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别怕死神来了》 死神出山 时间指向2012年6月14日,太阳由东方慢慢升起,山上的树木和山间的别墅也随着天空的发白而渐渐苏醒,连续一周的阴雨天气终于放晴了,树木都在贪婪地吮吸这久违的阳光。 一辆警车呼啸在盘山公路上,急促的警笛声打碎了这山中原本的宁静。 江宁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前,望着停在门口的警车,皱了皱眉头,这帮警察真执着,不厌其烦地登门拜访,几乎一周来一次,警察不烦,他都烦了,对房间内正在整理床铺的中年妇女说:“刘妈,他们又来了,帮我打发了吧。” 江宁一向都是很看好刘妈打发客人的能力,安心地吃起了今天的早餐,下意识间,又拿起身边的案卷津津有味看了起来,细嚼慢咽的习惯使他有充足的时间边吃饭边看案卷,这也是他的一个坏习惯,很多时候因为看得太入迷而忘记吃饭。 沉溺于形形**卷宗海洋里的江宁的思绪被刘妈的敲门声打断了,江宁脸上有些不悦,他最讨厌在看案卷的时候有人打扰,不过他也了解刘妈,不会无缘无故来打扰,于是问道:“刘妈,怎么了?” “对不起,少爷。”刘妈小心翼翼地说:“今天主要来拜访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小姑娘,非要见你,说只有你才能破她妈妈的案子,你看……” 江宁有些好奇地看了眼监视器上的画面,一个很清纯的小女孩,十八、九岁的模样,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焦急。 江宁没想到警察会让一个小女孩来当说客,刚想让刘妈把她打发了,不过摸了摸打着石膏的左腿,心想:都半年了,应该好了吧,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了,再不办案,估计脑子都要锈住了,于是改口道:“你让她在客厅等一下,我一会就下去。” 江宁拄着拐杖下楼来到客厅,发现小女孩正在对着书柜上的一副照片出神,也没去打扰她,在刘妈的帮助下坐在沙发上。 上官柔转过身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迟疑了一下,礼貌的问道:“请问您就是江教授?” 江宁点点头,反问道:“怎么?不像吗?” “不像,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上官柔摇摇头,话只说到一半。 “你还以为我是半大老头子?”江宁把上官柔没有敢说的话说了出来,弄得她好生尴尬。 江宁没去理睬,继续面无表情的说:“听刘妈说你是来请我破关于你母亲的案子?” 上官柔点点头,眼睛里闪出无限的光亮,江宁没有等她开口,随即打击道:“我凭什么帮你?说出你的理由。” “破案是您的职责,也应该是您的义务。”上官柔并没有什么底气地说。 江宁突然笑了,说:“你看说话都没底气了,我是老师,我的职责是教好学生,而不是破案。” 上官柔突然灵机一动,美眸一亮,说:“我可以做您的学生,我知道您不缺学生,但是我可以做您的关门弟子,以后协助您查案。” 江宁心动了,他确实少一个助理,以前每次出去办案都是从警队临时调名警员来当助理,可一个个都太拘束了,用起来一点也不顺手,而自己的学生又没什么现场经验,遇到个死人或是血腥味太浓的现场就吐个没完,看样子自己真得好好培养一个,看了看眼前这个机灵的小女孩,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苦,有没有天赋,于是说:“做我的关门弟子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不仅要肯吃苦,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上官柔想证明一下自己是有这方面天赋的,尝试着回忆了一下刚刚所看到的,又整理了下语言,慢条斯理地说:“您爱干净,甚至有些洁癖,这点从房间每一个干净的死角就可以看出;除了破案并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至于屋内的健身器械,只不过是个摆设,因为器械上没有任何使用过的迹象;而您一直在关注半年前在美国芝加哥飞机失事的事故,您怀疑那次事故是有人故意所为,可是半年了,你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之所以调查这件事,我想是因为您的未婚妻就是在那次事故去世的。” 刘妈想打断她的话,却被江宁制止了,他挪了挪身子,从眼睛里射出一道寒芒,厉声问道:“这个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上官柔指着书柜中的那副照片,丝毫没有被江宁突然提高的嗓音吓到,非常平静的解释道:“房间内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她所用的东西,只有两种原因,一个是她与您分手了,还有一个就是她死了,如果她与您分手的话,您不会留着她的照片,您的手上更不会还带着戒指,那么只剩下一点,那就是她死了,至于为什么确定她是在那次事故中去世的,茶几上这一大推的资料就可以轻松的联想到,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江宁有些吃惊的注视着这个小女孩,没想到她竟然在短短的几分钟里能推理出这么多,但依然不为所动的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副照片就是我的未婚妻,而不是我的妹妹或是姐姐?” “很简单,因为她手上的那枚戒指!和您的刚好是一对。” 江宁知道心已经乱了,竟然问出一个这么低级的问题,继续问道:“还有吗?” “您是个非常传统的人,而且……”上官柔停顿一下,还是选择说出来,“而且还是个处男!” “咳咳……”江宁被口水呛到了,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刘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宁为了防止继续尴尬,努力从沙发上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玄关,穿好鞋,回头见上官柔还傻傻的站在那,不耐烦地说:“还傻站着干嘛,过来扶一把,走了。” “好的,师父!”上官柔立刻喜上眉梢,过去扶着江宁走出了房门。 “别,先别这么叫,等破了案再说,而且还要看你有没有做我关门弟子的资格。”江宁立马打断道。 “知道了,师父,我会努力证明给您看的!”上官柔仍旧这样叫着,弄得江宁满头黑线,不过这次并没有再说什么。 司机刘力见二人走出来,连忙下车迎了上去,帮忙把江宁扶进车里,然后非常崇拜的看了一眼上官柔,这可是他们刑侦大队请了两个月都没有请到的大神啊,人家小姑娘分分钟就搞定了,怎能不让人佩服。 等到警车沿着盘山公路行驶的时候,刘力不好意思的说:“这小姑娘天天去警队,说她妈妈是被害死的,我们也调查过,可是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没办法,我们只好带她来请您了,没打扰到您吧,江教授。” “你们巴不得她把我请出来了,说一点线索都没查出来谁信啊,即使查出线索了,你们也会带她来找我,你们大队长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了解。”江宁很鄙视的说着,然后随口问了句:“对了,你们大队长呢,我记得以前都是亲自来的啊,今天怎么没来啊?是不是每次都是碰一鼻子灰,是不是没脸来了?” “高,实在是高,这您都知道。”刘力竖着大拇指说:“不过这次你可冤枉我们队长了,早上接到艺术学校的报案,一个女大学生死了,老大去现场了,我这就带您过去!” “哎,不是,我出来是破这小姑娘妈妈的案子,别的案子我可不管。”江宁打断道。 “江教授,一个案子也是破,两个案子也是破,您就一起破了呗,对您来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刘力正大光明的拍着马屁。 江宁无奈看着身边的上官柔,感觉上了贼船,这群警察实在是太狡猾了,甚至比那些罪犯还要可恶,不过这样也好,又可以大展身手了。 离奇死亡 D市一所艺术院校一栋女生宿舍楼已经被警方拉上了警戒线,在五楼的一间宿舍里,警方都积极地忙碌着,拍照取证,小心而又心细地做着每一项工作,一具女尸诡异的躺在地上,眼睛里依旧保留着对临死前的那份恐惧。 走廊里,一个长得尖嘴猴腮、极其丑陋的中年男人倚在墙上吸着烟,他就是D市警察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李涛,破获过许多大案、要案,也算是名声显赫了,不过却一直提拔不起来,四十好几的人依旧工作在一线,不知是工作忙没时间,还是单纯是长相的原因,也一直没有女朋友。 李涛突然看见上官柔扶着江宁出现在楼梯口,没想到这小丫头真能把这家伙请出来,把烟掐灭了,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开着玩笑道:“看来,我得招几个女警花了,要不你也不给我面子啊!” 江宁直截了当的问道:“别说这些没用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李涛皱了下眉,摇了摇头说:“哎,没有,要我说啊,你就是不能释怀,也许那场事故就是一次意外,如果真是人为的,那他们可真是丧心病狂了。” “但愿如此吧!也但愿他们不是想杀我,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真成了罪恶之人,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江宁叹了口气,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呢?为什么那么多的相关人员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先帮我看看这个命案吧,一点头绪都没有,头都大了。”李涛拉着就往案发现场走去,上官柔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江宁想到命案现场一般是血腥气息比较浓,担心第一次来现场 上官柔受不了,回头嘱咐道:“你就别进去了。” 李涛听了以后,打趣道:“你什么时候转性了,还懂得怜香惜玉了!” 江宁瞪了李涛一眼,甩开他扶着的手臂,一瘸一拐的走进宿舍,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血腥,只见一具女尸穿着睡衣诡异的躺在地上,并没有发现任何致命伤,身上的衣物也很完整,屋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除此之外还有那一地的药物。 一个年轻的警员走过来汇报道:“死者名叫杨阳,是一名大四的学生,由于性格内向,所以并没有什么朋友,交了一个男朋友,也是这个学校的,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现场只发现了死者本人及其男友的指纹,而且现场也没发现被清理过的迹象,我怀疑就是意外死亡……” “这些我们会自己看,还有你知道他是谁吗?这就是我常说的那位江教授,你竟然敢在他面前推理案情。”李涛打断了警员的话,然后对江宁说:“新来的,第一次出现场!” “我觉得还不错啊!至少不像某些人,听我父亲说他第一次带某些人出现场的时候,那家伙吐得啊,肠子都要吐出来了。”江宁不以为然的说。 “你就不能不提我以前的糗事!”李涛老脸一黑,而且还用眼角扫了下,发现没人偷听后这才安心。 江宁没去理睬他,大声问道:“知道是谁报的案吗?” “是我。”一个中年大妈走了进来,说:“警察同志,是我报的案,我是这个宿舍的管理员,她昨天回来非常晚,并且说钥匙落宿舍了,我就把备用钥匙给她了,然后早上没见到她下楼,每天这点早就去食堂吃饭,我担心她犯病就上来了,打开门一看,人已经躺在地上了,我也没敢过去看,就直接报警了。” “那昨晚你见到她时,可有什么异常?”江宁继续问道。 “没有……”管理员不是很确定,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哦,能看出来她心情不是很好。” “好了,你去忙吧。”江宁想进一步查看死者的情况,可是由于腿上打着石膏,没办法蹲下去近距离细致的查看,于是问法医樊斌,“死因和死亡时间是什么。” “江教授来了!”樊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回答道:“死者死于突发性心脏病,死亡时间是凌晨3点半左右,至于死者嘴里的药物残留应该是她胡乱塞进去的,其中的成分要回局里进行进一步的化验分析。” 江宁听了以后,看着那散落一地的药物与药瓶,全是些治疗心脏病的药物,随即皱起了很深的眉头,因为他没在这些药物中发现速效救心丸、硝酸甘油等急救类的药物,对于患有心脏病患者不可能不筹备这类药物的,这明显是一场谋杀,并且是熟人作案,可是凶手又是怎么作案的呢,可以把现场布置的如此完美,就好似凶手根本就没来过现场一样。 江宁挪到窗前,窗帘是半拉开的,简单回忆了一下刚刚所看见的,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找不到一个有用的信息,没想到这个案子这么棘手。 江宁刚想转身离开,突然发现窗外的墙缝里有一条细线随风飘动,他打开窗户把那条细线取了下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死者是被吓死的,凶手根本就没有来过现场。 李涛走过来,见到江宁拿着一条细线在思考,问道:“有什么发现吗?这个死者和那个小姑娘母亲的死因如出一辙,一样查不到任何线索。” 江宁没去问小姑娘母亲的案情,把那条细线放进物证袋里,然后递给李涛,说:“拿回去化验一下,我怀疑是凶手留下的,还有你让人取点窗户缝内的泥土,也化验一下,希望能查出点线索,然后你派点人去排查一下楼顶。” “你是说凶手是从楼顶下来把人杀死的?这可是五楼啊,多危险啊!这凶手也是蛮拼命的。” “你就先调查吧,我也不是很确定,你先忙,我先撤了,得去下医院,把石膏拆了。” “我派人送你吧!” “不用了,你们这边也需要人手,那个小姑娘陪我去就行。”江宁拒绝了李涛的好意。 “怎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李涛附在耳边小声地说。 江宁毫无掩饰的点头道:“嗯,我是看上这小姑娘了,我打算把她培养成我的助理,这样以后出现场也可以轻松些。” “新人培养起来多麻烦啊,你要是需要,我明天就辞职做你的助理,我可是很有经验的,还不用培养,多好。”李涛开着玩笑。 江宁抽了抽嘴角,说:“还是算了吧,我宁可让新手给我当助理,也不要你。” “为什么啊?” “你长得太寒碜,甚至比那些死尸还要吓人,我怕看久了睡不着觉。” 江宁丝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李涛一脸黑线的说:“至于这么直言不讳吗?” 江宁很认真的点点头,说:“至于,知道为什么没有女刑警去你们刑侦大队吗?” 李涛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江宁不紧不慢的道出来答案,“因为你长得丑,女刑警都被你吓跑了!” “滚吧,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 这时,一名男大学生冲破门外的封锁线跑了进来,看见屋内的景象,手里的早餐滑落到地上,豆浆油条撒了一地,跪在死者身边,抱着死者哭得撕心裂肺,“你起来啊,你不是说等毕业了,咱们就结婚,你不是还要给我生孩子吗,你怎么这样就走了呢!” 他从一个女式挎包里掏出硝酸甘油,拧开瓶盖就往死者嘴里塞,“你起来啊,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这种生死离别的场面,江宁见多了,也没有太多的感慨,对李涛说:“带回去做个笔录,主要是问问昨天都发生了什么,药为什么在他身上。” “还没滚啊!去去去,赶紧滚!”李涛气急败坏的吼道。 江宁也没在意,知道李涛是在开玩笑,拄着拐走出宿舍,也没去注意身边扶着自己的人是谁,以为是李涛吩咐的。 江宁在走廊里并没有发现上官柔的身影,以为她讨厌这里的气味已经下楼,看样子还不是出现场的料啊,这样的气味就受不了,真是浪费她那推理的天赋。 就在江宁觉得惋惜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师父,咱们现在是去医院吗?” 江宁看过去,不是上官柔还能有谁,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也进去了,难道不害怕?” “害怕,但我知道要想成为你的学生,出现场是早晚要经历的,还好,并不是那么血腥,所以反应不是那么大,而且这个现场和我妈妈的有些相似。”上官柔的脸色有些苍白,明显有些不适。 江宁对于她第一次出现场能有如此表现已经很满足了,毕竟人家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表扬道:“已经很不错了,比我第一次出现场好多了。” “谢谢师父。”上官柔很开心,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图片,说:“这是我在死者手机里发现的,觉得很诡异,竟然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如此接近,我就把它拍下来,您看看。” 