一号人座。”
“会不会是肇事的那个男的?”泽田情不自禁地大声喊了起来。
久美子微微一笑:“就是警察要找的那个人!……”
“真的?”泽田又认真地看了看这张照片。
“我看应当放到头版,再放大一些,肯定引起轰动!”
“报警吗?”
“对。也许对破案有用。但是,总编辑会同意吗?”
第七节
本来那五名罪犯的合成图像,已经遇上了困难,由于泽田提供了照片,一下子帮了警方的大忙。
虽然这名男子戴着太阳眼镜,但是,他的面部廓轮看上去,还是十分清晰的。
他的年龄在二十五、六岁,长脸,长头发,身穿规整的西服。但是他没打领带,看上去像是一名自由职业者。
由于戴着太阳眼镜,看不太清楚他的眼神,但是,他的鼻梁挺高,嘴唇也薄,像是个意志坚毅的人;说得难听点儿,像是个冷酷的人。
十津川警部把这部照片,立即复印了好几张,同时传九九藏书给了宫城县警方。他自己也随身带着几张,赶去了新宿。
在8月8日的案子中,死去的田名部祐二和八木憒一郎,都曾经是新宿“魅力”俱乐部的常客。如果这起案件,与8月8日的案子有关,那么,这张照片上的男子,也可能是这家俱乐部的客人。最了解这一点的,应当是“魅力”的老板——二宫由美子和经理——佐佐木徹。
但是,这两个人都下落不明了。
幸好他们两个人的照片弄到手了。过去在“魅力”俱乐部做女招待,现在在“枫”当了老板的井本静子,找到了过去她们在一起的合影。
但是,她也不知道那两个人,跑到了什么地方。她也试着和其他同行打听过,但是,他们也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十津川带着那名男子的照片来找静子。
“这个人来过‘魅力’俱乐部吗?”
“挺酷的男人呀!……”静子笑着说,紧紧地盯着看了半天,“我没有见过。”
“以前听你讲过,在‘魅力’俱乐部里有特别会员,也许他也是其中的会员。”
“不戴太阳眼镜,也许能够有点儿印象,像他这种长相的男人,在‘魅力’俱乐部里挺多的。所.99lib.以,我不敢确定。”看来静子也没有把握。
“‘魅力’的老板二宫由美子,也是东北人吧?”
“对。”
“在东北什么地方?你还记得吗?”
“以前警察也来问过,后来我回忆过,可是,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实在抱歉。”
“是不是像盛冈、仙台那样不太大的城市?”
“要是大城市,我会马上记起来的。”
“是不是白石?”
“白石?”
“对,是福岛和仙台之间的一个镇子。”
“白石哇?不记得了。”
“如果想起来了,请马上通知我。这张照片我也放下了,万一你想起什么来的话,也马上通知我吧。”
说完,十津川就转身走出了店子。这会儿正是8月21日的晚8点时分。
从昨天发生肇事事件,导致列车停驶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十四个小时。调查工作仅仅有一点儿进展。
警方只弄到了一名罪犯的照片。因为他戴了太阳眼镜,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容貌却十分清楚。
已经进入了公开搜查阶段,明天这张照片,就可以登在各个报刊上了。也许报刊、电视台一报道,各种消息就会传到了。
除此之外,刑警们也搜集到了各种各样的消息,虽然还不能说,他们能有多大收获,但是,也许是抓住罪犯尾巴的前奏吧。
十津川是个乐天派,总相信警察办案中,尽管会有一时碰壁,但最终会抓住罪犯、解决案件,这就是他对任何案子的态度。
当搜查指挥就和做棒球教练一样,当经理也是一样的,任何悲观的情绪,都会影响下属的情绪。所以,尽管自己还没有信心,但是,他也要每天充满信心,相信马上就可以解决案99lib?件。
十津川省三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个性格,但是,他又十分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案子中,罪犯已经弄走了,一亿二千六百万的巨款,他们弄到这笔钱之后,下一步就是逃跑了。
显然,在这起案件的实施过程中,罪犯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如果与8月8日的案子有联系,那就说明,罪犯有一个庞大的计划,说明现阶段发生的事件,肯定是上一个计划的延续。
“难道他们会逃往海外?”十津川警部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罪犯有几个人,现在警方还不清楚,但是,他们一定准备了护照和签证。在弄到了钱之后,一旦分赃完毕,他们就会从机场逃往国外。
最近发生的案件,罪犯都是一旦得手,就迅速逃往了国外。由于日元坚挺,带一笔巨款去国外,他们可以舒舒服服地,生活一辈子。
万一知道了罪犯的名字,但是,他们已逃到了国外,那就麻烦了。
第八节
白石藏王车站的西口广场,设有出租车和公共汽车站。公共汽车、国铁公共汽车和观光公共汽车的行程,都是来往于白石城遗址、白石车站、藏王遗址等。
由于这里远离白石市,西口广场也十分冷清。东口方向也有广场,但是,那里显然更加冷清。虽说是广场,但也没有什么设施。99lib?
8月21日,警方终于找到了目击者,证明在20日时,东口广场停过东京牌照的汽车,并看到有五个男子,坐进了那辆汽车里。
这名目击 者是附近农家的主妇,名叫梅原菊子,年龄四十六岁。她对渡边警部一边笑着,一边讲道:“昨天,我有事儿去白石镇。我去西口广场乘公共汽车,穿过站里的站台时,看到了东口广场那里,正停着一辆白色的汽车。因为写着‘品川’两个字,我觉得十分奇怪,随后一问才知道,‘品川’也是东京的牌照。”
“你看见五名男子上了车吗?”渡边警部激动地问。
“啊,看见了。他们走得很急,从车站里一出来,就上了那辆车开走了。”
“当时在什么时间?”
“10点20分吧。”菊子答道。
从时间上看,正是控制了上行站台的那四个男人,和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肇事的男子,一共五个人。
“你还记得,那是一辆什么车吗?”
渡边警部这么一问,菊子一下子为难起来:“我不懂车呀!……”
“那么是什么颜色呢?”
“白色的。”
“什么样子的?”
“像出租车的样子。”菊子答道。
渡边警部事先准备了许多汽车的画片,先让菊子来看。结果证明了那辆车是“皇冠”牌汽车。但号码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出产的,她也不知道。
如果是东京牌号的车,那么就可以认定,那五名罪犯从白石藏王站,匆匆地奔向了东京。
抄近路可以走东北高速公路。这是进东京的最快线路。渡边警部马上给在家的刑警打电话,要他们迅速到高速公路入口处,查一下白色车辆的事情。
警方迅速出动,终于在藏王高速公路入口处,找到了看到那辆车.99lib.的收费员。
“我记得是在10点45分。是五个人坐着白色皇冠车,进了上行线。”五十岁的收费员对刑警说道。
由于他非常熟悉车辆,还很快证明了,那是一辆1981年生产的车辆。
“你还记得什么吗?”
“他们看起来特别着急。在刷卡的时候,他们还不时地看着手表,相互确认着时间。所以,我也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当时是10点45分。”
目前只掌握了这些内容。
五名罪犯乘上了99lib?事先准备好的1981年生产的白色皇冠牌轿车,于8月20日上午10点45分,经藏王高速公路入口进入东北髙速公路,驶向了东京。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而东京警视厅的搜查,却没有这么顺利了……
关于配制的“尼桑”轿车的车钥匙一事,一直没有找到加工地点。22日的晨报和各报的早刊,全都刊登了久美子拍摄的、那名戴着太阳眼镜的男子的大幅照片。
第一节
警视厅迎接了来自宫城县的渡边警部,并正式召开了联合搜查会议。
会议的第一个话题,就是各报刊上刊登的,那名戴了太阳眼镜的男子的照片。警方还从拍摄了这张照片的泽田久美子手里,借来了底片,又加印了几张,给每位与会人员各一张。
由于那是一副颜色很深的太阳眼镜,所以,嫌疑犯的表情还不太清楚,但99lib.是,他那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绷成“一”字的样子,一看就是具有冷静、富有决断力的性格。他的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或七六,当然这是泽田久美子的亲眼所见。
“这起案件有如下几个特征。”十津川说道。把准备好的黑板提了上来。
1.罪犯在五人以上;
2.赎金是一亿二千六百万元这么一个不整数;
3.使用了立野由太郎的私车(也许是偶然,也许,袭击的目标就是他本人);
4.东北新干线的白石藏王站上行站台,被罪犯控制了一段时间;
5.豪华车厢的乘务室紧急剎车系统,受到了肇事者的干扰,因此,罪犯们迫使“山彦五十号”列车,在白石藏王站停驶。
“我希望一条一条地进行讨论。也许这样可以描绘出案件的大致轮廓。”
十津川警部说到这里,暂时顿了顿,又轻轻干咳了一下藏书网 ,接着说了下去。
“首先是罪犯的人数。简单地计算一下,就是迫使‘山彦五十号’列车,停驶在白石藏王车站,控制了上行站台、在车体安置爆炸物的五个人。然后,就是用电话威胁国铁总公司的男子、乘坐假巡逻车的两名假警官,以及开卡车配合假巡逻车的男子。而且还有一名在‘馆隧道’顶上手持遥控器,负责监视‘山彦五十号’列车的男子。合计一共十个人。但是,白石藏王车站的五个人,迅速乘车于东北高速公路,返回东京了。因此,这五个人当中,可以是前面讲过的假警官和开卡车的一共三名男子,这样计算的话,也就是七个人。”
“七个人还是十个人,哪个更加准确呢?”搜查总部的三上刑事部长问道。
“我认为七个人比较合理。”又是十津川说道。
“为什么?……”三上刑事部长问道“你有什么理由吗?”
“罪犯命令国铁的松尾副总裁,和北野总裁秘书,一起乘坐立野由太郎的‘尼桑’牌轿车,带上一亿二千六百万元,然后,又通过车载电话,一次一次地调动他们兜圈子。我们认为,这是罪犯在调查,是否有警方人员在跟踪。因为去年9月,发生的儿童绑架案中,罪犯就是这么干的。”十津川警部推理说,“但是这个案子,我认为有所不同。理由是这样的:这次案件的中心,罪犯不是要敲诈个人,而是要敲诈国有铁道公司。如果是敲诈个人,一般的手段是威胁要杀死人质,而事主也会不报警,和罪犯达成交易。但是,与国铁的交易,却不可能做到与罪犯秘密交易。这一点罪犯也十分明白。所以,罪犯利用假巡逻车和卡车配合,夺走了一亿二千六百万元。我认为他们兜圈子,并不是为了甩掉警方的跟踪,而是另有目的。而这个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拖延时间。从白石藏王站来的五个人一到东京,就化装成了警官,乘坐假巡逻车,并开来一辆卡车配合作案。因此,我认为罪犯是七个人。”
“对于十津川先生的想法,其他人有没有异议?”三上刑事部长看了一下其他的刑警,但是,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宫城县警的渡边警部,正在认真地记着笔记。
“请继续讲吧。”三上刑事部长对十津川警部说道。
第二节
“第二个是赎金金额的数量。”十津川省三接着说了下去,“无论是谁,都会对这个数额迷惑不解。平常的绑架案里,都是勒索整数的金额,一千万、两千万或者一亿、两亿。如果罪犯是七个人,每个人分两千万的话,也是一亿四千万;但是,这一亿二千六百万无论如何,也是个不整不零的数额。但是,这个数额一定有其特定的含意,也许与罪犯的某些要求有关。如果解开了这个谜团,也就可以抓住罪犯的各种线索了。”
“从罪犯向国铁勒索金钱来看,会不会是由于开通东北新干线造成的损失?”搜查一科的本多课长问道。
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我认为这个可能性极大。我打算尽快调查这条线索。”十津川回复了课长的推测,继续往下分析着,“下面是第三个问题。就是罪犯故意利用立野由太郎的私人轿车,进行赎金的抢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干?当然,可以认为:这是偶然的巧合,因为他们有使用车载电话的必要。但是,这样的汽车仅限在东京都内。也许是偶然发现了,立野由太郎的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第三个问题,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我认为这不是偶然,它和奇怪?99lib?的赎金数额,应该有一定的联系。”
“会不会是罪犯仇恨立野由太郎?”三上刑事部长问道。
“是的。也许还是由痛恨立野先生,而制定了这个犯罪计划。”十津川点了点头后,接着说了下去,“我认为第四和第五个问题更加重要。也就是8月8号,在东北新干线列车上,发生的是同样的案件。”
听到这里,三上刑事部长皱了皱眉头,十分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可是8月8号,案件中的凶手已经死了,案子也就解决了。”
主张平安无事为上的三上刑事部长,极不喜欢把案情复杂化。
“和您说的一样,那个案子大体上应当说是解决了。但是,从这次罪犯竟然在同一个东北新干线、而且是在豪华车厢的乘务室肇事来看,总让人感到似曾相识。或者说,8月8号的案件也许解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死缠着上一个案件,固然是不明智的;但是如果它们有关联,就不可无视这一点,而犯下重大错误。对我来说,我主张再一次调查8月8号的案件,也许那个案子中,有解开这起案件的钥匙。”
“本多课长怎么看?”这次三上刑事部长转头询问本多课长。
“我信任十津川警部,以后的事情,我也委托他全权处理。”本多课长平静地说道。
“可是,如果说上一案件与本案有关,那么,上次的案子又该怎么解释?在那个案件中,在‘山彦十七号’列车里,一名叫作田名部的人,被毒杀在了豪华车厢里;邻座的八木慎一郎,拉动了紧急刹车跳车逃走,从高架桥上跳落时,身负重伤,并在水渠中溺死。其动机是田名部勒索八木慎一郎,这才引发了那起案件。如果坚持说,这两个案件有关,那上次的案件,又该怎样向公众解释?难道是我们办错案了?”
三上刑事部长不高兴地盯着本多,本多课长依然平静地说道:“我认为当然是错了。对不对,十津川君?”
他说完后,等着十津川警部的回答。
“是的。”十津川警部老实不客气地承认了。
“你给我解释一下!”三上刑事部长严厉地说道。
由于8月8日的案件中,死了两名乘客;而且,三上刑事部长断定,此事已经解决,如果再“翻案”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当然,这只是假设,不能断定。”十津川警部为了避免激化问题,而采取了折中的态度。
“这我懂。”三上刑事部长点了点头。
“我们把溺水而亡的八木慎一郎,定为凶手,是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使那个案件,得以圆满地解释。但是,从发生的这次案件来看,我又认为,也许我们判断错了。”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我产生的疑问是:8月8号的案件中,凶手如果是别人,八木慎一郎会不会和田名部一样被杀?”
