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宋战世界史》 第1章非典型大宋,非典型穿越者 李宁是个典型的穿越者,但他来到的却是个非典型大宋。 说它非典型,倒不是因为原本的文华盛世子虚乌有,也不是因为积贫积弱的大宋忽然仓廪殷实,而是因为这里经历了更加可怕的战争。 这战争,带给了大宋巨大的改变,让它与原本的历史迥然不同。 这战争,由一群非典型穿越者引起。而这群人的非典型之处,则更加让人触目惊心。 李宁最初还认为,他们是同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老乡。 但后来他才发现,他们来自古今中外的任何一段历史,而且还是成群结队而来。 比如说最近的一次,李宁竟然在泉州附近,发现了一支古希腊装扮的军队。 由悬挂式织布机和一整块布料做成的希顿,是希腊人最常穿的服饰他看上去像是旗袍又像是浴袍。当然这种服饰看上去还比较优雅。只是里面没有内裤的话很容易走光,尤其是在打仗的时候。 所以希腊的年轻人和士兵,大多喜欢在外面加一层袍子。这种袍子叫做卡拉密斯。也是颇具希腊文化特色,并在希腊化时期流传到本土以外的重要服装款式。 有这两种传统服饰做证据,这群神秘士兵的来历毋庸置疑。 但古希腊有无数个城邦,而服装的特点又比较普适,不足以辨别这支军队究竟属于哪个城邦,或者干脆属于希腊北部的马其顿蛮族。 蛮族,在希腊语当中原本应译为“异邦人”。于希腊各城邦来说,马其顿人只不过是不够文明而已,并不是野蛮的代名词。只是一群以希腊人自居,且到处推行希腊城邦制度的家伙。若说他们不属于希腊的一部分,恐怕是说不过去的。 但李宁不希望这群人出现在大宋,这本应是一个天下生平、安居乐业的朝代,靖康之耻已经足够讽刺,何必让他遭遇亚历山大的铁蹄。 但事与愿违。 公元1036年冬,就在苏轼即将出生的时候,相隔数千里的泉州城,却意外的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始建于久视元年(700年)的泉州城墙,可能并不高于欧洲记录的某些大号城池。比如亚历山大曾经面对过的推罗城,据记载有一百五十英尺之高,而后来我们能够见到的北京城,也不过10.72米,约合三十五英尺多一点。 综上所述,希腊人或许真的没把泉州城墙当回事儿。 于是,一场罕见的进攻就这样拉开序幕。 一个个排列整齐的方阵,缓缓的向泉州城接近。手持原型盾牌的盾牌手走在最前,后面是掷枪兵稳步跟随,再往后是无数长矛兵。无论是重装步兵还是轻骑兵,都严整的保持着队形。 4-7米长的萨里沙长矛像倾倒的森林一样,扑向泉州城里惊恐的百姓。就连居住在此的海商们,也陷入到了巨大的恐慌中。 别名刺桐的泉州,在这些饱经战乱和动荡的人看来,充满了无尽的安逸与温馨。而今,这一切都被整齐的脚步声震碎了。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很多泉州的士绅百姓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军队。不由自主的竟然议论起来。 “这哪来的渔夫?怎么举着鱼叉进城来了?还成群结队啊!” “谁不说呢。看那衣裳破破烂烂的,这当娘的手艺可真糙。” “就是就是,还不如哇家娘子。” “哇”是福建各地方言中比较普遍的第一人称。这话当然是在称赞中华传统手艺的精湛。虽然,他家娘子显然在这方面也是被看不起的。 果然,邻居们用一阵哄堂大笑响应了这位年轻人的自豪。但很快,惊恐万状的声音也从他们的声线当中发出。 因为,一阵标枪如雨幕般向他们飞来。“哇们”被吓得一阵滋哇乱叫,拔腿轿跑。 希腊装扮的士兵们也不忙着追赶,而是依旧按部就班的前进。城楼上的士兵们无法理解这群人的举动,眼前的混乱怎么看都是个绝佳的机会。 但他们也没时间去想,因为这段时间要用来关城门。要不然敌人就是乌龟也该爬进来了。 李宁站在洛阳江边上,望着身后还没有洛阳桥的江面,想着二十年后的书法家蔡襄,如何在家乡修起那座惠及千年的石桥,不禁皱起了双眉。 “恐怕是没那个好光景容他修桥了。” 自言自语之间,无数惊慌失措的百姓从李宁的背后穿梭而过。直到一位白发老者不慎跌倒在地,李宁才从惆怅中醒过来。 泉州,平海军节度使治所。当然大宋早就已经削去藩镇大权。这个节度府并没有什么好依仗的。更何况南方士兵向来不堪战,以致于深受北方士兵的歧视。这在大宋可是尽人皆知的问题。 果然,半个时辰过去了,像样的抵抗才拉开序幕。但七个步兵方阵旅的快速推进,让冲出城的几十个兵丁迅速撤退。 “真不愧是大宋啊。陆上疆界才是防御核心。腹心地带尚且不够重视,更何况海疆了。这糟糕的习惯,恐怕是顺手就遗传给了大明。哈哈,也不知道嘉靖大倭乱的时候,朱厚熜那小子有没有骂过宋朝君臣。” 李宁优哉游哉的自言自语,不料竟然引起了一个逃难商人的注意。 这客商一身大食装束,但却讲得一口流利的官话,至少比李宁要标准许多。 “贤弟所言极是,这海疆亦是不得不防之处。奈何朝廷并不重视。” 李宁见他和自己搭话,不由笑道:“兄台为何不跑了?” “哦,我见这军阵甚是怪异。有点……有点像是古书上的记载。” “啥?” 李宁没太听懂。因这古汉语发音还有入声,像是英语末尾的辅音,乍听起来还有点不习惯。倒是辽国那边的契丹人,因着汉语学习不易,所以就偷懒不去发这个入声,故而才逐渐演变成了普通话的祖先。 所以,两人之间的交流还是有着较大阻碍的。 琢磨了好久之后,李宁才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也忽然记起。伟大的亚历山大东征结束之后,整个近东和波斯地区都进入了大希腊化时代。而千年之后的阿拉伯人,从那时候流传下来的古籍之中,学到了很多希腊先贤的知识。由此开始了公元八至九世纪的黄金时代。 这也就意味着,这位大食商人是见识过希腊时期著作的。 所以,他说的古书肯定就是这部分书籍当中的一本。 李宁因此而变得好骑起来。 “兄台。在下也对这群人非常感兴趣。我看他们像希腊人。但他们应该是一千三百年前的人了。” 那大食商人一愣,猛拍脑门说道:“对对,就是一千三百年那群人。” 他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其中有个词汇很像是阿拉伯语当中的希腊。但他的阿拉伯语是个三把刀——比二把刀还严重,只在大学其间因为好奇而蹭过课——所以听的不是很准。 但他们可以有更好的交流方式。 “这儿不安全,不如我们去贵府上,一边翻书一边笔谈如何?” 李宁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翻书的动作。 对方也不是个傻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在一片狼烟四起的映衬之下,他们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庄园。 