江宁接过手机一看,是一个凌晨3点的闹钟,而且是每天都闹,死者为什么要每天凌晨起床呢,这所大学晚上是不供电的,也禁止外出,那死者起床是为了做什么呢? 酒吧教徒 从医院出来,没了石膏的束缚,江宁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只不过走路还不是很适应,依旧需要在上官柔的帮助下才可以行走自如。 江宁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小姑娘,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内心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好感,突然想到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师父,我姓上官,单名一个柔字,您以后可以叫我小柔,或是柔儿。” 上官柔甜甜一笑,不过随即又想到刚刚的案子,死者是那么年轻,立即多愁善感起来,“多好的女孩啊,就这样没了!太可惜了,凶手真是丧尽天良了。” 江宁见惯了生死,已经有些麻木了,叹口气说:“我见过最穷凶极恶的凶手是八年前的一个案子,凶手灭了一家四口,一对年轻的夫妻,一个五岁的小孩,最令人发指的是凶手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而且经法医的鉴定,那名年轻的母亲并没有当场死亡,也就是说她是看着两个孩子死在面前的,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啊!我记得那天是父亲带我去的作案现场,四名尸体躺在血泊里,浓烈的血腥气味叫人阵阵作呕,让我连续一周都没怎么合眼,每晚都会做噩梦,那是我至今为止见过最惨绝人寰的命案。” 上官柔只是听都有些反胃了,更别说亲眼所见,尤其是那名母亲,临死前还要经历那么残忍的一幕,却无能为力,咬牙切齿地说:“真是惨无人道啊,这种人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江宁叹了口气,遗憾的说:“凶手抓到是抓到了,不过却是个重度精神病患者,法律没办法对他采取任何制裁,只能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上官柔突然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良久,又恢复到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问道:“师父,咱们现在去哪?是去警局吗?” 江宁看了下时间,快到中午了,于是说:“饿了吧,走,带你去吃饭!” 一家高档的酒吧里,昏暗的灯光,轻柔的音乐,确实是个男女幽会的好地方,即便是中午,也还是有不少人在喝酒聊天,由此可见生意是多么的火爆。 上官柔有些拘束的坐在吧台前,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带她来这种地方,不是要吃饭吗,难道是来查案的,不经意看见那些搂搂抱抱的男女,那些亲密动作是如此的辣眼睛,连忙收回眼神,脸已红到了耳根。 江宁见上官柔如此囧态,笑着问道:“不会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孩子可不多了,可如果要想做我的学生,将来做一名合格的警察,光有敏锐的洞察力是不够的,还要尽快适应各种环境,这样可以使你有意想不到的线索。” 上官柔明白江宁正在不知不觉间教自己东西,虚心听着,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师父,以后我会注意的。” 江宁手指敲击着桌面,喝着威士忌,深邃的眼神里透露出淡淡的伤感。 上官柔托着下巴崇拜地看着江宁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微微上扬的嘴角,没想到师父竟然如此之帅,而且应该还是个有故事的男人,不知不觉间脸颊开始发烫,借着昏暗的灯光说:“师父,我决定了,不管你能不能破我母亲的案子,我都和你学习,将来做一名警察,和您一样惩恶扬善。” 江宁只是笑笑,没有回答,真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完全不知道这里面的险恶,真有点后悔让她接触进来了。 这时,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优雅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来到二人面前,说:“来了啊,好久都没来了,是不是把姐姐都忘了。” “哪能啊,香姐,你看我这不是来看姐姐了吗?”江宁摸了摸已经开始抗议的肚子,说:“来两份扬州炒饭。” 周围的客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是傻了吗?竟然在酒吧要扬州炒饭,就连上官柔都往后躲了躲来表示不认识这个人,可是那名被江宁称作香姐的美妇却说道:“你们等着,我这就做去。” 这句话像是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客人们的脸上,上官柔见美妇扭着苗条的身材离开后才凑上前去小声问道:“师父,您和她很熟?” “嗯,很熟,她叫韩香,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江宁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下,并没有说韩香原来是黑帮大姐大,怕把这个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小姑娘吓到。 不一会,韩香送来了为两人特殊定制的扬州炒饭,两人坐在吧台前津津有味地吃着,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也许是因为好吃,也许是真的饿了,上官柔只用了很少的时间把那一大盘扬州炒饭风卷残云般的一扫而空,完全没有一点淑女形象,摸了摸酒足饭饱的肚子,赞道:“香姐,好吃极了!” 韩香听到赞美声,笑得花枝乱颤,风情万种,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魅力,无人能及,就连上官柔都情不自禁地来了一句,“姐姐,你真美。” “小姑娘真会说话,就冲你这句话,你就和他有一样的待遇,什么时候想吃姐姐做的饭,随时可以来。” 韩香咯咯笑着,说:“小姑娘,你也很漂亮,他可是头一次带女伴来我这,我都有些吃醋了。” 江宁知道韩香又在开玩笑了,连忙用眼神制止,然后对上官柔说:“我和香姐有点事要说,你先过去玩一会,记住刚刚我说的话。” 上官柔明白江宁的意思,走进舞池,很快就融入其中了,只不过显得有些生涩。 江宁满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确实是个很有前途的好苗子,这让他很纠结,既不想让她做刑警这个职业,又不忍心浪费这个好苗子,哎,还是顺其自然吧。 江宁继续吃着扬州炒饭,脑子想的却是早上的案情,韩香突然在他身边坐下,碰了碰他的胳膊,说:“哎,弟弟,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眼光不错啊!” “哪有,她只是我的学生!”江宁如实说。 “切,学生怎么了,只要喜欢照样可以滚床单,你的未婚妻不还是你的老师吗,她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韩香见江宁脸色一变,知道说错话了,声音越来越弱,随即改口道:“你就告诉姐姐,喜不喜欢人家小姑娘,姐姐出马帮你拿下。” 江宁像是没听到韩香说的话一般,突然问道:“那场事故,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韩香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个梅花的图案,还有一沓照片,正色道:“我动用原来黑道的势力所拍下的一组照片,飞机失事确实是有人故意为之,至于是什么人所为,我并没有查到,因为有关人员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不过在所有的死者中至少有五名身上有这个梅花的标志,而且全部为女性,我想应该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标志。” “并且……” 韩香掏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并且我们还查到,在五年前的那场大火现场,这个组织的人也出现过,我怀疑你父亲……”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谢谢你了!”江宁强忍悲愤的心情打断道。 “不用谢我,是你救了我的儿子。” “救的也不仅仅是你的孩子,还有那么多小孩呢,不必特意谢我,更何况还有警察呢,要是没有我,相信警察也能把孩子救出来的!” “不,不,我可信不过他们,没有一点人情味,要不是你,我儿子绝不可能安然无恙的从绑匪那解救出来,你也没因为我是黑社会老大的身份而抓我,让我有金盆洗手的机会好好和家人生活,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而且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很显然,有人想要你的命,而且这个势力还非同一般,你要小心啊。”韩香担心道。 “想杀我的人多了,我不还活着好好的,放心吧,你忘了我也是练过的,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江宁听到后面一阵骚乱,回头一看,见到两个客人正在骚扰上官柔,还对她动手动脚的,他怎能忍得了,扭了扭脖子,发出“卡卡”的声响,淡定地对韩香说:“香姐,不介意我在这闹事吧。” 韩香知道他要做什么,还说不喜欢人家小姑娘,被调戏一下都忍不了,无所谓的耸耸肩,“需要帮忙不?” “不用,这几个菜鸟我应付的来!”江宁说完就走了过去,把上官柔护在身后,扭头问道:“没事吧?” “没事!”上官柔躲在江宁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小声道。 那两名客人用眼角瞥了下坐在吧台看戏的韩香,像是有所忌惮一般,语气不是很硬的说:“这位先生,你也看上这位小姑娘了吧,但是怎么也得先来后到吧!” “我不懂什么先来后到,但是你们欺负她就是不行,因为她是我的徒弟!”江宁霸气外露,正愁找不到机会来发泄刚刚听到亲人死因的愤怒呢,上去就是一拳把其中一位客人打倒在地,不省人事了,可见这拳头得有多重。 江宁虽然愤怒,但也知道分寸,清楚那拳是打不死人的,看向另一位客人,那位客人见状掉头就跑,完全不顾同伴的死活,江宁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轻易跑掉,一个健步上去就抓到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上官柔面前,想让她出口气,说:“来,打他。” 上官柔闻言楞了一下,但还是扇了他一巴掌,只是一个小姑娘的巴掌能有多重,如挠痒痒差不多。 “重点啊,你是打呢,还是按摩呢?再来!”江宁说完还做了个示范,那位被扇得七荤八素。 上官柔这回没再迟疑,咬了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扇了他一巴掌,但还是觉得不解恨,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裆部,踢得他捂着下体在地上打滚,看着这架势多半是废了。 “够狠!”江宁竖了竖大拇指,看了眼韩香,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带着上官柔离开了酒吧。 出了酒吧的上官柔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冒着崇拜的目光说:“师父,没想到您这么厉害!可是……” 江宁知道她在疑惑什么,说:“谁告诉你健身器材是新的就代表我没有练过的?” “那您当时怎么不反驳我?”上官柔疑惑道。 “对于一个新人来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并且我确实没用过那些器械,所以我没必要打击你。”江宁停顿了一下,提醒道:“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虚,道听途说也未必都是假,永远不要被那些美丽的外表迷惑,从而影响你的判断,尤其是在办案的时候,不要被嫌疑人的花言巧语蒙蔽,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江宁想到上官柔这小体格将来怎能当警察,又怎能放心她去当警察,刚刚两位客人就轻松把她欺负了,以后还怎么抓坏人,于是继续说:“从明天开始陪我锻炼,就你这小体格还想做刑警!能抓住坏人吗!做梦呢!必须得好好练练。” “嗯,知道了!”上官柔噘着嘴,极其委屈的答应道,不过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一名好刑警。 案情分析 江宁和上官柔刚到D市分局,一名警员送来了死者男朋友的笔录,说:“江教授,您来了,这是死者男朋友的笔录,名叫王一石,是艺术院校大三的学生,死者遇害的当晚……。” 江宁翻了翻笔录,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基本信息,连两人为什么吵架都没有,更别说关于死者手机里闹钟的信息了,也不知道是哪位新人做的笔录,于是摆摆手打断道:“王一石他人呢?还在局里吗?” 那名警员连忙住嘴回答道:“还在审讯室里呢。” 江宁把笔录本扔给上官柔,说:“你跟他去审讯室,重新做个笔录,知道问什么吧!” “我去?不行啊,师父,还是您和我去吧,我害怕。”上官柔有些手足无措。 江宁没去理会径直向楼上走去,新人需要历练,而这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只是让她做个简单的笔录,又不是审讯穷凶极恶的犯人,相信她还是能够胜任的。 江宁轻车熟路地来到四楼法医室,敲了敲门,并没得到应声就推门走了进去,看见樊斌正好在,直接问道:“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樊斌知道江宁问的是什么,递过去一张化验单,说:“江教授,这是化验结果,是鸡血,细线上和窗台的泥水中都化验出来含有鸡血,而且和你想的一样,经过解剖,在死者的体内并没发现有速效救心丸或是硝酸甘油的成分。” 江宁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是合理的,说:“凶手还是蛮狡猾的,我还以为凶手会用人血来做化妆呢,没想到竟然是鸡血,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只不过要想找到凶手还要费几番周折。” “还是您厉害,我们大队长还一头雾水呢。”樊斌随即想起李涛的吩咐,说:“大队长还找您呢,我得带您先去见他,要是让他知道你又跑来我这看尸体,又该吃醋了。” 刚从法医室出来,就见李涛跑了上来,说:“听人说看见你来了,就知道你准保跑到法医室看尸体了,哎,我就那了闷了,我有那么寒碜,每次都是先来看尸体,不找你都不去看我!” “看尸体至少能看出线索,看你能看出什么啊,除了丑就剩猥琐了。” 李涛极其尴尬的说:“这还有人在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樊斌强忍笑意,强调道:“老大,我可什么都没听见啊!” “那你还笑!”李涛呵斥,然后拽着江宁就往楼下走去,“走走,帮我分析下案情,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等等。”江宁驻足,说:“等会上官柔,然后再一起过去。” “上官柔?就那个小姑娘?她去哪了,我派人去找她。”李涛说。 “我让她去做笔录了。” “做笔录?谁的笔录?不会是那个王一石的吧,我不是让刘力给你了吗,没给你吗?”李涛疑惑。 “他是给我了,不过没有我想要的信息,所以我才让她去的,也算是锻炼新人了。” “也就你吧,才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让一个经验为零的新人去做笔录。” “还好意思说我徒弟,也不看看你们做的是什么笔录,连为什么吵架都没问,经验为零怎么了,谁天生就会办案,不都是逐渐学习的吗?”江宁反驳道:“还有,既然都已经做完笔录了,为什么不让他离开,你不会是怀疑他就是凶手吧。” “我不是也想锻炼锻炼新人吗!”李涛非常尴尬的说:“房间里除了死者的指纹,就是他的指纹,而且他明知道死者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药送回去,而是去酒吧喝酒,并且他那里有死者房间的钥匙,也就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轻易出入死者的房间,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他。” “宿舍楼里有监控,我相信你们也查了,可你发现他了吗,我想别说是他了,估计连个人影都没发现吧,还有那化验出来的鸡血怎么解释。”