“可是,十津川先生,你和龟井在8月8日,都登上了‘山彦十七号’列车,当时不是看到了,逃跑的八木慎一郎了吗?”
“准确地讲,那是‘像是’八木慎一郎的人。”
“我搞不懂。”三上刑事部长摇了摇头。
“当时豪华车厢里满员,我和龟井刑警没有走进车厢,而是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平台上。那时,突然一名乘客冲出来,敲了敲乘务室,说发现一名乘客死了,而且,说是坐在座位角落里的乘客。我们当时只记得,要盯住一号A座。乘务员池田先生也和我们一样,慌忙来到了车厢里。我们在当时,的确忘记了那名报案的乘客,只想尽快找到死者。当时,我们只记得那名乘客戴着太阳眼镜,年龄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在池田列车长和我们一起,确认一号A座上的死者时,那名男子冲入乘务室,拉动了紧急刹车,使列车停了下来;当我们注意到,报案的男子不见了的时候,便连忙回身去找。趁这工夫,他从窗户中跳了下去。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男子的背影。他越过隔音墙逃走了。也就是说,我们和池田列车长,并没有十分清楚地,看到那名男子的面部。后来我们认为,他是在跳下高架桥时受了重伤,并在水渠中找到了溺水而亡的八木慎一郎。因此,我们认定他就是凶手。应当说是.99lib.一名不曾记住长相的凶手,杀死了田名部祐二并逃走了。而豪华车厢的一号A座和一号B座,又正好是我们认定的座位。”
说着,十津川在黑板上,画了一下豪华车厢的缩略图,然后又说了下去:“这个座位在最角落处,因此可以保证,在其他乘客不知道的情况下,杀死田名部祐二。如果是注射氰化钾,也许他会发出呻吟声,但是,这只是瞬间的事情。我认为:凶手是在列车进入长达一万米的藏王隧道时,突然把毒药注入死者田名部祐二身上的。假定死者发出了呻吟声,也被会噪音所掩盖。而且,他坐在座位的角落里,头伏在桌子上,通行的乘客也看不到,被害人的脸和面部表情。最后一点,也是十分重要的,是一号九九藏书A和B两个座位,在车厢的最后面,而且紧邻乘务室。东北新干线的车厢内部,没有紧急刹车装置和紧急出口,只有乘务室才有,而且,也可以打开车窗。所以,要迫使火车停下来,进入乘务室是非常必要的。因此我认为:凶手为了弄到这两个座位的车票,必要时就要釆取杀人的方法了。”
“一号的C和D两个位置,不是也可以吗?”
“是的。不过C和D的上方,设置有图书阅览栏,乘客来来往往,容易观察到死者的表情,杀死田名部祐二时,就会有一定的难度。”
“那么,你会不会这样考虑:凶手在此之前,先杀死了八木慎一郎,然后又潜入列车里,在豪华车厢里杀死了田名部祐二,然后跳车逃走了呢?”
“这样多少有所不同。”
“为什么?”
“这是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八木慎一郎的死亡时间,就要早于田名部祐二的死亡时间。但是,在渠水里溺死的八木慎一郎的死亡推测时间,经解剖结果证明,他比田名部死得要晚得多。所以,我们被罪犯们欺骗了!”
“那么,你怎么认为?”
“我在考虑8月8号的案件,和这起案件的关系。这次勒索一亿二千六百万赎金的罪犯团伙,会不会就是七个人?8月8号被害的田名部和八木慎一郎,就是这七个人干的。”
“动机是什么?”三上刑事部长睁大眼睛问。
“这次的七个人,会不会和田名部祐二以及八木慎一郎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团伙的?他们策划了这次事件,然而临近行动之时,田名部和八木两个人开始退缩,想洗手不干了。于是,另外七个人就有必要杀人灭口。田名部将于8月8号,乘坐‘山彦十七号’列车回老家仙台。他们杀死一名公司女职员,弄到了她的车票,杀死了田名部。但这样一来,由于警方的调查,他们七个同伙,就有可能被发现。于是,设计让另一名背叛者八木慎一郎成为凶手,就成了绝妙的一着。但是,如果让八木慎一郎还活着,就有报警的可能。因?99lib?此必须让他死掉,而且,让他成为杀死田名部的凶手。为此,七个人当中的一名,与八木慎一郎的年龄、个头相似的男子,就登上了‘山彦十七号’列车。其他六个人在白石藏王站伺机而动。和八木相似的男子,在豪华车厢毒杀了田名部,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然后跳车逃走。当然,他在翻过隔音墙、跳到地面时,并没有受伤。我认为,那六个人做了保护措施,并将死了的八木慎一郎丢弃在那里,伪装成在豪华车厢作案并溺死的状况。”
“有什么依据吗?”
“八木慎一郎全身都有外伤,两腿骨折,我认为,也许是他们用车撞的。特别是全身都受伤,我认为只能是用车撞的。虽然他处于濒死边缘,但并未死亡。罪犯们利用这一点,把八木慎一郎置于杀人凶手的境地,使我们上了他们的圈套,认为案件已经解决了。因此,他们便可以放心地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8月8号死的田名部和八木慎一郎,是这一罪犯团伙的一员,其理由是,他俩也是那个‘三十二会’的成员。”
“我也这样认为。”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道。
第三节
位于新宿的“魅力”俱乐部老板二宫由美子,把出生于昭和三十二年的常客,都聚集在了一起,成立了一个“三十二会”。女老板二宫由美子和经理佐佐木徹,也是该会成员之一,但是目前下落不明。
十津川省三取出笔记本,一边看着记录一边说道:“这个‘三十二会’是目前失踪的‘魅力’俱乐部女老板,把出生于昭和三十二年的常客,聚集在一起而创建的。据说具有商业头脑的二宫由美子,是为了筹集资金,用其扩大生意,才创建了这个?99lib.‘三十二会’,田名部祐二和八木慎一郎也加入了这个‘三十二会’。除此之外,还出现了永井、青木这两个名字,但是,他们的全名不知道。我怀疑这个‘三十二会’,会不会就是这伙罪犯。”
“难道是这些会员,策划了这次事件?”
“对啊!……”十津川警部点头同意。
“有什么理由吗?”三上刑事部藏书网长也对十津川的话产生了兴趣。
“‘魅力’俱乐部倒闭后,原来的一名女招待,又在同一地点改了名称,开了一家名叫‘枫’的酒吧。据她讲,‘三十二会’实际是一个投资性质的团体,有七、八名会员。加上女老板二宫由美子和经理佐佐木徹,一共是九个人到十个人,另外她还证明,二宫由美子的老家是东北。我问她是不是仙台,她记得是比仙台还小的一个镇子。我怀疑会不会是白石。”
“这次的事件,不就是发生在白石藏王站附近吗?”
“对。”十津川警部点头说。
“这一点为什么重要?”
“二宫由美子从‘三十二会’的会员中,筹集了资金要干什么事业。”
“这我们已经知道了。”
“田名部拼命干活,赚了六百万,八木慎一郎为了办公司,也将一亿日元给这个会,进行了投资,其他会员也都进行了投资。也许是两、三个亿吧。要这么大的投资会干什么?”
“是不是股市?”
“还有另一点考虑。”
“买卖土地!藏书网
……”三上刑事部长大声地说道。
十津川警部微微一笑。他和刑事部长的想法合拍了。这次他们之间,总算没有了分歧。
“对。是土地。东北出生的二宫由美子,会不会利用东北新干线开通之际,用筹集来的‘三十二会’会员的资金,进行土地投资?我还认为她会看中白石一带的土地,这也许是她出生在白石的缘故。但是,投资失败后她关了店,从此失踪。”
“她想让国铁‘承担’自己的这个损失?”
“我想从这条线索进行调查。”
第四节
搜查会议的结果,认定了十津川警部的看法。但一向慎重的三上刑事部长和本多课长、十津川警部,约定了仅用三.99lib.天时间,对8月8日的案件再进行一次调查;一旦发现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便要马上停止调查。
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的敲诈案,与开通运营不久的东北新干线,有重大关系的看法,迅速被各家媒体传播开来。
国铁方面,也提出了类似的调查要求,并希望尽快解决。然而,8月8日的案件已经结案了。如果再开展调查,一旦被媒体知道,也许会因受到批评,而影响这次案件的调查。这是三上反对再调查的理由之一。
十津川警部虽然认为,部长给三天的时间有些“苛刻”,却信心十足。他坚信这起案件,是8月8日案件的延续,而且两天的时间,应当可以理出头绪。
必须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到“三十二会”的花名册。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十津川对宫城县警方的渡边警部说道,“另外特别拜托宫城县警方,一定要找到‘三十二会’的头目——二宫由美子的下落。我想她会不会是,由于自己出生于白石,并瞄准了开发白石周边土地、修建新干线,这才组建了这个会?然而,她筹集到了资金、99lib?没有如愿赚到钱、赔了本,于是打算制造这么一起案件,向国铁进行敲诈。希望能够调查一下。”
“我去试一试吧。如果他们真的,损失了一亿二千六百万,那就与这起案件对上了。”
渡边警部说完,嘿嘿地笑了笑。他当天就乘东北新干线返回仙台了。
十津川警部送走渡边警部后,马上把龟井几个人叫了过来。
“你们再去打听一下关于‘三十二会’的事情。西本刑警和樱井刑警去新宿酒吧一条街,打听打听‘魅力’俱乐部的女老板二宫由美子,和经理佐佐木徹的事情。怎么干都行。你们带上罪犯的照片。如果那个戴太阳眼镜的男子,就是罪犯的话,也许有人认得他。”
“明白了。”年轻的西本和樱井两个人答应一声,马上去了已经昏暗下来的新宿酒吧一条街。
“下一件事,日下和田中你们两个人,去一下大东电影公司。罪犯的警服和巡逻车,就是从大东电影公司偷出来的,你们再去调查一下有关情况!”
“您认为大东电影公司,和这个案件有关?”日下刑警认真地问道。
十津川警部99lib.摇了摇头:“不,大东电影公司本身,和这个案件没有关系。但是,拍摄电影使用的警服和巡逻车,普通人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一定知道,那些东西放在什么地方。所以,我想至少罪犯十分了解大东电影公司。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被辞退的人。”
“明白了。我们马上去。”田中说道。
“你们也带上照片去。”
十津川把日下和田中送出去后,转身对龟井说道:“我们也出去一趟。”
“要去哪儿?”
“我想再查一下,死了的田名部和八木慎一郎,尤其是那个八木慎一郎!……”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
第五节
八木慎一郎住在田园调布市内的公寓里。西本刑警曾经去过,并找到了一些书信和照片,但是,与本案有关系的东西却没有找到。八木的房间里还是原样。这是一套一居室的带厨房、餐厅、阳台和卫生间的小户型住房。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向管理员说明情况后,跟着管理员走了进去。外面还残留着盛夏的闷热。九九藏书
所以,一进到这套封闭的房间里,立即使人感到了极度的闷热。
龟井刑警打开了窗户。周边一带还是田地和空场。窗外吹进来的微风,顿时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从他工作的互助银行里,弄到一亿日元的家伙,却过着这么简朴的生活呀!……”龟井刑警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感慨地说道。
“也许,只是因为谨慎才这样的吧?”
“可是,他会把钱一下子,全都投到‘三十二会’里吗?房间里连存折、现金什么的都没有!……”
“大概是这样的吧。”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
“这个家伙为什么,没有加入到这起案件中去?田名部投资了六百万。这虽然能说是一笔巨款,但是,当他意识到,那些钱找不回来时,死了心回老家去,不参加勒索国铁的事件,这还可以理解。可是,八木慎一郎却扔进去了一亿哪!……而且,这又不是自己的钱,是银行的钱,无论如何,他也应当想弄回来呀!”
“我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
“八木慎一郎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可他不是一下子弄走了一亿吗?”
“小心眼的男人也可以成大事,只是和大胆的人,干法不一样而已。”
“怎么讲?”龟井刑警吃惊地望着十津川警部。
“八木慎一郎是一时‘借’了一亿,给二宫由美子投资的,他打算存一下、赚点儿利息再‘放还’回银行去的。”
“可是他被杀了,谨慎也好,大胆也好,什么都没有用了。”龟井刑警摇头晃脑地说道,“他要是在什么地方,留九九藏书
下了罪犯的名字,那就另当别论了。”
果然,在屋里什么地方都没有,找到有记录的纸。
“什么也没有呀!……”龟井刑警失望地说道。
十津川也双手扼腕,十分发愁地问:“如果你是八木,你会不会把贪污来的一亿日元,全都投到女老板的事业上?”
“我可没有想过那么干。”龟井连忙摆了摆手。
“为什么?那可是白来的钱呀!……”
“可那毕竟是一亿元呀!……”龟井刑警咂舌说,“而且,干吗要给那个女老板?起码我存起来,还能赚钱呢!……我才不会全拿出来,搞什么虚无缥缈的投资!……”
“我也会这样的。我认为,八木慎一郎是个非常谨慎的男人,所以,他不会一下子把一亿日元,全部投到女老板身上,至少应当多分几个项目投资。”
“用一半投资,另一半存起来最稳妥。”
“可是,西本警官调查以后,没有发现他有存折和股票之类的东西。”
“是啊。”龟井刑警点了点头。
“八木慎一郎二十五岁了,也是快结婚的年龄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这个年轻的男子,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嘛,是车吧?……可是,汽车不是谁都有吗?……”龟井刑警嘟囔着想,“或者是住房?有住房是现在男人一生的梦想!……”
“对呀!所以八木绝不会把贪污来的一亿元,全部用作投资!……他为了将来,一定会购置住房的!……他不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以家庭为第一的人吗?”
“可是,也没有找到土地证和房产证什么的,不知道他会在哪儿买房。”
“也许会在老家吧?八木慎一郎是哪儿的人?”
“听西本刑警讲,他是浜松市人。”
“明天咱们就去一趟浜松!”
第六节
西本和樱井两位刑警,搭伴来到了新宿,他们走进了“枫”酒吧。井本静子看了他们的警官证后,不高兴地说了一句:“又来了呀!……”
“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年轻的西本严肃地说道。樱井也摘下了眼镜,擦了擦镜片。
井本静子点着一支烟问道:“又是要问那间‘魅力’俱乐部的老板的事情吧?我把她和经理佐佐木先生的照片,都给了那个名叫十津川的警部了。”
“知道了。但是,我们还是想知道,有关那两个人的下落。你有什么线索吗?”