北宋时期,农村经济主要以庄园经济为主。土地兼并严重不说,国家也甚少有政策去干预。因此乡间大地主甚多。贫富差距较大且邻里矛盾严重。 李宁来到的这座庄园,自然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汉番并存的现象,在沿海地区可不常见。 因此,李宁的问题未免也就多了起来。两人一来二去之间,也就顺道把自我介绍给完成了。 原来这位大食商人名叫蒲亚讷,常年活动在广南一带,此次来到泉州是为了开拓销路。 与此同时,两人的交流还未李宁带来了另一个发现。 那就是他们用阿拉伯语直接交流,比说汉语省事儿多了。 蒲亚讷的汉语虽然说的还不错,但一股子方言味。而阿拉伯语从公元四世纪成形于闪米特语之后,只是在近代融入了一些西方科技词汇,并没有多大变化。虽然他们的方言也很严重,但周围都是大食人的时候,自然是说阿拉伯语比较省事儿。 而且,这也大大加深了其他大食人对李宁的好感。一直与他们邀请李宁共进晚餐。 但李宁对阿拉伯文化了解甚少,为了避免礼节问题便婉言谢绝了。好在这座农庄上也有很多汉人庄客,弄点“哇们”汉人爱吃的食物也不困难。 更何况闽菜也是很有味道的,比如:太极芋泥、福州鱼丸,再比如更著名的沙县小吃。 当然,宋朝时期的闽菜,虽然已经有了“红曲烹调”——唐朝的徐坚就已经记录下了这个特点,后来我们见到的红糟鱼、红糟鸡,便是其中代表作品——的重要特点,但还没有清朝那一批名店名厨,一举奠定了八大菜系地位辉煌时代,因此想要征服现代人李宁的胃,恐怕还是有难度的。 但李宁又不是废物,用鸡汤汆个海鲜,他还是能够做到的。更何况他在山东半岛求学多年,竹蛏子怎么收拾,他还是懂得的。 白炒竹蛏肉是一道很有名的福建菜,食材准备起来也没难度。李宁稍微一打听,庄客们就免费送了一大堆给他。至少炒菜的手法虽然一再被送出现,但还局限在汴梁等少数大城市,泉州一带还是很少有的。 因此当他烹饪食材的时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虽然一道丰盛的晚宴顺利的做好了,但此时更应该引起注意的,当然并不是这件事。 第2章别拿农庄不当堡垒 蒲亚讷此时心中想的,才是最应该注意的问题。 希腊士兵曾经征服过波斯,并留下了灿烂的文化。以至于近在咫尺的欧洲,都不曾获得那样光辉灿烂的遗产。 一个帝国最伟大的成就,不是生前拥有多大的疆土,而是死后竟然还有人在意他们的文化。那他妈的叫灵魂不朽。 这样一个国家,其战力恐无法言表,绝对不是可以忽视的对手。 当家族里的长者听到他的陈述之后,一开始都有些无法置信。但越来越多的族人都带回了相似的信息,让他们无法不把视线挪向蒲亚讷——他是家族里这一领域的专家。 一手拿书本,一手拿宝剑——有这样的理念,大食人向来都不缺能征惯战的知识分子,蒲亚讷确实是其中之一。 但是今天有所不同,他不准备自己卖弄学识,而是邀请一位当地朋友——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和他一起分说其中情由。 于是,正在享用晚餐的李宁,被派人请到了了长老们面前。 “朋友,我们远道而来,有些学识是你们没有的。但我知道,你们的文化也同我们大食一样璀璨,肯定也有什么学识是我们不曾见到的。但你却与我的这位后背有着相同的结论。请告诉我,朋友,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李宁当然知道对方在问什么? “这样啊。我再恳求你一次。肯在我们一家老小的安慰都系于此的份上,请诚实的告诉我,你们真的见到了曾经征服我们家乡的希腊人吗?” “尊敬的朋友。很遗憾的告诉您,我们确实将面临一个可怕的对手。” “何以见得?”旁边有人不服气的问道。 “短剑、短矛,短矛之外还有双人用的长矛,还有被当成辅兵的弓箭手。这是希腊人的特点。在我皇宋,弓箭手是地方治安的主要力量。一个县有十五名固定编制,不可能被当做辅兵。边境招募新兵,也往往以弓手居多。如此重视弓弩的国度,怎会让他们成为辅兵?还有那萨里沙长矛,不正是马其顿国王腓力二世发明的吗?凭借这玩意儿,马其顿人在喀罗尼亚会展中击败了底比斯人。” 虽然专有名词的翻译有着较大的出入,而且李宁的阿拉伯语,并不足以支持他准确地表达底比斯之类的词汇。 但对方似乎还是听懂了,蒲亚讷更是激动的跑回自己的书房,搬来了一大堆各种书籍,其中包括不少羊皮卷。 他兴奋地翻看着各种记录,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语速流利得让李宁无所适从,最终他只听明白了一句话。 “我们确定,他们的确来自比我们更遥远的地方。” 这番话是他和李宁的共识,当然迅速地得到了李宁的支持。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周围的长老们竟然也迅速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帮人的眼界开阔程度,远远超过了正常穿越者的想象。 一帮中东人很了解近东的局势并不稀奇,更何况阿拉伯世界的黄金时代,主要就是从事希腊经典的翻译,这甚至被广泛的认为为文艺复兴打下了基础。 而他们现在又居住在远东,加起来几乎构成了所谓文明世界的四分之三,他们了解到某些情况当然不稀奇。 但有些问题或许还是值得问一下的。 “贤弟。”一位老者问道,“你真的确定他们是马其顿人吗?” 他也用了李宁的说法,或许他认为这种翻译才是正确的。 “我不能确定。”李宁有些犹豫,“马其顿人后来征服了许多国度,也将希腊文明和风俗带向更远的地方。以至于印度北部地区在后来还残存着希腊贵族。这意味着连他们都有可能使用这些武器。当然也有可能延续至今。” 蒲亚讷没想到情况竟然是这样,但他还是很兴奋。虽然印度是个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实际上只是地名没听过而已,往来贸易的时候,他们还是经常路过印度南部的“注辇”等国——但能够保留古籍上记载的战阵,而且还让他有幸得见,怎么说都是足够让他这位宋代军迷兴奋莫名的事儿了。 但其实,更兴奋的事情还在后面。 因为他将有机会直接和偶像们交手,而且所用的武器,竟然还和希腊有关。 差不多也就在长老们开始称赞李宁的见识广博之时,三四个家丁忽然冲进来禀报,说是一队贼兵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赶来。距离这里还有差不多十里。 听闻消息的蒲亚讷和李宁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二字,因为他们可以更清楚的推断这究竟是什么人了。 但所谓的贼兵,也就是那群看上去像是希腊人的家伙,恐怕对这座庄园并没有什么善意。也就是说,他们两人真想解开心中疑惑的话,不可能通过和平交流的方式。 那么,动手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贼兵来得太快,他们并没有时间进行充分的准备。