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纳曲安歌》 大家好,我是闻子规 《纳曲安歌》是我的第一本书,有很多不到位的缺点,希望大家海涵。同时,《纳曲安歌》是我早就想写的一本书。在这个扮猪吃虎,都市异能横行霸道的网络小说风靡的今天,我想写一本架空历史的书。这不是说扮猪吃虎的小说不好,只是我想给大家提供一本不一样的有趣的书。 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我, 小说的剧情已步入了正轨,《纳曲安歌》自然讲的是纳兰楚和安然的故事。但这本书又不是一本言情小说,我希望让大家认为这本书讲的是真正的历史,纳兰楚和任安然以及颛晓帝等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人物,只是读者朋友之前不知道罢了。 喜欢这本书的朋友可以加群370272717,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最近几天没有什么思路 最近几天的这几章应该是很出彩的,但是我怎么写都觉得差了点什么,让我很不满意。看我书的朋友可以给我提些意见,谢谢大家了。 生日快乐! 祝我的兄弟鹏鹏生日快乐,永福永顺 亲爱的读者 亲爱的读者,今天作者去医院复查,不能给大家更新了,不好意思,明天三更,我保证。 逝者安息 前天晚上,塘沽发生了特大爆炸。什么也不想说,只想说:“天津,加油!扛过去!” 第一章穷秀才进京赶考美佳人眉目传情 喧闹的大街上,小商小贩在吆喝着自己的买卖,大婶大娘们谈论着家常。 ”李老哥,干完活去喝两盅?” ”好嘞,兄弟,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这年是颛晓七年,国家昌盛,人民富足,一派蒸蒸日上的大好景象。 纳兰楚拎着行李,独自一人走在官道上,心里在想着几天后的科举考试。”小爷我要是高中状元,那可真是光宗耀祖。要是没发挥好中了榜眼,也算扬眉吐气。要是不幸得了探花,勉强说得过去。“正胡思乱想着,全然没注意地上有块大石头,被绊了个狗啃泥。 纳兰楚是水津地区有名的神童,4岁读《百家姓》,5岁熟《千字文》,6岁《庄子》藏心中,14岁五经四书了然于胸。他本是赫赫有名的纳兰族后裔,只因纳兰家在前朝坏了事,几十年的名旺贵族,朝夕间化为尘土,随风飘散。这次考试,纳兰楚目标只有一甲前三名。 想法总是美好的,纳兰楚从地上爬了起来,骂道:”该死的石头。“ ”呦,这不是纳兰大爷么,怎么浑身这么脏啊?“ 纳兰楚定睛观瞧,却是自己的同乡好友钱定。 ”哎呀,钱兄见笑了,小弟早就看见你钱定了,一时兴奋,没看着脚下的路,这才摔了一跤。“其实他根本就没看见钱定。 钱定一听,心里有些感动。钱定比纳兰楚大了8岁,今年已经27岁了。曾经三次进京赶考,屡试不第,这次是最后一次,再考不上,就回家安心的当个秀才。钱定虽说是纳兰楚的同学,但一直把纳兰楚当做自己的小兄弟,一听这小兄弟看见自己这么激动,心里也很受用。 ”兄弟,真巧,这条道我走了好几年,前面的情况我熟悉得很,咱哥俩搭个伴吧。“钱定看着纳兰楚说道。 纳兰楚笑着说道:“哥哥客气了,我正有此意。” 两人搭伴而行,自然比一个人好得多。钱定帮纳兰楚拍了拍身上的土,便加紧赶路了。 天黑了起来,钱定道;“兄弟,前面有家客栈,咱们今天就在那里歇息一晚。” 纳兰楚点点头,看着钱定不好意思的说道;“哥哥,小弟出来的急,这盘缠没有准备。。。。”纳兰楚话还没说完,钱定挥了挥手,说道:“自家兄弟,谈什么钱,这几天的费用你不用管了。” 走进客栈,人声鼎沸。 “年兄,我看你这次必能高中!”一个瘦子说道。 “何以见得?”一个胖子回答道 “年兄,去年的状元身材魁梧,我看年兄犹有过之,所以这次年兄肯定高中!” 纳兰楚听着这些赶考的举子们胡言乱语,没有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那瘦子看见纳兰楚笑,心中不满便冲着纳兰楚大叫到:"小白脸,你笑什么?" 纳兰楚很英俊,面冠如玉,形貌昳丽,身七尺有余。平时最讨厌别人喊自己小白脸。 纳兰楚脸色一寒,随即又笑了起来,冲那瘦子说道:"刚才听先生高论,真有醍醐灌顶之效,小弟不才,顺着兄台的思路想了想,觉得兄台也能高中。“ 那瘦子听纳兰楚恭维自己,高兴道;”哦,怎么讲?“ 纳兰楚笑道;”我养过一头驴,骨瘦如柴,有一天它看见一匹高头大马,见那匹马身上的部件自己身上都有,便高兴地吼叫起来,刚才听了兄台的高论,实在是觉得兄台比那头驴高明。” 在场的举子都大笑起来。 那瘦子的脸腾地就变红了,然后他恶狠狠地看向纳兰楚,说道:“好小子,咱们都是文人,文人有文人的比试,你可敢与我比试吗?” 钱定早已办完入住手续,看到那瘦子的样子便觉得十分恶心,向纳兰楚说道;“兄弟,咱们走吧。” 纳兰楚却冲钱定一笑,“哥哥先去房中布置,我就陪这大叫驴玩一玩。” 钱定一怔,又想了想纳兰楚的才华和狡猾,便同意了。 ”叫驴,你说,这对子怎么个对法?“纳兰楚问道。 那瘦子说:”这样,我说四句话,你作诗一首,把我这四句话都包含了,同样,一会儿你说四句话,我也作诗。胜负就由在座的各位品评。“ 纳兰楚觉得还挺好玩的,便说道:”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那瘦子道:“自然是你先来,谁让你管我叫叫驴。” “那么,开始吧。”纳兰楚轻松地说道。 “我表哥的老婆昨天生了个孩子......" ”表哥昨夜得良驹” “是个女的。” “化作仙女下九重。” “没养住,生下来就死了。” “料应人间留不住” “我把她扔在河里了” “翻身落入水晶宫。” 在场的人都叫起好来,众人都是既佩服纳兰楚的才思敏捷,又有些嫉妒他的才华。 那瘦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也被纳兰楚的才华震惊。 纳兰楚笑道:“怎么样,该我了吧。” 瘦子没说话,而是低下头,说道:“不比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纳兰楚一笑,故作潇洒的上了楼。他没有发现,有一双美丽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走上楼梯。 钱定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也对自己这个兄弟佩服的不行。“兄弟,苟富贵,莫相忘啊。” “放心吧,钱哥,若是纳兰楚真能高中,咱兄弟一定一同飞黄腾达。” 纳兰楚躺在床上,想象着自己中了状元后的美好人生,甜美的入睡了。 转天早晨,两人吃了几口早点,便继续赶路了。 “兄弟,我看你也挺累的,剩下的路也不太远,不如咱们雇辆马车吧?”钱定问道。 “哎呀,那就多谢钱哥了!” 钱定雇好马车,先上去了,纳兰楚说道:"这叫步步高升。“ 钱定一笑,没说话。 终于到达帝京,钱定下了马车,问纳兰楚,这叫什么? 纳兰楚回答道:”这叫后头更比前头高。“ 两人笑着走到了贡院,钱定看了一眼纳兰楚,说:”兄弟,到了贡院了,咱门俩也该分开了,祝兄弟你高中状元。“ 纳兰楚回答道:”多谢哥哥吉言,哥哥也定能高中!“ 就这样,纳兰楚走进了贡院。 第二章好文采揣摩圣意酬勤楼一醉方休 考生考试的地方不是宽阔的教室,而是一个三尺余阔,沿门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摆着笔架,研磨用水等物的小屋子。 只听主考官大声吩咐:”开龙门!“ ”开龙门咯!“ 堂官一声高呼,举人门按喝名次序一手提篮一手秉烛鱼贯而入,由监考官吏引导对号入屋,肃然端坐等着发卷。 主考官张璐至铜盆里盥洗了手,同时向金盘中供着的试题深深鞠了一躬,便亲手拆了试题包装。 ”利者,义之和也“纳兰楚看到这试题,心中想道,当今圣上虽是一位老百姓赞美的好皇帝,但也是一个敢用变法,刷新吏治,推动新法的变革皇帝,写这种文章,定然要逢迎着“圣意”。 想到这里,纳兰楚微微一笑,便笔走龙蛇,开始做文章。 第二场的题目是“日月得天而能久照”,“这个题目,也是《易经》里的,日月是谁?皇上啊!这场,就写自己对新政的看法和建议以及推崇好了。”纳兰楚想到。 “今之变法,实为专攻百姓之利也。百姓之利者何?江山社稷。。。。。”纳兰楚洋洋洒洒便完成了一片锦簇文章,得意的他并没有看到,专攻的专竟被他写成了颛晓帝的颛,此时他正在想下一场考题是什么,以及考完之后吃什么的问题,全然没有检查。 第三场还是出自《易经》“帝乙归妹,以祉元吉”,纳兰楚按照前两场的思路,完成了这篇文章。 随着堂官的一声高呼:“试毕咯!”各个考生拖着疲惫的身躯出了小屋,考生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高兴,又紧张,还有皱着眉头没考好的。不过这些人都跟纳兰楚无关,纳兰楚在寻找钱定,因为他没钱了,还是需要钱定接济。 “兄弟!哥哥在这儿呢!” 纳兰楚回头一看,不是钱定又是谁?急忙跑过去与钱定见面。 钱定看起来很高兴,跟纳兰楚说到:”走,吃饭去!“ 两人便来到了帝京有名的”酬勤楼“。 纳兰楚看,楼下散坐着几十个人,三五成群,都是举人打扮,有的吆五喝六划拳喝酒,有的醉眼迷离望天出神,有的摇头晃脑吟作诗词,还有的吃醉了酒,强拉着别人听自己的八股文艺,乱哄哄的热闹不堪。看了看伙计说:”我喜欢清静,有清净地方吗?“伙计打量一眼纳兰楚,一看便知是个应考的举子,又看了看钱定,见钱定穿着打扮极为讲究,便恭敬的说:”二位爷,楼上清静得很,二位,跟我去楼上吧。“ 纳兰楚点头一笑和钱定拾级而上登上楼来,果见靠背一溜儿六间雅座,摆设布置极为讲究。纳兰楚笑道:”哥哥,这里如何?“ 钱定说道:”极好。“ 两人点了几个小菜一斤茅台,便喝了起来。 ”兄弟,这次考试,你怎么样?“ ”马马虎虎,正常水平,钱哥你呢?“ 钱定一笑:”跟前几次一样,我看开了,这次考不上也没事,毕竟我尽了力。“ 纳兰楚见钱定有些伤感,便不动声色的换了个话题”哥哥,你看楼下他们在行酒令呢。“ 钱定向楼下一看,只听一个人说道:”影儿不离身----同伴来饮!“ 纳兰楚一举杯,”来哥哥,咱俩也来饮!“ 两人在酬勤楼呆了一晚上,天快亮了才会客栈。 没睡多长时间,店小二在楼下喊道:”皇榜已张出,各位老爷们可以去看了哦!“ 纳兰楚听后,跟钱定说道:”哥哥,咱们去看看吧。“ 钱定点了点头。 第三章拙兄长金榜题名敏纳兰名落孙山 两人到达天安门城楼下时,皇榜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密密麻麻,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人根本看不见皇榜,纳兰楚皱了皱眉,心生一计,大喊道:“原来西城门也能看成绩啊!大家快去城西看啊!人少得很!”在外围等了好久的考生早就耐不住性子,听纳兰楚这么一喊,这些人当即奔向了西门。 纳兰楚向钱定一笑,说道:“请吧,哥哥。” 虽然有一些人被纳兰楚忽悠去了西门,但那些人毕竟是少数,两人使出全身力气终于离皇榜近了许多。钱定比纳兰楚眼神好,在皇榜上找着两人的名字。 先看一甲,因为钱定觉得纳兰楚的才华肯定能进一甲。纳兰,纳兰,纳兰,奇怪,怎么没有纳兰?钱定回头向纳兰楚摇了摇头,示意一甲里没有纳兰楚。接着又看向了二甲,找寻两人的名字,看着看着,看见了钱字,再一看,皇榜上朱砂笔写的名字赫然是钱定!钱定,二甲第4名!钱定的脸涨得通红,差点昏过去,还好他保持清醒,继续帮纳兰楚看成绩,纳兰,纳兰,纳兰,二甲也没有!钱定急忙往三甲看,看了足足有半个钟,还是没有纳兰楚的名字!钱定艰难的从人群中退出来,刚出来,就见纳兰楚热切的眼光。 “兄弟,哥哥我终于中了。” “恭喜哥哥!”纳兰楚高兴道。 “兄弟,可能是我老眼昏花了,三甲的名单我都看了,可唯独没有。。” 钱定的话还没说完,纳兰楚就觉得脑子“嗡”的一下,脚一软,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叨念“十年寒窗苦,金榜题名时,怎么没中?怎么没中?我怎么能没中!” 此时的纳兰楚毫无半点平时的潇洒神态,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似的。钱定一看,也着急起来,想起自己前两次落榜时也是纳兰楚这个状态,当时有人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就神志清醒了,想到这,钱定抡圆了巴掌给纳兰楚来了一嘴巴。只听“啪”的一声响,纳兰楚捂着脸不再念叨,只是捂着脸,坐在了地上。 钱定没有说话,坐在了纳兰楚的旁边,想安慰他,却不知如何开口。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纳兰楚什么都好,唯独有一样,恃才傲物,钱定平心而论,自己的才华远没有纳兰楚优秀,可现在自己高中,纳兰楚却名落孙山,此时劝他,怕纳兰楚觉得自己实在可怜他,可是不安慰他,自己又过意不去,两难之际,纳兰初突然站了起来,也把钱定拉了起来。 “哥哥,谢谢你,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可别乱跑,天黑之前回客栈,听见没?“ 纳兰楚点点头,就一个人走了。钱定哪里放心得下纳兰楚,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便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保护着他。 纳兰楚心情糟糕透了,本以为这次怎么也能进个二甲,没想到连三甲也没进去,纳兰楚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天竟然黑了,想起自己与钱定的约定,就回到了客栈。刚一进门,便看见了之前和自己比试的内个瘦子,那个瘦子在哪里侃侃而谈,唾沫星子横飞:”兄弟们,小弟不才,竟然进了三甲第二十四。“周围的人便恭维起来他,说他是什么文曲星下凡,可与孔圣比肩, 纳兰楚厌恶的看向别处,熟料那瘦子在纳兰楚进门前便看见了纳兰楚。 ”呦!这位兄台,看你好眼熟啊!怎么样,你是不是也翻身落入水晶宫了?啊?哈哈!“那瘦子早就看见纳兰楚眼神不对,不像是高中的样子,便出言讥讽。 ”哼,小人得志。“ 纳兰楚这几个字一出口,那瘦子身边的狗腿子便不乐意了,你骂那瘦子是小人,那我们这些奉承瘦子的岂不是连小人都不如?那几个狗腿子把纳兰楚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长得像蜣螂的黑瘦矮个子怪声怪气地说:”小白脸,没有考中便没有考中,嫉妒人家干什么,还说人家是小人,小人若是能中举,你岂不是比小人还不如?“ 纳兰楚早就在气头上,“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的狗腿子,倒真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么?你们内谄媚的样子另小爷我作呕,你们知道不知道?小爷就是没高中,那也是学富五车,内瘦子长得跟个驴似的,你们还这么捧他,当真是可笑!” 蜣螂一听,脸色涨红,挽了袖子,便招呼周围几个围住了纳兰楚。这几个人把纳兰楚按在地上,拳打脚踢,钱定一直就在纳兰楚身后,此时看见有人欺负自己的兄弟,也是火冒三丈加入战团,这倒好,新科进士打群架,这倒也是美名扬了,正喧闹着,外面传来了锣鼓声,接着有人问道:”请问纳兰楚纳兰大爷是不是在这里?“ 纳兰楚挣扎起来,从战团中撤出来,此时的纳兰楚衣冠不整,鞋子被人扔到了窗外,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那敲锣的小吏怔了一下,随即问道:”您就是纳兰楚么?“ 纳兰楚点了点头。 那小吏面容一喜,大声道:”恭喜纳兰老爷!贺喜纳兰老爷!纳兰老爷高中本场科举探花!“ 那几个打纳兰楚的人听见后脸色煞白,那瘦子看向纳兰楚充满了嫉妒,钱定则是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高兴,纳兰楚都蒙了,问道:”不是,这位兄台,你没逗我玩么?我是什么?