江宁问道。 李涛皱着眉,说:“这也是最匪夷所思的地方,所以我才让你帮我好好分析下。” “凶手不可能是王一石。”身后传来上官柔的声音,解释道:“先不说酒吧人员能不能为他做不在场证明,单凭死者的药在他那,他就不会是凶手,更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这太明显了。” “即使他不是凶手,也不能排除他就不是帮凶,要不为什么不把药送回去。”李涛问。 “王一石之所以没送回去,一点是他是当时在气头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知道死者不会犯病,他们已经处了一年了,吵架的次数也不少,可死者一直没犯过病,这些在我刚刚的笔录里都有。”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否属实?也许他用这种方式迷惑警方呢?”李涛再问。 “因为那瓶硝酸甘油几乎是满的,而生产日期却是两年前,也就是说那瓶药早就过期了,死者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她为什么还一直在包里装着它,而不是换瓶新的,只有一点原因,死者认为她的病已经得到了控制,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犯病,而那瓶药只是忘记丢掉罢了。” “他可以买瓶新的,据我们了解,他家里就是开药店了,弄到一瓶过期的硝酸甘油不是什么难事吧!”李涛再次刁难道。 “你的怀疑也不是不无道理,不过别忘了,弄到过期的硝酸甘油不是什么难事,但要让药瓶上含有死者的指纹,而且还不止一个,这可就是难事了,而那药瓶上是否有死者的指纹,你们警察应该比谁都清楚。” 李涛被上官柔的伶牙俐齿说得哑口无言,更为她那超强的推理能力所惊叹,因为不可否认她说的,真不愧是江宁看上的人啊,比那些从警校出来的要好上太多倍了。 江宁说:“你看看,连个新人都知道凶手不是他,赶紧放他回去吧!” “我当然知道凶手不是他,我只是怀疑他,不过……”李涛停顿一下后,说:“你先告诉我死者是怎么死的,凶手又是怎么做到的,楼顶我们也排查了,可是那么大的暴雨早就把该有证据冲没了,去楼顶的几个监控我们也都看了,什么都没发现,我们调取了学校附近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现在正在排查案发前两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希望可以找出嫌疑人或是嫌疑车辆。还有最让我想不通的就是那鸡血,怎么会有鸡血呢?” 这些都在江宁的意料之中,并没有感到意外,那么大的暴雨查不到线索是很正常的事,他说:“毕竟线索实在太少了,我现在也是推测,死者应该是被吓死的。” “吓死的?还能吓死?你别开玩笑了,你这也太扯淡了吧!”李涛不是很相信的笑道。 “你别不相信,正常人都有可能被吓死,更何况是一个做过心脏搭桥的病人。”江宁正怕他不信,说出了凶手的作案手法,“凶手通过消防梯爬上楼顶,把一个沾满鸡血像是人头娃娃之类的东西吊到死者房间的窗前,在闪电交加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就像是一个人头悬挂在窗前,把死者多年不犯的心脏病吓犯了?” “你可真能天马行空,不过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有证据吗?”李涛笑着说。 “就因为没有证据,才猜测的呢,要是有证据,还用在这浪费时间,早抓人去了!”江宁说。 李涛觉得江宁说得有理,何况人家的猜测也是合理的,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于是接道:“如果真是这样,可就难办了,即便真找到证据,真抓出这个凶手,也很难给他定罪。” 江宁认同性的点点头,但丝毫不气馁的说:“我可以抓住他,至于能否给他定罪,那就是法院的事了!” 李涛眼睛一亮,说:“你能把凶手找出来,难道你能做出凶手的心理画像?” “不能。”江宁摇了摇头说:“线索太少了,只能判断出凶手为男性,身体健壮,身高在175到185之间,了解死者的生活习性,但不一定是熟人,应该还懂一些医学上的知识,现在只能看出这些,不过没关系,这应该不是凶手第一次作案,你把上官柔母亲的卷宗给我看一下,然后注意一下最近还有类似的报案不,还有,你把监控的排查范围扩大到案发前4小时,案发后2小时。” “好的,我先带你去档案室!”李涛很快反映了过来,反问道:“不对,你等下,你是说凶手还会继续作案!” 见江宁郑重的点点头,李涛的心瞬间就咯噔一下,他最怕遇到的就是连环杀人案。 在去档案室的路上,刘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江教授,我有个疑惑想问您,假设你的猜想成立,那么凌晨三点都是熟睡的时间,一个布玩偶敲击窗户能发出多大的声响,而且还是在那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万一死者看不见怎么办?” 江宁把手里的笔录给他,说:“上官柔在死者手机里发现一个线索,而你们给我的那份笔录里并没有问到这点,所以我才让她重新为王一石做了一次笔录,死者有凌晨三点起床吃药的习惯,吃的是地奥心血康,也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至于为什么要选择三点吃药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根据我们的了解,死者房间的窗帘在睡前应该是拉上的,以窗帘的厚度也只能看到轮廓,完全达不到吓人的目的,凶手又怎么确信死者会去拉开窗帘呢?”刘力问 “人的本能反应会促使死者那样做,人对所有未知的事物都会产生好奇。”江宁解释。 “那是不是可以按这个进行排查了,专门查知晓死者这个习惯的人。”刘力继续问。 “你知道谁知晓吗?你不会是想挨个问吧,凶手怎么可能和咱们说实话?”上官柔立即反驳道。 江宁说:“还是等我看完卷宗再说吧,也许还能发现其他别的线索。” 李涛在他的头顶扇了一下,说:“出去别说是我徒弟啊,丢人现眼,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多厉害!” “也不看看人家小姑娘的师父是谁。”刘力很委屈的小声嘀咕着,话音刚落,头顶又招来一个大巴掌。 江宁在档案室翻看卷宗的时候,刘力走进来不好意思的打扰道:“打扰了,江教授,刚刚接到民众报案,在老城区的地下室里发现一具男尸,老大已经过去了,问你过不过去?” “走吧,去看看!” 蹊跷之极 一间一年四季都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一具男尸裸露着下体斜趴在地上,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伸向远处的药物,老鼠与蟑螂正在啃食腐烂的皮肤,在忽明忽暗的白炽灯下显得是那么的阴森恐怖。 江宁与上官柔戴上手套、脚套走进了凶案现场,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尸臭味,还有那满地乱串的老鼠与蟑螂,把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的上官柔吓得面色惨白,强忍反胃的感觉,捂嘴跑了出去。 江宁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这是每个新人都必须经历的阶段,开始从容不迫的寻找着线索。 这是间破旧的地下室,简陋的家具,房间里到处都是垃圾,散发出恶臭的味道,再加上死者的尸臭味,让这些久经沙场的刑警们都感到不舒服。 屋内已经让老鼠糟蹋得一片狼藉,死者手指向的药物引起了江宁的注意,与早上的那个案发现场居然是惊人的相似,药物旁边还有几只死老鼠,药物应该是老鼠打翻的,而那几只死老鼠应该是被药死的,他过去捡起药瓶,看到上面的药名,瞬间皱起了眉头,来到正在检查死者的樊斌身边,问道:“死者死于心脏病?” “是的。”樊斌回答。 “你怀疑是同一人所为?”一旁的李涛接话道。 “只是怀疑,还要进一步确认。”江宁说着蹲下身子查看着尸体,细细观察着被老鼠咬过的每一处伤口,除了死者衣冠不整以外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不过根据尸体上的尸斑可以判断出死者至少死了一周以上,于是问道:“樊斌,能判断出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吗?” “应该是一周前,但具体死亡时间还要等回去解剖后才能得出结果。”樊斌回答。 江宁站起身,取下手套扔给李涛 ,说:“那好,等有结果告诉我,我先出去透透气,这味真难闻。” 樊斌看着李涛,疑惑的问道:“江教授怎么了,他不是一直都是最喜欢尸体的吗?” 李涛鄙视了一眼,说:“你懂个屁,他是醉入爱河了,他是出去关心他那位小女徒弟了,抓紧干活吧!” 江宁走出地下室,看见正在通风口处透气的上官柔,走过去关心的问道:“没事吧?” “对不起啊!师父。”上官柔歉意的说。 “没事,不用道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江宁想了想还是忍痛割爱的说:“我找人送你回家,然后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回学校报道。” “你要赶我走?”上官柔顿时眼泪汪汪的说。 江宁在得知上官柔是C市署名医科大学新生的时候,就有打消继续培养她的打算,觉得与做警察相比,她更适合做一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于是说:“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怕你是心血来潮做下的决定,而且做个医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同样可以为社会做出贡献,希望你再认真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好了,我就是要当警察!明天我就向学校提交退学申请,来年报你们学校。” “你先别申请退学,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再说,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是如此坚定地要做警察,我会亲自替你办转学手续,不用考试,好不好,现在你要回家好好的休息。”江宁只好妥协道,不过心里却有些小庆幸。 上官柔没有要回家的意思,而是说:“虽然我没敢进去,但是屋内的那些老鼠和蟑螂,您不觉得蹊跷吗,即使地下室再怎么肮脏,死者再怎么邋遢,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显然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至于为什么这样做,我还想不通,难道凶手是想用这些把死者吓犯病的?但是也不对啊,死者应该不是个胆小之人,要不他也不会住在这么偏僻的地下室了,这附近只有三两户人家。” 江宁点了点头,说:“恩,我的疑问也在此,所以有几个问题要问下那个报案人。” “报案人名叫徐来福,是这间地下室的房东,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他之所以知道这里有命案,是因为有人打电话告诉他的,这是电话号码,应该是个公用电话,而且……” 上官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中间隔了四十分钟,按他的意思是怕这个电话是恶搞电话,要确定后再报警,按理说并没什么不妥,可我总感觉怪怪的,因为我能感觉到他在焦虑,其实他有如此情绪也不是说不过去,毕竟自己家的地下室里死了人,以后就成了凶宅了,很难再租出去了,可我总觉得他并不是因为死人这事而焦虑的,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也许是我太敏感了,也有可能是见到案发现场受到的惊吓。” “这些都是你亲自去问的?”虽然这里面没有什么细节,但江宁还是感到很惊讶,毕竟一个新人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为她竖起了大拇哥。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希望能为你们做点什么,这些是我能想到的,就是不知道这些信息有没有用。”上官柔不好意思的说。 “好了,已经很不错了,回去休息吧。”江宁没再多说什么就进去继续排查现场了,没有急着去找报案人,主要是希望可以找出现场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老鼠与蟑螂,这也许才是破案的关键。 直到下午五点多才收队返回局里,江宁也一起去了局里,希望可以在下个受害者被杀之前找到凶手,却发现不远处的上官柔,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没回家,也跟了回来,走过去问道:“怎么没有回家?” “师父,你怎么也得让我把这个案子跟完吧,毕竟我妈也是受害者。”上官柔眼泪汪汪的说。 “哎,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一会帮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江宁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谢谢师父,您真好!”上官柔立即眉开眼笑 ,哪像是刚死了母亲的样子啊。 简单的吃了点盒饭,大家又都紧张的忙碌起来,整理线索,分析案情。 死者的身份信息也调查出来了,名叫秦鹏,今年46岁,至今未婚,是XX快递公司的快递员。 江宁拿着死者的身份信息和一些刚刚整理出来的线索一筹莫展,他虽是破案奇才,但对于线索匮乏的情况下也是无能为力,更何况死者的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无论怎么绞尽脑汁也找不到突破口。 “江教授,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刘力走过来问道:“假设凶手是同一人,那死者就应该是吓死的,可地下室也没有窗户,凶手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吓死秦鹏的呢?难道是利用那些老鼠和蟑螂吗?” “你进入了一个思维定式,那就是死者必须是看见了什么,从而被吓死,其实还可以是听到了什么,这也是秦鹏手握电话的原因了,凶手是通过公用电话把秦鹏吓死的,二十三分钟足以让一个人心脏病复发到死亡了,而从现场来看,心脏病应该是突发的,连吃药都没来得及。”江宁做出了解释。 “秦鹏完全可以不听这个电话的,是什么迫使他听了二十三分钟?” “至少我知道一首歌可以做到,加强版的《黑色星期五》,是一首世界禁歌,被称为恶魔之歌,此歌有迷惑心神的作用,可以使人变得狂躁,心跳加速,这对心脏病患者是无比致命的。”江宁想了想后又说:“等尸检报告确定死亡时间后,你可以去调取公用电话亭附近的监控,但愿可以查到些许线索,顺便也查一下给报案人徐来福打电话的那个公用电话,我觉得有些蹊跷。” “有何蹊跷?”刘力疑惑的问道。 “房东说已经好久没过去了,而且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去那种地方,更别说可以发现地下室里的尸体了,除了凶手应该没人知道那里死人了吧。” “您的意思是说那个电话有可能是凶手给徐来福打的?”刘力思索了片刻说. 江宁缓缓地点下头,继续说:“就现在看来,这两起案件可以并案处理,至于上官柔母亲杨丽,我还不能确定是同一人所为,虽然都是死于心脏病,但手法并不相似。” 李涛接话道:“若凶手是同一人,被害人应该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现在看来共同点是有了,都是心脏病患者,可是凶手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有心脏病的呢?按你推测的信息,凶手应该和他们是朋友,或是认识他们,可我查过他们的交际圈,也包括杨丽的,发现没有任何交集,更不可能认识同一个人。” “去医院查过吗?”江宁淡淡的一句话,李涛如同一语惊醒梦中人,眼神一亮说:“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真是爱死你了!对,我这就去查。” “去去,一边待着去,恶不恶心!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开玩笑!”江宁一脸厌恶的说。 李涛嘿嘿笑着,说:“要学会自我减压啊,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意外收获 夜深人静的时候,本来应该在值班室休息的上官柔站在一面光荣墙前,盯着一位名叫江民的警察出神,因为他与江宁实在太像了,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是江宁的父亲,原刑侦大队的大队长,也是我的师父。”一个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上官柔的思绪。 