那么就得有人出去拖延一下时间。 很快,几名老者被推举出来,带了一些仓库中的酒肉,就走出宅门犒军去了。 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可能无法活着回来,但他们没有时间担忧,因为他么得加固庄园的防御。 防御。这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因为庄园占地面积太大,摊高了人均需要防范的空间,降低了城墙的安全指数。这就意味着主要的青壮只能在庄园内部做机动防御,同时还寄希望于能在外围做出点动静,以更有效地杀伤敌军。这是大多数人都明白的。 但,做点什么呢? 要知道即便是青壮也没什么战斗力,毕竟都是农民,所以向阳的策略还是应该做出来的。 好在,他们之中有两个军事爱好者,上战场不一定有用,但纸上谈兵一下,给大家提供一下灵感,还是能够做到的。 “希腊火!”蒲亚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有这东西,贼兵一定无法接近我们。” 李宁被这个名词吓了一跳。没想到蒲亚讷手中竟然有这玩意儿。 公元八世纪,也就是大唐帝国兵败怛罗斯的时候,他们的敌人却在西线战场遭遇劲敌。东罗马帝国在苟延残喘之际,用这种所谓的“海洋之火”击败了阿拉伯人。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大概是因为它能够在水面上燃烧。而这,对于这座庄园来将可能非常重要,因为他和泉州城中间,还隔着洛阳江。就算是从陆路接近,也无法轻易跨过火焰组成的隔离带。 想到这里,李宁立刻对蒲亚讷说道:“江面上撒一层,然后在庄子外围布置陷阱。先用一套土沟做防火隔离带,然后再用稻草在隔离带外围……” “好主意!”蒲亚讷又不是蠢货,不等李宁把话说完,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条妙计。 而这时,他们的对手,托勒密和梅涅劳斯兄弟已经见到了前来犒军的长老们。 这两位都是小贵族拉古斯之子。而拉古斯曾经迎娶过腓力二世的小妾。且该小妾当时或已怀孕,因此长子托勒密,这位后来埃及托勒密王朝的开创者,或许就是腓力二世之子。 至于腓力二世是何许人,他正是亚历山大大帝的父亲,前任马其顿国王。 某种程度上来讲,马其顿之所以能够踏上辉煌的东征之路,主要还是腓力二世大侠的优良基础。 首先是他创建的优秀军队。其次是他在位期间进行的基础扩张。不但让希腊各城邦表面上臣服于他,还将自己的触手伸向了小亚细亚。 说起小亚细亚,托勒密和梅涅劳斯此行的目标,正是小亚细亚。 当时,他们正准备强渡格拉尼卡斯河,对小亚细亚的腹地展开进一步进攻,然而就在那个时候,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蓝色的巨幕忽然从天而降,宛如神祇发出的神秘预言, 不过,在大战即将开始的时候,任何一位主帅都不希望士兵们过分恐惧。因此,他们的国王亚历山大只好宣布。这是他的祖先阿喀琉斯送来的吉兆。 于是,勇敢的亚历山大率领重骑兵组成的右翼率先冲进光幕之中,却不料一阵炫目之后,出现在对面的河岸上没有一个波斯兵。 “我好像没有跨过河中心就登岸了。”左翼轻骑兵的统帅帕尔梅尼奥说。 “我们不是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吧。” “有哪里不对吗?陛下?” “没什么。只是感觉氛围……你看那些建筑,那是小亚细亚的建筑吗?” 帕尔梅尼奥在腓力二世执政时候,就已经负责小亚细亚方面的征战了。所以他对这一片还是很熟悉的。因此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这里断然不是小亚细亚。、 旋即,两人同时想到了那道光幕。 “该死!”亚历山大小声地说道,“这的确是神的力量,到好像对我们不够友好。” “可是,您已经将祖先之名说出去了。又拿什么限士兵们解释呢?” 亚历山大皱了皱眉,立刻下令道:“快派人到周围去看看。我要知道敌人逃到哪里去了。还有,我的祖先将我们送到了哪里?” 没过多久,士兵们就像亚历山大回报说:“不远处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虽然城墙不高,但规模很大。很有可能是座波斯人的大城市,弄不巧还是他们的西都。” 亚历山大倒是心动了一下。要是能够绕过敌人防御密集的边境,直接调到腹地之中的西都。那么他可真的要感叹祖先的庇佑了。 然而过分迷信自己的阿喀琉斯血统,几乎是这位大帝的阿喀琉斯之踵。 很快,就有其他士兵向帕尔梅尼奥禀报说:“这里的人,皮肤都是黄色的。” 亚历山大吓了一跳,但他迅速恢复平静:“向那座城市进攻。一定要维持好阵型稳步推进。” 很快,后续渡河的各方阵集结完毕,他们来不及查看周围的景致,就投入到了紧张有序的进攻之中。 这也正是李宁和蒲亚讷遇到的那场攻城战。 而他们没有看到的是,亚历山大悄悄地叫过亲信托勒密和梅涅劳斯,让他们驾驶战船到河对岸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回来的路。 托勒密和梅涅劳斯领命而去,也因此在不久之后发现了李宁所在的庄园。 那个庄园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托勒密和梅涅劳斯一开始的时候就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 那道光幕。 他们其实是有些害怕的。因此下意识的不敢去想它。 所以他们的注意是顺流而下,找个人询问一下,看看往北走或者坐船能不能回到希腊。 而那座庄园,是周围最有可能有人的地方。 于是在不久之后,蒲亚讷的家人们发现了这群人,并发生了犒军事件。美酒和牛肉下肚之后,梅涅劳斯和托勒密也终于清楚,这里根本没有叫希腊的地方,或者说,他们压根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有些见识的士兵向这两位年轻将领解释说:“他们的语言,肯定有些闪米特人的味道。这里或许离希腊不远。” 如果李宁听到听到这句话,一定会乐不可支。 那几位长老都是大食人,说的是阿拉伯语。而阿拉伯语出自闪含语系,自然与闪米特人的语言相似。但他们是一群海商,已然远离家乡,其身处之地,自不可能有人知道希腊。 托勒密一世也很快察觉出不对。 “这伙人,确实像是闪米特人。但……你不觉得他们的数量太少了吗?显然没有那种黄皮肤的人多。而且,他们的语言也不一样。或许,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家乡。” 梅涅劳斯一想也有道理,于是两人快速回去禀报给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一听大怒。