“ 小吏笑道:”探花老爷拿小人取笑不是,您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说罢,便让两个笔贴式高举一块大红报帖,纳兰楚抢着几步仔细看那喜帖,红粉新底煞是鲜亮。 恭叩纳兰老爷讳楚高中殿试一甲第三名进士 纳兰楚眼一晕,觉得腿发软,几乎瘫倒下去,钱定急忙扶住他,冲纳兰楚笑道:”兄弟!恭喜了!“ 纳兰楚一回礼,便看向了刚才打自己的内几个狗腿子。 纳兰楚微微一笑:”你们,滚吧。“ 那几个人听后,如蒙大赦,飞似的逃离了客栈。 此时纳兰楚,又看向了一个地方,那地方,站着那个瘦子。 第四章探花郎入朝面圣冷皇帝惊觉万分 那瘦子嚣张的气焰就像是被人用一盆凉水浇灭了似的,此刻的他害怕的看着纳兰楚,像瘦子这种人,欺软怕硬,纳兰楚自然不会和他计较。 纳兰楚扭过头去,不再看那瘦子,那瘦子舒了一口气,也灰溜溜的离开了客栈。 两个笔贴式忙闪出来笑嘻嘻打千儿请安,说道: “您老就是新贵人了!给您老请安!” “一甲头名是谁?” “回老爷的话,状元是刘鸿图老爷,榜眼是王绍老爷。刘老爷王老爷先得知消息,已经会齐了来拜望您,这会子都在门外候着呢!” “这还了得,怎么不早说?”纳兰楚吃了一惊,向钱定说道:“哥哥,陪我一同去拜见状元和榜眼吧。” 钱定知道纳兰楚这是在把新贵向自己引进,让自己沾沾光,刚想推辞,又想到自己是二甲第四名的身份,也是全国前十的水平,和他们几个相差不远,便答应了。两人撇开众人三步两步迎出大门,早见刘鸿图王绍立在下马石旁轿前攀谈。四周围了上千的人,踮脚伸脖子地瞧“三元相公”纳兰楚在众目睽睽下步出大门向二人躬身一鞠:“刘年兄王年兄久候,兄弟给两位叩喜了。”钱定虽有些紧张,但也是泰然自若,向两人行礼。 两人急忙回礼,看了看纳兰楚身旁的钱定,又看了看纳兰楚,两人没穿鞋子,身上的衣服让刚才的几个狗腿子给撕坏了好几处,王绍心思活络,向钱定问道:“还未曾请教兄台?” 钱定回答道:“鄙人钱定,承蒙圣恩,二甲第四名进士。” 王绍和刘鸿图交换了下眼神,内意思是,恩,与咱俩的名次相差不大 于是四人并肩而行,纳兰楚与刘鸿图王绍并不熟识,只是在科考时见过一两面。不过他天生诙谐幽默,是东方曼倩之流,连讲了几个笑话,逗得状元和榜眼时不时的大笑,几人的关系就渐渐融洽。 “钱兄,这么说来你与纳兰相公可是老相识了。” “是啊,小时候的他可远没有这么才思敏捷,潇洒风流。” “怎么说?” “小时候私塾先生讲到《论语》里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告诉我们做人要脚踏实地,不可不懂装懂,那先生提问纳兰楚他刚才讲的是什么,你们猜纳兰楚的回答是什么。” “我猜纳兰兄定是没有认真听讲,答不上来。” “不是。” “那我可猜不出了。” 钱定看向纳兰楚:“兄弟,你揭晓答案吧。” 纳兰楚鄙视的看了一眼钱定,对刘鸿图和王绍说道:“我回答的是脚板印不应该用青石板雕刻,在泥地里才清晰。” 刘鸿图和王绍笑得差点岔过气去,刘鸿图笑道:“想不到你小时候竟是如此的天马行空,哈哈。” “我觉得我回答得挺好。对了两位年兄,咱们四人这是要去哪里两位还没说呢。” 刘王两人诧异的看着纳兰楚,“怎么,你不知道?咱们前三名先去拜见张相,然后入朝面圣!” 刘鸿图看了看衣冠不整的纳兰楚和钱定,“咱们还是先去买几件衣服吧,不然让人挑出失了礼仪的过错。” 几人便先去买了几件衣服让纳兰楚和钱定换上,纳兰楚本就英俊潇洒,换上新衣服更显得光彩照人。钱定不卑不亢,颇有名士之风。 四个人走在大街上立刻引起一阵小骚动,几人先去拜见当朝领班军机大人张钰。 张钰是一个国字脸,身材不高却又清癯俊朗,洒脱爽然的人,门人弟子遍布天下,官职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地位。但他为人谦逊,兢兢业业,深得皇上宠幸,是前朝遗老,在本朝依旧是军机领班。 四人进入张府,发现张府冷冷清清,佣人很少。不像是当朝宰相居住的地方,可眼前的张钰却又证明了这里是他的居所。 刘鸿图是状元,所以他代表几人跟张钰行礼:“学生刘鸿图,王绍,纳兰楚,钱定特来拜见张老师。”说罢,几人深鞠一躬。 张钰和蔼的看着几人,并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张钰才缓缓地说道:“当今天子睿德品性,励精图治,你们几人年纪不大,却是当代的青年才俊。正是做学问的时候,天下的读书人可都看着你们几个呢。” 这句话像是劝诫几人就算是考取了很好的名次也不要忘记继续学习,又像是再告诉几人要顺着圣意,别违背了皇上的圣意。 这四人都是人精,自然听出了张钰的意思。 张钰又和几人交代几句面圣的事宜,钱定不是前三名,拜别了纳兰楚和张钰几人,便回客栈了。 纳兰楚忍不住问张钰:“老师,为什么我刚才去看皇榜,皇榜上并没有我的名字,刚才才有人把消息告诉我。” 张钰一笑:“你呀,真是个秋风钝秀才,你想想,你的策论里是不是有犯了圣讳的地方?” 纳兰楚仔细一想,“哎呀,还真是,学生把专攻百姓之利的专写错了。” 张钰说:“本来你这犯了圣讳的卷子是没有希望中探花的,但不想万岁要全阅落卷,万岁看见你这个字写错后,顺手用朱砂笔将颛改成了专,还说道:君相为造命之主,朕就要救一个秋风钝秀才!因此你便中了。” 王绍点头道:“纳兰兄是真名进士啊!这正是异数!万岁亲改策论,年兄的策论自然取在第一,只年兄的字不尽规范,便取了探花。” 纳兰楚这才知道,是颛晓帝亲自改了自己的试卷,当时觉得气血上涌,说道:“圣心高远,圣明莫测,我这个秋风钝秀才唯有全力报答。” 张钰眼神不好,此时看纳兰楚英俊潇洒,确实是一表人才,又觉得之前在哪里见过纳兰楚,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他看了看天,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去面圣吧。” 三人拜别了张钰,跟着小太监来到了乾清宫,几人到达宫内,先行了三跪九叩大礼,然后跪在地上,等候皇上说话。 颛晓帝满意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说道:“几位进士平身吧,让朕看看朕的前三名。” 三人这才站起身来打量着颛晓帝。 颛晓帝今年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但是熬夜的皱纹在额头盘踞,颛晓帝的面容清俊,身高七尺,确实有一种皇上独有的气质。 颛晓帝也在打量三人,满意的说道:“都是青年才俊啊。”看到纳兰楚的脸时,颛晓帝突然后退了一步,浑身有些颤抖,神色激动,嘴里说着:“七弟,你回来了?” 第五章十贤王招兵买马颛晓帝回忆旧事 “快!传太医!”王绍反应最快,急忙扶住颛晓。纳兰楚也蒙了,不知道皇上看见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七弟?什么七弟?正胡思乱想,颛晓已经恢复了常态,转脸看着纳兰楚,眼神里有莫名其妙的喜悦。 “你叫纳兰楚?” 纳兰楚急忙跪了下去,说道“微臣纳兰楚,叩见皇上。” “无妨无妨,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说着,竟然亲自去搀纳兰楚起来。 刘鸿图心中诧异:“纳兰楚是皇上的私生子?还是皇上有龙阳之癖?应该都不是。真是奇怪,听闻皇上对自己的亲儿子都有些冷漠,怎么对纳兰楚这么热情?” “你的文章做的不错,只是写错了一个字,这才将你的成绩降为探花,说起来,这就是君臣间的缘分。” 纳兰楚不知道说什么好,早就听说颛晓帝性情阴鸢狠厉,刻薄猜忌,但没想到对自己这么热情。 站在一旁的太监秦无庸对颛晓帝说:“皇上,快到子时了。” 颛晓帝好似这才意识到明天还有告诫考生的仪式。 “你们三人做学问都是没问题的,但做臣子不仅要学问好,更要为国为民,希望将来你们做到封疆大吏,也能记住今天朕的这句话。时候不早了,跪安吧” 三人刚出皇宫,刘王二人便凑到纳兰楚面前仔细地打量起来,两人的鼻尖都快碰到纳兰楚的脸了。 纳兰楚又气又笑:“二位年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脸上有花不成?” 刘王二人一笑,没说话,就向纳兰楚告辞了。 “奇怪,皇上为什么管我叫七弟呢?”纳兰楚心中纳闷道,一边想,一边回到了客栈。 夜深了,乾清宫内却依旧灯火通明,颛晓帝仍在批阅奏折。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冲旁边的太监秦无庸说道:”你看纳兰楚是不是长得像一个人?“ “奴才不敢妄加评论,但确实是像一个人。” 颛晓帝有些兴奋的说道:“天意啊,天意啊!纳兰楚长得跟朕的七弟简直是一模一样!” 秦无庸是颛晓帝没当皇上的时候就伺候在颛晓帝身旁的太监了,自然晓得颛晓帝的七弟是谁,内个人,是颛晓最好的兄弟,颛晓一共有十三个兄弟,当年十三王夺嫡,颛晓的七弟颛明雪夜夺兵权,拥护颛晓登基,这些事情,秦无庸都记得。 颛晓帝坐回了桌前,重新批阅奏章。一个皇帝,每天十二点睡,六点起,其他的时间都是在批阅奏章,治理天下,因此,在民间,颛晓帝有着堪比尧舜的好名声。可是在官绅阶级,颛晓帝的名声很不好,因为他推行的新政都是从官绅下手。抄家,火耗归公,这些有违祖制改革让官员无钱可贪,所以,颛晓帝的名声在民间堪比尧舜,在官场不如桀纣。 偌大的帝京城内,一座堪比皇宫的王爷府向人们诉说着自己主人的地位。走到大门口,映入眼帘的便是匾额上由先帝亲笔写的“廉亲王府”四个大字。走进王府,什么花鸟鱼虫,什么假山庄园,什么飞阁流丹,什么映带左右,所有的布置,摆设,无不穷尽奢华之物事。 廉亲王在众多皇子内排行老十,是出了名的十贤王,十佛爷,名声在官绅阶级那是极好的。当年十三王夺嫡,先帝在老十和老四颛晓上犹豫不定,就说明他的本事不比颛晓差。可最终颛晓登基,自己只能当臣子。廉亲王是领侍卫王大臣,每月的俸禄是双料亲王俸,地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不满足,他要的,是龙椅上的内个位置。他要的,是这个天下! 月光照在廉亲王颛宏的身上,将他衬托的仿佛佛爷下凡似的,可是他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因为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嫉妒。他的身旁坐着八王爷颛朗,九王爷颛安。 “八哥,九哥,听说了么,咱们的皇上四哥刚才在三甲进士面前出丑了。”这是宫中的事,老十却能知道得一清二楚,毫无疑问,宫中有老十的眼线。 “咱们的皇上四哥不就是那样么,在臣子面前装自己身体不好却还整夜批奏折,显得自己是仁君。”说话的是老九。 “九弟,十弟,这事没那么简单。你们知道老四为什么会失态么?” “听说了,内个探花郎长得太好看,让咱们皇上动了春心了。” “别瞎说!我听宫里的太监说,那是因为探花纳兰楚长得像一个人。” “像谁?” “早就死了的老七!” 老十颛宏眼睛一亮,说道:“八哥,此言当真?” “不会有假。”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老十,你怎么了?纳兰楚长得像老七,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九哥,你想啊,老四最信任的就是老七,爱屋及乌,纳兰楚长得像老七,说不定老四就会重用他。咱们要是能在老四重用他之前把他变成咱们的人,里应外合,老四这个皇帝可就没多少天好日子过了!” 不愧是十贤王,真是贤王。阴谋诡计也这么出色。 三人在月下商量着对策。 乾清宫内,颛晓帝放下了朱砂笔,走到了窗前。 “老七,是你回来了么?”颛晓帝心中想到。 当年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像幻灯片一样出现在颛晓帝的眼前,从小时候两个人关系就好。老七颛明是先帝和浣衣奴生下来的,小时候在宫中的生活连个大太监总管都不如,是个人就敢欺负他。内个时候,是颛晓看不过去帮着颛明对付那些欺负他的人。就这样,颛明和颛晓的关系最好。童年的悲惨经历没有打击到颛明,反而让颛明成为了十三个兄弟中赫赫有名的侠王。 “老七,当年要是我没让你去修黄河,筑堤坝,就好了。”颛晓帝的心中一痛,就是那次,颛明在修筑堤坝时,被浪头拍走了,尸骨都不知道漂流到了那里。 “老七,一定是你回来了!” “啊切,谁念叨我呢?”纳兰楚在床上打了个喷嚏。 第六章众学子庭前受训翰林院和尚上门 次日凌晨五更,由礼部司官引领,刘鸿图居首,次第跟着王绍,纳兰楚等三百六十名殿试一二三甲进士,从午门进大内朝观。此时寒星满天,晓月如钩。 这群人按发榜顺序登太和门而入,便见远处巍峨的三大殿高矗星空之下,通道品级山旁英武的御林军一个个昂首挺胸,好不威风!五更时分的风扫着太和殿前广场上的浮土,微微带着早春的寒意扑面而来,袭的这些新进的“贵人”们都是一噤,连脚步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有些兴奋的看着这里,十年寒窗苦,金榜题名时,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奉圣谕!” “万岁!” 进士们将手一甩,马蹄袖打的如雷声轰鸣,黑压压的一片跪了去。偌大的广场上静的连咽口唾沫都能听得见,礼部司官款款说道:“着由第四名进士曹文唱名胪传,觐见圣颜!” “扎!”曹文从纳兰楚身后爬跪出来向保和殿叩了头,双手接过礼官递过来的名单,起身又向大殿一躬,这才转过身来唱名,“刘鸿图,王绍,纳兰楚........”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读过二十几个人姓名后,也就自然了。 人们屏息等曹文念完,好半日才算妥当。猛听殿上静鞭三声,换着鼓乐声细细而起,大太监秦无庸高声道:“万岁爷驾临了!” 颛晓帝在乐声中徐徐走来,大约昨晚上没有睡好,他的眼圈有些发暗,但精神看上去还好。他在殿门前略停了一小步,扫视一眼新科进士,在纳兰楚身上多停顿了几秒钟,又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诸位大臣。司礼的是廉亲王颛宏,见颛晓目视自己,忙一躬身,至御座前高声道:“颛晓七年恩科进士胪唱已毕。各新进士跪聆万岁爷圣谕!”说完,廉亲王站到了旁边,脸却有些不自然的朝纳兰楚看了一眼。心中叹道:“长得太像老七了。” “万岁!” “你们都是读书人,响鼓不用重锤敲。”颛晓帝坐在御座上抿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安详地说道:“朕详细的看了你们的履历,三百六十名进士,出身贫寒的占了一百九十四名,士绅乡宦的七十四名,贡生殿里取中的是十七名,余下的六十五名是各省司道和六部九卿子弟。朕看了这个数,张钰取士实属公道。”他端起水,双手捧着,却不立即就喝,又款款说道:“国家进士,三年一批,为的什么?为的就是用你们这些人,或辅佐朕办理公务,或代替朕管理地方,治理民事,调理民情。你们的学识自然无可挑剔,但今后你们凭什么做官?朕告诉你们两个字。” 所有人都把头低伏了一下。大殿中静极了。 “良心。”颛晓咬着牙,微笑着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良是良知,心是初心。守着这两个字,富贵由得你,功名由得你,因为你又忠又公明。你若不讲这二字,杀头也由得,抄家也由得。” 张钰在军机处办差二十多年,先帝庭试召见,不过一声“照例”,顶多吩咐一声“好生体念朕恩”,见颛晓连篇累牍声色俱厉一番训诫,本来极热闹的一场大典,弄得人人心情紧张,不由得心一沉,皱起眉头,刚想说话,但又一想自己“万言不如一默”的做人准则,又把话咽了下去。 “不要怪朕说这个,朕也是为了你们好。张钰,你数十年兢兢业业,记档-------张钰着晋一等侯爵,赐紫禁城骑马,由其选子孙一名恩萌贡生,随皇子宗室陪读侍选。朕今天就给你们立一个楷模,张钰就是你们的楷模!” “万岁!”张钰也没想到颛晓突然说及自己,更想不到给予这么高的赞誉封赏,头“嗡”的一下涨的老大,忙跪了下去,叩头说道:“万岁如此宠荣,臣何以当.....” 颛晓一摆手大声说道:“就这样定了!” 廉亲王颛宏跨前高声道:“状元率诸进士上表谢恩!” “臣---------刘鸿图!” 刘鸿图颤声答应一声,起身向御座行三步,念起了事先准备的谢恩折子。 