上官柔看过去,没想到接话的人竟然是李涛,更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他竟然有如此严肃的一面,不过并没有多想什么,问道:“那他现在人呢?调走了吗?” “他死了。”李涛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八年前的那场灭门惨案。” 上官柔点头,说:“听我师父提过,说凶手是个神经病,怎么了?这和他的死有关系?” “我不知道。”李涛继续说:“只是那件案子被破不久,他就被革职了,原因不明,后来在一场意外火灾中丧失了性命,而你师父一直说他父亲的死不是意外,可是并没有因此而立案侦查,然后你师父就心灰意冷,被迫辞职了,去大学做了教授,不过依旧会以顾问的身份偶尔回来帮着破些疑案悬案,不过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独自调查那个案子,开始我也不太相信他的判断,可是半年前他的未婚妻也是死于意外,他也因此受了伤,我也调查过,虽然没调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毕竟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刑侦工作,不得不承认你师父的猜测也不是并不无道理。”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可怜。”上官柔悠悠地自言自语。 “是啊,他确实蛮可怜的,不过他也够坚强,始终都没有放弃过,你知道你师父的外号吗?”刘涛见上官柔摇头接着回答道:“是死神,是让罪犯都闻风丧胆的死神,是让那些丑恶嘴脸罪犯显形的死神,也是保护这座城市的死神。” 6月15日清晨,樊斌送来了秦鹏的尸检报告,“死者死亡时间为****凌晨一点左右,误差不会多余半个小时,身上多处伤口都是老鼠啃食的结果,并且伤口很新,不会超过两天。而且死者身上还有多处淤青,明显是死前被人殴打过,我还另外做了一个检查,竟然发现死者下体有分泌物流出,确定是**。” “淤青?**?”江宁的眉头皱得很深,这条线索否认了他所有的推断,现在看来死者被吓死的概率并不大,谁会有兴致听着《恶魔之歌》打飞机呢?就现在来看秦鹏很有可能是兴奋过度而死,可凶手又是怎么做到的呢?那次通话又是什么内容呢,和秦鹏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切又得推翻重新再来了。 江宁想了想还是最后决定亲自去一趟XX快递公司了解一下情况了,找了一圈却没发现上官柔的身影,于是向迎面而来的警察问道:“看见上官柔了吗?” “哦,江教授,您说的是您那女徒弟吧,她应该是去现场了。” “知道了,谢谢,那麻烦你给我找辆车,我去找她。” “您真客气,我这就去找车,用我送您过去吗?” “不用,谢谢!” 江宁驶车来到老城区,穿过警戒线进入案发现场,不过并没有发现上官柔,也没有刻意的去找,只是呼叫了几声,见没人回应就又开始在房间内查找线索了,希望能有额外的收获。 不过事与愿违,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突然转来清脆的尖叫声,江宁判断是从一楼传来的,而且声音还是如此的熟悉,暗道一声“坏了”就毫不迟疑地跑上去。 江宁刚跑到一楼,就与人撞了个满怀,仔细一看,不正是上官柔吗,此时的她蓬头垢面,脸上写满了恐惧,江宁抱着她,拍打着她的背部,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上官柔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也安静了不少,慢慢的平静下来,指着前方说:“全是蟑螂和老鼠!” “在哪里?”江宁诧异的问道,昨天不都收走了吗,怎么还有老鼠? “在通风管道里。”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江宁来到上官柔所指的通风口处,依旧有老鼠和蟑螂向外爬,想都没想就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开着手机上手电筒一点点地匍匐前进,越往里老鼠和蟑螂就越多,还有不少尸体。 江宁虽然见过比这血腥好几倍的凶案现场,可如此近距离的爬过一个个老鼠尸体,多少还会有些不适,幸亏这是通风管道,味道不是很大,但还是强忍反胃的感觉爬到了通风管道的尽头,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通风管道的尽头正是死者房间的棚顶,对客厅里的一切可以说是一目了然,而那些老鼠和蟑螂应该就是从这条通风管道跑进死者房间的,和上官柔猜测的没错,这些老鼠和蟑螂确实是有人故意所为。 江宁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人样,比上官柔还邋遢不堪,身上的衣服都是乌漆墨黑的,期中还伴有血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江宁想了想就跑去离这里最近的垃圾箱翻找起来,上官柔诧异地问:“师父,你在找什么?” “找一个能装老鼠和蟑螂的袋子。”江宁随口答道。 上官柔听后也加入其中,帮着江宁一起翻找垃圾箱,丝毫不顾及自己还是个女生的形象。 两人的衣服已经很脏了,也不用顾忌怕弄脏衣服,翻垃圾的动作难免大了一些,惹来寥寥路人惊诧的目光,想必他们是没见过这么卖命的拾荒者吧。 江宁其实对于找到这个袋子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在D市每天都有垃圾车收垃圾的,不过好在这里比较偏僻,也没有多少人居住,生活垃圾也不是很多,垃圾车应该不是每天都来,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垃圾箱里找到了一个带有血渍的麻袋,里面还有两只死老鼠。 在回去的路上,江宁一边开车一边用湿巾擦拭脸上的灰尘,瞟了眼一直在掩嘴娇笑的上官柔,无奈地呵斥道:“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好像你不狼狈似得。” 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上官柔更是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江宁没有办法,只好言归正传,道:“你是怎么想到是通风管道的?” “我也是无意间看见审讯室的排风口才想到的,听说你们困扰在这个问题上,所以今早就过来看看,没成想真让我找到了。”上官柔非常有成就感,最后还不忘补充道:“你不是让我锻炼吗!我可是跑不过来的哦!” 江宁没有像以往一样表扬她,而是训斥道:“你还说秦鹏胆大呢,我看你胆子也不小,敢一个跑到这里来,竟然还敢去钻通风管道,你应该知道如果猜测没错的话,那里必定会有老鼠的!” 上官柔不仅没有得到表扬,还挨了顿训,心里有些委屈,泪眼汪汪的说:“我就是想帮忙吗!你为什么要吼我?” “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江宁也觉得刚刚说得确实有些重了,毕竟人家找到了一条线索,虽然现在来看这条线索与秦鹏的死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至少可以断定除了凶手以外还有人与秦鹏有仇,不过这些并不打算告诉她。 上官柔抹了抹眼泪,立即嬉皮笑脸,哪里像刚刚受了委屈的样子,江宁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她的脸被抹得和大花猫没什么两样。 上官柔立即知道是什么情况,拿出湿巾擦干净,又整理了下乱发,说:“师父,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像警察!” “呵呵,我本来就不是警察,我是大学教授,只是因为在破案方面有些天赋才以顾问的身份被请来办案的。”江宁自嘲的笑了笑,以前当警察的日子已经成了不堪回首的回忆了。 上官柔昨晚听李涛说了一些关于江宁的经历,现在又听他这么说,心里竟然有些微酸,不过还是笑着说:“你一点都不像我认为的警察类型,你看《法医秦明》的秦明和《他来了,请闭眼》的薄靳言,甚至包括神探福尔摩斯,哪个不是特别高冷,哪个不是安静的,高冷到酷,安静的使人不敢靠近。可你不一样,你竟然会笑,而且还会安慰人,这让我太意外了。” “哈哈,我为什么不能笑,我也是人,人就会有喜怒哀乐,而你说的那些都是笔者笔下刻画出来的人物,我当然不会与他们一样了,当然也有许多人和他们一样,但那毕竟是少数,但是有一点,断案一定要沉着冷静。”江宁没想到上官柔这么有意思,竟然拿自己和书中的主人公作比较,心情顿时也好了不少。 “我的同学都喜欢他们那种类型的,可我就不喜欢,我喜欢你这样的。” 江宁不知道是不是她在暗示什么,诧异的看过去,发现她并没什么不自然的表情,也许是自己想歪了吧,同时开玩笑地说:“你才多大啊,就谈喜不喜欢的,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小屁孩一个。” 上官柔不服气的说:“怎么不知道,我已经上大学了,不是小屁孩了。” 两人回到了局里,惹来了樊斌的取笑,江宁也不生气,把找到的麻袋扔给他,让他提取上面的指纹并加以对比,而两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由于是在警局,没有别的衣服,只有警服,所以两人只好被迫穿着警服出发赶往XX快递公司了解秦鹏的情况。 收获颇丰 江宁与上官柔来到XX快递公司找到主管秦鹏的经理,由于穿着警服,经理也算是配合,江宁开门见山的说:“耽误您一点时间,秦鹏死了,我们来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可以吗?” 经理一点也不惊讶,平静的回答道:“可以,你问吧。” “他已经多长时间没来上班了?”江宁问。 经理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半个月吧,没有半个月也得有十天了。” “那他请假了吗?”经理摇头,江宁继续问:“那他有什么亲戚或是朋友吗?” “他家是乡下的,有亲戚估计也不在城里,至于朋友,谁会和那种人交朋友啊。” “看来你对他的怨恨还挺深,怎么?他人品不好?” “那当然,谁摊上这样的员工都会有怨气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要不是看他有心脏病,需要钱治病,估计公司早就把他开了。” “那他消失这么多天?你们就不担心?毕竟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啊。” “担心什么啊,他消失一两个月都是常事,这才几天啊,以前他住员工宿舍的时候,我还能管管他,可自从他一个月前搬走后,我就没管过他,也没闲心管他,” “对于他的死,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什么啊,谁叫他喜欢赌博,还借那么多高利贷,这不就是作死吗?” “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借的高利贷吗?” 经理在抽屉里翻出来一张名片,交给江宁,说:“一周前有人来公司找秦鹏要债,给我这张名片的,让我看见秦鹏后给他打电话,我想秦鹏应该是在这家借贷公司借的高利贷。”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他为什么搬走吗?” 经理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江宁礼貌的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手,说:“谢谢您的配合。” 走出经理办公室,上官柔迫不及待的问道:“师父,没想到你会和他这么客气。” “咱们是来了解情况的,是不能以审犯人的语气与他们说话的。” “知道了。”上官柔翻看着自己刚刚记的笔记,说:“师父,您说会不会借贷公司要不回来钱,起了杀心呢?” 江宁微微摇头道:“不能,现在都是走法律程序,杀他没半点好处,不光要不回来钱,还犯了法,他们不会那么做的,你可别忘了,这可是连环杀人案,还有一起命案呢,杨阳那种乖乖女应该不会和借贷公司有什么联系的。” “那这么说,是不是咱们就不用调查这家借贷公司了啊?”上官柔问。 江宁看了一眼樊斌发过来的信息,又看了一眼那张名片,说:“看来咱们还是要亲自会一会这位于洋了,刚刚樊斌来信息说麻袋上的指纹对比已经出来了,都是有案底的,而且还都是于洋的小弟。” 没走几步,江宁又止住了脚步,说:“你说秦鹏为什么要搬出去住,员工宿舍总要比那个地下室好吧,这个经理对咱们没说实话,你去问问其他员工,我去停车场等你。” 江宁坐在车里把这两天得到的线索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抛开上官柔母亲不说,先是秦鹏的死,然后是杨阳的死,两者的死到底有何关系,或者说根本就没关系,只是凶手临时起意,那凶手杀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只是寻求快感,还是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还没有找到,看来还是等去于洋那了解完情况后再说吧。 这时,上官柔也回来了,刚上车就迫不及待的说:“师父,还真让您说对了,确实对咱们有所隐瞒,听秦鹏的室友说,一个月前公司丢了三个苹果手机的包裹,经理怀疑是秦鹏偷的,就找他理论,还找人揍了他一顿,之后他就搬走了。” “他是不想让咱们知道秦鹏真正搬家的原因,主要是不想扯上任何关系,可毕竟是一条人命,要是放在以前啊,我就把他拘留起来,叫他有所隐瞒,先关他四十八小时,不过现在就算了吧,早就不是什么警察了,也没权力抓人,而且他也不可能是凶手。”江宁苦笑,无奈的摇摇头。 “那您又是怎么知道他有所隐瞒的啊,我并没看出来任何端倪啊,还有您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一定不是凶手的啊?”上官柔眼里闪烁着崇拜的目光。 “他刚刚在回答秦鹏为什么回搬走时,他的眼神明显躲闪一下,而且握手的时候,他的手是凉的,说明他在说谎,其实刑侦学是门比较复杂的学科,不光要有过硬的专业知识,还要精通社会心理学,物理学,医学,数学等好多门看似不相关的学科,别的我就不说了,光是专业知识你就不合格,至于他不是凶手的推断就更简单了,那就是他对咱们说谎了,而这个谎话很容易就被印证了,如果他是凶手的话,即使再笨也不会编一个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谎话,你要知道,说一句谎话就要编更多的谎话来原它,这样对于一个嫌疑人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很容易漏出破绽的,到最后不攻自破。”江宁见上官柔有些失落,鼓励道:“你还年轻,而且天赋又好,只要你肯努力,将来一定会是个出色的刑侦人员的,如果你想退缩也可以,明天返回C市好好学你的医学。” “谁要退缩了,您少激我,我是不会走的,我跟定您了!”上官柔无比坚定的说。 江宁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继续开车,驶向名片上的地点,诚信借贷公司,并且向局里核实了三部手机的事情,在秦鹏的家里确实发现了三个包裹,只不过有两个已经是空的了,应该是卖掉了。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诚信借贷公司的门口,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一个人拎着行李箱从公司大门走出来,帽沿压得很低,看不清人脸,而且还鬼鬼祟祟的,明显是做了亏心事。 江宁下车迎了上去,挡住了那人的去路,说:“怎么,于大老板,这是要去哪啊?跑路吗?” 于洋身子一哆嗦就想跑,可看清来人,连逃跑的念头都打消了,一脸堆笑道:“原来是江大侦探啊,我跑什么路啊,您可真能说笑,我就是出差办点事,来,里面请,去办公室说。” 于洋的办公室装潢得非常豪华,一看就是这些年没少坑人,短短三年时间就东山再起了,江宁看得直咂舌,这办公室任何一个的装饰品估计比自己那套别墅还要值钱吧!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装饰品感叹道:“于老板,这几年混得不错吗!没少坑人吧!” “哪能啊,自从我出狱后,就不干那些坑蒙拐骗偷的勾当了,你看我这不是做起正规生意了吗!” “那秦鹏是怎么回事?你跑路和他有关系吧。”江宁问。 于洋的额头开始冒汗,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眼前这人,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啦,结结巴巴的装傻道:“什么秦鹏,我不认识这人。” 江宁在办公桌上翻出一张秦鹏五十万的欠条,不紧不慢的说:“别告诉我,这是同名同姓,用不用我回局里对比一下上面的指纹啊,还是说我要请你回局里说。” “别,别,我说还不行吗,没想到这小子还敢报警。”于洋连忙妥协道,知道不可能瞒住了,还不如坦白从宽,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秦鹏两年前在我这贷了五十万,说是一年还清,可这都两年了,一分钱都没还,利滚利现在都欠我八十万了,我找过他不下十次了,可这家伙油盐不进,知道他有心脏病,我还不敢做得太过,一周前我又去他们公司要债,连经理都不知道他的去向,我心思这是要跑啊,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的下落,去敲门也不开,我就让两个替我要债的手下想办法把他逼出来,谁知道他们竟然弄了一麻袋老鼠,而且还加了些蟑螂。” “那你跑什么啊。” 