因为他已经从其他渠道发现了更加惊人的事实,并同时认为这两名亲信受到了长老们的蒙骗。因而愤怒的下令进攻那座庄园。 托勒密压根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急得就差直接叫哥哥了。 “陛下。那家人待客热情,怎么能杀掉他们呢?” “你要是抹不开情面,那我去好了。” 亚历山大决绝的说到。 托勒密怎么好让他去呢?当然是自己带着弟弟去。 于是几条船再次顺江而下。 然而这一次,就连江水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江水之中倒影的月亮其实已经有些不同。 忽然,一根火把从远方的天空中飘来。在托勒密的注视之下,他像是拜托了地心引力一样,如同秋叶一般缓缓落下。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心中的隐忧在那一刻终于明晰。然而明晰之后,他就再也不想它发生了。 所以这段时间,于他来说过得很缓慢。 但又有什么用呢? 火把,还是落入到江水之中。 噌的一下,不用伴随着什么巨响,未来的埃及国王托勒密一世也知道,这条小命要保不住了。 因为,船,已经被火舌包围,并且开始了燃烧。 第3章你好,庞太师! 祠部员外郎、福建路转运使,庞籍。 这是一个比托勒密一世更家喻户晓的人物,至少在中国是这样的。因为他是包拯的死对头,庞太师的原型。 不过这二人却鬼使神差的发生了交集。 就在后者被火光包围的时候,前者因为错过了宿头,正星夜兼程赶来泉州。 原本,他应该在治所福州老实待着,但转运使按制应该“岁行所部”,实现其“检查储积,稽考帐籍”的基本职能。此谓之曰:“巡历”。 不过,转运使作为省长的雏形,其设立之初的职能,就已经延伸到了边防治安、法令诉讼、监督举贤等领域。而庞籍,现在就要捡起其中的一项了。 “员外快看,那边有船只被烧着了。” “哪里?啊!那是洛阳江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快过去看看!” “喏!” 一众人迅速向江边奔去,期间还不断听到呼救和惨叫声。 这叫声是如此的凄厉,以至于让人不寒而栗,就连庞籍的手也禁不住颤抖起来。 其实,并不是马其顿人屌大嗓门粗,而是希腊火着实有其厉害之处——它是以石油为原料做成的,密度比水轻,因此即便是燃烧,也是漂浮在水面上燃烧的。 这就造成了托勒密现在所面临的局势。如果留在船上,就是坐等被火苗吞噬。但如果跳入江中,就是被漂浮的火焰直接烤熟。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有些士兵下意识的逃进了水中——这个下意识的选择,应该是来自陆地战斗的经验。但很快火头就开始在他们身上燃烧,就算是躲到水底,也有可能在出来换气的时候,重新陷入火海之中。 所以托勒密亲眼见证了舒适名士兵的惨死,其中甚至还包括两名亲信。 然而,他可没有时间悲痛,因为他需要考虑如何逃生。但火焰在水面上蔓延地出奇的快,很快就将周围的大片水域都给覆盖了。 “邪乎!太邪乎了!水怎么烧起来了?这不会是鬼神作祟吧?” 弟弟梅涅劳斯从身后赶来,他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你刚才没跳下去,我真为你高兴。我的傻弟弟!”托勒密有些看不起他,虽然他心里也是麻爪一般,但依旧强装镇定,至少还能够冷静思考。 但希腊火在水面上的蔓延的速度,远比有障碍物的陆地要快,这就缩短了托勒密的思考时间。 情急之下的托勒密,只好根据陆地经验喊道:“丢些沙土下去,看看能不能盖住火苗。” 士兵们第一时间照做了,船里的压舱物刚好可以做这个。但第二时间就意识到,他们的指挥官是个蠢货。 这他妈是在水面上,丢什么出去都是会沉的好吧,能盖住个毛线啊。 托勒密也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火势已经把他逼进了船舱里。他也没想到火烧的这么快,以至于士兵们刚搬出来的压舱物,都不得不丢在了半道上。 不过神奇的是,这些丢在甲板上的压舱物,竟然神奇的挡住了火舌的蔓延! 这可让托勒密欣喜若狂! 他那个傻弟弟更是第一时间意识到:“这里没有水,所以才烧不过来的。我们要到没有水地方去。” “蠢货!船板还在烧,这火跟有没有水没关系!” 但周围的士兵们,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之下,有些人显然只听清了第一句,而没听见托勒密说了啥。 毕竟,第一句话对同样是傻瓜的他们来说,是很有启发意义的。 于是,当即有人在这起发之下找到了答案:“陆地,陆地上就没有水!” “快!划桨!靠岸!” 于是,一通乱七八找的忙活之后,托勒密所在的船只,竟然成功的搁浅在海滩上,而他们一拥而下,连滚带爬的试图灭掉身上的火焰。 而在他们身后,另外几艘船因为反应慢了,在靠岸之前就已经沉没。 至于那上面的人,无论是跳进江水之中的,还是在船舱当中没能逃生的,都已经在惨叫声中化为飞灰。 赶来救援的庞家家丁,惊恐莫名的看着这一切,舀水的盆子掉地上了都没察觉。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迟钝,至少林卡斯人亚历山大就要敏锐得多。 这个亚力山大,并不是托勒密和梅涅劳斯的国王,而是来自林卡斯地区的另一位亚历山大。为了区别两人,大家才把这位亚历山大的故乡特意加在前面。 不过这位亚历山大,与前任国王腓力二世的死脱不开关系。要不是率先拥立亚历山大,恐怕早已死于非命。 而现在,他作为骑兵队伍的主要副手,正率领着两个骑兵中队,约合400人的队伍,全速向这里重来。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马其顿这个所谓的北方蛮族,其实并不擅长骑马狩猎。希腊的山地业限制了马匹的自然选择方向,以至于他们境内并没有什么上好的品种。这都使得马匹和骑兵成为少见的存在。 整个马其顿,大概也就只有十六个伙伴骑兵中队。所谓伙伴骑兵,是骑兵最精锐的部分。他们负责侦查和关键时刻的冲击作战,是整个兵团最为倚重的存在。 如今出动他们来营救,显然亚历山大对他们兄弟二人非常重视。 既然如此,这两个人也就放心了。 可他们好像忽略了另外一个因素:敌人! “弓箭手!放!” 不知何时,一声口音都不标准的怒吼从不远处的山上传来。无数的火把毫无规律的闪烁出光芒,弓弦响动的声音更是没有丝毫整齐划一的意思,但架不住三百多名弓手的地毯式轰炸,已经足够把河岸狭长地带控制起来。 带队冲锋的林卡斯人亚历山大,第一个不幸中箭落马。而他身后的骑兵们,因为前面不断堆积的尸体和搁浅的船只,不得不放慢了前进的脚步,他们也因此而堆积成了一个臃肿的阵型。 如此,一个绝好的靶子也就形成了! “啊哈哈哈!”庞籍笑了,就在家丁们狼狈逃回的时候,这位在未来抵御西夏,宰执宇内的北宋名臣,正在开怀大笑! 