“根本没有。”井本静子冷冷地答道。
西本刑警又把那个戴太阳眼镜的男子的照片,掏出来让井本静子看了看。
“你认识他吗?也许是‘魅力’的常客吧?”
“又是这个人?”她说了一句后,但是,又突然仔细看了看,“怎么越看越像佐佐木先生呀?”
“等一下。”西本刑警说着,连忙又把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的照片拿了出来,把他们都摆在了一起。
二宫由美子身穿和服,佐佐木徹则身穿俱乐部侍者的黑色西服,打着蝴蝶形领结。
“不太像吧?他和二宫由美子在一起的这张,是留着运动发型嘛!……”
“这个经理就喜欢打扮。虽说他是个男的,却有99lib.好几种发套。我还常常被他给骗了,吓了一跳呢。”井本静子冷笑着说,“反正我看这个男人的嘴角和鼻子,挺像佐佐木先生的。他一定又是戴了发套,再戴上太阳眼镜,当然差别就大了!”
“这个人怎么样?”
“他特别喜欢女老板,真的。”
“他是什么样的性格?……”西本刑警问道,“爱发火,还是冷静型的?”
“我没有见过他发火,不过,他也不是一个很温和的人。有时店里来了无赖撒酒疯时,他还挺有功夫,几下子就可以把那帮人,打到店外边去。”
“原来这样。这么说,他是一个冷静、而且性格坚毅的人?”99lib?
“对,而且有时候让人感到害怕。”
“你是不是也加入了二宫由美子发起的‘三十二会’?”
“啊,我也是昭和三十二年生的,所以她也劝过我。”井本静子摇着头说,“不过,我因为害怕就没有加入。幸亏‘魅力’俱乐部倒闭了。”
“你说在‘三十二会’的会员里,有叫永并和青木的人,是真的吗?”西本问道。
“还有其他的客人,但是,我只记住了青木先生和永井先生,这两个人的名字。”
“你和他们讲过话吗?他们两位都是什么样的人?我先问问永并吧。他也是昭和三十二年生的?”
“永井先生不过三十五、六岁,一开始他说自己和女老板,都是昭和三十二出生的,其实后来一了解不是。但由于他非常佩服女老板,赞成她的事业,作为投资人,年龄就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他也加入了那个会。”
“原来这样。”西本刑警点了点头,“年龄三十五、六岁,他是干什么的?”
“据说,他是在中野车站附近,开了一家公司。因为他的夫人最近去世了,藏书网他可能看上了女老板,所以才给她投资。”
“‘魅力’俱乐部倒闭了之后,他来过你这里吗?”
“没有。听说他在中野的公司也不行了。”
“那么,另一个叫青木的人怎么样?他是干什么的?”
“开电器店的老板。”
“你肯定吗?”
“肯定。我还让他到我的住处,修理过空调呢。”
“他有多大?”
“二十五、六岁吧。他在学生时代.99lib.是打棒球的,人挺帅的。对了,青木先生还挺迷忍子的呢。”
“忍子是谁?九九藏书”西本刑警颇为惊讶地抬起了头。
“对。就是在‘魅力’俱乐部里干活的一个女孩子。”井本静子冷笑着说,“当时,那儿有五、六个女孩子呢。忍子是最年轻的一个,有十八、九岁吧。”
“要是想见一下这两个人,你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自从‘魅力’关了门以后,听说她们去了叫‘运动女孩儿’的店了。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青木先生是阿佐谷一家大电器店老板的儿子,后来去一家三层楼高的电器店当老板去了。”
“我们去找找看。”西本刑警对樱井刑警说道。
第七节
西本和樱井两位警官搭伴,先去了新宿舞伎町一家名叫“运动女孩儿”的土耳其浴室。他们找到了店长,一问才知道,那个叫忍子的姑娘,本名叫宫本忍子。她是在这里干过活,不过,一个星期前突然辞职走了。
“她打来一藏书网个电话,说自己辞职不干了。她性格开朗,客人也对她满意。”这位中年的店长,十分遗憾地说道,“我在电话里劝了她半天。但她说是她的男朋友,非要让她辞职的。”
“也许她还住在四谷三丁目的宿舍呢!……”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宫本忍子把自己写的履历和照片,都留在了店里。十九岁的年龄,还是满脸的稚气。
西本和樱井两位警官借了这份履历和照片后,匆匆地赶去了阿佐谷。他们乘坐中央线在阿佐谷下车,在站前的交通警察那里,打听了一下,有没有叫作“青木”的电器店。
“前面就有一家名叫‘青木’的电器店。对,是三层的大楼,可气派呢!……”
年轻的交通警察,又给西本他们画了一张方位图。这时已经快九点了。
现在公司还没有关门,他们快步走向那里。那栋大楼灯火通明,许多电器都摆到了便道上,以招徕客人。
由于今年的夏天不怎么热,空调卖得不太好。因此在电器店的外面,贴满了诸如“成本价”、“出厂价”和“跳楼价”的广告牌。
?99lib?这里给人一种大型电器综合商场的感觉,在二楼还有卖个人电脑的专柜。
西本和樱警两位警官,见到了社长青木幸平。他的年纪有六十多岁吧,但是,头发十分稠密,而且气色很好。
“您有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儿子吧?”西本刑警开门见山地问道。
青木一听,便皱了皱眉毛问道:“琢二那小子,又干了什么?”
“是叫琢二吗?是不是常去新宿的‘魅力’俱乐部?”
“哦,那正是次子琢二。”
“我们想见他一面,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离开家了,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我还想找到他呢!”
“怎么会这样?”
“我的长子浩一办事认真,性格开朗;但是,次子琢二就不行了,他花钱如流水。”青木幸平连声叹息着摇了摇头,“他说要去存钱,从店里99lib. 拿走了八百万日元。后来我才听说,他给了常去的俱乐部的一个女老板。我估计是被那个女人给骗了。这个世道啊,哪儿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我骂了他几句,他就离家出走了。”
“什么时间?”樱井刑警认真地问。
“半个月之前吧。他出了什么事儿了?”
“后来他来过什么信儿吗?”
“没有。就来过一次无言的电话。老伴儿认为,一定是他打来的。”
“我们能不能看一看,琢二先生的照片?”
樱井刑警说完,青木就到里间屋里,抱出了两本厚厚的相册来。西本他们便仔细查看起来。
似乎青木琢二非常喜欢照相,他有许多和朋友在一起的照片。其中还有宫本忍子和“枫”俱乐部的女老板的照片。
西本他们还看到了“魅力”俱乐部的女老板二宫由美子,和经理佐佐木徹的照片。
“我们想借用一下这些照片。”西本刑警说道。
“可以,不过我想知道,那小子到底干了什么?”青木幸平担心地问道。这时,他那精明商人的表情消失了,代之的是一名平凡的父亲的面容。
“目前还没有什么。”
“可是,你们不是在调查案件吗?”
“是的。不过,目前还不知道您的儿子,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如果他有了消息,请马上和我们联系。”
第八节
日下和田中两位警官搭伴,来到了大东电影公司。大东电影公司曾经因为,拍摄过几部“大片”而名噪一时,但是,现在四个摄影师却闲着两个。目前他们正在拍摄一部电视剧。
“电影的全盛时代过去了!……”摄影所所长叹了一口气,对日下和田中两位警官抱怨着说道。
这位摄影所所长,依旧一副时下艺术家的长发打扮。虽然他充满了无奈,但是,也看不出有什么悲伤的样子。
“我们想打听一下,关于您这里的巡逻车的事情。”
“啊,关于那辆车的事情,实在抱歉,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摄影所所长的语气活跃起来。
日下刑警苦笑了一下:“这里有几辆拍摄用的巡逻车?”
“十辆。”
“有这么多?”田中刑警惊叹了一声。
“因为最近电视剧里,涉及刑案的题材多了呗。平时就用着五、六辆呢!……”
“它们都放在停车场?”
“对。”摄影所所长点头说。
“外部人员不会很容易地就偷走吧?”
“那当然了。因为每次使用,都得开许可证。大门有警卫,没有许可证是开不出去的。”
“要是熟悉摄影棚的人,不就有可能钻空子了吗?”
“那倒有可能,不过,我们这儿的人不会干这种事。”摄影所的所长坚持说,“两年前,一名演员喝碎了酒,开出了巡逻车被警察抓住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类事情。”
“不,不是公司里的人,最近有没有辞职的人?”
“要是这么说,守卫只认许可证。如果有假的许可证,和伪造我的私章的人的话……”
“.99lib.有没有最近被辞退的人的名单?就是一年之内的吧。”
“应当有。”摄影所所长说着,马上喊来了人事课长,拿来了一份名单。
一年之内辞退的人员,一共有三人,而且,有这三个人的履历和照片。
日下他们首先排除了一名超过六十岁的人。因为这个案件里,不像有老年人的样子。
另外两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两个人,谁最了解许可证和您的私章?”田中刑警问道。
所长看了看这两个人的履历表,指着其中一个人的照片答道:“这名负责照明的人,最熟悉许可证和我的私章。”
“他叫秋本肇?”
“对。”
“我们想见一下了解他的人。”
于是,这名所长又把秋本过去的上司、管理课长叫来了。
“这个秋本肇说起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三十五、六岁的管理课长,一听日下刑警问到秋本肇,就十分地气恼。
“为什么?”田中警官好奇地问道。
“我觉得这个人年轻又机灵,就非常信任他。我还听说,他在大学里打过橄榄球,性格又开朗,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男人。于是,我就经常和他一块儿喝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辞了职,而且,事前连个招呼也不打,也不和我商量,好像我被他甩了似的。”
“他是不是常去新宿的‘魅力’俱乐部喝酒?”
日下刑警如此一问,管理课长便吃惊地问道:“您怎么知道?秋本先生人挺年轻,可总爱去那样的店。那家店不大,可是价格够贵的。对了,他有一大笔遗产,所以他经常去。”
“遗产?……”日下刑警很吃惊地张大两眼。
“对。他父亲是千叶县的,一户大户人家的子弟,给四个孩子留下了一大笔遗产呢。秋本那小子是里面最小的,那也给了三、四千万呢!……他就是用这笔钱买了公寓的。他辞职之前,我去那套公寓看过他。后来听说他卖掉了公寓,我还挺吃惊的。我问他干吗要卖掉,他说他急等钱用。那时他如果和我商量一下就好了。”
“您从他那儿听说过‘三十二会’这个名字吗?”
“什么?”
“就是生于昭和三十二年的人组织的俱乐部。”
“我可是昭和二十年出生的呀!……”课长笑着说道。
“秋本先生是什么时候辞职的?”
“一个月前。”
“后来你又见过他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见过,而且,他卖了公寓之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倒是想和他联系一下,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找他。”
“咦,我最近看见他了。”摄影所所长突然插了一句。
“真的?”日下刑警盯着所长问道。
“是啊,前几天我去大宫,送回盛冈的朋友时看见的。肯定是秋本那小子!……”所长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但是,日下和田中两位刑警,又认真地问了一遍:“在大宫看到的?”
“是的。在东北新干线检票口附近看见的。”
“什么时间?”
“嗯……是什么时间呢?”摄影所长说着99lib?,取出了一个笔记本看了看,“啊,是8月19号的傍晚。19号是星期四。”
如果是8月19号的话,那正是发案的前一天。也许这是十分有意义的时间。
“当时他是不是上了东北新干线列车?”田中问道。
“是呀!……他和我的朋友一块儿,登上的‘山彦号’列车了嘛。我原本想招呼他一下,但是,他还有两个同伴,我就想算了吧。”
“什么样的同伴?”
“两个年轻男子。年龄都和他差不多,他们在说着话,但是,我没有听清楚。我只是在远处看了一下。”
关于秋本肇,日下和田中两位警官就了解到这些。他们借了秋本肇的履历和照片后,就立即离开了。
秋本肇和这起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目前还不知道。
但他去“魅力”俱乐部的事情,一个月份,突然从大东电影公司辞职,急于要钱的情况;案发前一天,他和年龄相仿的两个年轻男子,登上了下行的“山彦号”列车这些事情,他们都弄清楚了。
“秋本肇极有可能,与这个案事99lib.有关!……”日下刑警他们这样认为。
第一节
第二天,宫城县警的渡边警部带着部下,匆匆忙忙地赶去了白石市。他们在白石市政府那里,调查二宫由美子的事情。白石过去是伊达藩的城下町,现在人口已经超过了四万,姓“二宫”的一共有十六个家族。
经过调查,名叫“二宫由美子”的女人,是家住白石市西郊、登藏王山的路口的一家叫作“二宫旅馆”的老板的二女儿。户口本.99lib? 上是这样记载的。
二宫旅馆在二宫由美子高中毕业时,就因为负债过多而倒闭?99lib.了。后来一家人去了哪里,在市政府的户口登记上,也没有记录。
“我们只听说,她去了东京以后,她的父母都去世了。详细的情况就不知道了。”负责户口的人对渡边警部说道。
从户口本上得知,二宫由美子生于昭和三十二年十月六日。看来创造“三十二会”的,就是这个名叫二宫由美子的女人了。
渡边警部带着两名刑警,去了过去“二宫旅馆”的周边地区,他们决定打听一下。因为他认为:也许二宫由美子会回到这里。然后,他又找到了市政府计划科课长。
“新开线开通运营后,这一带的土地价格,是不是涨得很厉害?”渡边一边看着白石市周边地图,一边问道。
计划课长片平眨着小眼睛答道:“那可不是,地价像疯了一样,蹭蹭蹭地往上蹿着蹦。”
“本地的不动产业主,会不会大量囤积产业?”