于洋苦笑一下,说:“我不是怕他犯病吗!那么多老鼠,谁不害怕啊,万一过去了怎么办。” “还真不幸啊,你担心的事情确实发生了,秦鹏死了。” “真的死了,您别吓我,我可不想再进去了。”于洋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完全忘了这和他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可以把责任推给小弟的。 “放心吧,他的死和你没关系,瞧把你吓得。”江宁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再说了,如果你是嫌疑人,早就把你请回局里突审了,还用我在这和你浪费口舌。” 于洋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说:“那江大侦探,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不说我想知道什么,关于秦鹏,你还知道什么?” “三年前,他在街对面那家借贷公司借了二十万,而且都还上了,只可惜你们想取证有些难度,对面那家早就不干了,一家人都搬到国外享福去了。” 于洋绞尽脑汁又想了片刻,接着说:“还有一条,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不经意听到手下的对话,说什么不应该给房东打那个电话的。” “那叫他俩过来,我有话问。” 于洋有些为难,吞吞吐吐的说:“我已经让他们出去躲几天,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他们,您看这样怎么样,等我联系上他们之后,就让他们第一时间去找您。” “哎呦喂,真看不出来啊,别看你坑了不少人,对兄弟倒是蛮仗义的,自己都没来得及跑,倒是让兄弟先跑了,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去了,别忘了让他们来找我,尽快啊,要是耽误破案,别怪我找你出气。” “一定,一定,我送您。”于洋尴尬的笑了笑,把两人送出公司门外。 江宁突然回头,提醒道:“给你一个忠告,十分利太高了,做生意别太黑,给别人一条活路,也是给自己一条生路。” 坐回车里,上官柔好奇的问道:“师父,他好像很怕你啊 。” “那当然,是我亲手把他送进监狱的。” “难怪这么怕你,那他犯的是什么罪啊!” “拐卖少女,逼她们做桃色交易,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这个于洋的后台也不是什么善类。” “这种人就应该让他在里面待一辈子,省得再出来祸害人。”上官柔抒发了一下愤慨的心情,见江宁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问:“师父,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果于洋说的是真话,秦鹏是怎么还上的那二十万,即使原来他不赌博,以他的工资也不可能还上二十万吧,更何况还要买那些药物来控制病情。” 上官柔想了想,说:“有可能他赌博赢了,还有可能是抓到某人的把柄,胁迫其替自己还债的,经过这一上午的走访,对秦鹏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相对说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和我想的基本一致,如果真有此人的话,那这人的嫌疑最大。”江宁也说出自己的推断,同时也是对上官柔的一种肯定。 上官柔见这条路并不是回局里的方向,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啊?师父。” “你觉得应该去哪啊?”江宁反问。 “嗯……”上官柔想了想,然后说:“房东徐来福家。” “不错,反应不慢。”江宁表扬道,然后又随口说了句,“还别说,你穿上这身还蛮像警察的!” 疑犯落网 徐来福的家并不是住宅,而是一家中型的个人诊所,坐落在幸福街118号,诊所里只有几个患者在挂点滴,江宁走到一位看似比较闲的小护士面前,问:“你们老板在吗?” “徐姐不在,B市下午有个医学交流会,她去开会了。”小护士闪着花痴的大眼睛,温柔而又害羞的说:“警察大叔,你好帅啊!” 江宁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并没什么情绪上的变化继续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概明天就能回来吧,明天有台手术需要她做。” “什么手术?” “不会吧,帅大叔,你不会连徐姐的名号都没听过吧,她可是咱市有名的心外专家!”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江宁反问,见小护士眨着无知的大眼睛,接着说:“你看你也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又为什么要知道徐来福是谁啊?” 小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弱弱地问道:“你很出名吗?” 江宁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小护士的话,“她在哪办公,带我们去看看。” 徐来福的办公室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办公桌和一台电脑,办公桌上的物品摆放的非常规矩,一张全家福照片,一个闹钟,还有几摞关于心外医学的书籍。 江宁随手拿起放在右手边最上方的一本书,边翻边问小护士,“她晚上在这休息吗?” “只有在重患的情况下,徐姐才会在这里休息,不过她最近一个月倒是有几天都会很晚才回家。” 江宁本想看看电脑里还有什么信息,但是见有开机密码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对小护士道了声谢,和上官柔走出了诊所。 上官柔一出来就打趣道:“没看出来啊,您这老腊肉,还这么受小姑娘喜欢啊,不过人家也没有说错,您确实挺帅的,我也喜欢,嘻嘻。” “少和我贫,说说你有什么疑惑。” “我在想这么一位可以算得上是漂亮的中年妇女,怎么会叫那么俗气的名字!” 江宁点点认同道:“我也有同样的疑惑,不过倒不是最主要的,毕竟是爹妈起的,对我最大的疑惑在于书桌上闹钟,不知你注意到没有,闹铃被设置成三点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然也有可能是下午三点,还有为什么在那么多心外书籍里会有一本关于癫痫的书籍。” “你怀疑她是凶手?” “嗯,她确实有嫌疑,她是心外医生,当然有可能认识死者,当然也就有可能了解死者的生活习惯,不过她如果是嫌疑人的话,又有太多地方对不上,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帮秦鹏还钱的那个神秘人,更何况我现在都不知道杀害秦鹏的手法。”江宁说,不过心里还有许多的疑问,不仅仅是杀人手法,如果徐来福真是那个神秘人的话,秦鹏抓到了什么把柄从而引来杀身之祸的,杀害杨阳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她也知道这个把柄?看来需要找人查一查这个徐来福了 “秦鹏不是被吓死的吗?”上官柔问。 “现在看来可能性并不大,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下体有分泌物溢出,经检验确定是**,也就是说死者临死的时候还在打飞机,从而导致心跳过快而死。”江宁毫不隐瞒的说出了尸检结果,觉得她如果真想做警察就应该丝毫不忌讳这些淫秽的说辞。 上官柔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不好意思地问:“嗯……什么是打飞机?” 江宁没想到高中生竟然还有不知道打飞机是什么的,还真是个单纯的小女孩,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什么,打飞机就是**,现在知道了吧。” 上官柔瞬间脸红了,羞涩的跟在后边上了车。江宁刚刚发动车子上路,手机就响了,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了接听键,“喂,好的,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江宁在通话的同时打开了车上的警笛并且一个急掉头向李涛说的目的地飞驰而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上官柔问。 “李涛说嫌疑人已经确认了,现在正在实施抓捕,让我们过去帮忙。” …… 江宁把车停在李涛身边,还没等他坐上车就问:“现在什么情况?你把那个嫌疑人的情况说一下。” 李涛递过去一张文质彬彬的照片,说:“这人名叫于立国,四十二岁,是曙光医院心外科的副主任,是杨阳和秦鹏还有杨丽的主治医生,而且都是同一天做的手术,我们去医院找他了解情况时,却听说他请长假了,而那天正是杨丽死后的第二天,也就是5月18号,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怀疑凶手就是他,然后我们就来到他的家,只有他妻子在家,而且说已经一个月都联系不到丈夫了,更别说见到了,并且技术部通过查看监控录像,说****零点,这人出现在那个公用电话亭附近,我已经下令全城搜捕于立国了,对了,你一上午的收获怎么样啊,没有我这大吧!这可是我第一次先你一步找到凶手啊!哈哈。” 江宁示意上官柔一眼,见她刚要开口,一手把她上午记的笔录向后坐一丢,“让他自己看,和这种人没必要浪费你宝贵的口舌。” 李涛翻看着笔录,越看越兴奋,合上笔录说:“刚才没有说,他有张银行卡,四年间从这卡上向一个匿名账户汇了五次款,一共是六十五万,最高的一笔是三年前的三十万,而这卡连他妻子都不知道,照这么看,他很有可能是你们口中那个神秘人,时间正好对的上,这样作案动机也有了,我更加确定他就是凶手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让我来干什么吧,我可没闲心在这儿听你吹嘘,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去抓人了。” “我这不是不知道他在哪吗,想请你帮我分析分析他现在的位置。” “大哥,我是人,不是神,就这点线索怎能分析得出来。” “切,分析不出来就说分析不出来,还说什么线索少,要是线索多还用你啊。”李涛埋汰江宁的同时,接通了已经响了几声的手机,嗯啊几声就挂掉了电话,然后大笑道:“哈哈,走,掉头回局里,这回不用你分析去向了,直接突审,于立国抓到了。” …… 一间审讯室里,于立国手戴手铐,颓废地坐在审讯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怪不得李涛会那么确定的说他就是凶手,不仅仅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更重要的是他基本符合江宁的心理画像,185左右的大个,健硕的肌肉,明显是长期健身的结果,这样的身体素质足以毫不费力的通过消防梯爬上楼顶了。 李涛敲了敲桌面,待于立国睁开眼睛,拿着杨丽、杨阳、秦鹏的照片让于立国辨识,“这几位认识吗?” 于立国摇头表示不认识,李涛又继续问:“这几位都是你的患者,你不会不知道吧,前几天都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你又恰巧失踪,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 于立国没有想到警方竟然把这么严重的罪名按在自己头上,一下子就慌了,极力地辩解道:“我真不认识他们啊,十年来在我这看病的没有一万,也有一千啊,我哪认识谁是谁啊。” “那你为什么请长假,又为什么失踪,难道不是做贼心虚?”李涛眼神犀利地盯着于立国的眼睛。 “我承认与杨丽认识,我们是在四年前认识的,我是她的主治医师,我主刀给她做的心脏搭桥手术,病好以后她非常感谢我,并经常给请我吃饭,这样一来二去,我们竟然对彼此产生了好感,但不想破坏彼此的家庭,我们选择了地下恋情,也与她发生了关系,她还打过一次胎。”于立国只好实话实说,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那天晚上,我俩在旅店幽会,发生关系后本来想陪她到天亮的,可医院打电话过来说临时加了台手术,我就回医院了,可谁知第二天她就死了,我担心是那晚太激烈了,导致她心脏病突发,毕竟那是我第一次吃那方面药物来助兴,怕警察来查,我就请假出去躲了一段时间,想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这不是刚回来就被你们抓来了,可对于那两位,我是真没印象,也没理由杀他们啊。” 李涛还是不想放弃,继续问:“那六十五万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给秦鹏还债的吗?” “什么和什么啊,那些钱都是给杨丽的,都和你们说了,我不认识什么秦鹏。”于立国回答。 李涛依旧不甘心,继续审,希望从于立国口中挖出更多的信息,而江宁却走出了审讯室,认为即便于立国真的是凶手,也需要有证据来定他的罪,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出去搜集线索,找到更多的证据。 由于审讯室是全封闭的,外界听不到里面审讯的内容,上官柔见江宁从里面出来就问:“怎么样?” 江宁沉默不语,不知道怎么回答,要是如实说了,担心母亲在她心目中任劳任怨的形象会瞬间坍塌,更何况于立国说的也不一定属实。 上官柔见江宁一脸的凝重,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怎么了,师父,嫌疑人不是已经抓住了吗,您怎么还闷闷不乐呢?” “现在缺少定罪的证据,即便他真是凶手,没有证据也只能扣留他四十八小时,更何况我并不认为他就是凶手。” “您觉得徐来福是凶手?” “你记住一点,做刑警永远不要凭感觉说话,要的是证据,其实有时候感觉也是非常重要的,不过不要轻易地说出来,要找到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那您现在这是要去哪?” “去收集线索,寻找证据,如果猜测没错的话,她应该在哪里出现过。” “哪里?” “杨阳和王一石吃饭的那个西餐厅。” 法网恢恢 和江宁预料的一样,在西餐厅的监控里确实可以找到徐来福的身影,虽然只是录下个侧脸,但还是能判断出那就是徐来福,而且还有一条信息,那就是杨阳与王一石的争吵要比想象中严重。 走出西餐厅,江宁问:“知道我为什么判断徐来福当晚会出现在这里吗?” 上官柔没有思考就回答道:“徐来福如果想谋害杨阳的话,就必须知道她晚上在哪休息,因为据咱们了解,她有时晚上会和男朋友去旅店休息,如果她和男朋友在一起的话,徐来福就很难下手了。” “不错,思路很清晰,跑一天了,饿了吧,走,师父请你吃饭去,还去吃香姐的扬州炒饭。”江宁刚扎上安全带,手机就响了,接完电话,耸耸肩道:“吃饭的事要泡汤了,警局有人找我,估计是于洋的手下。” 回到警局,江宁一下就看到在一楼大厅等候的两人,居然是在酒吧里调戏上官柔的那两位客人。 那两名于洋的手下一见到穿着警服的上官柔,双腿直哆嗦,没想到竟然调戏的是警察,而且看这样子,那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应该就是老大口里说的江大侦探,立即异口同声的说:“江大侦探,我们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 江宁可没时间和他们废话,直接问:“你们为什么选择给徐来福打电话?” “我们放完老鼠,看他一直没从家里出来,担心他犯病,通风管道我们也不敢爬,所以想让房东替我们去看看!” “通话的内容是什么?” “我们只是学秦鹏的声音说地下室的水管爆裂了,让她找人来修。” “那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直接挂了,我们还很奇怪呢!” “好了,你们回去吧。” “这就完了?”其中一名小弟不可思议的问。 江宁不耐烦的说:“怎么?还想吃几天牢饭啊,赶紧走,没时间管你们,都忙着呢!” 另一名小弟见眼前这位大侦探并没有难为他们的意思,赶紧作揖道谢,拉着同伴屁颠屁颠地走了,上官柔见两人走后直接问道:“徐来福为什么要说谎呢,难道她真是凶手?” “光凭这一点还不能判断她就是凶手,不过现在离真相可是近在咫尺了。” “那为什么不把她抓回来审一下?” “现在抓她还为时过早,咱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杀人,而且她现在也不在本市,不太容易实施抓捕,而且还容易打草惊蛇,要抓她也得等到明天。” “那现在咱们做什么?” “去和李涛说一下这边的情况,然后继续收集证据,一切由他定夺,我在这里可没什么指挥权,可不像以前了!”江宁苦笑了一下。 两人来到办公室,不过李涛并没有在办公室,听人说还在审讯于立国,还真个执着之人啊。 