林卡斯人亚历山大不明所以。这个“敌人”离得似乎有些近了。他向那个方向投掷了一柄标枪,正正扎在了庞籍的马车上。 “大胆狂徒!” 庞籍当即就怒不可遏,堂堂一路臬司,封疆大吏,竟然被一群狂徒险些刺杀!这让他如何不怒? 但狂徒们可没有时间理会这位未来的边境名帅,继续用各种投掷类武器进攻庞籍。 直到山上的李宁和蒲亚讷觉察出不对,开始向山下投掷装满希腊火的陶罐时,马其顿人的攻势才因为瞬间腾起的火势而终止! 不过这火势距离庞籍也太近了,吓得一众家丁赶紧护着他离开。 至于往哪里躲,其实也没啥好选的。附近的这座庄园,显然是唯一可以暂时避险的地方。 于是庞籍等人就多了进去,而更恰巧的是,蒲亚讷等人正准备带人冲出去捉俘虏,于是双方就打了个照面,并顺带互通了姓名。 “敢问是哪位官长遇险?在下蕃商蒲亚讷,凭手中庄客,可以力矩贼獠,请官长无忧!” 庞籍一开始就认为是匪徒洗掠农庄——他老家距离水泊梁山可是近的很,虽然宋江未生,但民风如此,岂会少了毛贼山匪?有山匪自然就有劫掠,类似的事情又岂能少见?——因此他很容易的接受了蒲亚讷的解释。心中的提防也丢下大半,故而上前拱手道:“在下姓庞名籍,表字醇之,单州成武人。” 话音未落,蒲亚讷身后的几位长老就已经变了脸色,因为那马车上分明写着:“祠部员外郎、福建路转运使,庞!” 李宁也看到了这行字,当即就有些晕晕乎乎——这位仁兄,不正是电视剧里包拯的敌人,庞太师吗?! 没想到穿越一回,竟然会遇到他! 不过,历史上的庞籍,可是不折不扣的一代贤相。上过课本的司马光,出过动画片的狄青,都是这位仁兄推荐的。 李宁似乎看到了一条粗壮的金大腿在向自己挥手,只有蒲亚讷那个白痴,才会把接待重要人物的事情交给了家中长辈,自己则率领青壮们去捉俘虏去了。 因为需要等待火势稍减,这番抓捕自然需要些时间。所以李宁只能原地等待。 之所以需要等待,是因为他想从俘虏那里验证自己的猜想。如果他们真的是穿越来的马其顿人,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有趣的是,庞籍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甚至因此婉言谢绝了长老们请他饮茶的好意。 当然,他没有李宁的心思。虽然两者都是想知道狂徒们的身份,但庞籍是闷了一口恶气,非得要知道这群王八蛋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然而,当狂徒们最终被带上来的时候,一张嘴却是呜里哇啦的希腊语,登时就把庞籍弄得和李宁一样,晕晕乎乎。 好在,阿拉伯人的黄金时代,为他们培养出了无数希腊语翻译。而二把刀的阿拉伯语翻译李宁,其实也可以兼职三把刀的希腊语翻译,顺便也可以从事一下七把刀的古典希腊语“破译”工作! 第4章原来你们也玩重装步兵 希腊语,和其他语种一样,在历史上经历了许多不同的变化。 后世常用的希腊语,在公元九世纪才慢慢形成,差不多也正是阿拉伯的黄金时期。两者之间其实也不无关系,但对于李宁来讲,想看懂公元前的古典希腊语,就因之而产生了一个巨大困难。 值得庆幸的是,希腊在近代史上的快速衰落,让他们急于找回民族自尊心。所以他们的语言当中,又开始出现模仿古代的词汇。这些词汇虽然被大量用来做文学用语。如此,没有系统学过古典希腊文字的李宁,也能通过后世的希腊模仿语,些许猜透古希腊语当中的某些意思。 不过这也只能称之为“破译”,比起在这一行里浸淫数百年的阿拉伯人来,他还是差很多的。 由于希腊语发生改变的九世纪,正是阿拉伯人翻译的昌盛时期,所以变化前后的希腊语,很有可能均为阿拉伯人所熟悉。 于是,李宁和蒲亚讷等人,终于连蒙带猜的和这群希腊人建立了交流。 当然,由于两人的希腊口语都太LOW,所以他们的交流方式仅限于:笔谈! 笔谈当然不能通过毛笔进行——托勒密压根没见过这玩意儿,所以只好找了个孩童学字的沙盘来,一边把刀架在俘虏们的脖子上,一边和他们逐一聊天。 庞籍站在不远处看着,李宁不发一言的挡在他面前,希望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不过,交流或者说审讯结束之后,得到的情报却让李宁郁闷不已。 “竟然真的是他们!” “是的,那个来自林卡斯的亚历山大已经招供了。他们正是我们最担心的马其顿人。” 李宁闻言一个哆嗦,忍不住仰天一声长叹! 庞籍心道不好,但他没有着急上去问。这个年轻人,似乎是个有心机的,过于暴露信息并不好。 但李宁此时已经顾不上他,强敌就在面前,不限隔壁人千里追杀,这件事就得小心处理。 于是他问道:“这几个人的身份你都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了,都是些棘手的家伙。”蒲亚讷咽了口唾沫,“除了已经招供的亚历山大,还有两个将领,一个叫梅涅劳斯,一个叫托勒密。这俩是兄弟,是拉古斯之子。” “真的是他们?!没想到啊,咱们竟然打赢了人类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军队!” “什么人类历史?死了的人才叫历史,活着的人……你是说,我们遇到的这批马其顿人,不是生活在拜占庭的那一批,而是,一千三百年前征服波斯的……” 李宁慢慢转过身去,吐出了对方也不愿意听到的名字:“亚历山大大帝!” “真主啊,怎么会这样?”蒲亚讷显然不敢相信,但他的理智很快就让他找出了更多的证据——这些人的衣服布料实在太过粗糙,武器的制造工艺也是如此。这一点,其实白天就应该看出来的。或许,李宁正是通过这些观察更早的做出了猜测。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急需解决:“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就得,继续交流才能得知真相了。”李宁哀叹着回答。 蒲亚讷抿了抿嘴,转身冲到林卡斯的亚历山大面前,一脚把对方踹翻在地,用在场所有人,包括希腊人在内都听不懂的蹩脚希腊语骂道:“你个混蛋,赶紧交代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林卡斯的亚历山大被踹成了滚地葫芦,不禁忍不住连连求饶。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那个最大的秘密才被发现不久,就连身边的托勒密和梅涅劳斯都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机会,毕竟对方可能因为他的积极配合而放过他一命。 这家伙很在乎自己的小命吗?是的,很在乎。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因为惧怕亚历山大大帝清算腓力二世的死因而叛逃波斯。 而波斯,是一个无法带给他失败的国家,但面前的敌人,刚刚让他们吃了一场败仗。 