等他念完,众进士伏身扣头道:“臣等恭谢天恩!” “很好,诸臣工跪安吧!”颛晓笑容满面。 “万岁!” 三百六十人雷鸣般大呼一声,齐刷刷跪了下去,刹那间,种种宫乐响起,乐声中,颛晓退场,各大臣跟在颛晓身后,待到宫乐完毕,这些进士们按照次序退出了大殿。 考取进士后,人的前程就不一样了,有的被分到地方做官,有的被分到翰林院,有的被分到六部,总之各司其职。 纳兰楚和钱定被分到了翰林院,王绍和刘鸿图都是官宦子弟,自然另有去处。 翰林院,文翰之林,无论政治地位高低,在各朝各代,翰林学士始终是社会中地位最高的士人群体,集中了知识分子中的精英,社会地位优越。 纳兰楚比钱定的工作轻松,他只是每日稽查史书、录书。钱定则是每天稽查理藩院档案。两人的日子过得也还算滋润。 不知不觉,纳兰楚和钱定已经在翰林院工作一个月了,这一日,纳兰楚干完工作,闲着没事干,就在翰林院瞎溜达,走到翰林院授课的地方,本来想就这么直接走过去,但他瞥了一眼,却发现一个大和尚在翰林院里讲授佛法。 纳兰楚之前没见过这和尚,便对周围听课的人问道:“年兄,敢问这大和尚是谁?” 那听课的人听见有人打扰自己听课,面带愠色,但转头一看,是当今探花郎向自己提问,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纳兰兄有所不知,当今圣上深谙佛法,是修佛,信佛的人,这大和尚法号文慧,是平时替皇上修行的和尚,每月都会来一次翰林院讲授佛法,今天正好他来讲课。” 纳兰楚向那人回了回礼,便坐在一旁听这和尚授课。 第七章翰林院斗法和尚探花郎深得君恩 今天是文慧讲授佛法的日子,颛晓帝一般都会来听,但今天事务繁忙,刚刚传来消息,青藏地区的青海和硕特蒙古首领丹青自立为王,公开造反。看到这条消息,颛晓帝觉得头都大了一圈,但他天性冷静沉着,当即派使者前去讲和,暗中调动兵力,一旦谈判失败,立刻派兵平叛。处理完这些事情,颛晓帝带着一等侍卫李四哥陪着自己前去翰林院听法。刚到这里,便看见纳兰楚也在听法,刚想过去和纳兰楚说说话,却看见纳兰楚站了起来,冲文慧说道:“文慧大师,你刚才说儒家有很多地方不如释家,又说了一些看似妙理无穷的佛法,如果这就是高深的佛法的话,学生我十年前便可以讲授这些内容了。” 纳兰楚是正统的儒家弟子,听见这和尚说什么佛家比儒家高明,心里老大的不乐意,心想,一定要给这和尚点颜色瞧瞧。 那文慧佛光宝相,俨然一副高僧做派。听到纳兰楚挑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冲纳兰楚说:“居士,我认得你。” 纳兰楚大笑起来:“我是当今圣上钦点的探花郎,你若是不认识我才当真奇怪了。” 众人都在看纳兰楚和文慧斗法,谁也没有注意到颛晓帝就在后面看着。颛晓帝是修习佛法的,看见纳兰楚出来和文慧和尚斗法,心里也有些不高兴,但是又看到纳兰楚那酷似七弟的面容,竟然没有发火,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 “既然居士认为自己深谙佛法,老衲可就要考考居士了。” 纳兰楚抱了抱拳,神态自若,随口说道:“请吧。” “何为无耳法?” “休教羌笛怨杨柳,未许吹箫惹凤凰!” “何为无鼻法?” “兰草不占王者气,萱花不辨女儿香。” “何为无舍法?” “幸我不曾犁黑狱,干卿甚事吐青莲?” “何为无身法?” “惯将不洁调西子,谩把横陈学小伶!” “何为无意法?” “只为有情成小劫,却因无碍到灵台!” 在文慧连珠炮似的质问下,纳兰楚潇洒自若,对答如流,挥洒之间真个是风流倜傥光彩照人。颛晓帝心里原先还有一点不高兴,此时看见纳兰楚潇洒的样子,起了爱才之心。原先是因为纳兰楚长得像老七,爱屋及乌,对纳兰楚颇有好感。此刻的纳兰楚潇洒自若,比老七甚至犹有过之,心中一喜。心中赞叹道:“真是个文曲星似地人物。” 却看那文慧此刻却没有了当初镇定自若的样子,“居士深谙佛法,老衲着实佩服。” 纳兰楚笑道:“大和尚,你考了我半天,我是不是也能考考你呢?” 文慧双手合十。“请问吧!” “文慧大师,你可知我是谁?” 周围的人都诧异的看着纳兰楚,这小子是不是抽风了?刚才纳兰楚还没自我介绍,这和尚就说出了纳兰楚是当今的探花郎。此刻居然问这和尚这么简单的问题,众人都是不解。 文慧也没想到纳兰楚突然问自己这么个问题,皱了皱眉,“居士不就是当今的探花郎纳兰楚么,难不成居士还有什么身份?” 纳兰楚微微一笑,“和尚,你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我是谁!” 众人都屏气凝神,仔细的听纳兰楚的答案。 “我是佛祖他爹!”此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完了探花郎疯了! 文慧的脸色铁青,怒道:“纳兰楚!你是当今圣上钦点的探花不假,你有学识也不假,但你如此侮辱我佛如来,你日后是要下地狱的!” 颛晓帝也诧异的看着纳兰楚,心想到“我还没重用你,你怎么如此疯癫?” 纳兰楚却全然没有注意别人的表情,高声道:“文慧大师,我且问你,你可读过《梵网经菩萨戒》? ” 文慧点了点头,“读过。” “《梵网经菩萨戒》是不是佛祖的著作? ” “是。” “那么好,我问你,《梵网经菩萨戒》中不行放救戒篇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文慧想了想,说道:“第一句话是,天下男子皆为我父.......” 在场所有人都了然了,佛祖的著作中竟然有这么句话:天下男子皆为我父! 纳兰楚笑道:“和尚,我问你,我是不是佛祖他爹呀?不仅我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佛祖他爹,包括大和尚你!你也是佛祖他爹!” 文慧双手合十,向纳兰楚鞠了一躬,“纳兰居士,先前多有得罪,老衲学法不严,这就回去重新修习佛法,多谢施主点醒老衲。” 纳兰楚还礼道:“文慧大师佛法精深,学生其实是不如大师的,但大师关于儒家和佛家的理解,学生却不敢苟同。儒家学派和佛家学说各有所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才是共同发展,互相提高的方法,不知文慧大师有何看法?” “施主的学识实属罕见,老衲看来,确实如此,倒是刚才老衲偏差了。”文慧和尚服气的说到。 “好!朕的探花郎如此深明大义,朕的文慧大师如此深明道理。实在是朕的福气,天下的福气!”颛晓帝突然说道。 在场的众人这才注意到当今天子,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颛晓帝看向纳兰楚:“纳兰楚,明天你就别再来翰林院了,去军机处当差,帮着转送奏章,起草诏书吧!” 于是自即日起纳兰楚便交卸了翰林院的差事,进入军机处料理文书事宜。颛晓帝也喜他滑稽多辩,无书不通,更觉得纳兰楚和老七有许多相像之处。经常召见顾问。偶尔闲暇下来,常常带着张钰,纳兰楚,或下棋,或论诗,或垂钓,或书画。 纳兰楚自从进入军机处,陪伴在皇上左右,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侍候。此时青藏叛乱,各部大臣忙的焦头烂额,纳兰楚竟是脚不点地的周旋于皇上宰相王爷大臣之间。六部里人眼最尖,眼看着纳兰楚是一颗即将跃起的新贵,那个不要先卖个好?因此,纳兰楚身边总有一些中不溜的官员,请安的,造访的,致谢的,什么样的全都有,终日众星捧月般接受奉承。 廉亲王颛宏一直打探纳兰楚的消息,听说颛晓已经开始任用纳兰楚。他在王府里自言自语道:“纳兰楚,纳兰楚,嘿嘿,纳兰楚!” 第八章铁皇帝吐露内幕廉亲王刻意拉拢 “纳兰楚,你是前朝纳兰家的人么?”颛晓帝在批阅奏折时突然问道。 “回万岁,坏了事的纳兰明是臣的亲爷爷。”纳兰楚最近一直陪在颛晓帝身边,简直成了皇上的保姆。 颛晓帝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站起身来,走向窗台看向远方,眼睛里透着亮光,显然是在思考。他沉吟一阵,缓缓说道:“纳兰明是有真学识的,很有能力。先帝在的时候长跟朕说纳兰名是有宰相度量的。可惜了。你可知道你爷爷是坏了什么事么?” “臣听说是因为臣的爷爷参与谋逆,结果东窗事发,这才坏了事。先帝爷念他是对社稷有功的人,便只是赐死他,抄了家,却没有株连九族。” “你爷爷不是因为参与谋逆而被抄家的。” 窗外传来了轰隆的雷鸣声,一道雷光从天而落,将颛晓帝的脸亮了出来。 纳兰楚没有跪在地上,这是颛晓帝给纳兰楚的特权,只要不是请安,就不用换跪着。此刻的纳兰楚也是一惊,难道爷爷的事情另有隐情? 颛晓帝在书房内缓慢的踱着步,沉吟道:“你爷爷是老十集团的牺牲品。” 纳兰楚瞪大了眼睛看着颛晓,也不管什么礼节,突然跪在了地上:“皇上!还请皇上告诉臣当年的事情。”纳兰楚一直不相信那个和蔼可亲的喜欢养花,在自己小时候抱着自己玩的老人会是谋反的逆臣。 颛晓帝看了一眼纳兰楚,说道:“你起来,朕跟你说了多少遍,别总是跪着,显得多生分。” 纳兰楚心中嘀咕道:“皇上对我怎么这么特别?”嘴上却说:“谢皇上。”随即站起身来。 “你知道老十么?” “皇上指的是廉亲王?” “对,就是他。”颛晓帝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字。接着说道:“先帝当年没有立太子,这就导致他的十三个儿子未来都有当皇上的机会。” 这可是宫中秘闻,纳兰楚听得格外仔细。 颛晓帝接着说道:“那个时候老十的声望最高,他刻意结交大臣,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还被人称为十贤王,十佛爷。你爷爷当年被老十说动,站在了老十那边。那时候你爷爷是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又被称作吏部天官,地位甚至比军机处排名低的宰相高。有他的帮助,老十无疑是如虎添翼。朕那时候就是个干实事的王爷,从不给大臣留面子。得罪了不少权臣,不过还好,朕最好的兄弟七王爷颛明坚定地站在了朕的身边。”说到这,颛晓帝看了一眼纳兰楚。 “纳兰楚,你可知朕为什么这么器重你?” “臣有些小才,并且臣滑稽风趣。” “这固然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是,你长得跟朕的七弟一模一样!” 纳兰楚惊讶的看着颛晓帝。 颛晓笑了笑,又说起了刚才的话题:“那个时候国家看上去很富强,人民看上去很富足,但事实上国库里只剩下不到五十万两官银。先帝当时年事已高,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了。于是,他把追查库银填补国库作为考验皇子的一项指标。” 纳兰楚一直听着,心中想道:“先帝爷这么做既考验了皇子又填充了国库,实在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颛晓却不知道纳兰楚心中在想什么,继续说道:“老十平时结交官员花了不少钱,而他当时只是个郡王,还没有朕当时的品极高,可他却有钱笼络大臣,你想想,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纳兰楚小心的说道:“国库?” “没错!就是国库,天底下最贪的就是这个老十!可是朕却很佩服他,因为他实在是会拉拢人心。眼看着他贪污国库就要东窗事发,他想出了一条计策。他让你的爷爷去帮助户部尚书查账,你爷爷觉得这是国家的事情,又想老十平时的好名声,便去帮户部追查欠款。可是他没想到,十贤王,十佛爷,狠狠地坑了他。” 纳兰楚盯着颛晓,急切地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老十先是向先帝替你爷爷请功,说他为了国家实在是勤劳,先帝便赏了你爷爷一把如意。谁也没有想到,老十在如意上做了手脚。他把自己的欠款的账本藏在了如意的手柄里,把落款改成了你爷爷。之后他再派人举报你爷爷,说你爷爷是因为怕户部尚书查出来,所以才多管闲事去帮户部。而且你说你爷爷想要扶植老十做皇上,让老十做傀儡皇帝,你爷爷当真皇上。”纳兰楚听到这里,攥紧了拳头。 “结果你知道了,你爷爷被扣上了谋逆的罪名,被抄家,百年的纳兰家,就这样随风飘散了。” “皇上,臣一定做皇上的宝马良驹,为皇上肝脑涂地!” 颛晓满意的看着纳兰楚,柔声道:“纳兰楚,先帝曾称赞老七是他的良驹。当真是天意,如今你也要做朕的良驹。好!朕现在委派你一个任务,你去江苏,替朕查江苏巡抚的账。” 纳兰楚有些纳闷的看着颛晓,心想,怎么突然让我去江苏? 颛晓帝好像是看穿了纳兰楚心中所想,说道:“江苏巡抚李敏是老十的人。” 纳兰楚立刻跪在地上:“臣,今天就出发。”同时,心中想道:“皇上终于要对老十开刀了。” “朕让你去江苏不仅仅是为了扳倒老十。现在青藏地区造反,国库里的钱虽然足以支撑这场仗,但是国家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用到这上面,江苏,南方最为富庶,你去南方,给朕把属于国家的银子要回来!”颛晓帝低声说道。 “臣,万死不辞!” “好!当年老七便是这般,朕指哪儿,他替朕打哪儿。朕把金牌令箭给你,不过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动用。” “臣知道了。” “收拾收拾就出发吧。你也要注意安全。朕把贴身一等侍卫李四哥派给你保护你。” “皇上,臣何德何能?” “就凭朕觉得跟你亲近,你就够得上资格用朕的侍卫。” 纳兰楚跪别了颛晓,返回家中,跟钱定交代了几句。就轻装上阵,和李四哥踏上了去往南方的路。 纳兰楚刚走,有一个人来到了纳兰楚的府邸前面,高声道:“我是廉亲王府门客汪琪,请通禀一下纳兰先生。” 钦定从纳兰府中出来,冲着汪琪抱拳行礼道:“汪兄,真不凑巧,纳兰楚回老家探亲去了,恐怕你要过些日子才能见到他了。” 汪琪急忙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钱定微微一笑:“不知道。”刚才纳兰楚就像钱定交代,如果有人来找纳兰楚,就说纳兰楚回家探亲了。 廉亲王府内。 颛宏冲汪琪吼道:“你说什么?!他回家探亲去了?”随后又低声说了句话,汪琪没有听清,颛宏说的是:“老四,有你的。” 第九章小钦差初来乍到叹江南钟灵毓秀 早春三月,风也渐渐的暖了。官道旁的树上已经长出了叶子,有些不甘寂寞的花已经绽放,大地万物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不过纳兰楚却没有心情去看路边的美景。颛晓帝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纳兰楚,一想到自己的仇人是廉亲王,就觉得头都涨了一圈。“还好,起码皇上也要对廉亲王下手。”纳兰楚自我安慰道。 “小楚,咱们快到南京了。”说话的是皇上的贴身一等侍卫李四哥。一等侍卫是从一品的职位,虽然没有实权,但确实是一品大员。赶路的这几天纳兰楚和李四哥的关系相处的很融洽,别看一文一武,两人却很有共同语言。纳兰楚从小就饱读诗书,虽然聪明机智,谨慎多变,但毕竟是个十九岁的孩子。李四哥虽然文化不高,但是人情世故见的多了,眼界也很高。李四哥经常给纳兰楚讲全国各地的风土人情,纳兰楚也喜欢听他讲这些。 纳兰楚伸了个懒腰,“终于到了。” “天色已晚,咱们先去客栈吧。” “好的李哥,这次咱们是秘密查账,不到最后不能亮出身份,咱们找个便宜点的客栈住就好。” 李四哥点点头,两人到了一家很朴素的客栈住下。 纳兰楚点了两碗面,和李四哥吃起来。 “老板娘,最近生意还好么?” “唉,养活一家人倒是可以,就是税收的有些高了。” “税肯定收的高啊,六朝古都,人民富足,税收少了才怪呢。”纳兰楚打趣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每个月要交二两的税,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纳兰楚刚吃了一口面,听到十钱的税,差点把面吐出来。惊讶的问道:“老板娘,你说收多少的税?二两?你一个月能挣的了六两银子么?” “唉,生意好的时候每个月最多赚十两银子,生意不好的时候也就三两银子,这一收税,一个月三分之一的钱都没了,这可是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啊。” 