就在刚要转身离开去审讯室的时候,江宁接到一条信息,扫了一眼信息的内容就直接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开一封手机邮件,是关于徐来福的资料:徐来福,女,原名徐丽娜,1978年出生,1995年考入D市医科大学主攻心外医学,2005年德国留学归来进入D市第一医院,成为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2009年辞职不干开了一家私人诊所,2007到2008年之间去了三次美国,在美国XX医院确诊为右手神经性痉挛,俗称癫痫,她在下乡还有一个老宅,具体位置已经发你手机上了,还有三年前她给一个海外账户汇了二十万,而且开户人我也帮你查到了,就是你说的那个秦鹏,下面这些附件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在她的电脑里翻出来的,等我有时间回国一定要请我吃大餐啊! 江宁在看邮件的时候,并没有遮遮掩掩,所以一旁的上官柔也看到了邮件的内容,非常惊讶的说:“这谁啊,这么牛逼,美国的记录和海外账户的开户人都能查到,点开附件看看是什么内容。” “我一个发小,美国硅谷的高级工程师。”江宁说着打开了图片附件,是徐来福在美国医院的病例,没有仔细看就打开了其中一个音频附件,竟然是女人**的声音,非常露骨,非常有诱惑力,听得上官柔是面红耳赤,又不敢让江宁关掉,生怕这里蕴涵着什么证据。 江宁很兴奋,终于找到杀害秦鹏的杀人凶器了,可这两起案件又有什么联系呢,查看病例是否可以找出答案呢?想到这也没去在意满脸通红的上官柔,吩咐道:“你现在给刘力打电话,让他把于立国三年以前所有病人的病例调出来然后发过来,重点是与三位死者是同一期的病人。” 没过多久,上官柔把手机递过去,也已经恢复了常态,说:“已经发过来了,给您。” 江宁接过手机,一张张病例翻看起来,主要是看杨丽、杨阳以及秦鹏的病例,立即发现一个线索,当天做手术的一共是四人,除这三位,还有一位名叫邱少国的病人,而除了杨丽以外,另外三人竟然都是从D市第一医院转院转过来的,不难看出,徐来福的确有机会认识被害者,不排除就是他们主治医师的可能,这样看来可以基本确定徐来福已经就是凶手了,现在就差杀人动机了,不过猜也能猜出来和徐来福的病情有关,毕竟这种病对一个医生来说是致命的。 江宁仔细地看了一下邱少国的病例,是一个心脏移植手术,手术不是很成功,术后也出现了排斥反应。 当江宁看到邱少国的家庭住址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徐来福去B市的主要目的不是去开会,而是去杀人,用极快的语速说:“赶紧给李涛打电话,叫他联系省局,让B市警局配合他抓捕嫌疑人,要快,她在B市很有可能再次作案。” 上官柔不敢怠慢,向李涛叙述了一遍江宁的话,同时跟着江宁走出了警局大门,不确定这是要去哪,于是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 “徐来福的另一个住处,那里很有可能有杀害杨阳的证据,光凭现在这些证据还证明不了杨阳就是她杀的,我已经知道她杀害杨阳的手法了,但愿她没有把作案凶器处理掉。” B市警局接到省局电话,立即出动三队警力对嫌疑人徐来福进行抓捕,其中两队根据嫌疑人有可能通过的街道设置路卡,对车辆实行逐一排查,另外一队则是埋伏在邱少国的住处,不仅能在作案的第一时间拘捕嫌疑人,而且对邱少国也是一种保护。 经过一个小时的仔细排查,以及技术中队的不懈努力,终于在21点48分,在去往北山高速路的主干道上发现嫌疑人车辆,然后进行围追堵截,于20分钟后,在离收费站还有500米的地方将徐来福抓获,并且在车里发现一件死神的服装还有两袋未开封的鲜血。 B市警方连夜把徐来福押送至D市,李涛本想连夜突审的,可碍于手上并没有任何证据,也联系不到江宁就只好作罢。 凶手落网 李涛一夜都没有合眼,在审讯室门口踱着步子,时不时地透过玻璃看几眼徐来福,那轻松而又诡异的笑容,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让他心里很没底,一遍又一遍地给江宁打着电话,可就是无人接听,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6月16日凌晨4点,李涛终于把江宁给盼回来了,有些不高兴的埋怨道:“你俩跑哪去了,人都抓回来了,你们却没影了,赶紧和我进去审讯。” “去下乡了。”江宁只是简单回了一句,就拉着上官柔走进审讯室,却把跟在后面的李涛推了出去,弄得他一头雾水,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反锁在外面了,无奈只能透过玻璃来观察里面的情况。 审讯室里,徐来福神采奕奕,一点都不像一宿没睡的样子,更不像是被抓进来的,在江宁的眼神压力下,依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连续奔波两日的江宁多少有些疲惫,也没急着审讯,只是靠着桌子注视着她,却让徐来福抢占了先机,玩味似的看了眼上官柔,面带微笑地问:“我们的江大侦探什么时候也开始收徒了,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的美貌了,没想到我们的江大侦探也有堕落的一天啊。” “怎么?您还认识我?”江宁差异的问。 “怎么可能不认识您啊,您可是咱们D市的名人啊,外号死神,谁人不识啊!” 江宁没想徐来福在这种地方还有兴致闲聊,也产生了兴趣,想看看她到底能聊出什么名堂,然后就陪聊道:“我那是什么名人啊,你家诊所的小护士就不认识我。” “那是她孤陋寡闻,不过传闻说您已经一年都没有接案子了,这回是什么风把您吹出山了呢?是她吗?”徐来福指着上官柔说。 “还不是因为您!” “我?您别开玩笑了,我有这么大的魅力?来,说说看,我犯什么罪了,能让您亲自出马?”徐来福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杀人罪!” “哎呦喂,这个罪名小女子可收受不起,那你倒是说说看,我都杀谁了。”徐来福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江宁只是微笑不语,上官柔先是看看徐来福,然后又看看江宁,最后回答道:“秦鹏和杨阳。” “还两条人命呢,我好怕怕啊,你们这样给我按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我可不认啊,有证据吗?”徐来福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 江宁并没有急躁,慢条斯理地说:“你有癫痫病,一直隐瞒的很好,却不料被你的病人秦鹏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知道了你的病情,拿这事来威胁你,开始你选择妥协,给了他一笔钱,为了能继续救死扶伤,选择辞职开了一家诊所,可是他依旧不依不饶,对你依旧再三勒索,最后你实在忍无可忍,把他杀掉,然后你为了以防万一,把知晓你病情的杨阳也杀掉,而在你要谋害邱少国的时候,却被我们及时抓获,而且是人赃俱获,后备箱里的服装和两袋未开封的鲜血就是你的作案工具吧,你打算穿上沾满鲜血的奇装异服把他吓死,对吧!。” 徐来福听得是津津有味,拍手叫好道:“好精彩啊,都说江大侦探断案一流,没想到想象力还如此丰富呢,小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江宁没去理会她的阿谀奉承,继续说:“其实我一开始走进了一个误区,我总以为秦鹏是被吓死了,实则不然,他是兴奋过度导致的心脏病复发。而对于杨阳的案件,我原本以为凶手是爬上楼顶,把沾满鸡血的人头娃娃顺到被害人房间的窗前,所以我当时判断凶手必是个身体健硕的青年男子,这样才能在那样恶劣的情况下通过消防梯爬上楼顶,可是我错了,用一架遥控飞机就可以轻松做到,这样一来,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了,而你又有充分的杀人动机,所以你的嫌疑最大。” “就您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我和您说,在这里都屈才了,你就应该去写书,将这些写进书里,那一定是一部畅销作品啊,对了,我认识一家出版社,用不用小女子帮你联系一下?” 江宁仔细地观察徐来福那些细微的动作,包括眼神,虽然她看似表面轻松,但实则内心已经是震惊到了极点,只是她一直掩饰的很好,外行人很难看出端倪。 “我知道你不信,那您先看看这个。”江宁不紧不慢的掏出病例复印件摆在徐来福面前,见她脸上大变,又把手机里存着的音频文件调出来,按下播放键,顿时审讯室里响起了淫秽的**声。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我记的都已经删除了,为了保险起见,我都已经格式化了,这不可能……”徐来福六神无主的说着,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你也太小看我们的技术了!你就是用这分音频文件把秦鹏杀死的,现在可以认罪了吗?” 徐来福恢复平静后,反问道:“认什么罪?我不就是得了癫痫病,听几个淫秽的音频,何罪之有啊?” “那这个呢!”江宁又拿出一个手工做的人头布娃娃,说:“你对它不陌生吧,这就是你用来杀害杨阳的凶器,即使你把它洗得多么干净,我想它上面还是会有鸡血的存在,我已经把样本送去检验了,看是否与死者窗台上的鸡血相匹配,你是先认罪呢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说?” “有鸡血又能说明什么,我不小心粘上的。”徐来福狡辩道。 “亏你还是做医生的,不止人有DNA,动物也是有DNA的,在你家老宅还发现了一架遥控飞机,而且还是经过特殊改装过的,使其飞得更高,并且还进行了防水处理。” 徐来福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了,索性也不再掩饰什么,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十岁,眼神空洞,颓废地靠在审讯椅上,认罪道:“我在美国一家医院确诊为癫痫病,你知道的,要是让院方知道我的病情后,我的医生生涯就全毁了,迫于无奈我选择了辞职,用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开了一家私人诊所,当时的病人也都转给了于立国,并且改了名,我以为生活就这样过着,可是那个秦鹏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我的病情,就开始威胁我,要我拿钱给他治病,一开始出钱给他看病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我看他也蛮可怜的,自己一人在这里打工,无依无靠的,谁知道这混蛋不仅不懂得感恩,还越来越得寸进尺,更加的变本加厉,不光要钱给他看病,还要我帮他还赌债,三年前我替他还了二十万,可是前几天他又让我帮他还钱,这次更多,五十万,所以我实在是忍无可忍,选择杀掉他,恰巧他那时也在寻找住房,我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就先让他免费住进了地下室,最终杀了他,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会把你这座大神请出来。” “那为什么要把杨阳也杀了?难道她也知晓你的病情?”江宁问。 “是的,她知道,我担心她成为下一个秦鹏,以防后患,就把她杀了,包括邱少国也是。” 现在证据与口供都有了,这个案子算是结了,就在江宁要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徐来福却叫住了他,“等等,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去地下室的那天,我就对你产生了怀疑,你说你是去确认后才报的警,可是在门把手上并没有发现你的指纹,那你又是怎么确认的呢,因为你根本无需确认,你之所以去现场就是担心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出现,不过真正让我对你产生怀疑的还是你办公桌上的闹钟,你一直有凌晨三点吃药的习惯,所以对你的患者也有同样的建议。” “知道了,谢谢,没想到多年的习惯把我出卖了。”徐来福如释重负的闭起眼睛,像是等待着法律的制裁。 “既然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最后为什么没有杀邱少国?”江宁问。 徐来福慢慢睁开眼睛,楞了一下,叹口气说:“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我确实有机会杀他,可是看他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我实在是下不去手。” “其实你在准备杀杨阳的时候,你就一直在纠结,因为你足足跟踪了她三天,其实第一天你就有机会下手,可是你并没有那么做,说明你良心尚存,不过法律可不会看这些。” “我知道,不过还是要谢谢您!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案子背后 6月20日上午9时,D市第一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徐来福吓人一案,都说吓死人不偿命,在徐来福已经认罪的情况下,法院的终审判决也只是有期徒刑十年,赔偿受害人家属八十万元。 在公布的那一瞬间,公堂上炸开了锅,互相交头接耳,恶意杀了两人才判有期徒刑十年,纷纷对这个判决表示不满,要求择日重审,可还是没能扭转局面。 江宁对于这个判决多少也有一些不满,不过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深,因为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法院只不过是依法断案,并没有徇私舞弊。 江宁担心这个结果会对社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甚至有可能会引起市民不必要的恐慌,他们担心自己哪天被吓死,而罪魁祸首即使被抓住了也不用接受应有的制裁,所以一脸愁容地走出法院。 上官柔见江宁一出来就迎了上去,由于她并没有进去,所以并不知道审判的结果,好奇的问:“师父,怎么案子结了,你怎么反而一筹莫展了?” “没什么,走,去我家吃饭,让你也尝尝刘妈的手艺。”江宁并不想告诉上官柔实情,为了防止她在这里听到一些有关的信息,担心这个小姑娘接受不了这个审判结果,从而对这个社会产生逆反心理,找个理由就拉她一起离开了。 在回别墅的路上,听着上官柔叽叽喳喳说着这几天的奇闻趣事,江宁想明白一件事情,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又何苦忧国忧民呢?以前做刑警的时候,没日没夜的工作,只要有点线索就到处奔波,抓到的恶人是不少,空有一个死神的称号又有什么用,到头来又得来了什么好处,亲人死于仇杀,至今凶手仍旧逍遥法外,自己也被踢出了警察的队伍,是该为自己想想了。 江宁一进门就看见一位穿着前卫的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杯,闭着眼睛享受着留声机播放的古典音乐。 江宁走过去把留声机关掉,在他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说:“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碰这个,我都舍不得听,你可倒好,趁我不注意就听。” 他抿一口咖啡,说:“那是你不懂得享受,帮了你那么大忙,听几首歌都不让,真够小气的。” 江宁没有理会他的唠叨,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下的飞机,本来想着你有案子要出庭,这回能好好听一下这高雅的音乐,这一首还没听完呢,你就回来了,真TMD扫兴!” 上官柔被他俩逗乐了,抿嘴娇笑道:“师父,这谁啊,这么唠叨!” 江宁介绍道:“司南,我的发小,你那天看的徐来福资料就是他帮收集的,世界数一数二的黑客大神,只要他愿意,白宫的电脑都能来去自由。” 上官柔崇拜道:“哇,这么厉害,有时间教教我。” “那是一定的,有时间一定教。”司南围着上官柔转了一圈,那是从脚看到头,又是从头看到脚,吧唧吧唧嘴,说:“这位应该就是刘妈口中说的上官柔吧,没想到你小子眼光不错了,收了位这么养眼的女徒弟,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小嫂子呢。” “滚!”江宁没想到这小子还是那么口无遮拦,弄得上官柔好生尴尬。 “既然你没那心思,可就别怪兄弟我下手了。”司南说着对上官柔深情的告白道:“小姑娘,有男朋友没?有没有都没关系,我一直都会追随着你的脚步。” “滚!有多远滚多远,都那么多红颜知己还不够啊,什么爱丽丝、路易斯的。”江宁这次真的发飙了。 “放心吧,知道你喜欢她,俗话说的好,朋友妻不可欺,何况咱俩还是兄弟了,我不会与你抢的!”司南嘿嘿笑着。 “滚!!!!”江宁吼道,把正在做菜的刘妈都吼出来了,而上官柔则是在一旁看着热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午饭后,司南直接喝大了,倒在沙发就呼呼大睡,江宁也回二楼房间休息去了,而上官柔去厨房帮刘妈收拾碗筷。 