“是的。本地人占着地,就是不卖,都等着东京来的大买主呢。特别是立野兴业闹得最欢。”计划课长点头说,“听说都让它把持住了。这是城市建设的一部分,谁也没有办法。”片平说完耸了耸肩。
“立野兴业?是不是立野由太郎的企业?”渡边警部顿时心里一亮。
“是他。最让人吃惊的是,他们的情报真是厉害。听说立野由太郎这个人,和政界的人有密切的关系,连我们都不知道的情报,他都了如指掌,没有人敌得过他。结果就是他赚了大头。”
计划课长片平列举了,东北新干线的白石藏王站。东北新干线从盛冈到大宫,已经设计好了车站。当然,白石站也被考虑在东北新干线上。于是,白石站周边的土地,就被土地所有权者囤积了起来,价格也一路攀升。但是,东北新干线又在距离白石站八百多米远的地方,重新开通了线路。
令人不解的是,立野兴业早就避开了,地价飙升的白石车站一带,在后来的新开通的线路周围,囤积了大量地土地。很明显他们早就得到了,新干线铁路要变换线路的情报。
“不光这个哪!……”片平又接着说了下去,“在立野兴业之外,还有比他们判断力更强的人哪!……也有人买了他们要买的土地。但是在哪儿建站,那就不知道了。国铁都明确宣布了,在仙台和福岛之间不再设站。如果不设车站,周边的地价就不会再升,噪音等公害问题,也就不存在了。于是,立野兴业用很便宜的价格,就买下来了那片土地。但后来偏偏又修建了一个白石藏王站。这完全是个‘政治车站’嘛!……但是,立野兴业因此而大大捞了一把。”
“被立野兴业压低了价,卖了土地的都是什么人?”
“啊,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问问卖过土地的农民,也许能够打听到。”片平说道。
第二节
渡边警部开着巡逻车,来到了白石藏王车站。白石藏王站的周边,倒不是十分闲散、清静。但是,由于东北新干线流量大的缘故,这一带又开始兴建了,不少的餐厅和土特产店。
白石藏王站远离白石市八百米远,但是,国铁宣布:将会减少在东北新干线上的列车次数。因此,来藏王的人在白石藏王站下车的人,比在白石市的白石站,下车的人明显要多。
渡边警部走访了在这一带,卖了土地的农家。
“买地的是白石市内的太阳不动产。”这个农民回答道。
“是本地的不动产商人?”渡边警部感到十分意外。
对方点了点头:“就是他们竭力劝说我,我才卖的。”
和当时的价格比起来,现在土地价格上涨了两、三位。所以,这个农民明显地感到不满。
渡边警部又返回到了白石市内。太阳不动产公司是一家很小的公司。他见到了这家公司经理。一说到白石藏王站周边,土地价格翻倍的事情,他那晒黑了的脸,就一脸怒气:“我根本不是那么坏的人!……”
“为什么?”渡边警部笑着问。
“实际上是立野兴业和国铁合伙捣的鬼!”
“你知道内幕吗?那些地不是你买的吗?”
渡边警部这么一说,这个经理井上马上劝他喝茶后,又解释道:“那些土地,也是我受人之托买的。”
“噢,什么人?”
“名字我先别说,反正是从东京来的,一对夫妇模样的男女。他们提了三个大提包,里面全部是一万日元一捆的钞票,装得满满当当的。他们要我把现在的白石藏王站,一带的土地买下来。一共是三亿哪!……我从来藏书网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于是我就买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渡边警部点了点头。
“当时还没有确定,东北新干线要从哪儿通过。从常识来看,当然应当在离白石市远的地方建站。因为那里要比这儿近一千米哪!……所以我想,这还不容易,肯定很便宜就买下来了。但是,我没有料到,一个我不知道的不动产商,先下手买走了那片土地。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买主的背后,就是立野兴业。从东京来的那两个人说,花多少钱也要买下来,三亿日元也足够了。”
“后来东北新干线,真的从那儿通过了?”
“可不是嘛!……这下子他们赚了。虽然是别人的事情,但是,我心里也非常高兴。可是,国铁不是宣布,不在那儿修车站吗?而且还强调,在仙台和福岛之间不修建车站。如果不修建车站,那儿的土地可没有什么价值。那东京来的两个人,非得死在这儿不可。我也和他们一起,去过铁建公司问过,问了好几次,人家都说不会在那儿修站的。因为东京来的两个人的钱,是从别人手中筹集来的,听到这个消息睡也睡不着;那女的还整天哭,要把买到手的地再卖掉。那可是高于正常价格买的地呀!……最后又被立野兴业,乘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压低了价格买走了。听说那两个人一下子损失了两亿呢!”
“两亿日元!……”渡边刑警咂舌感叹着。
“可是呢,刑警先生,后来那个地方,突然修建了一个车站!叫叫白石藏王站!……本来声明不建站的嘛!这完全是个政治站!……肯定是立野兴业,鼓动政界人士干的。东京来的那两个人,也就成了牺牲品。”
“是这两个人吗?”说着,渡边警部把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的合影让对方看。
并上经理马上“啊”了一声,又点了点头说:“对,就是这两个人。”
“后来他们又与你,有过什么联系吗?”
“没有。那三亿日元,毕竟是一大笔不好交代的钱啊!也许是来路不明的?”
“不是。”
“那我就放心了。”对方点了点头。
第三节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起,乘坐东海道新干线“回声号”列车,来到了99lib.浜松。这里就是八木慎一郎的老家。
因为八木慎一郎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慎一郎的遗体便由他的弟弟,和弟媳妇一起领回去了。这对夫妇住在浜松市内。
十津川省三和龟井刑警决定,去拜访一下这对夫妇。他们在浜松车站,乘上了一辆出租汽车,十二、三分钟就来到了一家,靠海边的土产品商店。
和他的哥哥十分相似的八木幸二郎,见到十津川警部他们,便是一脸的不高兴。
“你们还认为,我的哥哥是杀人凶手?”他瞪着十津川进步问道,“如果还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什么好讲的,你们请回去吧!……”
“实际上,这个案件又有了另外一种可能,我们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说,八木幸二郎吃惊地问道:“真的?……”
“真的。我们原先认为,你哥哥是杀了人后溺水而死,但是,你哥哥也像是被人害的。”
“是啊,我哥哥胆很小,绝对不敢杀人的。”八木幸二郎的表情有了缓和。
“你哥哥在浜松这儿,建造住房了吗?”龟井刑警问道。
“有。两年前他突然回到了这里,还带来了五千二百万日元,建了一座新家,还说将来要住在这儿。”
“你去看过他的新家吗?”
“当然了。”
八木幸二郎立即把店交给了妻子,便带着十津川警部他们走了。
往前行走五、六分钟的地方藏书网,果然建造有一栋钢筋水泥的两层建筑,十分漂亮。真的给人一种“年轻人衣锦还乡”的自豪感。房子不仅有威严的立柱,还带有车库。
“在这一带这是最棒的!……”八木幸二郎说完,又突然变得十分沮丧,“可我知道,哥哥从他工作的互助银行,贪污了一亿日元后,就把这个家卖掉了。而且,作为亲属,我们还得一点一点儿地还债,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还清。”幸二郎99lib.t>又难过地补充了一句。
十津川警部看了一会儿,这栋雪白而漂亮的建筑。对于死去的八木慎一朗来说,这不啻是梦中之城。他当初一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99lib.感到自豪了吧。贪污了一亿日元,用其中一半建了这个家,又用另一半投资到了“三十二会”,弄得好,就可以收回一倍,或者三倍的资金,返还一亿日元则指日可待。
八木慎一郎一定是这样子,打着如意算盘的。真可以说是“花无百日红”。可惜转眼之间,他就失算了,不仅是失算,还搭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连兄弟夫妇也跟着倒霉,要用一生的收入来替他还债。
“八木慎一郎干了坏事,但他在九九藏书这建了家的心情,我再明白不过了。”龟井刑警平静地说道。
“龟井先生也一定想在青森老家,建造这样一栋房子吧?”
“常常想啊,不过,我得死了这条心!……”龟井刑警说完也笑了。
第四节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回到东京,就接到了来自宫城县警方的渡边警部的电话。
“果然是那个‘三十二会’,去白石买了白石藏王站周边的土地。”渡边警部用激动的声音说道。然后,他详细说明了调查的结果。
“因此,他们十分痛恨国铁和立野兴业!……”十津川警部判断道。
“对,这下子,他们的动机就明白了。”渡边警部得意地说,“只是还有一点无法理解。”
“什么?”
“太阳不动产说,‘三十二会’应当在这次土地买卖中,损失了一亿八千万日元。但是,他们要求国铁的赔偿金为一亿二千六百万。他们不是夸大赔偿金,而是缩小了‘索赔’的金额。他们会不会再向立野兴业索要?”
“不,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设置炸药时,就可以向立野兴业提出要求了。因为乘客里就有立野由太郎,向他索要赎金,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十津川警部推测着,“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但是,现在也没有弄明白。也许是由于八木慎一郎和田名部两个人死了,只需要一亿二千六百万就够了吧。”
“这可真是奇怪的逻辑呀!……”渡边警部感慨地说。
“所以,他们才自认为,那是‘正义’之举嘛!……”十津川警部说道。
“正义?……”
“的确是奇怪的‘正义’,但是,他们并不认为奇怪,他们认为这是十分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渡边警部点了点头,又补充说,“另外,二宫由美子是.99lib.白石市人,但她似乎没有回白石。”
接完电话以后,龟井刑警对十津川警部说道:“罪犯会不会利用这段时间,立即逃往海外?”
“逃往海外?”十津川警部眼睛一闪。
“对,他们毕竟从国铁手中,弄走了一亿二千六百万嘛!……”龟井刑警推断着,“他们不会在国内磨磨蹭蹭的。他们会马上分赃,然后逃往海外吧?”
“我也想过有这种可能性,那就尽快发布通缉令吧。”十津川警部说道。同时,他把目前查到的“三十二会”的名单,写在了黑板上。
二宫由美子
佐佐木徹
青木琢二
永井X
宫本忍子(是否入会不明)
秋本肇(是否入会不明)
关于这六个人的情况,只要一问外务省,就可以了解到,他们是否申请了护照;问一下出入境管理事务所,也可以查明8月20日以后,他们是否已经出境。
龟井刑警认为:既然他们是罪犯,那么,他们一旦得手,就一定会带着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立即潜逃往国外。
因为最近许多诈骗犯的最终目标,都是逃往海外,美国、巴西或者逃往中国的台湾和香港。由于日元升值,在国内生活反而要承受更加艰苦的条件。
但是经过调查,这六个人当中,只有宫本忍子和青木琢二两个人,申请了出国护照,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出国。
由于不知道永井的全名,因此不好调查。
“我感到意外,可是,警部的预想却对了。”龟井不解地问十津川。
十津川警部笑了笑说:“其实我也不敢确信,但是,我认为:他们不一定要逃离日本。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他们要的赎金是‘严格’按照‘标准’提出来的,这是他们奇异的‘正义’之举。恐怕他们认为,自己是在向坏人索取‘正当’的‘酬金’吧。既然这是‘正义’的行为,他们为什么要像罪犯一样,再逃往国外呢?”
“可是,他们还杀死了两名同伙,和一个毫不相干的女职员呀!……这难道也是正义的吗?”
“是啊!……”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笑着说,“可是,也许他们会认为:那是立野兴业和国铁杀死了他们呢!……”
“马鹿野郎,这是什么狗屁理论!……”龟井刑警愤怒地说。
“人就是这样的,把自己做的事情,都要正当化。”十津川警部冷笑着说,“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认为,自己的动机是正确的,那么,他们才不管,结果是不是正义的。”
“下一步我们怎99lib.么办?”龟井刑警望着十津川警部,“我也认为‘三十二会’的会员,应当就是罪犯了!……可是,那五个人和青木琢二的恋人宫本忍子,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龟井老兄,你认为怎么办才好呢?”
“是啊,要不然,我们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说警方已经掌握了‘三十二会’,是这两起案件的罪犯。记者们一发消息,不就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吗?也许他们一害怕,就会釆取什么行动的。”
“可是,一旦公开了‘三十二会’的犯罪事实,三上部长肯定会担心,万一弄错了,影响到警察的威信吧?”
“是啊,没有找到他们,就等于没有人证,三上部长那张脸,又会拉长了!……”龟井刑警发愁地说道。
十津川警部笑了笑说道:“不过,我们还就要会见记者,捅出‘三十二会’的名字!”
“啊?……”龟井刑警睁大了两眼,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去对课.99lib.长讲,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
“可是,刑事部长不会高兴的!……”龟井藏书网刑警嘟囔着。
“所以才要这么干嘛!……”十津川警部笑着说道,“如果让那个做什么事,都四平八稳的部长高兴,就不会对罪犯产生任何压力!……”
第五节
本多课长听了十津川警部的请求以后,当时没有马上同意。
“要有证据说服部长!……”本多课长严肃地强调,“你认为‘三十二会’就是罪犯,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吗?一名记者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拍到的一个人像佐佐木徹,仅凭‘魅力’俱乐部的女招待的一句话,你们就认为那是他本人?用这个来说服部长,亏你想得出来!……”
“所以,要拜托课长了!……”十津川警部笑着说,“只要媒体一宣布‘三十二会’是罪犯,他们肯定要紧张了,肯定要有所行动,一下子就露面了。如果他们内部发生了动摇,起了内讧,说不定就有人,向警方通风报信了呢!……”
“这就是你的目的?”本多刑事课长抬头望着十津川警部。
“对!……”十津川警部点头说,“他们弄到了一亿二千六百万的巨款后,要去哪儿?肯定会急于脱身。”
“万一这个报道被传出去以后,经调查与这两起案件无关,怎么办?关于这个,我可以不去问你,但部长那里必须有所交代。”
“那我就剖腹谢罪。”
“是吗?你要想到这一点就好。我马上去把开会的事,向三上刑事部长汇报。”
本多课长马上站了起来,但又回过头来问十津川 警部:“可是,你小子知道怎么剖腹吗?”
“不,.99lib.一点儿都不知道。”
“是嘛!……”本多课长笑了笑,后朝刑事部长的办公室走去。
能不能说服三上刑事部长,本多课长心里也没有把握。别看他平时少言寡语,却具备揣摩别人心理,然后出奇制胜的才能。
但是,三上提出了一个条件。
在公布搜查结果时,不向记者们说出,立野由太郎和立野兴业的名字。罪犯勒索赎金的对象,毕竟只是国有铁路公司,他们也没有提到,立野由太郎和立野兴业,这是理由之一。
当然,这是表面的理由。由于立野兴业是日本著名的大企业,点出它的名字非同一般。
两小时后的下午4点钟,警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十津川警部向记者们,介绍了调查的情况。他特意使用了肯定的语气,说明了8月8日的谋杀案,是本次案件的延续,以及“三十二会”的成员,是本次案件的罪犯。
和预想的一样,这些记者们顿时亢奋起来。恐怕明天各个晨报的头版,.99lib.会被这些消息所占满。电视台也会在今天晚上的新闻节目中,大肆宣传报道这件事的。
二宫由美子的照片,也由警方复制后,发给了各传媒机构。
“你们可要好好干呀!……”有记者对警方人员这样讲道。他们显然对警方这次,提供如此丰富的材料大为满意。
和十津川警部预想的一样,下午6点的电视新闻节目,播出了这些消息。第二天,各家晨报也都在第一版,刊登了这些新闻。
“‘三十二会’的会员,也一定看到了这些报道。”十津川警部把各种报纸放在桌子上,一边浏览一边得意地说道。
“问题是,他们经受了这种压力,下一步会采取怎样的行动?”龟井刑警双手扼腕问道。
“我认为:他们会因为走投无路,而立即设法出国的。”十津川警部判断着,“虽然只有两个人有护照,但是,因为他们有钱,可以伪造护照,所以,我们要马上在东京和大阪的机场,对他们严密布控!……”
“他们要是还按兵不动,那可就麻烦了。”
“是啊!……”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却自信满满地说,“但是在这么大的新闻舆论压力下,他们还坐得住吗?”