纳兰楚对李四哥小声说道:“这李敏可够贪啊。” “那老板娘,你可知道火耗收多少钱么?” “火耗收20钱。” “不像话!20钱?!帝都的火耗才收10钱,赋税才每个月半两。” 李四哥见纳兰楚生气,急忙劝道:“小楚,你可别忘了咱们的生意。” 纳兰楚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使命的,“啊,是,差点忘了。”说完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四哥。 吃完饭,李四哥和纳兰楚出了客栈,在南京城内转悠。秦淮河上,一派歌舞升平,众多豪华的大船在河上停着,连在一起,竟然形成了水上陆地。 “纳兰兄?你怎么在这儿?” 纳兰楚回头一看,竟然是榜眼王绍。 第十章遇故人交谈甚欢含花院一探究竟 纳兰楚回头一看,见王绍站在自己身后,又惊又喜。 “他乡遇故知啊,王兄。”纳兰楚抱拳行礼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在南京能看见你,老兄到南京可是公干?” “啊,不是,我回家探亲,路经此地,见南京富贵奢华不次于帝都,便想多留几日,好好的领略下南京的风土人情。”纳兰楚撒了个谎,他不知道王绍为什么在这里,更不知道王绍是不是和李敏有关系。心想,还是小心为上。 王绍笑着说:“哎呀,兄弟,你可是来巧了,我是一个月前放下票拟让我来此地作南京同知的(同知,正五品,相当于南京市副市长),不知纳兰兄最近怎样?。”年少便做了副市长,王绍不免有些得意。 纳兰楚心想,“不愧是官宦富贵子弟,一出来做官,就是正五品有实权的官。”嘴上却说道:“小弟不才,承蒙圣恩,在军机处做了军机章京(军机章京,从四品,按品级来说比同知要大一些,但是没有同知的实权)。” 王绍心里惊叹:“这小子好大的运道。”脸上却不像刚才那样有些轻浮,转而变得有些尊敬:“如此说来,纳兰兄可是我的上级了。军机章京,不就是军机大臣候补么?” 纳兰楚笑着说:“王兄过奖了,我整天在军机处抄抄写写,哪有王兄这般自在?” “纳兰兄此言差矣,军机处事物虽然繁忙,但南京同知每天做的事情也不少,实不相瞒,这是我这一个月来第一次走出南京同知府,平时处理不少官司,今天事情少,这才能出来放松一下心情。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你了,真是缘分。”王绍说道。说完,向李四哥看了看,抱拳行礼道:“不知这位兄台是?” 纳兰楚回答道:“这是我远方四哥,家里人担心我的安全,特意派四哥来跟我一同回家。” 李四哥心里笑道:“我是李四哥,倒成了你纳兰楚的四哥了,再说了,皇上是你们家里人?”李四哥微微躬身,“早就听小楚说当今榜眼是何等的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一记马屁正好拍在王绍的心里,王绍初来乍到,上面有南京知府压着他,下面有不顺手的底层官吏掣肘,这一个月可是让心比天高的王绍吃了点苦头,听到李四哥这么说,立刻对纳兰楚和李四哥更加亲热。 “兄台过奖了。”王绍脸上却没显现出来心中的喜悦。 李四哥何等阅历,见王绍喜怒不形于色,心中赞道:“是个人才。” 王绍对纳兰楚李四哥二人问道:“两位吃过没有?我知道一家馆子,地地道道的南京菜,还有正经年份的茅台,不如咱们三人今天一醉方休,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纳兰楚本想答应,但又一想自己的秘密钦差身份,若是和南京同知在一起喝酒,肯定会传到江苏巡抚的耳朵里,对自己查账不利。于是对王绍说道:“多谢王兄美意,只是我和四哥刚吃完饭,肚子都快涨圆了,而且今天天色已晚,如果咱们三人喝醉了,让你的上级看见,对你可是不太好。”这番话既推脱了酒宴,又显得替王绍着想。王绍听了也很受用。 “那好,咱们改日再聚,如果纳兰兄有事,就去同知府找我。” “好,改日一定拜访。” 于是纳兰楚李四哥二人跟王绍告别,便继续看看南京的风土人情。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个大汉攥着一个姑娘的手,连拖带拽的把那姑娘带进了一个酒楼。那酒楼上写三个大字:“含花院。” 那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真真是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国色天香。一双大眼睛让人有多看她两眼的冲动,粉面含春微不露,真好似仙女下凡一般。那姑娘是被强迫带进含花院的,纳兰楚看那姑娘,竟然看呆了。 李四哥掐了一把纳兰楚,“小楚,你可是想进去看看那姑娘?” 纳兰楚内心比较复杂,这个含花院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去的地方,那个姑娘被带进那里肯定是逼着她做妓女之类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被强迫带到这种地方,还有没有王法?想到这,纳兰楚点了点头,“我想去救那姑娘,四哥,你先回去吧。” 李四哥哈哈大笑,“小楚,你可把我看扁了,我李四哥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你这文弱书生可打得过他们?这含花院就是龙潭虎穴我也陪你闯了。” 纳兰楚感激的看着这位老大哥。两人并肩走进了含花院。两人刚进大门,就有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花姑娘围了上来,娇声娇气,矫揉造作的冲纳兰楚李四哥二人说道:“两位大爷看着好面生,不过没关系,咱们含花院的姑娘最理解大爷们的心思,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二位先伺候两位,一会儿让两位看看咱们的姑娘们。” 纳兰楚青涩少年,今年刚十九岁,哪里来过妓院?李四哥一直陪伴在皇上身边,平时看惯了各种大臣,也是没来过这种地方。 还好纳兰楚机智多变,计上心头。纳兰楚笑着刮了刮其中一个女的的鼻尖,说道:“狐狸精,鬼难缠,大爷我有的是钱,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能让大爷我破费。”含花院很大,若是两人硬闯,肯定找不到刚才那个姑娘,纳兰楚想到这里,接着说道:“你们含花院有没有小姑娘?大爷我就是喜欢嫩的。” 李四哥在一旁暗中给纳兰楚点赞,心想,不愧是探花郎,连流氓都学得这么像。 那女人一看纳兰楚的长相穿着,又看了看李四哥,就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是贵公子带着保镖出来玩,一般这样的公子都是大头鬼,想怎么坑就怎么坑。那女人连声说:“大爷来的真巧,刚来了一个美姑娘,漂亮的模样连我看了都喜欢呢。” 纳兰楚心里高兴,脸上却装出不高兴的表情,“是不是真的啊?漂亮的小姑娘,来让我看看。”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大元宝赏给了内个女人。 那女人看纳兰楚出手如此阔绰,更加认定纳兰楚就是个花钱无脑的纨绔。心里也就没多大警惕,带着纳兰楚和李四哥上了楼去找刚才被带回来的姑娘。 第十一章恶豪绅仗势欺人李四哥一夫当关 纳兰楚李四哥二人跟着那个女的上了楼,楼上的品味比楼下高了许多,楼下嘈杂无比,楼上却有些幽静通幽的感觉,两人刚上楼,就听见碗摔碎的声音。领着纳兰楚和李四哥的那女人一皱眉头,小声说了句:“这小娘们真不知道好歹。”无疑,这女人指的是纳兰楚刚才看见的那个漂亮的女孩。 纳兰楚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依旧像个纨绔的问道:“到了没?” 那女人用手一指其中的一扇门,“就在门后头,不是我没提醒大爷您,内小娘们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脾气很爆,之前逃出去一回。” 纳兰楚大声笑道:“脾气暴?大爷我就喜欢脾气暴的!”说完,推门而入。果然,就是刚才那个姑娘。只见那姑娘正拿着茶壶往老鸨的脑袋上砸去。纳兰楚啧了啧舌,心里想到,这姑娘还真是挺暴躁的。 那姑娘说道:“你这不要脸的老鸨,别让我父亲找到这里,要是他找到这儿,肯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她的声音很好听,像黄鹂鸟般的动听。 老鸨生气的让身边的壮汉把那姑娘按在桌子上,转眼看向纳兰楚。“大爷,这丫头是我们新收的,还望您见谅。今天我做主,您给五十两,小娘们今晚就归您了。” 那姑娘挣扎着看向了纳兰楚,眼神里满是怨恨。她仔细的看着纳兰楚,突然大声说道:“你不是纳兰楚么?!我在酬勤楼见过你的!你记起来了么?” 纳兰楚也是一怔,没想到自己居然早就和这姑娘见过面了。 那老鸨突然警惕起来,低声问道:“你和这小娘们认识?”说完又向周围的大汉说道:“把老大叫来,今天可能要出事儿。” 纳兰楚大笑道:“你还真有眼力,今天确实要出事儿。我且问你,你可知道王法?” 那老鸨轻蔑的看着纳兰楚:“你这小白脸,还什么王法不王法,老娘我和老大就是王法,在这儿,我们就是天!” 纳兰楚转身对李四哥说道:“四哥,听清了么,这老鸨好大的口气!” 李四哥没说话,而是一闪身窜到了那按着姑娘的大汉的旁边,用手一推,把那大汉推倒在地,紧接着,照着那老鸨的脸就扇了一巴掌。 快,太快了。李四哥不愧是万里挑一的一等侍卫。纳兰楚赞叹道:“四哥果然英雄。”说完,把那姑娘扶了起来。看着她那完美的脸,纳兰楚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一句话也没说。别有情愫此刻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纳兰楚刚想说话,就听楼下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那个不长眼睛的敢找我天霸刘九的麻烦?”声音越来越近,转眼间门前已经出现一个贼眉鼠眼身高不过五尺的短小汉子。这汉子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那老鸨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短小汉子见那老鸨整个脸肿的跟西瓜一边大,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知两位从何而来,为何找我刘九的麻烦?”短小汉子的声音比女人还要尖锐些,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纳兰楚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那姑娘坐在纳兰楚的旁边,李四哥则是在一旁站着。 那姑娘看着短小汉子,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说:“这人怎么长的跟老鼠成精似的。” 短小汉子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不过他阅历极深,没有弄清楚纳兰楚和李四哥的来路,他也不敢下狠手。 纳兰楚也笑了,这才回答道:“我只不过是个回家探亲的书生,旁边这位是我的四哥。” 短小汉子仔细打量了纳兰楚和李四哥,“既然两位找我麻烦,这可怪不得我了,小的们,动手!” 他身后的那些汉子都冲了上来,李四哥却是微微一笑,冲纳兰楚说到:“小楚,你先往后面带一会儿,我来伸伸筋骨。”这屋子很大,能容下几十个人。李四哥说完便和那些汉子动起手来。 那边打着架,纳兰楚却问那姑娘:“姑娘,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安然。”那姑娘看着纳兰楚,突然向纳兰楚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一下。 纳兰楚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李四哥正和别人动手,放心不下纳兰楚,转身正好看见安然在亲纳兰楚,心里想到:“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我在这儿拼命,小楚却抱得美人归了。”纳兰楚自然是不知道李四哥在想什么,现在的他大脑一片空白,突然感觉自己随身携带的金牌令箭没了,急忙低头寻找,却看见安然手里拿着令箭。原来刚才安然亲纳兰楚的时候顺手把令箭拿走了。纳兰楚心里骂道:“自己真是个猪头,竟然被美人计击败了。” “快把它给我,这东西不好玩。” 安然看了看令箭,只在手中掂了掂,就把令箭还给了纳兰楚,说道:“这是金牌令箭?我小时候见过的。” 纳兰楚吃惊的看着安然,暗自诧异:“这姑娘什么来头,她小时候见过金牌令箭?” 李四哥单挑十几个汉子,把他们全都打倒在地,向刘九一步步逼近,那刘九早就吓傻了,他什么时候见过李四哥这样的猛人,一个人打十几个,竟然还打赢了。刘九后退了几步,“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告诉你!欺负了我刘九,你吃不了兜着走,你知道南京同知和我是什么关系么?南京同知他老人家是我亲叔叔!” 纳兰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九,“你说什么?南京同知是你亲叔叔?” 刘九一看纳兰楚好像有些忌惮,立刻得意起来:“怕了吧?你们俩跪在地上给我磕几个头就行了。” “不是,南京同知多大岁数就是你叔叔?” “南京同知他老人家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你们连这都不知道么?” 纳兰楚刚才听见刘九说他和南京同知认识,心里一紧,心想王绍不会真的和这恶霸认识吧。此刻听这恶霸胡言乱语,竟然说二十多岁的王绍是六十多岁的大爷,显然这恶霸不认识王绍。 “你真认识同知?” “我亲叔叔,那还有假?” 纳兰楚看向了李四哥,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他们俩这一笑,却把刘九吓住了。 第十二章惩恶霸身份暴露,封妓院安屹发威上 刘九被纳兰楚和李四哥这一笑吓傻了,心想,怎么会有人不害怕同知大人呢?他哪里知道,同知大人刚刚邀请纳兰楚和李四哥吃饭。 “你们,你们两个难道不怕同知大人么?” “你见过南京同知么?”纳兰楚笑着看向刘九。 “这不是废话么,同知是我亲叔叔,我可能没见过他么?” “如果我跟你说同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你信么?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能把同知叫来你信么?” 刘九瞪大了眼睛看着纳兰楚,“你在开玩笑么?同知怎么可能才二十多岁?” 纳兰楚没有回答刘九,而是看向了李四哥,说道:“四哥,你在这等着我,我去叫王绍,咱们今天治一治这个恶霸。”李四哥点了点头,“小心点。” 纳兰楚又对安然说道:“安然姑娘,你先别乱跑,你当个人证,也等会儿我。”安然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能给我带个玉米么,我饿了。” 纳兰楚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姑娘真是淡定,被人强带到妓院一点都不害怕,竟然还想着吃。“行,我给你买。”刘九能在南京开妓院,身后一定有些背景,纳兰楚就是再厉害,也就是把刘九弄到监狱里呆几天,让他长长记性。 刚出妓院门口,纳兰楚看机哪一个中年男子向自己走来,这男人身高七尺,身穿一件半旧不旧青灰色府绸袍,外套天青实地纱褂,白净面皮,脸上没有胡子,身上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向他看几眼,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的目光中闪烁着不容置喙的神气。