这就是他的招供逻辑,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只是没直接把最重要的说出去而已。 而现在,他知道不说不行了。显然对方已经觉查到了那个秘密的存在。 “我说。是一道光幕,我们通过它来到了你们这里,而不是要去的小亚西亚。托勒密和梅涅劳斯说,这里的语言和小亚细亚有着巨大差异,分明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但是,阿明塔斯带人穿回光幕之后,发现另一边正是我们原先布阵的地方。而河对岸还留下了波斯人狼狈而逃的踪迹。这证明我们……我们确实被光幕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个混蛋!” 别人没有听懂亚历山大的话,但他的同胞托勒密却很清楚,这家伙出卖了连他都不知道的秘密。这是毋庸置疑的叛变行为! 于是,托勒密挣脱控制他的庄客,冲上去又给了对方重重一脚。 林卡斯人亚历山大当场飞了出去,落地时依然昏迷不醒。 没听明白的李宁之后快步上前,一个背后锁喉放翻了未来的埃及国王,然后踹了一脚梅涅劳斯说道:“你,去把他的话写下来。” 说着,他还指了指沙盘的方向。 梅涅劳斯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根本没听到李宁的话。 但他却才出了对方的意思,同时也作出了一个士兵该有的反应。 他咧开嘴笑了笑,然后摇头拒绝。 李宁非常满意他的表现,但同时也抢过身旁庄客的铁锹,转身将他打翻在地。 瞥了一眼自己的杰作之后,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士兵,但有人迅速地咧出了个更灿烂的笑容,这让李宁只好对蒲亚讷说道:“用水泼醒刚才那个废物!” 这回李宁用的是汉语,希腊士兵们就更听不懂了。但庄客们端着水盆靠近亚历山大的时候,所有俘虏们都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疯狗一样想要挣脱,但无奈庞籍的卫队也迅速投入弹压。一顿铁锹乱拍之后,马其顿的勇士们变成了案板上的黄瓜,老老实实的瘫倒在地。 “此悍匪也!” 庞籍忍不住评价道。 嗤的一声,李宁也忍不住做了个回应:“他们是军队!历史上最好的军队之一!战功彪炳不下于秦国虎狼之师。” 庞籍愣怔了片刻。这个年轻人的态度变得有点快,而且,他为什么会提到千年前的秦国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林卡斯人亚历山大不出意料的被冷水泼醒,而后在沙盘上笔叙了那个秘密。 蒲亚讷看的暗暗心惊,但来不及细想就迎来了庞籍的追问,他也只好如实相告。 “光幕?那是什么东西?竟然拥有如此法力,能将千里之外的人带到这里来?” “这是穿越!”同行李宁立刻丢出了标准词汇,同时对蒲亚讷说道,“问他当时雅典执政官的名字。我们得做最后的确认。” 蒲亚讷依言照做,很快亚历山大就写出了答案。蒲亚讷喊李宁过去看,但那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克泰西克琉斯。” 李宁呢喃片刻,还有些拿不准,只好又说道:“问他色诺芬死了多少年?” 答:“21年。” “再问,他们进军小亚细亚到了什么地方?” 答:“格拉尼卡斯河。” “当时是什么月份?” “雅典历法的泰塔格特尼昂月。” 李宁轻抚额头:“对上了。他们三个人的人名,加上格拉尼卡斯战役的时间,应该是错不了的。” 庞籍见到李宁终于下了结论,忙问道:“先生,这群人究竟是……” “员外!”李宁无奈道,“他们确实是从一千三百年前穿越来的,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夸啦啦又一声雷响,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就连李宁也有些恍惚:“那道光幕的力量竟然是这样的么?那我岂不是能见到秦皇汉武,唐宗……” 这下,庞籍终于明白李宁为何提到秦国了。但旋即他就变的脸色煞白——李宁刚才说,这是不下于秦国的虎狼之师,那他掌管的福建路,岂不正面临这虎狼之师的威胁?这可不能忍!于是他追问道:“有谁能够击败他们?” “恐无人能敌!他们打下的基业,超过秦朝疆土的六成。” 庞籍吓得手一哆嗦,娘啊,这是个什么对手啊! 周围的阿拉伯人其实清楚更多的细节,因此他们陷入了更稠密的恐惧之中。 甚至他们开始后悔与这些人交手。但蒲亚讷明确的意识到,这群人去而复返,而且人数有所增加,且是水陆并行,怎么看都是别有所图。 当然,也有人认为他们是巩固友谊来的,但立刻有人指出他们更有可能是来抢粮食的。 开启民智的好处就是,人人都有自己的见解。所以这群阿拉伯人,在他们的辉煌的百年翻译运动的刺激之下,早就变成了一群没有键盘的键盘侠。 不过他们无论怎么猜,后来掌握的情报充分证明,亚历山大一世派来的这两支人手,根本就是不安好心的。 只是,既然林卡斯人亚历山大已经看透了这里不是小亚细亚,那为什么不告诉他的主君,还听从命令过来进攻呢? 是这家伙心怀鬼胎在作祟,还是亚历山大大帝脑子短路,非要在征服波斯的路上节外生枝? 他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蒲亚讷,后者立刻又跑去折腾那个林卡斯人。 而李宁则转身走到庞籍身边,躬身一礼问道:“醇之公,刚才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好说好说。先生有何妙计,应对这群穿越而来的敌军。” “在下不知福建路情势,不敢妄言。还请醇之公示下一二,在下献丑补缺,或能寻得周全之策。” “好主意!”庞籍拍手叫绝,不过既然涉及机密,自然不能在这里讲,于是两人转出厅堂,走进一处假山后面,商议道,“我福建境内最近添置了宣毅军弓手,虽然训练不久,旦或可堪一用。只需我一封密信递往福州,钤辖自会率人来救泉州。” “弓手是至关重要的。但咱得有步兵,披甲戴盔的重装步兵。跟他们一样的那种,这才能从正面对抗。而后,我们用弓箭手取胜。只是何处适合交战,何处适合埋伏,恐怕就得劳烦臬司大人与诸位钤辖商议了。” 庞籍知道,他这是自觉位卑,不方便掺和太多。担此人的见识看似非同一般,当下便道:“先生过谦了。我等对贼兵一无所知,只恐届时还会叨扰先生。” 李宁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装扮,料想还没有老到从容接受尊称的年纪,因而只好连忙拱手:“岂敢岂敢,但有所命,敢不效死?” 庞籍当下大喜,挽着手便和李宁走回厅堂。 但李宁却有些闷闷不乐。 按着庞籍的意思,书信一来一回,加上军队开拔,恐怕要耽误十天的时间。那样的话,泉州城都有可能被打下来,至于四周的村落,恐怕更是会被洗劫一空。届时他们栖身的这座庄园,恐怕有覆巢之忧。 