第六节
事态果然出乎了十津川警部的意料,对方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新闻界连篇累牍地,大肆渲染了这两起案件,但是,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他们,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99lib?,没有任何消息。警方的调查也不尽如人意。认真的搜查仍然在进行中。
后来查明了永井的全名叫永井恭。他离了婚的妻子被找到了,十津川警部见到了她。
她和永井恭是自由恋爱结的婚。当初两个人感情很好,但是,自从永井常去新宿的“魅力”俱乐部以后,夫妻关系就恶化了。而且,最终是女方提出的离婚。
“我不是吃那个女老板的干醋,只是他的样子,变得让人害怕和不安了,所以,我才和他离了婚。”
永井恭似乎全身心地,都投入到了“三十二会”的运作之中。也许真应了店名“魅力”两个字,那个女老板二宫由美子,对永井恭还真有莫大的魅力。
“和我担心的一样,他的店子最终也垮了。”永井恭的老婆耸了耸肩,对十津川警部说道。她对他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大概是在他们离婚时,爱情就消失殆尽了吧。
幸运的是,她手里还有永井恭的照片,十津川警部借走之后,马上吩咐永井恭的老家——前桥的警方立即进行调查。
另外,对其他五个人的老家、朋友、熟人和亲戚,警方也都进行了监视。各个机场也都张开了大网,单等他们上钩。但是,两、三天过去了,他们依然没有露头。
三上刑事部长自然恼怒了起来。
召开了记者会,公开了“三十二会”,罪犯们必然迫于强大的新闻舆论压力,而有所行动的。这是十津川警部和本多课长断定的。
于是,三上刑事部长把他们两个人,都给叫到了办公室。
“抓住有关罪犯的任何线索了吗?”三上刑事部长用不满的目光盯着十津川。
“很遗憾,还没有。”十津川警部坦诚地答道。
“这是怎么搞的嘛99lib?t>!……你,还有你,不是说一旦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三十二会’的成员就是罪犯,新闻舆论那么一哄,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他们,就像被赶出洞的狐狸一样,无处藏身了吗?”
“是的,可是,为什么他们没动静呢?”
“我对你们非常信任。连罪犯的名字都知道了,可是,为什么还抓不着他们?我们承受着很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三上刑事部长恼羞成怒地责问属下,“我问你,你说罪犯是七个人,那么最后一名罪犯的名字,你知道了吗?”
“不是一个人,我认为应当还有一、两个人。是宫本忍子。虽然她不太可能,是‘三十二会’的成员,但是,她毕竟是青木琢二的恋人。她仅仅是和青木一块儿逃走,所以,我认为,她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多课长!……”三上刑事部长又把目光指向了本多课长,“今天是会见记者后的第三天了,你知道吗?”
“我记得。”本多课长脸色铁青地答应着。
“你说过只要三天,你和十津川警部就能够,把‘三十二会’的同伙,以及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抓住。”
“我说过。”本多课长硬着头皮答应着。
“那么,我看你的话说大了吧?你打算怎么办?”
“我认为,‘三十二会’的成员肯定是罪犯!”
“可是,你们什么时候,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是啊!……”本多课长心里也没底了。
“而且,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都说知道了罪犯,可是一个都抓不住,让警方大大地丢了脸!……”
“是这样的。我认为罪犯们一反常规,会继续采取潜伏的策略。”十津川警部说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能不能抓住他们?”
“我想,也许他们正在,制定下一个计划。我相信他们一旦实施,就是抓住他们的最好时机。”
正当十津川警部说到这里的时候,刑事部长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三上马上拿起了听筒,然后交给了十津川。
“找你的。”
“喂,喂。”十津川对着话筒说道。
“我就是青木。”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十津川警部马上听了出来,这是青木琢二的父亲——开电器商场的青木幸平的声音。
“你有什么事儿?”十津川警部问道。
“您讲过,一旦琢二有了什么消息,马上和您联系?”青平幸平的声音并不轻松。
十津川警部反而十分兴奋地追问道:“是的,您的儿子有消息了?”
“是的,十五、六分钟之前,他说他要去北海?99lib.道的登别。”
“登别?那里有您的什么亲戚?”
“不,北海道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他为什么要去登别?没说是什么理由吗?”
“不,没有讲,好像他只是带着女朋友去。”
“您是怎么知道的?……是他的女朋友打来的电话?”十津川警部像是看到了一线希望似的,十分焦急地问道。
“不,是青木琢二本人打来的,不过我隐约听到他身边有个女人的声音。”青木幸平说道。
“那个女人在说什么?”
“好像催促青木琢二快走什么的。”
“电话从哪儿打来的?青木琢二先生没99lib.讲吗?”
“我问了,但是,他没有回答就挂断了。”
“还有什么?”
“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电车的声音,和别的什么声音。”
“我再问一遍,您的儿子说,现在不是在登别,而是去登别?”
“对,是这样的。”
“别的还有什么?……说没说他的同伴,看了报纸上的什么消息了没有?”
“别的什么也没有说,我也想马上去登别。”
“啊,我们也要去!……”十津川警99lib?部说道。
第一节
青木琢二行动了,他要带走的女朋友,有可能就是宫本99lib. 忍子。
青木琢二与北海道没有关系。正如他父亲所说的那样,他的亲戚和熟人中,没有在北海道住的;而宫本忍子在札幌却有亲戚。由于登别在北海道,所以,这是他们去那里,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
十津川警部马上与北海道警方联系,请他们在登别周边地区,进行缜密调查。但是,十津川还是感到不安。
“你们也马上去登别!……”他对龟井和西本两位刑警说道。他并不是不相信北海道警方,但是,他知道认定“三十二会”的成员,以及他们是否就是,勒索了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的罪犯,这个责任是在自己这边。
龟井和西本两位刑警,立即买了12点10分,自羽田机场起飞,赶往札幌千岁机场的全日空航班。十津川警部亲自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十津川警部,你认为‘三十二会’的其他同伙,也藏匿在北海道?”龟井刑警在车中询问十津川省三。
“我不知道。”十津川警部摇头说,“也许他们分散逃亡了,也许全都逃到北海道,而青木和宫本忍子去了登别。”
“话是这么说,但是,为什么只有青木琢二,和他的父亲联系了呢?”
“电话的背景里,有人的说话声和电车的声音,我想也许,他是在什么车站打的吧。”十津川警部推测着,“可是由于各个机场内,都配发了他们的照片,也许他们是乘火车,或者青函交通船去了登别的。”
“也许他们正隐藏在北海道的某处温泉,等待事件的平息。”西本刑警一边看着北海道的地图,一边说道。
十津川警部当初和妻子直子一起,去北海道做结婚旅行时,曾经去过一次登别温泉。十津川省三至今还记得:那里相当有民俗气息,当然,那儿也建有几栋现代化的饭店。如果罪犯选择逃亡隐匿,应当选择那样的地方。而现代化程度过高、游人稠密的地方,不会是他们的首选。九九藏书
一般说来,温泉都是铁道的终点,万一发生不测,他们则无路可逃。而登别温泉就不同了。它是室兰本线的途中站,从那里可以去札幌,也可以到函馆。而且现在正值夏季,没有大雪的困扰,也可以翻越登别岭,到达洞爷湖那里的山区。所以,就登别这个地点的特点来说,在那里藏身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不管怎么说,你们好好干吧99lib?!……”十津川警部向龟井刑警他们说道。
龟井和西本两位警察去了札幌,而罪犯们却仍然没有消息。下午1点35分,龟井他们平安到达了千岁机场,并打来了电话。下午2点04分,他们离开了千岁机场,乘坐“紫丁香八号”特快列车驶向登别,预计到达时间为2点54分。
除了等待之外,十津川警部别无他法。
“不管怎么说,要是能在登别,抓住罪犯就好了。”十津川警部一边看着手表,一边这么思考着。
他至今还没有见过罪犯。在8月8日的“山彦十七号”列车中,也许他见到了一名罪犯,但是,光凭面部的照片,十津川警部无法回忆起,他是这伙人中的哪个人;况且还有两个人,十津川根本没有见过面,连姓名都不知道。
因此,十津川警部也不敢奢望一到登别,就可以轻易地抓住这伙罪犯。他当然希望在那里,把这伙罪犯一网打尽。
不仅如此,十津川警部还想将青木琢二,和他的女朋友同时捕获。但是,他心中充满的不安,正在于他认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地得到解决。
第二节
临近下午3点时分,龟井和西本两位刑警,从北海道的登别打回来了电话。
“这会儿,我们在登别温泉派出所呢!……”龟井刑警得意地说道。
“你们发现青木他们了吗?”十津川警部关切地问。
“我们从派出所那里,稍微打听了一下,今天凌晨,有一个有七名男女的团体,来到了这个登别温泉。其中一个人挺像青木琢二,目前正在调查,他们去了哪家旅馆。”
“果然去了登别温泉呀!……”十津川警部终于放心了。.99lib.
在电话那一边的龟井刑警,敏锐地察觉到了十津川的心情。
“警部不是认为,罪犯来登别了吗?”
“我在考虑,是不是不要打草惊蛇。他们来到了北海道的登别温泉,会不会再逃向其他地方?”
“这么说,青木给他父亲讲的,也许只是一个幌子?”
“他肯定知道,他给他父亲打的电话,会被警方知道的,可是,我听说罪犯们真的来登别了,我也就放心了。”
“啊,请等一下。”龟井刑警突然停住了话语,不一会儿,他又激动地说道,“他们住在了紧里面的一家叫‘竹下’的饭店,但是,那家饭店的一辆小型面包车被偷了。有人看到那七名男女,乘车去九九藏书了登别岭!……”
“那就是去洞爷湖了!……”十津川警部激动地说。
“我们马上跟上去!……”说完,龟井就挂断了电话。
十津川警部马上打开了北海道的地图。
从登别温泉出发,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公路,越过登别岭,就可以到达洞爷湖。如果到了那里,开车就可以前往札幌、俱知安、苫小牧等地;也可以去长万部方向。同时,在那里乘坐列车,也是十分方便的。
难道罪犯们打算,隐蔽在登别温泉,但是,当他们得知警方追踪而来,便偷盗了汽车出逃吗?
第三节
三辆巡逻警车追踪而去,从东京赶来的龟井和西本两位刑警,也坐在巡逻警察上面。冬季被关闭了的道路,现在充斥着旅游公共巴士、出租车和私家车的影子。
和北海道的其他地方一样,这儿的道路两侧,都长满了白桦树,而且,用粗糙的天然颜色的木板,制作而成的广告牌,一个一个地立在路边,使人感到了一种古朴的民风。
龟井刑警从后排座位上,向前大大地探着身子,紧紧地盯着前方。
“那辆小型面包车,肯定是从这条道走的吗?”龟井定雄问道。
助手席上的警官,一边看着前方,一边答道:“没错儿!……送客人去洞爷湖的出租车司,机也看到了‘竹下’饭店的是警察,这辆面包车是登别温泉的,竹下饭店报失的。你们怎么会在这辆车上?”警察紧盯着年轻人的脸问道。
“被偷了?不可能吧?……我们是租车去洞爷湖的。”一名年轻人答道。
“别瞎说了,竹下饭店已经报失了!……”
“奇怪,洞爷湖畔还有这家饭店的分店,我们是从那儿租来的,租金都付过了!”
“是饭店的什么人租给你们的?”
“在室兰遇上的一对情侣。说是竹下饭店经理的儿子和儿媳妇。因为他们住在了饭店里,所以就不来这里了,因此,他们把车让给我们了。我们还给了他们十万日元,作为租金呢!……他们还藏书网说如果不回来了,把面包车留在分店就行了,不必开回来了。所以,我们全都来了。”
“你说的那对夫妇,是不是这两个人?”龟井刑警立即掏出青木琢二和宫本忍子的照片,让他们来看。
“啊,是他们!”车里的几个年轻人一齐说道。
“他们去哪儿了?”龟井刑警急切地问道。
“我们在竹下饭店分手后,就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年轻人们在推卸责任。
又让他们逃脱了,龟井刑警暗自思量。很明显,这是罪犯的金蝉脱壳之计。也许,青木和宫本从登别温泉,去了相反的方向——登别火车站。
警察立即驱车回到了登别,龟井定雄立即向东京的十津川警部,报告了这个情况:“又让他们结结实实地,给涮了一次!……他们是在声东击西。”
“的确是青木和宫本两个人吧?”
“是的。”龟井定雄点头答道。
“是不是让当地警方,协助追踪一下这两个人?”龟井对十津川警部,令人意外地不慌不忙,感到不解。
“我刚才不是说,他们这是声东击西战术吗?”
“也许是过于担心了。青木琢二特意把自己的去99lib?向告诉父亲,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可疑。但是,我认为:如果他非常重感情,也不是不可能啊。”十津川警部沉着地说,“我想这次,肯定是一次声东击西的战术。问题是罪犯的目的。也许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北海道的登别。”
“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是他们要逃往海外。一开始是8月8号的案件,而且,通过挟持人质,他们成功地弄到了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他们可能并不打算出国。但是,我们公布了‘三十二会’的名单,这就迫使他们不得不,计划逃往海外了吧?”
“非常正确。可是,除了青木和宫本以外,其他人没有护照,而且他们也知道,全国各地的机场,都已被警方监控了起来,海港也是如此。当然,他们可以持伪造的护照,但是有一条:他们的照片,和本人必须是一致的,所以你尽管放心。”
“他们会不会又在别的什么地方,用爆炸物勒索钱财?”