这打扮,这风度,似贵不贵,似贱却又不贱,猜不出是个什么身份。 那人也看向纳兰楚,向纳兰楚问道:“你好,不知先生有没有见到一个眉清目秀,身材不高,浓眉大眼,性格有些暴躁的姑娘?” 纳兰楚一听这人的描述,心想,这不就是问安然么?纳兰楚警惕的看着此人,那人像是看穿了纳兰楚心中的疑惑,“我是安然的父亲。” 纳兰楚恍然大悟,“您好,安然就在二楼,已经被我的兄弟保护起来了。” 那人松了口气,向纳兰楚道了声谢,便上楼去了。 走在大街上,纳兰楚一直在猜测安然的来历,安然刚才说她小时候见过金牌令箭,金牌令箭可不是玉米,谁都见过。如果安然说的是真的,那么安然的父亲的身份就一定低不了。首先,他的父亲肯定是皇帝身边的近臣,其次,皇帝和他的关系一定不浅,因为安然小时候就碰过金牌令箭这种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利的信物。 “他是谁呢?”纳兰楚在心中不停的想着。走着走着,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到了南京同知府,纳兰楚向门前站岗的门卫说道:“你跟你家老爷同禀一声,就说探花纳兰楚找他有急事。” 那门卫看了看纳兰楚,见纳兰楚气质非凡远非常人可比,便跟纳兰楚说道:“请纳兰老爷在此等候,我这就去叫我们老爷。” 不一会儿,王绍就从府中出来了,“纳兰,这么晚了叫我干什么,我都快睡着了。” “王兄,我这是给你送功劳了。刚才有个姑娘被强行带到了妓院,被我逮了个正着,你要是把他绳之以法了,这不就是政绩么?怎么也比你处理张家长李家短强。” 王绍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冲着门口的几个衙役说道:“你们几个,跟我来,咱们今天晚上有事儿干了。” 那几个衙役齐声说道:“是!” 纳兰楚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向含花院,“王兄,你知道哪里有卖熟玉米的么?” “熟玉米?你饿了?我知道一家买夜宵的,咱们先去看看,正好顺道。” 纳兰楚买完玉米,几人继续赶向含花院。 第十二章惩恶霸身份暴露,封妓院安屹发威下 几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含花院,却发现含花院被官兵围了起来。含花院所有人都被赶到了门口蹲着,灯油火把,将黑夜照的像白天一样。恶霸刘九跪在地上,被一个官兵狠狠地扇着嘴巴,刘九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安然的父亲。安然她爹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说道:“你还真是有眼光,我安屹的女儿你也敢抢?你是吃了熊心还是吃了豹胆?谁给你的勇气?你强抢民女是不是要献给某个大官?如此说来那大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好,过几天我就去拜访下江苏巡抚,让他亲自给我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纳兰楚吃惊的看着安屹,心想:“这人到底是谁,口气怎么这么狂,他怎么能搬动官兵来把含花院围了?” 安屹看向纳兰楚,脸上露出和蔼的表情:“你是纳兰楚?探花郎?你很不错。就凭你救了我女儿这一条你就足够当封疆大吏。” “安先生过奖了,学生是朝廷官吏,看到土豪恶霸为害一方,出手教训本应是学生的份内事,先生说我可做到封疆大吏,实在是先生谬赞了。”纳兰楚旁敲侧击下安屹的身份。 果然,安屹立马说道:“你不信我能保你作封疆大吏?”安屹站起身来,走近纳兰楚,在纳兰楚耳边说道:“我连你是皇上派出来的秘密钦差都知道,你猜我是什么身份?” 纳兰楚瞪大了眼睛看着安屹,半天说不出话来。 “喂,我的玉米你给我带了么?”安然在一旁说道。 纳兰楚急忙把玉米从口袋中拿出来,递给安然。 “谢谢。” “啊,不客气。” 安屹闪烁着目光看着纳兰楚,心道:“看来这小子是我女婿了。” 王绍丈二摸不着头脑,心想:“我来这儿不是增加功绩么?怎么被官兵给围了?”于是对纳兰楚问道:“纳兰,这个,这是怎么回事?” 纳兰楚苦笑道:“王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屹这时冲王绍一笑:“你是榜眼王绍?这含花院是个黑点,包藏逃犯刘九,无视王法强抢民女,查处这家黑店的功劳是你的了。” 王绍刚才站的离安屹不远,听到了安屹跟纳兰楚的对话,听安屹说安屹可保纳兰楚作封疆大吏,对安屹的身份有些好奇,因此也十分恭敬道:“多谢安先生,不知安先生住在哪里,我也好派人送安先生和安小姐回去。” “我安屹山野村夫,四海为家,不值得王大人挂念。”安屹正说着话,从不远处走来一个人,身高九尺有余,豹头环眼,一身甲胄,真个是好似天神下凡,威武无比,这人旁边站着李四哥,两人并肩向安屹走来。那威武汉子微微躬身,向安屹恭敬的说到:“安先生,这妓院里的所有人末将都逮捕到了,听凭先生发落。” 纳兰楚看着这威武汉子,觉得眼熟,旁边的王绍却惊叫起来,“任将军,您怎么在这里?”纳兰楚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是颛晓帝的包衣奴才,一直跟在颛晓身边办差,是个天生的将才,这人保护过先帝,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正二品将军任天行。据说,这名字还是颛晓给他取得,由此可见这人和颛晓的关系。这么个炙手可热的大将军,此时在安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恭恭敬敬的站在安屹身边。 安屹看了看任天行,不冷不热的像打发下人似的说道:“小任啊,干得不错,这次我谢谢你了。” 王绍心惊到,这种口气跟任将军说话,这人是不想活了么? 谁知道任天行听安屹说完话,竟然高兴道:“承蒙安先生看得起我,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安先生,军营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任天行告辞后冲纳兰楚和王绍抱了抱拳,又跟李四哥拥抱了一下,便离开了。 安屹冲纳兰楚说道:“明天午时(十二点),你在此地等我,我找你有事,”又对王绍说道:“这次营救小女,多谢王大人出手相救。” 王绍比刚才更加恭敬的说道:“安先生,这是在下份内事,份内事。”王绍心想,这安先生连任天行那样的正二品将军都不放在眼里,竟然叫我王大人,这感觉,挺爽。 “明天你可别忘来这个地方。”安然看着纳兰楚说到。 “一定不忘。” 第十三章含花院改头换面听劝诫一身冷汗 次日,纳兰楚起得很早,因为昨晚他根本没怎么睡。他在床上一直在想安屹的身份,纳兰楚问李四哥认不认识安屹。李四哥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一直向纳兰楚传递这样一个信息:安屹不是一般人,如果能让安屹做自己的大靠山,那仕途不愁。李四哥肯定认识安屹,肯定知道安屹的身份,可是他就是不说,让纳兰楚着实郁闷。 还没到午时,纳兰楚就赶到了含花院,到了之后,抬头一看,纳兰楚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原先写着含花院的招牌换成了伯伦楼。纳兰楚一看就知道,这是取的刘伶醉酒的典故,刘伶,字伯伦。走进大厅,原先杂乱不堪的板凳桌子变成了精致的花梨木手工雕刻桌椅,抬头一看,大厅正中央挂着一块匾,上书四个大字:“伯伦不归”。纳兰楚刚进门,一个小厮走到纳兰楚面前问道:“阁下可是纳兰先生?”纳兰楚点了点头。那小厮接着说道:“我家主人让我带您去二楼雅间稍微等一下我家主人。” “你家主人是安先生么?” “正是。” 纳兰楚暗自心惊,这才一个晚上,原先低俗不堪的含花院就变成了今天清雅幽静的伯伦楼,这得需要何等的财力物力,这得需要何等的权力? 纳兰楚跟着小厮走上了二楼,小厮一指,纳兰楚一看,这房间不就是昨天安然被强迫带到的那个房间么。房间内清幽脱俗,比之先前简直强了百倍。纳兰楚找了个凳子坐下,小厮退出去,过了一会儿端着茶又上来给纳兰楚倒茶。纳兰楚小时候是富家公子,喝过不少好茶,但是和这壶茶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这是龙井?” “公子好见识,新到的雨前龙井。” “好茶。” “公子喜欢就好,请公子先等一会儿,我去找我家主人。”说完,小厮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安屹走了进来。安屹上身穿着灰府绸银色夹袍,月白夹裤,脚蹬一双黑冲千层底布鞋,虽不奢华,却是干净利落纤尘不染。纳兰楚站起身来向安屹行礼道:“安先生,您好。” 安屹轻笑道:“你好。”接着又说:“你一定想知道我的身份,别急,一会儿我就告诉你。我先跟你说点别的。”安屹顿了顿,又说道:“你长得真的很像七爷。” 纳兰楚本以为安屹要跟自己说些了不得的事情,没曾想安屹一上来竟然说起的是自己长得像七爷颛明这事,顿时脸上有些尴尬。安屹却全然没有注意到纳兰楚尴尬的表情,而是接着说道:“你长得像七爷,这事说还不好,说坏不坏。好的是皇上爱屋及乌,现在已经开始任用你。坏的是,皇上肯定会将你与七爷作对比,你若是比七爷做得好,自然是皆大欢喜,可你若是做的不如七爷好,皇上定会严惩你,别看皇上现在对你很好,相信我,我对皇上的了解远超于你。” 纳兰楚听得很仔细,可是听到安屹说皇上会严惩自己,不免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安屹看纳兰楚有些不在乎,立刻冷笑道:“我问你,皇上为什么把你派到江苏?” “为了查账。” “为什么查账?” “为了扳倒李敏,充实国库,惩奸除恶。” “为什么要扳倒李敏?” “因为李敏是廉亲王的人。” “好,我接着问你,李敏是什么人?” “李敏是江苏巡抚。” “江苏巡抚是个什么官?” “封疆大吏,从一品的官职。”说到这,纳兰楚突然觉得紧张起来,自己一直觉得查账是件小事情,可是这才想起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自己的对手可是封疆大吏,说得俗一点,那就是土皇上,自己在权势滔天的江苏巡抚下查账,自己的敌人竟然是封疆大吏! 安屹接着问道:“廉亲王是什么人?” “领侍卫王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亏你还知道!”安屹突然把手中的茶碗摔倒了桌子上,“现在你觉得害怕了?你的对手是廉亲王!这个对手是谁给你找的?是皇上!你觉得对你有知遇之恩的皇上!” 纳兰楚觉得冷汗“刷”的就冒了出来。 安屹又沏了碗茶,抿了一口说道:“你知道若是你失败了你的后果是什么?” 纳兰楚摇了摇头。 安屹冷笑道:“皇上会立刻牺牲你平息事端。然后再找人和廉亲王作对。” “为什么皇上选中的是我?” “你的情况太特殊了,你长得像七爷,让皇上真心想任用你,你家族上纳兰明是被廉亲王害死的,你自己很有才干,是探花郎。皇上不用你用谁?” 纳兰楚的思路经过安屹这么一点拨,立刻理清了思绪,仔细的思考着安屹的话的可信度,心中演算了几遍,环环入扣,和安屹说的一丝不差。纳兰楚这才意识到皇上用自己的真正目的,如果自己成功了,皆大欢喜。如果失败了,纳兰楚打了个寒颤,不敢去想后果。 “你也不用太害怕,还好,你救了安然,你遇见了我。”安屹突然说道。 纳兰楚诧异的看着安屹,“您,愿意帮助我?” 安屹点了点头,心想道,我不帮你这个未来女婿我帮谁? “您说,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皇上不是让你查账么?那就查!反正昨天晚上李敏已经接到了消息,与其你想偷偷摸摸的查,不如正大光明的以钦差大人的面目给李敏下马威。皇上让你秘密钦差,其实更像看你大摇大摆的走进江苏巡抚的府邸,当着李敏的面查账。”安逸说道。 “皇上,真是这么想的?”纳兰楚刚说完这话,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又说道:“我真是蠢,大摇大摆,光明正大的跟李敏这样的封疆大吏作对,七爷肯定这样做过,对么?” “孺子可教也,你表现得越像七爷,皇上会越重用你,不过你不要一味地模仿,毕竟,你是纳兰楚,不是侠王颛明。”安屹欣慰的说道。 “您能告诉我您的真实身份了么?”纳兰楚小心问道。 “当年十三王夺嫡,是我出的主意让七爷雪夜夺兵权。二十年来我跟颛晓亦师亦友,私下里他以对老师的礼仪尊重我。我们俩互为知己,原本他是想让我进军机处当宰相的。我推辞了,反正我的身份比较复杂,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帝师。” 第十四章进李府光明正大细查账分文不差 纳兰楚在心中想了无数个安屹的身份,但怎么想,也没想到安屹的身份如此特殊却又如此显赫。 安屹笑了笑,说道:“我本来已经决定归隐山林,但是颛晓他不让。他说古人云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他劝我来个中隐。” “何为中隐?” “就是平常隐匿在市井之中,但是皇上要见我的时候,我一定要出现。”安屹说到这里的时候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颛晓他,他放心不下我。” “先生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现在连中隐都做不到了。从我昨天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能中隐了。你信不信,皇上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和你在伯伦楼碰面。” “我的天。”纳兰楚发出了一声惊呼。 “现在咱门俩是一个阵营的,我何尝不想大隐隐于世,可是皇上需要我,需要你这样的能臣。我这次出山,也有帮你成就一番事业,接替我的意思。” “学生何德何能,竟让先生青睐至此。” 安屹心里想道:“这小子真是个榆木疙瘩,居然到现在没看出老我这是老丈人帮女婿呢。” “你知道皇上的心愿是什么吗?” “收复失地,一统天下。” “不错。”安屹的眼中闪烁着智慧,“如今青藏地区丹青自立为王,看起来皇上很被动,实际上,皇上早就想对青藏下手了,皇上登基不过七年,却已经刷新吏治,但这还不够。外有各地区谋反,内有十王爷虎视眈眈,所以,这一仗是皇上坐稳这个天下的试金石。这一仗,必须赢。” “那么,皇上表面上派我来江南查账,其实是想让我在扳倒李敏的同时把粮食物资弄好。”纳兰楚思索之后说道。 安屹欣赏的看着纳兰楚,“不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当务之急你要赶紧去江苏巡抚那里查账。” “我这就过去。” “让李四哥陪你去,李四哥可以给你压压场面。另外,如果李敏敢给你来个下马威,你就拿金牌令箭杀杀他的威风。” “好。” 纳兰楚回到客栈,跟李四哥说了来龙去脉,于是两人便起身前往江苏巡抚府邸。 李敏在纳兰楚到达南京之前就接到了廉亲王的消息。廉亲王也不知道纳兰楚要去那里,于是他把皇上安排钦差的消息传递给了自己所有在外做官的门人。李敏没太当回事,心想到,钦差有可能不来自己这里,又想着,就算钦差到了,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虽然不在乎,但李敏毕竟李敏历经风雨,吩咐手下人做好迎接钦差的准备,自己在府中来个因病卧床,不能理事的理由。 这一日,李敏正在书房写字,在他的身旁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李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这个老头右手抓着笔,左手捏着小女孩的脸蛋,这个小女孩是李敏的小妾。