江宁靠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卷宗,心里却纠结另外一件事,就是该不该把杨丽的真正死因告诉上官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上官柔的声音,“师父,休息了吗?刘妈让我给你送碗醒酒汤。” “进来吧,门没锁。” 上官柔推门进来,把汤放着床头柜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看样子没有离开的意思。 江宁喝了几口汤,对上官柔说:“司南就那样,心直口快,其实并没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我没多想。”上官柔停顿了良久,直视江宁的眼睛说:“我现在想知道师父您是怎么想的?” 江宁知道上官柔想问的是什么,不过并不想告诉她心里的想法,而是下了逐客令:“天色也不早了,你该回家了,免的你父亲担心,另外你也好好想一想去留,我觉得学医更适合你。” 上官柔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太好,但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变,起身恭敬地说:“师父,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跟着您好好学的,还有我要谢谢您,好了,您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在上官柔刚要走出房间的时候,江宁叫住了她,“谢我什么?” 上官柔转身站在门口回答道:“谢谢您找到了杀害我母亲的凶手。”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你母亲的死不是意外?”江宁问出了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他如果不是有侦查方向,完全不会这么轻易地找出凶手。 “记得在书上看到这样一句话,原句已经忘了,不过大概意思应该是每一个死亡都是一场意外,但是许多个意外拼凑在一起,那这个死亡将不再是意外,而是谋杀。”上官柔说了一句很有哲学的话。 “徐来福没有杀你母亲。”江宁否认道。 “我知道,是于立国,虽然他没有认罪,但我知道我母亲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也不是他,有些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你想看到的真相。”江宁再次否认道。 “那又是谁?” “回去可以问你父亲,而且……”江宁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把徐来福的判决说出来,主要是让她放弃当名警察的念头,“而且徐来福只判了有期徒刑十年,并没有判死刑。” “为什么没有判死刑啊,那可是两条人命啊,天理何在,法律何在啊?”上官柔有些激动地说。 “这就是警察,你明知道他罪恶滔天,可有时候碍于没有证据,就是没办法将他绳之以法,有时候还有可能遭受嫌疑人的报复,现在你还想当警察吗?”江宁云淡风轻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去改变呢?” 江宁自嘲道:“咱们个人能改变什么呢?不被同化就不错了!” “那也要设法去改变啊,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江宁吼道;“你还没资格教育我,你怎么知道我没为此而努力过,到头来又能怎么样,亲人死于非命,就连自己都险些丧命。” “我总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一样是贪生怕死之徒,当我一开始就看错了你!”上官柔义愤填膺地说着,拂袖而去。 没一会儿,司南走进来,吊儿郎当地说:“你又怎么人家小姑娘了,都被气走了。” “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你就别装了,我早就来了,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她应该是误会你了,用不用我追上去解释一下。”司南正色道。 “你可别去,我好不容易才让她死了这条心,现在有人要杀我,我担心她在身边有危险。” “还说不喜欢她,都会懂得怜香惜玉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像这么好的姑娘可不好找,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啊!” “我知道,可我现在真没心情去想什么儿女情长,得尽快找出致命我于死地的幕后黑手,而这个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杀害我父亲和未婚妻的凶手。” “你给我的那个梅花图案,我也查过了,确实是个神秘组织,神秘到连我都查不到蛛丝马迹,看来你这次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 回到家的上官柔看见父亲正对着母亲的遗像说些什么,灯也不开,弄得整个家死气沉沉的,于是埋怨道:“爸,我知道妈走了,您伤心,可这也不是您的错,您不必太自责了!我相信妈在上面也不愿看到您这样。” 上官柔见父亲没有回话,又想起江宁说的话,于是问:“爸,江宁说您知道谁是杀害母亲的凶手,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他身子一颤,叹口气说:“也罢,终究还是躲不过去,,我明天就去自首,其实早就该去了。” 上官柔惊讶地看着父亲,不敢相信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是因为她在外面偷人,和我闹离婚,还拿你的事威胁我,如果不同意离婚,就要去法院告我。” 上官柔被彻底说蒙了,“我的事?你们是要争夺我的抚养权吗?可我现在已经十九了,按理说应该不存在什么抚养权问题吧?” “其实你并不是我们亲生的,你妈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不建议她生孩子,而我又喜欢小孩,所以是我从人贩子那买来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就是你。” “这不可能,我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们亲生的,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想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坐牢。”上官柔难以置信。 “你胸口处有个梅花形状的胎记,你可以通过这个胎记去寻找你的亲生父母,你如果真想当名警察的话就和江宁好好学,这几日看江宁对你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次日,上官柔的父亲就去自首了,承认自己所有的罪状,下半辈子只能在牢狱之中渡过了。 劫后余生 6月25日,江宁去警局办了点私事,在回学校的路上接到一个极为神秘的电话,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你被称作死神,却没有你父亲的半点魄力,想知道你父亲死因的话,晚上9点来东郊化工厂,我恭候您的大驾!” 江宁听不出来是谁,因为对方用了变声器,手机号码也是显示未知的,幸好他一直以来有个习惯,凡是未知电话和重要电话都会录下来,立马把这次通话的音频文件给司南发过去,看看能不能查出对方的身份。 刚过十分钟,司南就打来电话,说:“我查出来了,这是个网络拨号,地点是美国洛杉矶,而且这个人非常谨慎,用的并不是自己的本声,而是从网上的那些有声小说把这些字提取出来,然后拼接合成的,估计是怕你听到她的本声,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你认识的或是熟悉的。” “我知道了。”江宁说完就要挂电话。 司南担心道:“等一下,你不会真的想去吧!那个工厂可已经废弃多年了,是杀人抛尸的最佳选择。” 江宁知道这里的凶险,不过并不打算放弃,于是说:“不管是否有危险,我晚上都会去,好不容易有我父亲的信息,我一定要去。” 电话那头的司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劝不了你,不过一定要小心啊!” “嗯嗯,我会小心的,想让我死还没那么容易!” 晚上9点,江宁准时来到东郊化工厂,把车停在了门口,步行走了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就在这时,突然转来几声巨响,由于工厂内还有遗留下来的化工原料,使其爆炸更为壮观,爆炸的碎片向四周飞射出去,伴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爆炸产生的浓烟吞噬着一切可吞噬的事物,整个化工工厂瞬间被夷为平地,就连大门外的车也被爆炸的余波掀翻了,与此同时,几朵烟花升上天空,然后炸裂,形成美丽的瞬间。 而在工厂不远处的山顶处,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露出了不为人察觉的微笑,右手里攥着一个遥控器,大拇指按在红色按钮处,极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伟大的杰作,直到警车来了,她才不声不响地离开。 次日清晨,一间私人医院顶楼的高档病房内,穿着病号服的江宁站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的大海,拿着笔在左胳膊上的石膏上画着什么,居然是一朵梅花,哪里像是昨晚去过鬼门关的人啊,竟然如此悠闲! 司南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早餐,看见江宁还有闲心欣赏窗外的美景就气不打一处来,说:“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没事也不说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害我白白担心一晚上。” “那你怎么才来,一晚上干嘛去了。”江宁知道他早就知道自己并无大碍,要不也不会为自己带份早餐,一定是刘妈告诉他的,随口开了句玩笑,也知道他昨晚干什么去了,看了眼他那鄙视的眼神,然后目光又重新回到不远处的海景,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这包子味道不错,你不尝尝?”司南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么大的爆炸也只不过是骨折而已,真不愧为死神啊。” 江宁继续修饰那朵梅花,使其更加妖艳,不紧不慢地说:“说重点。” 司南并没急着回答,先把包子消灭掉,又喝了一口豆浆,这才说道:“经过警方的排查,现场至少是被安置了五枚C4**,警方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已经对外封锁消息了,对外声称是地面坍塌引起的,而且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不过在旁边山顶处的一棵树上发现了梅花的标识,是用小刀一点点刻上去的,应该是逗留了很长的时间,李涛正在查那个区域的监控呢,说一有什么发现就给你打电话。” 江宁点了点头,继续画着那朵梅花,与此同时大脑在飞速运转着,突然笔尖一停,一朵梅花栩栩如生,随即也得出了结论,于是说:“看来这个组织的人还不都是穷凶极恶的,还是有点良知的吗!” 司南一口豆浆喷得满床都是,猛咳几下才稍有缓和,说:“这还不算穷凶极恶啊,那可是五枚C4**啊,一座工厂瞬间就夷为平地,要不是你运气好,估计已经去见阎王了,这要是放在闹市区,明显就是一次恐怖袭击吗。” 江宁解释道:“半年前的那次飞机失事,为了杀我,不惜牺牲一整架飞机的客人,其中还包括几名组织的成员,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可见这人是多么的凶残,还有五年前使我父亲丧命的那场火灾,不也是发生在闹市区,造成无数人死伤,可见凶手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不过这起案件没明显不同,他选择了人烟稀少的郊区,只是针对我一人,说明他不希望造成太多人的死亡,单凭这一点来看,这个凶手还是有些良知的,至少不会滥杀无辜,至于为什么杀我,大概是因为我又开始查案了,他们是不想让我查案,或者说是怕我查到他们头上,这的确是个令人头疼的组织啊!” “照你这么说,这应该不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做的案。”司南说出了心中的结论,不过却见江宁摇了摇头,顿时云里雾里了,问道:“这明显就是两种手法,怎么会是一个组织呢,还有就是既然凶手只是针对你一个人,那为什么要选择把你炸死呢,为什么不是毒死或是其他方式呢,这样不会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还有为什么要留下组织的记号呢?” 江宁再次解释说:“首先这个组织会有很多人,每个人的作案手法都有可能各不相同,其次就是凶手之所以选择这种方式,是因为他喜欢这种仪式感很强的作案手法,而且从那几朵烟花来看,他觉得死亡是美丽的,神圣的,是应该值得庆贺的,至于为什么留下记号,是在挑衅警方,或者是他根本就不相信警方可以抓到他!” “哎,算了,我对你说的犯罪心理是一窍不通,还是我的二进制数好懂,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吧,你吃点东西,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司南起身就要走,却被江宁叫住了,“等下,我不出院。” 司南诧异了一下,问:“不出院?你的伤也不严重,有必要住院吗?” “我在钓鱼。”江宁神秘一笑,解释道:“对于外界来说,我已经是个死人,知道我没事的就那么几个,如果凶手在他们当中,就一定会派人来害我,我就可以逐一排除,但如果我出院的话,消息就很难封锁住了,排查起来会有一定的难度。” 司南摸着下巴说:“你不会怀疑我吧!” “哈哈,我怎么能怀疑你呢,当然刘妈也不可能,我怀疑这个人是警局的,我也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司南起身要离开,江宁喊道:“这就走了,你就不担心我会有危险?” “切!”司南鄙视了一下,说:“爆炸都没能把你怎么样,就凭你的身手,几个杀手还能杀得了你?除非他把医院给炸了!如果这样的话,我更得走了,我可不像你,命大!” 江宁叮嘱道:“请不要告诉上官柔。” 司南迟疑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病房,江宁仍旧站在窗前眺望远处的海景,微微上扬的嘴角,对沙滩上一个身材窈窕拿着望远镜四处望的美女挥了挥手,只见她从容不迫的转过身去,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江宁非常确信她就是制造爆炸的始作俑者,因为她观察这栋楼的时间明显要长于观察海景的时间,这也是他选择在这家私人医院住院的原因。 江宁并不打算报警,他要钓鱼,他喜欢犯人自投罗网的感觉,而且即使是现在抓到了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她只要死不承认就可以了。 之后的一周,江宁也没等到鱼儿上钩,江宁觉着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要谨慎得多,或是她幕后的老板比较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过江宁并没有任何气馁,正好借此机会可以好好休息下,认真研究一下以往的悬案要案,可是却很难静下心,时不时地会想起上官柔,有时甚至连卷宗都会莫名其妙的拿反。 神秘委托 回到别墅的第一个夜晚,江宁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父亲在熊熊烈火中奔跑,原本可以轻松逃离火海的,可是为了救一对被困大火中情侣而错过最佳逃生时机,为了保护那对情侣,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大面积烧伤,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没了呼吸。 场景一转,他又梦见自己在一架去往美国芝加哥的民航飞机上,正在和未婚妻打情骂俏,谈论着去哪里度蜜月,突然飞机毫无征兆直线下降,一瞬间飞机上的乘客就开始混乱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叫骂声、求救声响彻整个机舱,而江宁不知是谁在混乱中为他背上自己的行李包,在他想看清是谁时,却已经被推出了机舱,在急速坠落的情况下,下意识间拉开右肩上的拉环,打开的居然是一顶降落伞,可是下一秒飞机已经坠入浩瀚的大海中,发生了爆炸,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未婚妻的名字。 