“如果是这样,他们当时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就不是勒索一亿二千六百万元了,而是要索取二亿或者三亿日元了。”十津川警部摇头说,“他们知道,国铁最担心东北新干线出事,所以,哪怕他们要五亿日元,也有可能达到目的呢!”
“那么,罪犯这样声东击西地溜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龟井刑警激动地问。
99lib?“我也不知道,也许这只是开始吧?”
第四节
和龟井刑警打完了电话,十津川警部便把部下都招呼了过来。
“登别发生的事件,是罪犯们的声东击西战术。”十津川警部才说完,樱井刑警推了推眼镜说道:“这家伙利用父亲的担心,干出这种事真混!……”
“啊,他也是没有办法。问题是,罪犯们引开我们的注意力,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或者已经在干了什么。”
十津川警部说完,看了看每个人,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坦率地讲,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十津川警部说完,也无奈地笑了笑,“他们在想什么?……除了这六个人之外,他们肯定还有一、两个同伙,而这一、两个家伙,我们都没有见过面藏书网,也不知道姓名。我希望能尽快找到他们。另外,我认为宫本忍子不是他们的同伙。”
十津川警部一说完,樱井和日下两位警官就马上转身出去了。田中刑警单独留了下来,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子,平时极少发表个人意见。这会儿,他也是在静静地等着十津川警部下达指示。
十津川警部把目光转向了田中:“你给国铁总公司的北野先生打个电话,问一问东北新干线上,有什么异常没有?”
在田中打电话期间,十津川警部坐在椅子上沉思着。
“三十二会”的成员就是罪犯,这一点没有什么怀疑了。但是,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目前还没有一.99lib.点儿线索。
“警部,东北新干线上,好像没有什么异常。”田中刑警转脸报告道。
“是嘛。”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
不知道罪犯们要干什么,那么这种可能性,就只能一点点地减低。
下午6点多钟,龟井和西本两位刑警,急匆匆地从北海道赶回来了。
“我们把调查青木琢二和宫本忍子的下落的事情,委托给了当地的警方。”龟井刑警说道。
“也许这伙罪犯在声东击西呢!……”
“二宫由美子一伙人的动向,现在还不知道吗?”
“是啊,一点儿也不清楚,真是让人着急呀!……”十津川警部少有地发起火来。
龟井刑警看了看手表说:“马上就到傍晚七点了!……再有二十分钟,由大宫站始发,开往盛冈的末班列车‘山彦二十一号’,就要从东京发车了。”
“可目前东北新干线上,似乎还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那也是好消息呀!……”
第五节
开往盛冈的“山彦二十一号”列车,不一会儿就要从大宫车站发车了。
19点25分发车的列车是末班车。在它之后,到达仙台的“绿叶二一一号”于20点30分发车,它也是末班车。这列火车几乎满员。
到了19点25分时,“山彦二十一号”驶离了大宫车站。到达终点站盛冈时,已经是晚上22点42分了。
七号的豪华车厢里,立野由太郎由两名秘书陪着坐在那里。三天里,立野乘坐新干线,多次来往于东京-盛冈、东京-仙台之间。由于土地买卖的成功,立野由太郎本人和立野兴业,都获得了巨额收入。
“由于东北新干线的开通,获利最大者是立野兴业。”各报刊都这样写道。
立野兴业不仅因买卖土地,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还发展了餐饮、旅游业等。有人推测,立野兴业在东北新干线各站,都建造了饭店。就连不大的盛冈车站前街,也修建了号称是该街最大的、十四层楼髙的饭店。
对于立野兴业来说,这可以说是开创了灿烂的明天。立野由太郎正是为明天大楼的揭幕仪式,而专程赶去盛冈的。开幕仪式计划于明天下午一点钟开始,来自盛冈和东京的各界人士,届时将汇集一堂,在一层宽阔的大厅里,举行盛大的新闻酒会。
对于重大事情,立野由太郎的原则是,绝不可以轻易地委托给 部下承办。他还打算今天夜里一到达盛冈,就去现场看一看,明天酒会的准备情况。
“山彦二十一号”在驶过新白河一带时,广播响了起来:“立野兴业的立野先生,东京的三宅先生给您打来了电话,请到九号车厢的电话间接电话。”
“是叫我。”立野由太郎念叨了一句。这时,广播又重复了一遍。
“我去问问有什么事儿吧。”秘书落合站了起来,但是,马上被立野阻止了。
“大概是三宅达郎先生吧。我不接就说不清楚,还是我去吧。”99lib?
三宅达郎是东北出身的议员,对建设省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一次,立野由太郎购买东北新干线沿线的土地,就多亏了他的关照;明天的酒会上,三宅达郎是立野最重要的贵宾。
“不要紧吧?”另一名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立野由太郎挺了挺身子,笑了笑说道:“你们还是把我明天的讲稿,好好地准备一下吧,一定要出彩儿!”
对任何事都不畏惧的立野由太郎,却只有小学毕业的文化程度,所以,他的内心总有一种自卑感。他尤其对在盛大的公共场合,发表讲话深感不安。因此,他雇佣了T大学毕业的秘书,为他专门起草发言稿。
两名秘书连忙答道:“明白了!……”之后,便坐下来看了看明天的讲话稿。
等立野由太郎在车厢里消失了以后,落合唠叨了一句:“要讲出彩儿?这也太难为人了。”
因为立野兴业在国外,也经营饭店业务和设施的建设,因此,立野也爱用英语发表讲话。
当这两名秘书又在润色草稿时,“山彦二十一号”列车到达了郡山站。列车停车两分后又发车了。
落合用红色圆珠笔,改完了最后一句,把笔装进口袋里后,说了一句“这回总该行了吧”,便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引地秘书则点着了一支烟。
“社长去得可真够慢的呀!……”
“是不是和三宅先生,又遇上什么复杂的事情了。”
“那也三十多分钟了!……”引地说到这里,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立野由太郎十分逞强,但他患有高血压症,三个月前还因高血压住进了医院,引地担心的就是这个。
“九号车厢是自助餐车,也许社长打完电话后,去那里喝咖啡了。他这个人就爱每天喝一杯咖啡。”
落合不以为然地说道,但是,引地还是走出了豪华车厢,朝九号车厢走去。
九号车厢开着门。在这个车厢的角落里,有一架黄色的按键式电话机。一对年轻的情侣,不知道和谁在兴奋地交谈着。
在那旁边,还有一间电话室。如果是从东京打来的电话,当然应当是在电话间里。但是,引地向里面看了一眼,那里面却没有一个人。他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
秘书又看了一遍这个车厢。刚才打电话的那对情侣,这时候正坐在吧椅上喝着饮料,吃着零食。
另外还有三名公司职员模样的年轻男子,一面喝着啤酒,99lib?高声谈论着什么。
引地一下子蒙了。他从七号车厢走到九号车厢时,并没有遇上立野由太郎。那么,他打完了电话又去了哪里?只能是去了厕所。
最近他自己常说,上了年纪后常常有便意,外出不一会儿就要去厕所。
因此引地认为,立野由太郎一定是打完电话后,就去了厕所,因此没有和自己相遇。
于是,他快步走回七号车厢。但是,立野由太郎却并没有回来。
“社长呢?”
引地这么一问,落合脸色一变:“你不是去接他了吗?”
“奇怪呀?他不在九号车厢里。”
“走到半截去厕所了吧?”
“我也这么认为,可是,这时间也太长了。”
“快去找一找吧!……”落合也一下子不安了,慌忙站了起来。
他们是看着立野由太郎,朝着八号车厢走去的。于是,两个人依次从七号车厢、八号车厢、九号车厢找了起来。
哪一节车厢里都是满员。他们一个一个地仔细看了看,一直找到了十二号车厢,然而,并没有看到立野。
“我再回过头找一遍吧。”引地说着,又从六号车厢到一号车厢,仔细地查找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立野。
“坏了!……”引地回到了九号车厢,见到落合后叹了一口气。
这时的车速下降了,在驶入福岛站后,停在了站台上。七号车厢下来了三名乘客,“山彦二十一号”又马上发车了。
“还是找一下列车长吧!……”正说到这里,列车长正巧走了过来。
“您两位是立野兴业的先生吗?”他环视了一下豪华车厢问道。
“是的。”引地和落合说着,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让列车长看了看。然后,他们被带到了车厢之间的平台上。
“出事儿了。”引地对列车长说道。
列车长也马上答道:“我是为这件事儿来的,有人要我把这封信交给您两位。”
说着,他递过来一封信。封信上什么也没有写。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火车停在福岛时,一名戴着太阳眼镜的男子,托我把这封信,交给豪华车厢里的立野兴业的人。”列车长说道。
引地和落合表情紧张地,马上打开了这封信。
里面只有一张便笺。写的是很一般的文字。
社长立野由太郎被我们扣留了。如果报警出了麻烦,我们就会杀死他!你们到达盛冈后,住进饭店后,会有人和你们联系的。
第一节
第二天即8月25日,依然没有罪犯们的任何线索,十津川警部他们心急如焚。警方派出去的人在新宿一带,也打听了一下,仍然没有发现,后来那两个人的消息。
只在登别露了一下头的青木塚二和宫本忍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案件已经被媒体公开了,警方打算,因此得到更多的消息,不料却招来了四方八面的责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十津川警部懊恼地抱怨起来,“龟井,罪犯们为什么没有一点儿动静了?”
“要说不知道的话,有一条消息倒是有点儿意思。”龟井刑警说道。
“什么事情?”十津川警部急问。
“晨报上说,今天下午1点钟,立野兴业在盛冈开业的一家大饭店,要举行一次酒会,可是,重要人物立野社长却没有到会。”
“是那个立野由太郎!……”十津川省三激动地说。
“对。政界和财界的大人物,都出席那个酒会了,可是,主办人立野不到会,这就太可疑了!……”
“有什么理由吗?”
“说是突然发病。”
“要是真的也没什么呀!”
“不过,同一份晨报在‘人物’栏目里,登了立野由太郎的事情。说他为了参加今天下午的酒会,昨天晚上乘‘山彦二十一号’列车,已经赶到了盛冈。那家饭店可是立野兴业,开设的第五十个饭店哪!……”
“噢?……”十津川警部渐渐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了。
“政界、财界的大人物都出席了,可是,立野由太郎昨天晚上,一到了盛冈就住进了医院,这不让人费解吗?……”龟井刑警激动九九藏书地说,“立野由太郎可是与政界,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物呀!……就算是咬着牙,他也会在酒会上露面的。”
“这倒也是。”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说。
“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
“对,‘三十二会’的罪犯,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了北海道,然后,他们又把目标对准了立野由太郎?”
“会不.99lib.会是绑架了立野?他们不是也痛恨立野由太郎吗?”
“是昨天乘的东北新干线,晚上到达盛冈的?”
“反正报纸上是这么写的。但是,他没有出席盛冈的酒会,也许中途出了什么事儿?”
“好,调查一下!……”十津川警部立即来了精神,转身吩咐属下警察,“西本、田中,你们马上去了解一下,立野兴业目前的情况。”十津川说完,又对龟井说道,“走,去一趟国铁总公司!……”
第二节
他们见到了国铁总公司的总裁秘书北野。
“我们想了解点儿事儿。”十津川说道。
“和那.99lib. 个案件有关系?”
“我想是的。”
“你可别吓唬我。”北野秘书脸色一变。
但是,十津川警部平静地说道:“昨天夜里,下行的东北新干线列车上,出现了什么异常吗?”
“没有听说。所有的列车都在正常运行。”
“开往盛冈的‘山彦二十一号’列车,是一趟未班列车吧?”
“对!……”北野秘书点了点头。
“它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接到他们的报告。”
“能见到昨天夜里,‘山彦二十一号’的列车长吗?”
“我问一下。”北野马上打了电话,然后又笑了笑,“这会儿,田村列车长正在大?99lib.宫站呢!……我让他在站长室等着。”
“我们了解到了什么会告诉你的。”十津川警部说完,就和龟井走出了国铁总公司,直奔大宫站。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如果发生了,是不是与抢走那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有关?这是十津川他们希望尽早知道的事。
在大宫车站,站长助理前来迎接,并把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马上领进了站长室。在那里,他们见到了昨天夜里,“山彦二十一号”列车的列车长田村。
年近五十的小个子的田村列车长,十分紧张地坐在那里。他用僵硬的表情向十津川警部寒暄着。
“昨天夜里,在‘山彦二十一号’列车上,立野由太郎先生是不是在车上?就是立野兴业的立野先生。”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问,田村立即说道:“我在检查票时,见到他本人了,他和两个秘书在一起。因为他经常乘坐东北新干线,因此我见过他好几次。”
“昨天夜里,列车里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是不是关于立野先生的?”
“对。”十津川警部点头承认。
“我记得广播说,从东京打来了电话找他。是20点20分左右,不过……”田村列车长说完,又低头看了看笔记本,“是东京一个名叫三宅的人打进来的。”
“那么,立野先生去接了?”
“啊,他是去了。”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列车到达福岛站时,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交给我一个白色信封,让我转给在豪华车厢里的立野社长的秘书。”
“噢?”十津川警部的眼睛一亮,“信里是什么内容?”
“不知道,只是让我转交一下。”
“给了哪位秘书?”
“车上有引地和落合两个人。”
“那时,立野先生本人在哪儿?”
“反正不在座位上。”
“是到达福岛时给你的?”
“是的。”田村列车长点了点头。
“那么,电话是20点20分,从东京打给立野先生的?”
“对。”
“这两件事情之间,间隔的时间有多长?”
“有三十多分钟吧。”
“立野先生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打电话吗?”
十津川警部突然这么一问,田村回忆道:“我记得那两个秘书,好像在找什么人似的,在车厢里走来走去的。”
“找人?……在车厢里来回走动?”十津川省三念叨了一句,又和龟井刑警匆匆对视了一下。
“你见到了在福岛车站,给你信的人,是其中哪个人?”龟井定雄把准备好的,佐佐木一伙人的照片,拿出来让田村看。
田村列车长一张一张地,认真看了一遍后,摇了摇头说:“没有。”
“是吗?……”龟井刑警点了点头,“我再问一件事儿,那个男子把99lib?信交给你后,他又干什么了?就一直坐到终点站吗?”
“不,他在福岛下车了。”
“他从哪儿上的车?”