所以回到厅堂之后,李宁就立刻对蒲亚讷嘱咐道:“准备船只,到海上避难吧。” 蒲亚讷其实早有此意。敌方恐怕来了不止万人,仅凭一个小小的庄园是断难守住的。所以,早做打算是题中应有之意。 但当他听说宋朝军队可能十天之内都来不了之后,不禁更加郁闷了。 “早知道这群杂兵不行,没想到这么不济事。你知道他们国王是怎么想的吗?他感觉我们在欺骗他,所以才打我们的。” “这是什么逻辑?天地良心啊,咱可没有骗他!” “那可不是嘛?但人家的亲信阿明塔斯说能够发现走过的路。这证明什么,证明他们还在小亚西亚。所以我们是骗了他的,因为我们的所作所为,似乎都是在证明这里不是小亚细亚。” “可这里本来就不是……我明白了,那个蠢货,是根本没注意到光幕的穿越作用。” “没错,他和士兵们说,那是祖先阿喀琉斯对他的护佑。” “护佑个屁,忽悠还差不多。对了,那群人不会把这里当成小亚细亚给打了吧?” “你说呢?他们可是已经进攻泉州城了。咱们这可怜的小庄园都没有放过,恐怕整个福建路都会乱成一锅粥。” 李宁转身看向庞籍,后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十天造成的损失,恐怕我们承受不起。” “那先生认为该怎么办?” “还按原先的计划。但不能等福州的军队了。还有,告诉乡民们不能露富,要让对方觉得这里不值得他们打。” “好!”庞籍立刻转身命令道,“去找周围的保甲里正,把先生的意思传达到。同事去看看泉州有没禁军就粮,厢军驻扎,要是发现乡兵,也把他们找来。就说本官在此!” 众家丁齐应一声“喏”,便各自分头行动去了。 待到他们跑出一段距离,身后却又传来一句庞籍的叮嘱:“让他们带上甲胄,穿得精神一些。咱们要让那个什么马其顿人知道,咱大宋,也是耍弄步兵方阵的。而且咱还有弓手,至关重要的弓手!” 第5章眼镜蛇精神 一夜无眠! 佛晓将至的时候,庞籍的家丁们终于为他带来了些许好消息。 有鉴于这股贼兵来势凶猛,周围的驻军在接到消息之后,就已经向泉州城附近集结。 只是宋朝兵制,各部互不统属,且一贯奉行小大相制的原则,以至于群龙无首,宛如烂泥一摊。 不过,当他们听说庞籍这位转运使就在附近的时候,当即就找到了主心骨。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并在凌晨时分汇聚成了一股强大的洪流。 安排仿真的过程是复杂的,以至于军事爱好者李宁都没看懂。但另有一事让他欣慰不已,手握复合弓福建弓手们,也已经严阵以待。 虽然李宁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招募弓手的命令,好像是在十几年之后的庆历年间……怎么现在就有了呢? 这期间,难道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吗?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已经将军阵布置妥当的庞籍,兴奋的快步走到他跟前说道:“先生快看,这军阵可堪一战否?” 李宁瞥了一眼,立刻竖起大拇指说道:“醇之公真是好手段!” “哈哈哈!不是老夫吹牛,倘若有个十几万大军,照样能摆出个平戎万全阵来。” 李宁险些一口海风呛死。 所谓平戎万全阵,是当年宋太宗亲自御创的一套阵法。总共需要士兵十四万人,因为规模实在太过宏大,以致阵型首尾不能相顾,因此还特意设置了二百多名所谓“望子”,充当瞭望手的角色。 但即便有了高空侦察兵,十四万人的阵型依旧过于混乱和密集,不但影响军令的传达,同时也严峻的考验了宋朝的指挥体系。 而宋朝的指挥体系本身就是一个奇葩。首先是军官识字率低,打仗向来都是野路子。开国初年的时候,毫无人数优势的骑兵逮着辽国主力狂揍不止,是而有了满城和雁门关大捷。不过,这也造成了他们和文臣指挥习惯的根本不同,而文臣往往充当军队的统帅,因此造成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局面。 在这种局面之下,万人规模的智慧已经相当成问题,遑论十四万人的巨阵! 所以,所谓的平戎万全阵,虽然真实地出现在历史上过,但最终结果几乎是百战百败。 所以,这个阵型在李宁这里的评价,只有一声嗤笑。 庞籍有些不满,问:“先生笑什么?” 李宁明显的感受到了这种不满,只好胡诌道:“咱们又不真动手,何必那么大阵仗。” 早就猜到他不是真动手的庞籍,自然也打消了不满,但他也不免好奇道:“那先生准备如何退敌?” “虚张声势以慑,明利匿害以诱。” 这话说得新颖,庞籍先是一愣,而后就笑道:“原来是忽悠他们走啊。” “是啊。就是我这忽悠水平有限,所以才劳烦众位乡亲了。” “先生真是客气。”庞籍笑道,“左右也得防范,倒不如先集结起来。要是谈不成的话,那就……”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李宁定睛一看,原来是马其顿军队正在集结。 那极富特色的萨里沙长矛,此时已经黑压压的指向天空,仿佛乌云坠落在地面。 李宁向庞轻笑了两声,后者立刻会意,向旁边的几名乡兵军官挥了挥手,接近八千人的方阵开始缓缓移动。 他们没有萨里沙长矛,但前行不久之后,弓手们就在李宁的命令之下,用一轮齐射彰显了复合反曲弓的威力。 由于“胶漆之材”,尤其是动物角和筋的使用,使得复合反曲弓拥有更大的弹性、更坚实的受力结构,甚至更舒适的握持感。凡此种种,都大大提升了弓箭的射程和准确度。 有这样优良的武器,宋朝当然会着重培养其使用者。因此招募弓手在北宋时期是很常见的事情。 毕竟弓箭手培养起来相对简单,容易速成,只要不射中自己的脚面就行。但厮杀格斗的招式,却要反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才行。 果然这一轮齐射过后,虽然因为臂力的缘故,箭矢飞的并不怎么远,但对面的马其顿步兵方阵还是吓了一跳。 宋朝弓箭的射程一般在150米左右,但如果换成弩的话,起步就在200以上。 至于最远射程到哪里,由于“学术界还在激烈争论”,所以先给他一个上不封顶吧——澶渊之盟缔结前,张环(待考)射死萧达凛的那一箭,相传(网传)就有千步之遥,约合一千五百米。这个,恐怕还不是宋朝弓弩的极限射程。 毕竟在南宋时,魏丕就把三弓弩的射程增加到了一千步——《宋史·魏丕传》有实锤记载。而八牛弩的结构更为复杂,动辄需要数人乃至十数人转动绞盘,其威力,当在结构简单的三弓弩之上。 一千步——1536米是个什么概念。著名的****K,最大射程1500米,有效射程800米。600米外可以穿胸,300米方有爆头之把握。总之,穿越者落地一把98K,是无法在澶州城外干掉萧达凛的。 而更富特色的M200狙击步枪,采用特制子弹和手动枪机的操作方式,也只能做到两千米的有效射程。 当然,这玩意儿的准确度就可怕了。如果落地有一把,别说萧达凛,萧太后说不定都干掉了。 当然,亚历山大也不在话下。人家太后躲在大营里不出来,亚历山大可是动辄就会冲锋在前的。干掉他的机会,多得不胜枚举。 