古代文人变态的三妻四妾的理念在李敏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李敏很享受这样的乐趣,他已经把那个女孩压在了身下,刚想进一步动作。这时,传事的下人在院子里喊道:“老爷,钦差来了!” “扫兴!”李敏从床上起来,由那个小女孩给自己穿好了官服,捏了捏那个女孩的手,便走向了大厅。 李敏走进大厅,看见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旁边坐着一个彪形大汉,心想,你不让我痛快,我杀杀你的威风。李敏一抖官服,低声说道:“您就是纳兰楚钦差大人么?” 纳兰楚笑了笑,“不错,本官是皇上亲自封的钦差,来李大人这里查账的。” 李敏没想到纳兰楚居然一点客套话都不讲,上来就要查账,对纳兰楚的印象就又差了几分。此时纳兰楚和李敏都站着说话,李四哥却仍坐在椅子上。李敏一看,行,就从你这个保镖下手。李敏以为李四哥就是个普通的保镖,并不知道李四哥是当朝一品一等侍卫。 李敏大喝一声:“兀那保镖,你一个下人,主子都站起来了,你居然仍坐在椅子上,真不知道你主子怎么教育的你,真是没教养!”李敏想得很简单,我教训你的保镖,连带着你纳兰楚一起训斥。 李四哥笑了笑,脱下了外衣,李敏起先还满不在乎,有些轻蔑的看着李四哥,心想,你脱衣服也没用。可是看到李四哥里面穿的衣服,李敏就蒙了。 李四哥脱了外衣,里面一件衣服竟然反射光线照的李敏睁不开眼,李四哥穿的竟然是皇上御赐的黄马褂!李四哥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是皇上身前一等侍卫李四哥,你应该听说过我。按品级,我是当朝一品,你封疆大吏再厉害,也始终是个二品官。咱俩虽无直隶管辖的关系,但我毕竟比你大一级,你冲我大喊大叫,我就可以给你个以下犯上的考语。” 李敏觉得脑袋大了一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上来就得罪了就过皇上性命的李四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李敏急忙跪了下去,因为见黄马褂如见皇上。 “这。。这。。李大人,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了。” 纳兰楚跪着看着李敏那副酒囊饭袋的窝囊样,心想,这种饭桶也能当封疆大吏? 纳兰楚说道:“李大人,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李敏大人吧。” 李四哥点点头,又坐了回去。 纳兰楚心中想道,本来还以为要用金牌令箭来破了李敏的下马威,没想到李四哥竟然随身带着黄马褂。纳兰楚站起身来,“李敏大人,把账本拿来,我可是要查查账了。” 李敏领着纳兰楚去库房查账,纳兰楚按着账本清查库房中的银两,查着查着,纳兰楚觉得不太对劲,这些银子怎么和账上记录的丝毫不差,纳兰楚毕竟年轻,李敏看见纳兰楚有些急躁的模样,暗自得意起来。 李四哥跟在纳兰楚身旁,也在纳闷,这些银子怎么都能对的上呢,不过银子是能对上,但是**派发的官银很少,杂银却很多,地上连碎银子都有。 “纳兰大人,您慢慢查,我体弱多病,先去休息了。” 纳兰楚看了一眼李敏,“好,李大人先去歇息吧。”纳兰楚重新又查了一遍,居然还是丝毫不差! 第十五章睿帝师点破迷局纳兰楚月夜封库 纳兰楚和李四哥从下午四点一直查到晚上十点,查了两遍,府库里的银子分文不差。两人垂头丧气的回到了伯伦楼,发现安屹早就等着两人。 “怎么?出师不利?”安屹眼光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纳兰楚遇到了难题。 “唉,账本上的数目和库房里的银子全都能对得上。”纳兰楚低着头说道。 “一共多少钱?” “三百零五万四千二百一十一两” “都用桑皮纸包裹?” “我和四哥都拆开看过。” “是帝都锭还是台州锭?” “都不是。是各种各样的杂银。” “我问你,火耗你可知道是干什么的?” “火耗是明朝传下来的。目的是百姓交税的杂银重新熔炉炼成官银,剩下的杂料就是火耗。剩余的这些火耗就归了各地的官吏。还有运送钱财的时候,银两会有磨损,二两银子会收四钱火耗,有的地方官员贪污,二两银子收二十钱火耗,这中间赚的钱可就多了。”纳兰楚回答道。 “皇上推行的火耗归公你可知道?” “知道,将明朝的“耗羡”附加税改为法定正税,并制度养廉银,用意在打击地方官吏的任意摊派行为。” 安屹的眼睛熠熠放光,“对啊,既然火耗归了国家,我问你,府库里怎么还能有杂银呢?府库里不都应该是重新熔炉的官银才对么?” 纳兰楚的思路就像是一根琴弦,安屹的话,就是拨动琴弦的手,现在琴弦终于发出了声音。纳兰楚一拍脑袋,说道:“对啊,江南富庶之地,当地的豪绅有的是钱,李敏贪污了火耗,其余的钱都是李敏从这些豪绅手里借来临时凑出来对付朝廷的!” 两人这么一问一答,李四哥在一旁听着,也弄明白了,李四哥说道:“咱们现在就去找李敏对峙,看他认不认罪。” 安屹摇了摇头,说道:“不可,咱们现在虽然弄清楚了李敏的小把戏,但是咱们没有证据。小楚,你有什么建议?” 纳兰楚本以为安屹会给自己出主意,没想到此刻安屹居然问自己怎么办,纳兰楚略一皱眉,思索道:“咱们今天晚上就把府库封了,然后贴出告示;凡商贾豪绅与府库有银账来往的,三日之内结清。三日后,将库银在南京重铸。这样一来,那些借钱的豪绅肯定会拿着借据前来要钱。这些借据,就是咱们的证据。” 安屹笑道:“不错,你这办法可行。切忌走漏了风声,今晚你们两个就去封府库,我负责发出消息。” 纳兰楚和李四哥又赶到了府库,这一次他们没有去李敏的府邸,直接来到了府库门口。门前的几个门卫也纳闷了,怎么这两位刚走,就又回来了。纳兰楚拿出金牌令箭,冲着几个门卫说道:“看见金牌令箭,还不下跪?” 几个门卫跪下听旨,纳兰楚接着说道:“现在,本钦差要封着府库三日,你们几个人这三日不得离开,知道么?”纳兰楚刚说不让这几个人离开。其中一个人疯子似的跑起来,想给李敏通风报信,李四哥早就注意到这人,从地上捡起块石头,使劲扔出,不偏不倚,那石头正打在报信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的脑袋瘪了一块,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死了过去。 纳兰楚冲个人说道:“看见没有,如果你们有人想通风报信,这个人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个门卫早就吓傻了,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说道:“我们一定不跑,一定不跑。” 纳兰楚对李四哥说道:“四哥,麻烦你了,你先盯着他们三天,三天以后,一切就见分晓了。” 李四哥点点头说道:“你也小心,万事谨慎。” 纳兰楚拜别了李四哥,回到了伯伦楼,发现安屹不在房间内。此时的伯伦楼还没有迎客,纳兰楚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安屹,心想:“安先生可能是吩咐下人贴告示去了。” “不许动。”纳兰楚身后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纳兰楚刚想回头,却发现一把大刀架在自己脖子旁边。 “安然,我没招你没惹吧,这个,你把刀放下,我害怕。” “你这两天去查账为什么不带着我?” “下次,下次一定带着你。” “那好吧。”说着,安然把大刀扔在了地上,纳兰楚仔细一看,这大刀不过是纸做的涂了油漆。 安屹在一旁看着安然和纳兰楚,心想到:“纳兰楚,你真是个榆木疙瘩,我女儿这么亲热的招待你,你怎么还不表示表示,赶紧抓着我女儿的手跟她说些甜言蜜语,我这个老丈人不就能抱孙子了么。” 纳兰楚看着安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安然,那个,就是,过几天忙完南京的事情,我可能就得回帝都了,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帝都玩。”说完,纳兰楚的脸已经涨红了。 安屹心道:“这还差不多。” “好呀,明天你有时间么,我想去玄武湖玩。” 纳兰楚心想这三天除了要等借据,也没什么事情可干,借据,安屹可以替自己收着。便点头答应道:“好,明天咱们去玄武湖。” 第十六章青藏地战事紧急得证据扳倒李敏 金陵莫美于后湖;钱塘莫美于西湖。后湖,就是玄武湖,许多文人骚客都曾在此留下身影诗篇,由此可见玄武湖的盛景。 三月的南京,春暖花开,看那漫山桃花吐出粉香花蕊,引来蝴蝶蜜蜂丛间飞舞。钟山龙蟠,石城虎踞,玄武妖娆。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清晨,在淡淡的薄雾中玄武湖显得那样恬静,那样安逸。安然和纳兰楚漫步在玄武湖周围,呼吸着新鲜空气,纳兰楚将公事烦心事抛在脑后,看着安然在草地上跑跑跳跳,一时间觉得醉了。 “纳兰,我好看么?”安然突然问道。 “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纳兰楚不假思索的说道。 两人就这样在玄武湖周围散着步。 帝都,紫禁城内,波谲诡异。 颛晓帝在军机处攥着一张的奏折,站在窗前。自己派到青藏去和造反的青海和硕特蒙古首领丹青谈判的使者竟然被丹青给宰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丹青欺人太甚!颛晓自从做皇帝以来,干了不少的大事,刷新吏治,让老百姓臣服于自己。可这还不够,士大夫阶级对自己的看法可就没好过,想到这,颛晓皱了皱眉。颛晓放下奏折,拿起大将军任天行的报告,上面写着安屹已经出山,现在在帮着纳兰楚。看到这,颛晓觉得心情又好了许多。 “纳兰楚,你可别叫朕失望啊。”颛晓帝自言自语道。 “皇上,刚刚来的消息,任将军已经赶往青藏,可是粮食只准备了三个月的量,他正管咱们要粮食呢。”一旁的张钰说道。 “他现在在哪?” “刚离开南京,邸报上没写具体位置。” “纳兰楚查账查的怎么样了?” “还没具体消息,不过臣听说纳兰楚已经去府库查账了。” “朕相信他。再给他几天时间。” 纳兰楚和安然回到伯伦楼,看见安屹身前的桌子上摆着好几叠纸,走近一看,这些纸全是借据! “安先生,这就是咱们的证据了!”纳兰楚脸色涨红,一想到自己掌握了扳倒封疆大吏的证据,完成了颛晓帝交给自己的任务,纳兰楚有些激动。 “这些证据在我看来是次要的,甚至扳倒李敏都是次要的。你忘了皇上的真正目的了么?”安屹沉声问道。 “记得,皇上其实是想让我弄好粮食和物资。” “你可知道咱们这次征讨青藏派兵多少人马?” 纳兰楚摇了摇头。 “三十万人马。” 纳兰楚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多人,咱们要是给他们送粮食,得布置多少辆运粮车,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安屹一笑,“有什么简单的办法么?” 纳兰楚瞥了一眼安屹,心想,我要是有什么好方法还用请教你么。 “这个,容我想想。” “我倒是有个计策,不过得需要你的帮助。”安屹得意地说道。 纳兰楚心中腹诽到,这安先生确实是无双国士,但他这得意的样子真让人想抽他一顿。心中这么想,嘴上却说道:“还请先生指教。若是力所能及,纳兰肯定照办。” “你还记得前几天看见的任天行么?” “记得” “他是咱们军队的主帅。咱们的兵马刚到浦口,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先在浦口等几天。” “安先生,兵贵神速,咱们让他们等什么?贻误了战机可就不好收场了。” “我当然知道兵贵神速,我也知道这件事不好办,让几十万大军停止赶路,这种命令只有皇上下达才能奏效。所以我让你给皇上写篇奏折,分以下几个内容。第一,你已经扳倒李敏,将经过给皇上陈述一遍。第二,让皇上下令,先停止行军。第三,也就是我的计策,你跟皇上说,这么多人的粮食,人力物力财力又要支出不少,不如先由你纳兰楚组织当地百姓把粮食运到浦口,然后让士兵们自己拿着粮食,看自己的饭量而定,这样,既省了人力物力,又能更快的到达青藏。”安屹喝了口茶,等待纳兰楚的答复。 “先生真乃无双国士,这样的办法,怎么我就想不出来。”纳兰楚这次是从心里佩服安屹,这样一举两得的方法,真不知道安屹是怎么想出来的。纳兰楚接着说道:“那我现在就带着证据去李敏那里收了李敏的权力,然后再给皇上写奏折。” “你还年轻,何况论天赋你不在我之下,甚至比我更高。努力吧。” 纳兰楚认识安屹这几天,就没听安屹夸过自己,安屹一直在挑自己的毛病,现在听到安屹这么欣赏自己,十分高兴。 李四哥还在府库看管着几个门卫,纳兰楚先去府库找了李四哥,两人一同前往巡抚官邸。 李敏这几天很高兴,心想,这个纳兰楚不过如此,皇上的一等侍卫也被自己耍得团团转,一想起来他们两个查账时焦躁的表情,李敏就想笑。 “老爷!钦差大人来访!” “什么?”李敏本以为纳兰楚应该知难而退,没想到纳兰楚还敢来找自己。李敏怒气冲冲的走向大厅,“纳兰大人,您老不是去查账了么?查账的结果不是分毫不差么?你不回帝都述职,你呆在我江苏干什么?莫非你找我是向我道别的?” 纳兰楚哈哈大笑到:“还真是道别,李大人,你这手瞒天过海真是漂亮,一开始连我也蒙了过去。” 李敏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脑子里出现了“东窗事发”四个大字。李敏故作镇定道:“纳兰楚,你在说什么,本官听不懂啊。” 纳兰楚从口袋中拿出一叠借据,“李大人,下官三天前将府库封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些借你钱的商贾大户全都来找我要钱,李大人,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皇上交代吧。” 李敏面如死灰,一声不言跌坐在椅中。 两天后,颛晓看见了纳兰楚给自己的奏折,冲着张钰高兴的说道:“纳兰楚果然没让朕失望!” 第十七章抄家产出人意料奉圣谕直奔军营 颛晓帝当天晚上派八百里急报送了两份旨意出去,一封给任天行,让他先在浦口按兵不动,另一封,则是给纳兰楚的。给纳兰楚的旨意不像是命令,而像是长辈给晚辈的信: “纳兰楚,干得漂亮。朕都没想到你办事的效率如此之高,如此甚好。前方战事一触即发,偌大的国家会打仗的将领实在是少之又少,朕怕累坏了任天行,所以,朕命你查抄完李敏的赃款,押送粮食后留在军营,朕封你为监军,忠武将军。希望你不辜负朕对你的希望,你若是能成一代儒将,那最好不过了。注意安全。另外,朕听说安先生在你那里,好好带他,安先生是无双国士,替朕给安先生问好。告诉他朕很想他。” “安先生,皇上让我给您问好呢。” 安屹却像没听见纳兰楚跟他说话似的,而是问道:“皇上让你去做监军?” 纳兰楚点了点头。 “没想到,皇上对任天行都不放心。” 纳兰楚诧异的看着安屹,“安先生,任天行不是皇上的包衣奴才么,听说皇上和任天行私下里关系好的跟兄弟一样,您是不是多虑了?” 安屹冷笑道:“我多虑?你知道皇上把当年跟他作对的没有实权的王爷怎么处置的么?那些王爷可是皇上的亲兄弟,皇上把他们全部圈禁,一辈子不得踏出宫门一步。对亲兄弟都这么狠,何况是任天行这样的奴才?” 纳兰楚没说话,他的眼前又浮现出皇上第一次看见纳兰楚时高兴,激动的表情,觉得那时的皇上是那样的和蔼可亲。“或许安先生真的是多虑了”纳兰楚心中这么想到。 “不提这个了,走,安先生,抄家去。” 提到抄家,安屹的眼睛冒出了火光,安屹“腾”地站起了身,“走,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抄过家,今天也沾沾你的光。” 纳兰楚抄家的人手是王绍提供的,几人赶到巡抚官邸时,王绍已经在那里等了半天了。 王绍看见纳兰楚凑上去说道: “纳兰,真有你的!居然是钦差大臣,还瞒着我,抄完家你可得请我吃饭。” “行,一定!” 王绍看到纳兰楚身后的安屹,向安屹行礼道:“安先生好。”王绍的父亲是礼部尚书,官居高位,前些日子王绍给他爹发去一封信,问他爹认不认识一个叫安屹的人,他爹给他回了封信,信上只有两个字:帝师。王绍这才知道安屹的身份竟如此之高。 安屹笑着看了看王绍,缓缓说道:“你好。” 