“这就不知道了。”
“多谢了!……”十津川警部说道。
第三节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离开了车站,马上去了位于东京八重洲口的立野兴业总公司。
立野由太郎似乎被绑架了。
由于这个念头,进入了十津川警部的脑子,所以,他一到立野兴业的大厦,他就觉得,公司职员们的举动,都有些不寻常。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在招待处,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特意点名要见社长立野由太郎。
他对立野由太郎是否能来见他,非常感兴趣。如果平安无事,依立野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我是社长秘书落合。”一名年轻的高个男子出来了。他对十津川他们寒暄了一下,便领他们进了一楼的接待室。一名女职员端来了饮料。
“因为社长不巧正好外出了,所以,如果有事请对我讲吧。”落合微笑着说道。但是他的笑让人感到十分僅硬。
“不,我们一定要见立野99lib?社长本人!……”十津川警部严厉地说道。
“社长外出了,无法见到他本人。”落合也毫不示弱地答道。
“去哪儿了?……又是东北?我们可以去那里见他。”
“不,这次是国外,要四、五天后才能回来。”
“国外?……”十津川警部笑着说。
“对,我们公司在美国西海岸、夏威夷、关岛、塞班岛,以及中国的台湾和香港,都射有连锁酒店、快餐店和娱乐中心。”
“可是,既然社长公务出国,那么,你这个秘书为什么没有同行?”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问,落合秘书的眼中,刹那间闪过一丝狼狈,但是,他马上又恢复了常态:“我们社长有好几个秘书呢?社长外出时,我们总不能全都跟着吧?”
“落合先生,前天夜里,你是不是和立野社长一起,乘东北新干线去了盛冈?”龟井刑警单刀直入地问道。
“是的。是为了出席在盛冈,新开业的饭店的庆祝酒会。可是,社长突然发病没有出席。”
“在新干线中发生了什么事儿吗?”龟井刑警紧追不放地问道。
落合从容地答道:“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有一个从东京打来的,找立野先生的电话吧?”
“啊,是社长认识的一位议员先生。社长在乘新干线时,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
“随后,你们从列车长手里,收到了一个白色的信封吧。”龟井刑警冷笑着说,“我们已经见到了田村列车长,所以请你不要再隐瞒下去了。”
“我可没有隐瞒什么。那时,我们的确收到了一封信。”
“信里写的是什么内容?”龟井刑警紧追不舍地问。
“祝贺社长又取得了一个成就的信呗。我们社长是很了不起的,但是,社会舆论总有偏见,他常常受到攻击。”落合秘书十分不满地说,“这次东北新干线的开通,就有那么些人不看开通线路,将为国家和国民带来的巨大利益,却偏偏总是说,社长捞了不少好处。所以,信中对社长为国家做出的贡献,给予了积极的鼓励。”
“我们可以看看这封信吗?”
“我很乐意让你们看,不过,这封信社长带到国外去了。他对这封信很感兴趣。”落合微笑着说道。
“你小子就会撒谎!……”十津川警部心中这样想着,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在前天的新干线列车里,你和另一名秘书,慌慌忙忙地在车厢里来回走动,列车长证明你们好像在找谁,是不是呢?”
“有那样的事儿吗?”落合秘书反问道。
十津川警部不禁苦笑着说道:“那是立野先生接了,从东京九九藏书 打来的电话之后。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把列车长请来作证。”
“啊,我想起来了。的确,那时,我们非常担心社长还不回来,就在车厢里找过。后来看到社长从厕所里出来,我们才放了心。”
“你们知道‘三十二会’吗?”十津川警部突然问道。
“什么?……”落合秘书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我希望你不要和我兜圈子了。”十津川警部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窗户走去。
落合不安地盯着十津川:“我是打算诚实地回答问题的。”
“落合先生,立野先生是不是在前天的‘山彦二十一号’列车里,被人绑架了?列车长给你们的信99lib?,是不是敲诈信?”
“没有那事儿!……”落合秘书激动地说。
“如果是真的,就坦率地说出来,我们会秘密处理这件事的。”
“什么事儿都没有。”落合秘书坚持说,“我们的社长依然安全,现在国外出差呢!……”
第四节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只好回到了警视厅。
为了慎重起见,他们又向据说是前天晚上,给乘坐“山彦二十一号”列车的立野由太郎,打去电话的那名议员了解了情况。但是,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很明显,有人假冒这名议员的名字,给乘坐在“山彦二十一号”列车里的立野由太郎,突然打去了电话,把他骗到了九号车厢。
“绑架的办法太简单了。”十津.99lib.川警部在黑板上,画了一下九号车厢图,向部下们说道,“九号车厢有一半是座席;另一半是自助餐架,它的旁边就是电话室。我认为,罪犯们利用了九号车厢的这种构造。”十津川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比划着,“九号车厢是这样的,它的一侧设有座位,是专放轮椅的。罪犯也许是两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伪装成残疾人,等候在九号车厢里。另一个人在东京,就伪装成那名议员,给九号车厢打来了电话,骗立野由太郎来接电话。两名罪犯利用这个机会,把轮椅放到电话室前,用氯仿一类的麻醉剂麻醉了他,使他昏迷,然后放到了轮椅上。原先装成残疾人的罪犯,摇身一变成为了普通乘客,另一名罪犯在郡山站,就把立野由太郎推到了站台上。他的同伙则把敲诈信交给了列车长,并在福岛下了车。”
“可立野的秘书却偏偏说社长去了国外。”龟井插了一句嘴。
十津川警部重复了一句“国外”后,又突然说道:“龟井啊,就是国外!……”他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但是,龟井的脸色一变说道:“不,立野没去国外,因为他肯定被‘三十二会’的同伙绑架了!……”
“不对,罪犯绑架立野由太郎的目的,就是逃往国外。如果钱是目的,当时他们在‘山彦号’列车上安置炸药时,就会同时向立野勒索的。”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而且,他们已经弄到了一亿二千六百万元!……”
“他们不是也痛恨立野由太郎这个人吗?”龟井刑警问道。
“那当然了,可仅仅痛恨,不也可以导致绑架吗?当然也可以杀了他,或打伤他。然而,罪犯却绑架了他。为什么,目的就是去国外。龟井,罪犯们是为了逃往国外,这才绑架立野由太郎的。”
“啊,这么讲也对,立野兴业在国外,不是也有产业吗?……饭店、娱乐业……等等。”
“我认为罪犯的目的,会不会就是这个?他们的姓名、照片,都被登在报刊上了,所以,他们迫不得已,只能绑架了立野由太郎,逃往国外。”十津川警部推断着,“不,也许这个计划,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他们利用立野由太郎,还把他带到国外,不也是一种报复吗?”
“可是,他们想怎么逃?他们当中只有两个人有护照,而那两个人,又声东击西地去了北海道。剩下的人没有护照。出国的途径只有机场和海港,又都有警方进行了监控,逃亡是不可能的。”龟井刑警好奇地问,“当然,据推测,还有一、两个人不知道姓名,就算这两个人可以逃出国境,但是,其他人却逃不了,所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
“但是,他们绑架了立野由太郎,也许就可以成功了吧?”十津川警部笑着说。
“他们会怎么干呢?”
“对,要迅速调查一下。有两点要查。”十津川警部忽然一脸严肃地说,“第一点,立野由太郎是否有特殊的关系,可以把没有护照的人,偷偷运到国外。而且,还不止是一、两个人,是多个人;再有一点,查一下名单中的最后一个或两个人的名字。因为他们绝不会干,那些与警方无关的事件。”
“好吧!……”龟井刑警点头答应了。
“没有时间了,他们在绑架了立野由太郎之后,已经进行了下一步的行动了。”
“对。立野在‘山彦二十一号’列车上被绑架了以后,已经过了三十个小时了。”龟井刑警说道。
“罪犯们到底要干什么呢?”十津川警部心里琢磨着。
第五节
在新宿的酒吧一条街,前来打听情况的日下和樱井两位刑警,终于得到了新的消息。
“‘三十二会’的名单里,又发现了两个新的名字。”日下和樱井两位刑警一赶回来,就兴致勃勃地向十津川警部报告了。
“那是两个什么样的人?”十津川警部笑着问道。
“名字叫清水进,二十五岁。也是昭和三十二年出生的。另一个人名叫明石秀彦,今年四十岁。这两个人的经历也查清楚了。”年轻的日下刑警补充道,“清水进是立野兴业的员工,那个明石秀彦最早是国铁的员工,由于发现他有受贿事件,最近被辞退了。他在担任国铁车辆工厂的负责人时,收取了外加工协作单位九九藏书 的贿赂。那是一笔一千万日元以上的金额,我认为:他用这笔钱投资给‘三十二会’了。明石秀彦当然不是生于昭和三十二年,但是,二宫由美子却认为,谁出钱谁就可以进会。”
“原来这样。”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而且,‘三十二会’和立野兴业之间的矛盾也都清楚了。因为立野兴业早就得知了,东北新干线要改线的消息,于是‘三十二会’吃了亏。”?99lib.
“对,罪犯中有原来的国铁员工明石秀彦嘛。清水也是两年前,突然从立野兴业辞职的,在那之前,他事先支取了一大笔退职金。”
“大概他也把这笔钱,投资到了‘三十二会’里。”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说,“看来他们这些人,本来并无什么恶意,只是在赌博,为了弄回自己的这笔钱,才计划了这起案件。”
“他们两个人的照片也弄到手了。”日下刑警说着,把两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日下先生,你把照片拿给那位‘山彦二十一号’的列车长,让他来看一下,问问是不是给他信的人?”
“是!……”日下刑警点头答应着。
“樱井刑警,你快去问一下,这两个人有没有护照。”
十津川警部下达了这些指令后,拿出一份地图摊在了桌子上。这是一份印有立野兴业的宣传广告的地图。
“走向世界的立野兴业”地图上印有这样的字。
在这份世界地图上,标注有立野兴业所经营的饭店、高尔夫球场、游乐园等的说明。除了欧洲国家以外,立野兴业的标记,在美国和东南亚有近三十处。
“十津川警部认为,罪犯可能去其中的哪一处?”龟井刑警在一旁问道。
“是啊,立野兴业的下属行业里,会有日本人做员工,这并不是什么可疑的事情。”
“可是无论如何,罪犯的前提是必须出国呀!……”龟井刑警嘟囔着,“立野由太郎经商是有一套,但是,要把几个没有护照的人带出国,这恐怕就困难了吧。”
“罪犯们会以绑架为条件,让立野由太郎为他们办理这些事的。”十津川警部点头冷笑着说,他托着下巴沉思片刻,推测说,“会不会采取这样的办法:把他们当成派驻海外的员工。罪犯成了立野兴业的员工,利用真实员工的名字和护照?”
“原来这样。”龟井刑警点了点头。
“可是,一下子有这么多的人出国,一定要有名目才行,往正常运行的下属行业,大量派人有些勉强。”
“要是在国外要建新的饭店,或者其他投资项目呢?为了开业准备,立野兴业的员工先期到达,进行筹备工作,不就可以了吗?而且会连签证都好办了。”
“马上调查一下吧!……”十津川警部突然拍桌子说,“在不让社长秘书引地和落合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地进行调查。”
“我去!……”龟井刑警马上带着部下田中出去了。
第六节
前天在“山彦二十一号”列车上,担任列车长的田村,辨认了日下拿来的那两个人的照片,其中那位名叫清水进的男人,就是交给自己那封信的人。
“肯定就是清水进。”日下刑警立即从大宫车站,给十津川警部打来了电话。
“是吗?……”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
“清水原先也是立野兴业的员工,因此,也许他会认识秘书落合和引地,所以,这才让列车长转交的。”日下刑警说,“另一点也弄清楚了。”
“什么?”十津川警部反问了一句。
“就是关于轮椅的问题,车站的站员记得,那天,有一辆轮椅被推上了‘山彦二十一号’。”日下刑警得意地说,“推车的是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坐轮椅的人戴了一顶大帽子,身上盖着毛毯。车票是买到郡山站的。”
“原来如此!……”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那么,立野由太郎一定是在昏迷中,坐在轮椅上,被推到站台上的。”
同时,警方也弄清楚了,明石秀彦和清水进也都有护照。于是,他们两个人的照片,立即被复印了多份,配发到各机场和海港港口。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立野由太郎被绑架,已经过了四十个小时了。从8月8日发生第一起案件算起,罪犯们已经完成了各个计划。
龟井刑警赶回来了,他立刻报告起来:“全都调查清楚了!……警部,立野兴业在菲律宾的宿务岛,修建了一栋大饭店。”
“什么时候开业?”十津川警部侧头问。
“是下个月。但是,为了实施日本式服务,要有十六名参与培训的员工,从成田机场搭乘明天上午10点的航班 起飞。”
“什么,有十六个人?!……”十津川警部嘟囔了一句。.99lib.
“对,其中有五名女性。”
“罪犯一定也在其中,利用这个机会逃出去!……”龟井刑警肯定地说,“他们可能使用立野兴业员工的护照。社长成了人质,立野兴业当然会同意的。”
“这么说,社会秘书落合当然知道这些事情。你们没有点破这一点吧?”
“没有。我们希望能中止这次行动,但是,这件事关系到社长的性命。看来这个秘书十分忠诚于社长,他要一瞒到底!……”
“那么,我们明天在成田机场布控,一举抓获他们!……”十津川警部大手一挥,做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是啊!……明天,我们全都去成田机场!……”龟井刑警意气风发地说。
第一节
次日上午八点,十津川警部带着警察一行人,赶到了成田新东京国际机场。除了龟井刑警以外,还有西本、日下、樱井等警察。
在新东京国际机场的候机大藏书网 厅,千叶县警方也派人进行了监控。十津川警部认为,他们也有必要协助行动。
上午10点,经由马尼拉飞往曼谷的日航班机,眼瞅着就要飕地一下起飞了。这是一架波音747-LR机型的大型飞机。
“他们大概会利用这趟班机吧。”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忖度。
几位警官在日航的登机处,查阅了登机旅客名单,里面果然有立野兴业的十六名员工的名字,社长秘书落合的名字也在其中。但是,没有“三十二会”的二宫田99lib.美和佐佐木徹的名字。不过,也没有清水进和明石秀彦的名字。
包括落合在内,登机的一共有男性十一名,女性五名。罪犯二宫由美子他们,肯定化妆成了其中的哪个人,利用了他(她)的护照,秘密逃往菲律宾。
由于立野兴业的员工,是一组十六个人的团体,所以,在海关也没有详细地,一个人、一个人地检查通关。罪犯们肯定了解了这一点。
“这十六个人来登机的时候,请一定给我眼色。”十津川警部对日航登机处的办事员说道。
站在登机处的第一个人,是身穿西服的落合。他的身后是十五名男女。
“其中一定有罪犯!……”十津川警部坚信这一点,他向其他刑警发出了暗号。
刑警们立即从四方八面,陆续向登机处包抄过来。
“落合先生!……”十津川警部大声说道。
社长秘书落合,回头看到十津川时,表情十分惊慌,他愤怒地责问着:“你到底要干什么?”