不过,这位老兄今天可不敢冒失了。 敌人一阵箭雨黑压压的腾空而起,直接覆盖了两者之间以三分之一的距离。更糟心的是,有几架接近扭力投石机的东西,分明把弓箭射过了半场。 “停止前进!”亚历山大命令道。 “陛下,是对方在前进!不是我们。”阿明塔斯提醒道。 打惯了胜仗的亚历山大显然有些不太适应。而这时候,不甘寂寞的泉州城也做出了他们的表演——一阵箭雨从城头上发出,其中几支直接戳进了亚历山大的步兵方阵里。虽然小巧的圆形盾牌挡住了几支,但也有几名士兵受伤甚至战死。 李宁皱了皱眉。这帮混球昨天怎么不动手?非得等到今天出来添乱! 庞籍也有些恼火。他命令部下用号角与对方联络,一阵比呜呜祖拉要深沉许多的声音过后,泉州城上终于知悉了庞籍的身份和意图,当下也不再作声。静静地准备援兵以应万全。 庞籍也终于可以纵“驴”出阵——南方缺马,福建又多山,驴子是货运的主要工具。作为商人的蒲亚讷,自然在庄园里准备了许多。 和很多人的想象不一样的是,马其顿也是个缺少优良马种的国家。但他们的马匹还是要比驴子大一些。若不是年近五旬的庞籍风度翩翩,恐怕压力山大早就有了轻视之心。 他见对方冲他挥手,又没带几个随从,于是命令阿明塔斯的骑兵追被接应,自己则带着几名亲信走上前去会话。 之所以可以会话而不是继续笔谈,是因为李宁等人把林卡斯人亚历山大捆成了粽子,拿他当做村头大喇叭与对方交流。 以下是大宋帝国与西方文明的第一次官方交流。 “尊敬的亚历山大国王陛下。您为什么无故侵犯我们的国家?我们与马其顿相隔万里,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相隔万里?这话让亚力山大莫名其妙。 阿明塔斯明明向他汇报说,已经找到了来时的路,这证明他们就在小亚细亚,距离老家希腊并不遥远。 “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我想你有什么东西弄错了。波斯人抢占了我们在小亚细亚的城邦,我们此行,是秉持着争议和仁慈来拯救同胞的。” 这是东征初期的标准外交说辞。既符合了事实,又掩盖了雄心。 “但这里不是波斯,而是波斯以东的地区。您确实来到了万里之外,难道您就没发现什么异常吗?”李宁上前,直接用蹩脚的希腊语说道。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语言天赋确实很高。在别人备战的时候,他用一个晚上和希腊士兵们交流,竟然很快的掌握了古典希腊语。 亚历山大听懂了,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是。 ——哦,原来伟大的战神阿喀琉斯,竟然把他们送到了波斯更东的地方。这真是神奇,恐怕只有战神阿喀琉斯才能做到。 然而他们的国王却很尴尬。他知道,自己早就发现了异常,但为了不让士兵们产生过多的怀疑,他向士兵们撒了谎。如今谎言被戳穿,他的威信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好在,身后的士兵们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这让他稍稍安心。 但旋即就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李宁刚才说到的“异常”。 那道光幕。 如果这真是万里之外,那么光幕就是罪魁祸首。 他还记得,阿明塔斯穿越光拇指猴就回去了,托勒密则没有穿过,带回来的就是截然不同的情报,以至于让他觉得自己的部下受到了欺骗。 而且,他在受骗之后的愤怒,好像也为他招来了一场严重的失败。 看看林卡斯人亚历山大,那个和自己同名的家伙,如今狼狈地被捆在那里,丢尽了希腊勇士的脸不说,也充分证明了两者的实力差距。 再想想刚才的弓箭,亚历山大豁然觉得,或许这是一个比波斯更加强大的国家。 既如此,在消灭波斯之前,他自然没有必要招惹另一个强敌。 因此他忽然转变态度,并向对方送上了阳光般的微笑:“对不起尊敬的老者,看来是我弄错了。” 身后的随从们一阵轻笑,对面的李宁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庞籍看到年轻人的脸色变化,知道又该自己出场了。 “如此,我方将放回所有俘虏,并为他们提供医疗。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也可以用自己的医生。这是我们的诚意!” 亚历山大忽然面前一亮,忍不住赞叹道:“这可真是个仁慈的国度!” 后面的随从们立刻一阵附和。他们不是拍马屁——这不是希腊传统——他们和国王有着相同的价值观,自然觉得国王说的有道理。 但庞籍的话还没说完;“但,你们得放缓我方被掳掠的人口。” 最后还重重的补充道:“尤其是女人!” 希腊各城邦的军事制度并不相同,但马其顿无疑是其中很差劲的一个。他们的军队里允许女人随行,劫掠行为更是经常被他们的统帅们所放纵。 所以昨天晚上这帮人的行为是不难猜测的。 而庞籍之所以有这样的要求,自然也是李宁所授。 另一个方面,乡兵们之所以集结的如此之快,也是因为这群人带来的恐惧实在太大。 其实,亚历山大也是心中有数的,要不然,他的老师亚里士多德多年的教育岂不是喂了狗? 所以,他很痛快的答应了庞籍的要求,并迅速的吩咐部下去执行。 而此时,庞籍则受到了李宁塞过来的小纸条。 “光幕,可来,则可再来。” 庞籍脑海中嗡的一声响,这个威胁就太大了。今天他们侥幸得胜,但万一对方去而复返,就不知是否还有这等幸运? 顾及此处,庞籍忍不住问道:“如何是好?” “一,筑城以控。二,整军备战!” 庞籍立刻明白了,但也忍不住黯然神伤。想不到,大宋竟然会在他的辖区与敌交战。那么福建的百姓…… 见他面色忧郁,李宁不禁慷慨陈词道:“欲谋一世之安宁,岂有不修武备之道理?” 这道理庞籍当然懂,但李宁这个年轻人,说话未免有些硬气,之前是看他有学识,才对他各种尊敬,但现在,庞籍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好在李宁也知道轻重,当下缓和语气,并且用比喻的手法说道:“域外有蟒曰眼镜蛇。每御敌,昂首而立,颈膨舒张如扇,且嘶嘶鸣叫不止。敌常慑于其凶而退。然其其牙中藏毒,涓滴入体,则立毙当场。盖外表之凶悍,不过雕虫小技耳。今我等以雕虫小技退敌,有失举纲张目之明,反有本末倒置之忧。皇宋之毒,远不及此蟒,当修炼之。” 这话实际上没什么营养,至少内涵上与之前一样,相当于说了句废话。只是因为情绪激动,用上了文言文。倒是其中眼镜蛇的陈述,颇让庞籍觉得新奇,不由自主的便记了下来。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皇宋这条蛇武装到牙齿。 当然,这首先得得到皇帝的许可。 刚好,如此重大的事情,也该让朝野上下有所知悉。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