巡抚官邸阔大的空场早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王绍带来的一百多人,都垂手侍立在朱漆铜钉大门前。内务府二十几个人,都是七品以上的官员站在高大威猛的石狮子侧旁。李四哥亲自带着几个官吏排成两列,持剑挺立在门前,在春日融融的阳光下,刀枪林立闪烁耀目,杀气腾腾,一片紧张恐怖气氛。 纳兰楚站在门前,大声说道:“奉皇上旨意,纳兰楚前往巡抚官邸,查看李敏家产,钦此!” 话音刚落,门外等候多时的人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了府邸,一个个雄纠纠气昂昂,李敏府中的下人都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任由人们从他们身边经过。李敏虽然已经被撤了差,但毕竟是做过封疆大吏的人,若是一味的作践李敏,皇上的面子也不好看,因此纳兰楚没有把李敏押送到监狱牢房,一来保全了面子,二来李敏贪污的钱藏在哪里,李敏最清楚。 两天不见,李敏原先保养得极好的面容长出了皱纹,原先乌黑油亮的头发变得雪一样白,李敏弓着身子,像个下人一样跪在地上,看着纳兰楚。 纳兰楚毕竟年轻,看着李敏这惨样,动了恻隐之心,“李大人,你站着说话吧,皇上还没下旨处理你,你将钱款都叫出来,说不定皇上会开恩的。” 李敏心里叫苦,李敏知道,自己贪污的钱财之多,那是凌迟处死的罪过。 “纳兰大人,你带人跟我来。” 纳兰楚带着人跟在李敏身后,李敏走向了花园的一座假山,他拍了拍假山上的一块石头,又在地上跺了几脚,只听轰隆一声,假山的背面竟出现了一个窟窿,这窟窿做的极好,能让两三人并排而进。 王绍惊呼道:“真是别有洞天。”安屹也是惊奇的看着山洞。 李敏一指洞口,便要进去。纳兰楚急忙让周围的人抓住了李敏的手,纳兰楚生怕下面有什么机关让李敏跑掉,于是纳兰楚留下几人守在洞口,告诉他们若是自己半个时辰没有出来,他们几个就赶紧进去。吩咐完这些事,纳兰楚和安屹王绍李四哥带着几个人走进了洞中。 走了几步,纳兰楚发现这个洞是通向地下的,视野越来越开阔,走了大概五分钟,李敏停下来,摸着黑点上了蜡烛,一时间灯火通明,纳兰楚几人看见眼前的金银财宝,都愣住了。几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像这么宏伟的地下宫殿还是头一次见,地板是金子做的,支撑的柱子是银子,纳兰楚被绊了一下,仔细一看是金子做的夜壶。 什么名人字画,什么金银珠宝,李敏这家伙真是能贪。 李敏抚摸着地上的金银珠宝,对着金子做的地面吻了一下。 纳兰楚几人用了两个时辰(四个小时)的时间才将钱财统计清楚,一共一千三百四十二万五千三百零一两,这还不算那些名人字画的价值,这样大的数目,是国家一年的收入。 第十八章进军营大开眼界任天行沙场练兵 “把这袋粮食送到车上咱们今天的活就完了,谢谢大家这几天来帮忙!一会儿内务府给大家发银子。”说话的正是纳兰楚。 “谢谢纳兰大人!”众劳工谢道。 安屹从一旁走来,冲纳兰楚说道:“纳兰,我是来向你告辞的。” 纳兰楚诧异的看着安屹道:“安先生,您不是去军营帮助我么,您有什么事么?” “前几天皇上给你的信上是不是写着皇上想我了?” “是啊,皇上让我向您问好来着。” 安屹微笑道:“皇上让你问候我,实际上是想让我去帝都见他。他想让你独挑大梁,而不是我在一旁指点。”说着,安逸拍了拍纳兰楚的肩膀,“这次,靠你自己。” 纳兰楚虽然与安屹相识不过数周,但内心里早已将安屹当做老师和父亲一般的人物,纳兰楚少年心性,此时听说要与安屹分别,竟掉下了眼泪。 安屹笑着说道:“别哭,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我是去京城享福,不是去受罪,你在军中增长见识,其实也是好事。我等着你凯旋的那天。” 纳兰楚点了点头,看向了安屹身旁的安然,道:“等我回来,咱们再出去玩。” 安然没说话,从口兜里拿出一个项链,递给纳兰楚,说道:“我妈妈给我的,能护身,很灵的。你拿好,小心点。”纳兰楚低头看着安然,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一把抱住了安然,在安然耳边轻声说道:“等我回来。” 纳兰楚告别了安屹和安然后,来到了南京同知府。 王绍看见纳兰楚,二话没说把纳兰楚带到一个馆子里给纳兰楚送行。 “纳兰,情形危急的话,就跑。你在军中待几年,回来以后肯定比我官做得大。那些粮食我已经派人送往浦口了,你和四哥直接去军营就行。”王绍这话,前言不搭后语,简直不像是才思敏捷的榜眼说出来的。但纳兰楚却很感动,这几句话都是肺腑之言,纳兰楚自然能听得出来。 “谢谢,王兄。” “谢什么,都是兄弟。” 王绍天性豪爽,但又心思缜密,和纳兰楚关系极好,两人极对胃口,此刻却也要分离。 纳兰楚从饭店里出来,直奔客栈,去找李四哥。颛晓给李四哥另外寄了一封信,让他继续保护纳兰楚。 两人收拾好行李,直奔浦口。 纳兰楚如今是皇上封的忠武将军,忠武将军虽然听起来很霸气,但实际上只是个正六品的游击参将。纳兰楚院线虽然是四品的军机章京,却没有实权,六品官虽然小,但却有实权,所以颛晓帝实际上给纳兰楚来了个明降暗升。纳兰楚很清楚,当年七爷就是军旅出身,颛晓帝实际上希望自己成为一代儒将。纳兰楚苦笑了一下,自己从小学习儒家正统,连蝴蝶都不敢抓,看见虫子就害怕,这样的自己,想要在军旅中建功立业,实在是难。 李四哥看出纳兰楚有些为难情绪,便安慰道:“小楚,军营的生活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艰难,当年七爷就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七爷能够让众将士服气,主要是因为七爷的用兵如神,料敌先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除了知晓兵法外,更重要的是直觉。你若实在不是这方面的材料,皇上一定会令你回去做你擅长的事情,不用担心圣宠降低。” 纳兰楚听李四哥这么说,心安了些,向李四哥道了声谢。两人谈话间到达了浦口,只见荆旗蔽空,三十万大军就这么直愣愣的出现在了纳兰楚的眼前,实在是震撼。任天行站在中军帐前,看见了纳兰楚李四哥两人,向二人走来。 “纳兰大人,四哥为了咱们粮食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两位鞍马劳顿,实在辛苦,我为两位准备了晚餐,跟我来。”任天行十分热情,弄的纳兰楚有些不好意思。 李四哥和任天行是老相识了,笑着说道:“你这小子,当了大将军还真是不一样了,说起话来都文绉绉的,真是羡煞我了。” 任天行一笑:“咱哥俩是过命的交情,没跟你客套,纳兰大人第一次来军营,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纳兰楚说道:“任将军不要给我开小灶,军士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任天行赞赏的看了一眼纳兰楚,道:“纳兰大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的晚宴就是给二位接风洗尘的,来,咱们今天大快朵颐。” 话说到这个份上,纳兰楚也不好推辞,随着任天行来到了主帅帐篷。帐篷里面摆满了鸡鸭鱼肉,纳兰楚本以为有酒,看了一圈,没发现。任天行一直在观察纳兰楚,于是说道:“纳兰大人,我命令士兵不许喝酒。我们这些主帅自然身先士卒。”纳兰楚恍然大悟,心想:“这任天行果然令行禁止,以自己为表率。” 菜过五味,任天行给纳兰楚介绍起帐篷中的人来,纳兰楚天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来之前就让李四哥弄来了各个大将的资料,此时任天行一旁介绍,纳兰楚一边赞美,并且准确的说出了将军们的战功事迹,让这些将领们也啧啧称奇。气氛比较融洽。 “纳兰大人,你还没见过咱们阵法吧,来让你看看咱们军队的战斗力。”任天行吃完饭说道。 “好的,早就听说任将军阵法天下无双,今日能大开眼界了。任将军,您年纪比我大,于情于理,您叫我小楚就行。” “行,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楚了。” 任天行走出帐篷,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扫刚才在帐篷里的慵懒气息,变得威武不凡,宛如天神下凡。任天行中气十足,大声喊道:“摆阵!” 第十九章摆大阵变化多端遇困难师徒重逢 只见三千人从队伍中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来,三千人踏着整齐的步伐,脚踏地的声音频率一致,竟然像一个人踏步似的。纳兰楚瞪大了眼睛,他何时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站在一旁的任天行看见纳兰楚的表情,心中十分自豪,手上的令旗一挥,发出“刷”的声音,再看三千军士,真个是令行禁止,三千人分三个阵营,时而横列,时而纵行,时而成一字型,时而又变换成米字型,黄尘滚滚中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纳兰楚在一旁看得呆住了,正发怔时,任天行又一甩令旗,所有阵势立刻大乱,浮土灰尘黄烟冲天,任天行盯着部队,头也不转的说道:“小楚,这是变阵,是我根据武侯八阵图演变出来的。万一我军被打乱,受敌围困,就用这阵法结团重整。”说话间,队伍又已团成圆形,中间队伍成太极双鱼状流动,四周外围军士人手一把弓箭,护卫着内里队伍整顿,顷刻间以两个太极鱼眼为核心,内中重新整顿成两个方队,纵横踏步而行,恰好形成了“欢迎监军”四个大字。 “太震撼了!”纳兰楚接着说道:“如此军士,如此将领,我们肯定能赢!”任天行大笑道:“不错,青藏丹青跳梁小丑,我三十万大军定能杀得他们丢盔卸甲!”摆阵完毕,纳兰楚收拾好行囊,准备明天赶路。纳兰楚心想:“不知道安然和安先生到没到帝都?” 安屹此刻站在直隶总督府前苦笑,安屹本来准备了不少银两,谁知盗贼猖狂,一分都没给安屹留下,安屹实在无奈,只好找直隶总督借点盘缠。安屹是颛晓还是王爷的时候辅佐颛晓登上帝位的第一功臣,当时安屹的事情不多,除了和颛晓探讨学识,和替颛晓出主意外就没什么事情干了。颛晓做王爷时家中有不少包衣奴才,任天行就是包衣奴才出身,这个直隶总督李行也是颛晓的包衣奴才。安屹见李行天资聪颖,没少交给李行本事,可以说是李行的老师。可是让安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在门外被门卫给堵住了。 “这位先生,您之前没有申请,您就不能进去找李大人。”那门卫有礼貌的说道。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规矩很严啊。”安屹突然说道。 “您是我们李大人的老师?”那门卫后退了两步,又仔细看看安逸的穿着打扮。只见安屹身上一件深黑色府绸袍,外套锦簇挂纱褂,脚踩千层底子布鞋,再看安屹一张白净面皮,神态潇洒,气质雍容,怎么看怎么是个封侯拜相似的人物。那门卫想了想,说道:“您在外面等候一下,我去问问我们制台。” 那门卫走进府内,不大一会儿工夫,跑了出来,身后还跟了一个人,安逸一看,后面那人不是李行有是谁?李行冲那门卫吼到:“你这杀才,竟将我的老师挡在门外了,真是有眼无珠。”那门卫却并不惊慌,“制台,我又不知道这位先生的身份,你看,我这不是去叫你了么。”李行一笑:“你这小子倒还知趣,别在门口站着了,去衙门里领个衙役职司。” 那门卫大喜道:“多谢制台,多谢制台。”李行没理门卫,而是冲安屹笑道:“安先生,您来的真巧,我这几日正想您呢,府里的公务太多,我时常想,要是安先生在我身旁多好,你瞧,真就是盼您您就来了。”说完,挽着安逸的手,将安屹带到了客厅内。 进了客厅,李行跪倒在地,给安屹磕了几个响头,站起身来又给安逸打了个千儿,待安屹坐下之后,李行才坐在椅子上。 安屹笑道:“现在不在王府,你又做了封疆大吏,今后见我不必再行如此大礼。” 李行却十分严肃说道:“安先生此言差矣,我李行能有今日成就除了皇上器重,也因为当年安先生对我的教导。”李行接着说道:“先生前来可是要去往帝都?” “是啊,皇上说想我了。”安屹将自己与纳兰初相识等事情告诉了李行,又将自己阴沟里翻船被贼寇偷了盘缠,来向李行筹些银两等事情告诉了李行。 李行说道:“先生鞍马劳顿,先在我府上住几日,过几天我也要进京面圣,咱们一同前往岂不更好?” 安屹想了想,也觉得这样挺好,便同意了。 李行向周围的一个丫头说:“去客栈里将我那安然妹子接来。”李行又对安屹说道:“安先生,你可知道此次皇上召你回京是为了什么?” 安屹点点头,没说话,而是用手比划了一个“十”字。 李行叹道:“不愧是安先生,皇上想动手了。”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皇上其实是在等。” “等这一仗打完,这一仗是皇上成功的关键。” “不错。” 李行突然笑了一声,说道:“您刚来,我就跟您讨论起公事,真是做官做久了,说什么都是官话了。” “这样挺好,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其实我也没想到。”安屹心里想到,李行今年不过三十六七岁,却已经做到了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直隶总督,纳兰楚天资不在李行之下,圣宠更是犹有过之,不知道纳兰楚能做到什么地步。正胡思乱想,李行说道:“安先生,最近有人参我不学无术,读书太少,您说我该怎么办?其实我是不怕他们参我的,要是他们觉得他们能比我做得好,我这个直隶总督让给他们也无妨,只是这些御史言官成天没事干,专找别人麻烦,真是烦人。” 安屹愣住了,接着笑了出来,李行没读过什么书,但他天资聪颖,对人情世故拿捏极好,做事很有章法,这是天生的本领,别人学不来,但李行经常因此被人攻讦。安屹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一看封面,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了出来,那书封皮上上写三个大字------《春宫图》。 第二十章出计策啧啧称奇颛晓帝潇洒议政上 安屹笑着说道:“这还真是你李行的作风,别人断不敢在大厅里摆《春宫图》。” 李行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没办法,我大字不识几个,让我弄明白五经四书,比登天还难。” 安屹想了想,说道:“你还看其他的书么?” 李行点点头,道:“其他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书,像《杨家府演义》,我还看些图画书,什么《将相和》,什么《唐雎不辱使命》之类的。” 安屹略一沉思,笑道:“好极了,这些书都很不错。你想,《杨家府演义》讲的是什么?忠臣!良将!这是你心中的楷模!《将相和》讲的什么?蔺相如廉颇将相和好,这是你对将相关系的理解。《唐雎不辱使命》说明你想做一个有勇有谋,不畏强权的真勇士。只是因为你文化水品不高,看不懂太高深的文章,所以才精挑细选通俗小说和图画书。你看,这样回答可好?” 李行听了之后连连点头,“不愧是安先生。这样一来,那些御史言官应该没什么话可说了。” 安屹又说道:“我记得《杨家府演义》里还有这么一首诗: 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 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 妇人依倚子与夫,同居贫贱心亦舒。 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安屹吟诵的很慢,李行听得仔细,一咏而三叹,令人肝肠寸断。李行起先还静静地听,后来脸色愈来愈白。安屹吟诵完说道:“这首诗,昔年在京剧里演过,但现在应该是失传了,我也是读了很多诗集无意看到的。读这样的书,是要做好官,皇上怎么会怪罪呢?那些御史言官,这次也要老实一阵了。” 