“来的全是立野兴业的员工吗?”
“当然。是派到下个月,在菲律宾宿务岛饭店,工作的员工。”
“其中有勒索国铁、这次又绑架了立野社长的罪犯吧?我们得到了情报。”
“不可能!……首先,本公司社长根本就没有被绑架!”
“那他现在在哪儿?”
“他已经先到达宿务岛了。我这儿的十六个人,全都是立野兴业的人,没有一个可疑人员。”
“那么,我们可以查一下吗?”
“马上就要登机了。”落合皱了皱眉。
“那就别再拖时间了。”十津川警部说道。
于是,十津川等人把护照上的照片,仔细与持护照的人对照起来。
“其中肯定有罪犯!……”十津川警部信心十足。因为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理由绑架立野由太郎了。
但是,这个自信渐渐崩溃了。里面没有嫌疑犯,这十五个人当中,没有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不仅没有这两个人,连“三十二会”中的其他会员,里面也没有一个!而且,每个人的护照的确都是其本人的。.99lib.
第二节
“怎么样,你服气了吧?”落合秘书讽刺般地,盯着十津川警部。
这回十津川警部完全失败了!
“我们有权检查!……”连十津川警部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没有多大底气。
“那么,我们可以走了?”
“可以了。”十津川警部除了同意以外,别无他法。
以落合为先导,十六名立野兴业的员工们,陆续地消失在了登机口。
“扑空了。”十津川警部对龟井刑警说道,他的声音里,明显表露出了失败的沉重感。
“可是我认为,罪犯就在其中!……”龟井刑警也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不是还有第二批人去宿务岛?”
“这一点我们也调查过了。立野兴业派遣的员工,就这十六个人,其他人员早在当地了。”
“那么,罪犯们就不是要逃往国外了?”十津川警部陷入了思考。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绑架立野由太郎呢?”
“是九九藏书啊,一亿二千六百万也弄到手了,不可能再勒索赎金了呀!……”十津川警部也点头附和着。
“可是……”龟井刑警嘟囔了一句。
“等一下,让.99lib.我再想一想!……”
十津川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低头沉思着。
“罪犯们绑架了立野由太郎,而且,他们已经弄到了一大笔赎金。”十津川警部这样认为,“他们肯定是利用立野兴业,在海外有一些饭店和设施的特点,趁机逃往国外的。这个判断应当是正确的!……”
“龟井先生!……”十津川警部突然向身边的龟井刑警说道,“宿务岛的饭店有多大规模?”
“在宿务岛是最大的,有十四层楼高,共有八百个房间。”
“还带有娱乐设施?”
“是的。”龟井刑警点了点头。
“房间里有家具、电视机、煤气用具吧?如果是日式服务,这些就应当从日本本土运去吧?”
“我去调查一下。”
龟井刑警疲惫地应了一声,就走向了大厅的电话机旁。五、六分钟以后,龟井兴奋地回来了。
“和您说的一样,电视机什么的,都是从国内运去的,一间一台,一共有八百多台呢!”
“怎么送去?”
“装在集装箱里,经过海运过去。”
“这要在什么时候?”
“好像昨天傍晚,已经从横滨港走了。”
“我们去看一看!……”十津川警部立即起身说道。
第三节
几位警察到达横滨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强烈的夏季阳光,正照射在整座海港上。
立野兴业租赁的八万吨集装箱运输船——“黎明丸”,已经于昨天下午六点起,启程驶向菲律宾了。
“没有其他的可疑之处。”一名叫作小池的出入境管理人员,对十津川警部说道。
“立野兴业的租赁船上,有立野兴业的人吗?”
“有的。社长立野由太郎先生和两名秘书同船。”
“社长99lib??……”
“对呀。”
“肯定是立野社长吗?”十津川警部又问了一句。
小池的脸色一变:“我是认识立野先生的,而且,我还检查了他的护照。”
“那两个秘书长什么样?”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看上去挺精神的,我想一定也是,他们公司的精英。立野先生也对我讲,这是他的秘书。”
“记得那两个人的名字吗?”
“我看了护照,嗯……叫清水和明石两个人。那两个人怎么了?”
“混蛋,那是假的!……”十津川警部愤怒地大骂。
“可是,立野先生说是他的秘书呀?”
“他被绑架了。‘黎明丸’上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只有他们三个人。当然,还有船员。”
“其中就有罪犯吧?”龟井刑警说道。
“这不可能。我都认识那几个船员,不懂航海知识的人,是当不了船员的。”小池说。
“不过,我认为罪犯们,肯定是乘坐那艘‘黎明丸’逃走的。由清水进和明石秀彦两个人,威胁着立野由太郎,掩护其他罪犯!……”十津川警部这么说完,立即又向小池问道,“‘黎明丸’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大致在四国海面一带。”
“能够设法让‘黎明丸’停下来吗?”
“那是海上保安厅的工作,我做不到。”小池笑了笑。
于是,十津川警部马上借用电话,和海上保安厅取得了联系。
“我们有把握找到‘黎明丸’的踪迹。”对方指令室的人员回答道。
“目前它的方位,在户岬海面一百二十公里的地点,并以十二节的速度,全速向西南方向驶去。”
“那艘‘黎明丸’上,有绑架、杀人和勒索现金的罪犯!……”十津川警部声嘶力竭地号叫着。
“真的?”对方吃了一惊。
“是的!”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请协助我们警方实施抓捕!……”
“明白了!……”对方回答道,“我们马上和鹿儿岛辖区总部联系,让他们派出巡逻艇。”
“我们也尽快赶到和他们同行。”
“好啊!……那请马上乘飞机,赶到鹿儿岛来,我去机场接你们!……”
一挂断电话,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两个人,立即赶往东京羽田机场。他们藏书网赶上了13点45分的东亚国内航班,并于15点30分到达了鹿儿岛。一下飞机,他们就看到机场上停着一架,鹿儿岛县海上保安总部的直升飞机。
“巡逻艇‘见浦号’,已经作好了出航准备,正在待命。请快一些!……”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钻进机舱,直升飞机就起飞了。
“出溜溜”一眨眼的九九藏书时间,就可以看到下方的鹿儿岛的街景了。他们在靠近新港一带的总部屋顶上降了下来。
岸边一艘两千吨的大型巡逻船,正在等待出发。纯白色的船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泽。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简单地,和总部部长寒暄了两句,就马上跳上了“见浦号”巡逻艇,他们马上被带进了船长室。
船长梶本是个高个子男人,脸晒得黑红,前来迎接十津川警部他们。
室内的书架上有玻璃盒,里面装有漂亮的木偶。一名高大的男性船长,和屋里的小巧木偶,形成了有趣的对照。也许整天在茫茫大海中工作,有一个小巧的木偶陪伴,可以稍微缓解梶本船长的愁绪吧。
“见浦号”慢慢驶离了海岸……
“两小时以后?99lib?就可以追上‘黎明丸’了!……”梶本船长说完,便给十津川和龟井两人,倒了一杯饮料。
十津川警部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钟,两个小时以后,海面上还会十分明亮。
“关于案子的情况,我已经从本厅那里得知了。”梶本船长说道,“你们带来逮捕令了吗?”
“带着呢。”
“说对方是数人,到底是几个人?”
“大概是七个人。不过也许会少一人。有一个人在北海道,和他的恋人逃走了。”
巡逻艇一出鹿儿岛,就“咕咚”一下子加快了速度,向着鹿儿岛以南快速驶去,船体也开始微微摇晃起来。
“‘黎明丸’行驶在公海上,从法律上讲能否逮捕?”龟井刑警担心地问道。
梶本船长笑了笑说道:“我事先已经和‘黎明丸’的船长联系过了,要他在日本领海内航行。”
“那就没有问题了?”
“对。”梶本船长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罪犯不会劫持‘黎明丸’吧?”
“罪犯是七个人,如果有枪另当别论,否则船上的三十二名船员,他们是制服不了的。”梶本船长自信地回答道。
第四节
“见浦号”海上巡逻船驶出鹿儿岛新港后,继续向南行驶。
“要去船桥吗?”梶本船长问道。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船桥,大海便一览无余。今天的大海,也是风平浪静。“见浦号”以二十一节的速度行驶,船头劈开一道道浪花。
“在种子岛的海面上,应当能与‘黎明丸’号相遇。”梶本船长自信地说着,把罗盘向东南方向转了一下。
不一会儿,就可以看到前方淡淡的岛影了。那就是种子岛。
“雷达发现了‘黎明丸’!……”这时,雷达员大声喊道。
“距离多少?”
“四公里,前方。”
“和预定的一样!……”梶本船长看了看十津川警部,顿时满意地笑了。
果然,不久就看到了集装箱船,那特有的船体。
“发现‘黎明丸’号了!……”
“你来看一下吧。”梶本船长把望远镜递给了十津川。
十津川警部紧紧地盯着前方。船头上的“黎明丸”三个大字,在望远镜里清晰可见。甲板上堆放了整齐的集装箱。但是,船舱里的情况看不出来。
距离一点点地缩小了。“见浦号”向“黎明丸”,发出了停驶的信号。
“对方会如何行动?”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两个人,一齐并排地在船桥,紧张地盯着“黎明丸”。
罪犯们如果劫持了这艘集装箱船,就会威胁船长,不会理睬停船的命令吧。
船长梶本也紧紧地盯着99lib?“黎明丸”号的反应。但是,“黎明丸”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他们听从了命令。终于放心了的气氛,在“见浦号”上流动着。
当靠近了“黎明丸”号时,警察们才感觉到了,它那如此庞大的船身。八万吨的“黎明丸”号,是两千吨的巡逻艇的四十倍。在确认“黎明丸”完全停驶后,“见浦号”也停在了距离它一百米左右的地方。
“见浦号”上放下了一艘小船,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都手持着手枪,确认了一下二宫由美子几个人的逮捕令后,立即跳上了小船。其他五名海上保安厅的警察,也都身穿防弹背心,手持手枪。
小船慢慢驶同了“黎明丸”号,有五、六名“黎明丸”号上的船员,从扶梯上走了下来,盯着渐渐驶近的小船,其中没有罪犯模样的人。
小船到达了“黎明丸”前面。十津川两个人和海上保安厅的警察,扶着高高的舷梯登了上去。奇怪的是,船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罪犯们现在正在干什么呢?”十津川警部一边登着舷梯,一边歪着头思考着。
身着正装的船长,在甲板上迎接着每一个人。
“立野由太郎先生在什么地方?”十津川向船长问道。
“他是货主,我们为他99lib?提供了一个单间,和两个秘书正在休息。”
“请带路。”
“请这边走。”
船长说着,带着十津川警部等人,朝着船桥走去。
这艘大船一共有五层。船长说,立野由太郎等人在三层。他们乘电梯到达了三层。
船舱内听不到嘈杂声,也没有汽油味,同样也看不见大海,仿佛置身于饭店之中。
“驶出横滨后,立野先生和两位秘书,一直就待在这里。”船长一边说着,一边朝那个房间走去。
十津川警部掏出了手枪,敲了敲房门。
“开门!……我们是警察!……我们奉命来逮捕你们!快开门!……”
但是,房间里面没有反应。
“我们冲进去吧!……”龟井刑警说的时候,房门突然开了。
于是,十津川和龟井以及其他警察,手持手枪立刻冲了进去。
面色苍白的两个年轻男子,高举双手、双腿瑟瑟发抖。
“我们不反抗!……”其中一个人说道。
“你们是清水进和明石秀彦?”十津川警部确认般地问道。
“是!……是!……”两个人连连点头答应。
“立野由太郎呢?”
“他就躺在里面的床上,我们让他服了安眠药,不是死了。”
“其他同伙在哪儿?”
“不知道,大概还在日本吧?”清水进和明石秀彦摇了摇头。
第五节
“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他们,难道真的还潜藏在日本国内吗?”走到了甲板上之后,龟井定雄看着十津川警部问道。
清水进和明石秀彦被戴上了手铐,用小船押回了巡逻船。为了安全,从巡逻船上,又来了九九藏书一名医生,为立野由太郎诊断。
“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也在船上!藏书网……”十津川警部自信满满地说道。
如果仅仅是清水进和明石秀彦,两个人逃往国外,根本没有必要绑架立野由太郎。而且,警方当初99lib?也没有全力抓捕这两个人。他们两个人都有护照,完全可以早早地离开日本,逃到国外的。
可是,他们却偏偏绑架了立野由太郎,和集装箱一起上了“黎明丸”号,乘这艘船逃往菲律宾。这一点太不自然了。
“可是,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他们,现在究竟躲藏在哪儿呢?”龟井刑警向甲板上看了看。
八万吨的巨船,在海上就是一间浮动的密室。他们只能在船上。
“会不会在集装箱内?”十津川警部突然问道。
高达十米,长约十五六米的集装箱,就摆在甲板上。里面十分宽大。在里面铺上褥席,放上食品,可以悠闲地到达菲律宾的。到达目的地后,就可以从容下船了。
于是,十津川警部向船长借来了手提话筒。
“躲在集装箱内的罪犯们听着:我是警视厅的十津川省三。请你们马上给老出来!……如果五分钟内不出来,我们将把集装箱,一个一个地放入大海中。”99lib?
十津川省三又重复了一遍,结果,一分钟过去了……
“请启动起重机。”十津川警部向船长说道。于是,甲板上响起了起重机的声音。
突然,在里面的一个集装箱的门开了,一对面色苍白99lib.
的男女,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正是狡猾的犯罪分子——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
二宫由美子看到十津川警部,便问道:“青木琢二和宫本忍子被抓住了吗?”
“不,这两个家伙还没有被抓住。”十津川警部如实回答。
“就让他们逃走吧,他们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
“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卷到这起案件中来?”十津川盯着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问道。
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顿时无言以对,冰凉的手铐戴在了手腕上。他们现在连自身都难保了,还怎么顾得了别人的死活?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