李行拍手称快,说道:“先生真有点石成金之术,就这么回话!” 安屹没说什么,只抿嘴一笑,李行哪里知道,《杨家府演义》中压根儿就没有这首诗! 李行这几日抽出时间带着安屹在河北著名的景点闲逛,安屹看着河北人民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很佩服李行的治理能力。安屹在河北住了小半个月,这一日,李行接到了皇上的谕旨,让李行即刻前往帝都面圣。于是,两人共同赶路,走了三四天,到达了北京。 北京,华夏之都,天子脚下。一派祥和富足,昌盛不凡,蒸蒸日上的景象。老百姓安居乐业,士有所养,老有所终。这是颛晓帝励精图治,刷新吏治,营造出来的大好河山。李行看着这大好景象,暗自想到,自己一定不能让这太平盛世毁在十王爷等人的手中。 安屹和李行二人走向了紫禁城。 第二十章出计策啧啧称奇颛晓帝潇洒议政中 两人并肩而行,走到了紫禁城门口。颛晓帝执政的第一年,宣布了这样一条法令:凡是回京述职的官员,不用太监禀报层层审核,可以直接进入军机处等候颛晓接见。这样一来,办事效率提高了很多,而颛晓的工作量也变得很大。李行从口袋中掏出自己和安屹的证件交给了门卫。那门卫恭敬地看了看李行又看了看安屹,然后带着两人走向了军机处。 安屹虽然是帝师,但却从没来过军机处。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大的房子,灰砖青瓦,十分朴素。在富贵奢靡的皇宫里,这件房子显得格格不入,鹤立鸡群,然而,这间房子里办事的人员,都是一人之下万万万人之上的治国能臣。他们的一句话可以让一个村庄瞬间毁灭,也可以让很多吃不起饭的穷苦百姓丰衣足食。安屹神色复杂的看着这处他曾经推辞过的地方。 李行在一旁见安屹神情恍惚,急忙拽了下安屹的袖子,让安屹缓过神来。安屹有些抱歉地看着李行,李行没说话,带着安屹向前走。走进军机处,笔贴式抱着奏折跑来跑去,几个宰相热火朝天地讨论着青藏战事,民生计策。张钰看见李行和安屹进来,起身道:“前儿个接到你们的信,说是快到了,本以为还得再过几日,哪知道今天就来了。”说完,又看向了安屹,说道:“您就是安先生吧,久仰久仰。”安屹回礼道:“张中堂客气了。” 李行笑道:“中堂看着比上次见面更硬朗些,河北离北京毕竟不远,皇上最近身体怎么样?” 张钰说道:“皇上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最近青藏战事紧急,皇上这几日坐卧不宁,每天办公到丑时(凌晨一点)才歇息。我们几个人劝了皇上多少次,可皇上就是不听。正好你来了,也劝劝皇上。” 李行苦笑道:“我说话要是管用就好了。” 说话间,大太监秦无庸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说道:“有旨意!” 军机处内立马安静了下来,但没有人跪下听旨,这也是颛晓规定的,凡是军机处内的工作人员,一律不用跪下听旨。但李行和安屹不是军机处的人,两人急忙跪下。 秦无庸待两人跪好后,大声说道:“着直隶总督李行与少保安屹觐见!”说完,秦无庸亲自搀安屹起来。秦无庸是颛晓没当皇上时伺候颛晓的老佣人,自然认得安屹。安屹笑着说道:“秦总管,您现在可是四品的大官了。” “安先生又取笑我了,我这算什么官,尽心伺候主子就是了。”说完,秦无庸带着安屹和李行前往养心殿。路上,李行向安屹问道:“安先生,您什么时候被封了少保(从一品,无实权的官职,荣耀的象征)?我怎么都不知道。” 安屹说道:“皇上还龙潜大海时和我开玩笑,说是如果将来他能成为皇上,他就封我做少保。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皇上还记得当初的一句玩笑话。” 说话间,秦无庸已将两人带到养心殿,说道:“安先生,李大人,皇上在里面等您二位呢。” 第二十章出计策啧啧称奇颛晓帝潇洒议政下 “叩见皇上!”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行三跪九叩大礼。颛晓急忙将安屹搀起来,说道:“安先生,二十年前朕就跟你说过,在朕面前,你永远不用三跪九叩。” 安屹一笑,没说话。二十年亦师亦友,安屹恐怕是这世界上最了解颛晓的人。别看颛晓嘴上说不用行礼,其实颛晓是最讲究礼仪的一个皇帝。 “李行,朕看了你给朕呈上来的折子,朕给你准备了些书,也给你开了几张戏单子,以后就看这些就行。你治理河北是没问题的,但还是要多学习。”颛晓说道。 “奴才一定多看书,也来个日别三日。”李行说道。 颛晓和安屹一愣,然后颛晓大笑道:“你这杀才,那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到你嘴里倒成了日别三日了。” 李行摸摸脑袋,也笑了出来。李行的这句话,缓解了三人有些尴尬的气氛。 “安先生,您见过纳兰楚了?”颛晓问道 安屹心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嘴上却说道:“见过了,长得很像七爷。”安屹注意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颛晓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啊,太像老七了。”颛晓喃喃自语了一句话,接着问道:“您觉得他怎么样?” 安屹回答道:“多加历练,可堪重用。” 颛晓大笑道:“果然,朕也这么觉得。” 李行在一旁腹诽,心道:“从来没见过皇上对一个人这么关心,这纳兰楚好大的福气。” 颛晓帝一摆手,冲着旁边的大太监秦无庸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拿两个椅子过来。”秦无庸到一旁拿了两个椅子,然后伺候着安屹和李行坐下。待两人坐好之后,颛晓说道:“安先生,李行,如今青藏地区战事一触即发,朕实在忙不过来,所以才将你们两位请回来,来帮帮朕。” 安屹说道:“皇上言重了,我们做臣子的本应该替君父分担事物才是。”李行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没有皇上,就没有我今天,皇上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颛晓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人肯定不会令我失望。现在若只是青藏丹青造反,朕还应付得过来,可是不仅有外患,还有内忧。” 刚才融洽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窗外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安屹的大脑急速飞转着,想着怎么回话,李行也罕见的一脸严肃。 颛晓看着两人的样子,笑了出来,说道:“你们俩这么紧张干什么?不过就是老十他们几个想谋权篡位罢了。” 安屹和李行惊讶的看着颛晓,这种事情,怎么也应该含蓄的表达出来,两人怎么也没想到颛晓竟然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颛晓潇洒一笑,说到:“当年十王夺嫡,朕是赢家,难道朕会害怕这几个失败者么?”颛晓冲安屹笑道:“安先生,这次让您回来,就是让您配合着张钰等宰相,帮朕应付老十他们几个。”颛晓又看向李行,说到:“李行,七爷这么一走,朕就只剩下你了,你可愿意像七爷那样,一门心思地帮着朕?” 李行急忙跪下,磕头道:“若不是皇上收留奴才,奴才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要饭呢,皇上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二十一章逆反贼大举来犯守城兵英勇抗敌 在颛晓和安屹还有李行讨论青藏战事等政务的同时,青藏王丹青正率领叛军直奔西宁。 “众将士!攻下西宁!让颛晓那个昏庸无道的昏君看一看咱们!让他知道咱们是草原上的苍鹰!让我们夺回这原先属于我们的天下!”青藏王丹青在马上喊道。 “攻下西宁!攻下西宁!攻下西宁!”众将士士气高涨,大声的喊道。 “王爷,再走三里地,咱们就到西宁了。”丹青一旁的副官说道 丹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在很久以前,当丹青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经常听说自己的祖辈曾经拥有这个天下的故事。那个时候的丹青便树立了一个理想,他要像他的先祖一样,再次拥有这个国家。所以,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夺走了政权。亲自杀害了自己的兄弟,吞噬了他们的兵马。 三里地对于正在行军的军队来说根本不算距离,转眼间,西宁城外已经围绕了三万大军。丹青坐在马上,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并没有贸然发动进攻,而是派出斥候前去查看西宁城的守军。 那斥候去了大概半个时辰,却还没回来。丹青皱了皱眉,刚想另外派人去找他,就在这时,丹青的副官指着城墙大叫道:“王爷!你看城头!”丹青顺着副官手指的方向向城墙上看去,只见丹青派出去的斥候被人用绳子绑在木头上伫立在城墙上,那斥候旁边站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那人手拿大砍刀,照着斥候的脖子就是一刀,“咔嚓”一声,人头落地。西宁城内爆发出守军的叫好声,那手拿大刀的将领看向了丹青,轻蔑的朝着丹青吐了口唾沫,然后大声吼道:“犯我西宁者,必诛!” “必诛!”西宁城内的守军们齐声大吼道,一时间天空中响彻着这些守军的誓言。 丹青的脸变得铁青,他攥紧了手中的刀,恨不得立刻冲进城中把那拿砍刀的将领碎尸万段。但他的理智制止了他,丹青放下了手中的刀,冲副官命令道:“全军后退失三里扎寨!”副官惊讶的看着丹青,不解的说道:“王爷,咱们好不容易到了西宁城下,眼看就能攻下城池,为何还要后退十里?” 丹青捻了捻胡子,说道:“那守军将领杀了咱们斥候,咱们士气低落,定会削减战斗力,不如今晚后退几里动员将士,明天发动猛攻,一举拿下西宁!”副官点了点头,将丹青的命令发布下去。丹青坐在马上,向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手拿砍刀的将领也在看着自己,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还是将眼光看向了别处。 城头之上,斥候的血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妖冶。城头上的官兵看见丹青退兵,都十分高兴,只有那手拿砍刀的将领紧锁眉头,一旁的将领问道:“将军,他们退兵了,为何将军愁眉不展?” 那手拿砍刀的将军说道:“你当这是好事么?丹青定是回去激励众将士,想要明天一鼓作气拿下咱们西宁。明天这场仗不好打了。”那副官长大了嘴巴,但随后潇洒一笑,说道:“好男儿上阵杀敌,纵横四方!咱们这辈子,值了!” 那将军听后,也大笑道:“没错!”随后这将军冲着城中的五千士兵吼道:“众将士!明日随我王仁上阵杀敌可好?!” “好!定不辱命!”五千人的吼声响彻云霄。 二十二章贤王爷笑里藏刀紫禁城暗流涌动 二十二章 十贤王笑里藏刀 紫禁城暗流涌动 狂风拂过,黄沙漫天,西宁的天空变成了灰黄色,城内的将士视死如归,城外的叛军磨刀霍霍,然而此刻的北京依旧一派祥和,老百姓安居乐业,大街上有孩子们的嬉笑声,商铺的老板坐在前台慵懒的打着哈欠。 在这祥和平静的城市中,廉亲王府的门口不像往常那样门庭若市,反而显得门可罗雀。 一个身穿四爪行蟒蟒袍的年轻人正在府邸里来回来去的踱着步,大厅内能听到他脚底靴子踢踢踏踏的声音,他胸前的蟒蛇在灯火下显得格外狰狞,这年轻人时不时的看向大厅内坐在正座上的十王爷颛宏。 “老十三,你别来回晃悠了成么,晃的你十哥我眼睛疼。”颛宏笑着说道。 “十哥!我的十哥啊!现在丹青那老杂种起兵谋反,老四却没什么动作,那任天行的本事咱们是都知道的,这一仗老四要是打赢了,这天下他可就坐稳了!您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趁着他现在还没打赢,咱们赶紧出手啊!这是上天赐给咱们的机会,您怎么什么也不做?”老十三激动地拍打着胸脯,脚底靴子踢踢踏踏的声音更大了。 十王爷颛宏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宁静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人们能看清他平淡的面孔,但是一旁火热的蜡烛映在他的眼里,炙热的火焰好像能把整个天下燃烧殆尽,他抿了抿嘴,慢慢说道:“老十三,你先坐下,老四任用任天行是不假,任天行带兵打仗有一套也是事实,但谁说这场仗他一定能打赢的?谁又跟你说我什么事都没做?”他的声音很好听,如同金石碰撞,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十三爷颛元听十王爷说完后楞了一下,搓了搓手道:“那您都做了哪些布置?” “你先坐下再说。”颛宏又抿了口茶。 眼见颛元平静了很多坐在椅子上后,颛宏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喜欢这种别人听他话的感觉,他沉吟道:“照理说,我三十万大军吞并丹青十万人应该是绰绰有余,但是青海毕竟是他的主场,咱们的人难免有些水土不服也是正常的。” “再怎么水土不服咱们也不至于输了吧?十哥?”老十三颛元小声问道。 “是啊,这场仗在我看来,并不好打,丹青人并不少,何况他做了多少陷阱多少准备,在哪些地形有埋伏,咱们都不知道,可是咱们毕竟人数众多,任天行那奴才确实也是猛将,然而我的老十三,你知道任天行他们现在在哪吗?”颛宏捋了捋衣服问道。 “据前线来报,他们现在应该在宁夏了,一天行进四十里路应该不成问题吧,大概半个月就到西宁了,到时候任天行来个瓮中捉鳖,丹青不就输了么?”老十三又有些急躁起来。 “你别着急啊,按照常理,一天行进四十里路不成问题,但是咱们大军这次还带着神威营呢你知道吧?”颛宏依旧平静沉稳。 “知道啊,神威营装配神威大炮三百挺,投石车数十架,攻城利器,天下皆知啊。”老十三疑惑的回答道。 颛宏猛的站起身,一扫袖子说道:“对!这么多大炮,投石车,算上粮草,得有个几千斤吧?这几千斤靠人力去携带?驮着这些辎重的马匹你知道有多少?如果这些马匹全都水土不服了呢?” 老十三瞪大了眼睛,脸色煞白,“十哥,您....您不会.....全给它们下药了吧?” 颛宏原本平静的脸变得有些癫狂,窗外透进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原本英俊平和的面孔变得狰狞无比,他大声说道:“老十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只是给这些马匹下药,没给咱们将士们下药,因为想要毒死几十万大军实在太难了,一旦这些马都毒倒了,我看他任天行拿什么攻城?我看他怎么赢?我看他怎么半个月赶到西宁!” 兵贵神速,颛宏这么一来毫无疑问是一招杀招! “十哥....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老十三,到了这个时候,咱们还有时间犹豫么?” “太冒险了啊,十哥!” 颛宏笑了笑,又恢复了往日沉稳的面孔,“老十三,这只是我的第一步棋,如果成了最好,如果不成,我还有办法。”颛宏回到座位上抿了口茶,随后吐了出去,“来人啊,给我再沏一杯!”可不嘛,他在这长篇大论半天,这茶早就凉了。 老十三依旧低头不语,随后坚定地眼神出现在脸上:“十哥,这事儿,咱办了!需要我安排人手么?” 颛宏摇摇头:“老十三,你十哥我已经部署好了,绝对是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人来办这件事。来,喝茶。” 老十三想了想,随后淡淡一笑,“喝茶!”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