随着一声尖叫,江宁的梦也醒了,突然坐起身来,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大粒的汗珠,被褥也被汗水浸湿。 江宁虚脱一般地走进淋浴间冲了个凉水澡,之后披着浴巾来到一楼,站在未婚妻的照片前,其实他一直不敢想为什么行李包会鬼使神差的变成降落伞,难道有人既想让他活下来而且又是那个组织的成员,他一直都不敢触碰那心底的推测,因为推测出来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未婚妻,虽然无法考证这个推测,但是至今为止唯独没找到未婚妻的尸首就是最好的考证,一定是那个神秘组织怕自己发现什么,把尸首带走了。 “怎么了?少爷,又做噩梦了?”背后传来刘妈那慈祥的声音。 江宁并没有回身,身子依旧站得笔直,目光直视未婚妻的照片,面无表情的说:“是的,对不起啊,把您吵醒了!” “你还放不下她?” 江宁叹了口气,回道:“哪有那么容易,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毕竟都要结婚了,而且她还是我的初恋。” “你清楚我说的不是她,而是上官柔,刘妈是过来人,能看出来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 江宁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把心中的真实想法告诉她,别看刘妈是家里的保姆,可已经干了十多年,而他的母亲又是因难产死的,小时候缺少母爱的他突然多了人照顾他,他觉得非常幸福,早已不是亲人而胜似亲人了,于是毫无隐瞒地说:“刘妈,我从小就没有母亲,是你让我感受到母爱的存在,我也不必瞒你,说实话,我蛮喜欢她的,甚至可以说已经爱上她了,可是你也知道我比她大了多少岁,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虽然现在从公安系统出来了,但骨子里还是个警察,依旧会协助查案,查案就会有危险,而且你也知道,现在明显有人想杀我,我不想让她有危险,所以我只能选择放弃。” “可是爱一人就要说出来,难道你不怕后悔吗?” 江宁摇了摇头,看着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月光,感慨道:“刘妈,我已经过了那个年少轻狂的年纪,考虑的事情太多,而且我答应过她,这辈子不会娶妻了,我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可你还年轻啊,而且我相信她在天上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刘妈劝道。 江宁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淡淡的回道:“一切随缘吧,现在我只想一心放在案子上,早日找出那个神秘组织。” 之后三年半的时间里,江宁除了在学校授课就是调查那个神秘组织的下落,经常去李涛那询问有什么新线索,可是光凭那个梅花图案,就算是神仙转世,也很难锁定嫌疑人,总不能让人脱光了,看其身上是否有梅花的刺青吧。 江宁就这样折腾了三年半,也足足调查了三年半,来来回回走访的地方不少,同时也听说过各个地方关于梅花的传说,可是经过实际的专家询问,都和这个神秘组织没有一点关系,可以说,这三年半的收获几乎为零。 而这三年半的时间里,江宁没遇到过任何威胁,就连个骚扰电话也没有,这个神秘组织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11月15日,D市迎来了2016年第一场大雪,硕大的雪花飘过天际落在D市的每一处角落,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色的梦幻里,虽然下着大雪,不过并不像东北那么寒冷,江宁只穿着一件皮夹克,正准备再去李涛那询问一下案子的进展情况。 “江教授,请等一下。”江宁在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被一个甜美的女声叫住了,他以为是哪个女学生要请教问题,回头看去竟然一位穿着职业装的美女,黝黑的长发,一双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位同行,不过这么漂亮的女刑警还真不多见。 那位美女快步上前,伸出纤细的右手,自我介绍道:“我是C市携程律师事务所的刘甜甜,这次冒昧来拜访您是想请您帮忙!” 江宁握住那只细皮嫩肉的右手时,心中震惊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判断失误,女刑警哪有这么好的皮肤啊,不过听了她的介绍,又在心里自我安慰,律师也算是半个同行吧,毕竟都是学法律的,礼貌地松开手,问道:“帮什么忙?” “我的委托人想请您为他洗清冤屈。”刘甜甜说得言简意赅,直奔主题,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后面又加了一句话,“案发地在C市。” 江宁原本是不打算接这个案子的,毕竟现在手头上还有个棘手的案子没有破,不过听到案发地在C市,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也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很简单,上官柔也在C市。 次日清晨,下了一夜的大雪终于停了,不过街道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高速路也因此禁止通行,江宁坐在一辆行驶在二级公路的轿车里,车速很慢,也就四十迈左右,刘甜甜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身子也绷得笔直,想必应该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路面上开车吧。 江宁见一辆大货车一直在领跑,而刘甜甜多次选择超车都是无功而返,已经浪费了二十多分钟了,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抵达C市啊,于是说:“还是我来开吧!” 刘甜甜表情尴尬,把车停在路边,两人换了位置,江宁的一只手非常放松的搭在方向盘上,速度从三十迈飙升到八十,超车更显得那么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受到雪天路滑的影响。 过了良久,刘甜甜才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耽误您时间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难开。” 江宁冷冰冰地道:“和我说说案子吧。” “啊,好。”刘甜甜先是一愣,然后拿出资料说起了案情,说得非常专业,就像是在做一次案件简报,虽然简短,但是又不缺细节信息。 江宁一心二用,瞟了几眼资料上的照片,并且根据她的描述把整个案发过程脑补了一遍,11月10日晚上9点,吴磊一个人在夜总会喝酒,看到婀娜多姿而又年轻漂亮的马晓苏时,就想与她认识一下,上前搭讪却惨遭拒绝,心中恨意升起,起了邪念,在她下班后,不知不觉尾随身后,在她掏出家门钥匙时,从背后将其制伏,然后打开房门,强行将马晓苏拖进卧室,欲要发生关系。不过马晓苏却一直大喊大叫,而且一直在拼命地挣扎,这让吴磊感到十分不爽,随手拿起一个玉式装饰品将其击晕,然后吴磊开始肆意妄为,在发泄完之后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担心她醒来后会报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其勒死,然后绑在十字架上,并且用小刀将马晓苏的皮肤慢慢割开,绽放出灿烂的血花,除此之外,死者的面前布满了玫瑰花瓣与用蜡烛摆放出来的心形图案。 江宁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刘甜甜,看上去是个挺精明的律师,不像是胸大无脑的女人啊,为什么会接这种赢面几乎为零的案子,而且还是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于是问道:“既然所有证据都指向你的委托人,你难道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啊,我已经把省内最好的侦探请到了,这案子就不会输,而且他根本没必要强奸马晓苏,因为他们是情人关系,更没必要杀她。” 刘甜甜嫣然一笑,同时也拍了江宁的马屁 江宁不但不为之所动,相反还有些反感,面无表情地说道:“第一,我不是省内最好的,虽然我的破案率最高,但是我的破案效率却不是最高,而且破案经验还是不如那些老刑警的,第二,警察抓错犯人的概率很小,如果没有确凿证据的话,警察是不会抓人的,或许这个吴磊真的就是凶手!” 刘甜甜成竹于胸地回道:“我私自调查过吴磊,他原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公司一直不是很景气,后因娶了一个富人家的女儿,事业才慢慢好转,而他的性格又是那种为人非常正直的,就算他敢杀人,也不可能用这种血腥的手法。” 江宁没再说什么,毕竟还没有现场勘查,也没有一份详尽的尸检报告,光凭一份简短的案情简报得出结论还为时过早。 思念之人 中午时分,两人抵达C市,由于江宁不经常来C市,对道路不是很熟,所以在进市里的第一时间,与刘甜甜交换了位置, 江宁望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出神,在路过一所大学时,内心有些波动,犹豫了良久才下定决心,对刘甜甜说:“你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我先去办点私事,下午去警局找你。” “前面就是医科大学了,我先送您过去,不过您应该没勇气去见她。”刘甜甜神秘一笑。 江宁震惊,她怎么知道自己是要去医科大学,而且连见什么人都知道,一瞬间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刘甜甜连忙解释道:“江教授,您别误会,我知道请你很难,所以提前做了下功课,知道您有个徒弟在这里上学。” 江宁听她这么一说,虽然合理,但依旧对她有所戒备,总觉得她没有表面上看去那么单纯,因为已经三年多没和上官柔联系了,她怎么会知道。 车很快就停在了医科大学门口,江宁下了车,看着陌生的大学竟有些熟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触碰着他的心,使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即使这样,他仍旧站在校门口,一直未动,就好似一桩雕塑,正应验了刘甜甜的那句话,他确实没有勇气去见她,不过他还是选择在校园内逛逛,能够远远地看到她也好,可是事与愿违,并没有见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江宁失望而归,连饭都没有心情吃,直接打车赶去C市警局,接待他的是重案队的大队长,顾长生,并没有看到刘甜甜的身影。 江宁与顾长生是老相识了,以前都是在D市一个大队的刑警,后来被上级调到C市,江宁也不和他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那名律师呢?” “律师?”顾长生想了想后,拍了下脑门回答道:“你说的是吴磊请的那位委托律师吧,她有事离开了,说已经请了个大神来帮我,没想到竟然把你请来了,看来我可以如期完成任务,还有五天就要开庭了。” “现在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吗,并且所有证据都指向他,虽然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这些间接证据足以结案了,那为什么迟迟不结案?还是说你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是这样的,现在结案并没什么不妥,不过这个吴磊就是不认罪,就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连律师都请来了,而且确实还存在不少疑点,不过说实话,我是真怕抓错人啊,上次抓错人,扣我半年薪水呢,最重要的是十年没有晋升机会。” 顾长生拿出陈年旧事絮叨一番。 江宁知道他说的那件事,其实也不是抓错人,只是他查出那个凶手只有十五岁,而且还是过失杀人,人性的驱使让他下不去手,最后他选择放凶手一马,把一个前来自首的人抓了,也就是凶手的父亲,可惜后来事情败露,上级经过调查,知道他的做法也是情有可原,不过身为人民警察却是不可原谅的,对他下了处分,这也是他被下调至C市最重要的原因。 江宁知道他心里委屈,不过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相信他可以自我调节,顾长生也正是这样做的,很快从那件不愉快的回忆中走出来,介绍起案情来,他说:“死者名叫马晓苏,今年二十五岁,在一家夜总会专职跳钢管舞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像耶稣一样被绑在十字架上,全身**,而且满身伤痕,并且死前还受过性侵犯,据目击者声称见过吴磊神色慌张的从楼道里走出来,从监控中看也只有他一个嫌疑人,不过由于案发现场处于老城区,监控的覆盖面积很是有限再加上一部分监控摄像头已经损坏,存在不少监控盲区……” “这些那名律师在来的路上都和我说过了,大部分已经了解,一会带我去下现场,我想亲自勘查一下。”江宁打断道。 “好的,一会给你这名侦探安排个助手。” 江宁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上官柔的影子,摆手道:“助手就不用了,你这儿那几个人我都知道,和我在一起,就和老鼠见了猫似的,太过拘谨了,不习惯。” 顾长生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说:“这个准保你能喜欢,是我新招的实习生法医,而且还是个大美女。” 江宁稍有些诧异,因为这小子从来都是看不起女人,更不可能主动去招个女实习生,于是开玩笑说:“怎么?看上人家了?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能做出对不起弟妹的事啊!” “呸,呸,呸,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嘛,说实话,我以前是瞧不起女人的,不过这个法医确实厉害,别看是个实习生,可她的解剖技术那可是一流,而且对分析案件也有独到的见解,也是她第一次提出这个案子有疑点的,我都向她发出收徒邀请了,想让她和我学刑侦,可是被这小姑娘拒绝了。” 究竟是怎样的小姑娘能让顾长生如此看好呢,江宁一时间对此人也来了兴趣,说道:“带我去见见。” “走吧,她现在应该在法医室,这几天一直在解剖马晓苏的尸体。” 法医室内一个人正在对停尸台上尸体做着解剖工作,手法娴熟,神情贯注,一边还记录着什么,虽然她戴着口罩,秀发也由长发变成了短发,但江宁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此人,不正是他一直寤寐思之的上官柔吗!没想到在医科大学没见到的人,竟然阴差阳错地在这里见到了,难道这就是缘分吗,瞬间呆立在原地。 上官柔听到开门声,放下手里的工作,准备向顾长生汇报一下上午的收获,可是当她看见顾长生身后的人时,瞬间柔情似水,也忘记了汇报,与江宁四目相对,眼眸里透露出掩饰不住的爱意。 “师父,您怎么来了?”上官柔满怀欣喜地径直走到江宁面前,完全把顾长生当成空气。 江宁也没打算再躲着她,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就一切随缘吧,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为她捋了下刘海,柔情地说:“我来调查马晓苏的案子。” 上官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师父竟然主动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并且还是那么地温柔,心中一喜,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警察,最重要的还是案子,于是收起心情,打算与江宁说一下尸检的结果,可是听到他肚子的抗议声,笑着改口说:“走吧,师父,我先带您去吃饭,边吃边说案情。” 上官柔说着就毫无忌讳地拉着江宁的手臂走出法医室,只留下顾长生一个人陪着尸体,显得极其尴尬。 警局内部食堂,两人面对面而坐,江宁率先开口道:“你还恨我吗?” 上官柔为江宁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摇摇头说:“师父,我其实一点都不恨您,当时是我太幼稚了,仔细想想,其实徐来福也是迫逼无奈吧,那天不应该用那样的口气与您说话,我知道您是名好警察,也清楚您的苦衷,也明白您都是为了我,这些司南都已经告诉我了,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 “这个司南,就会打小报告。”江宁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一点埋怨的语气都没有。 “师父,您应该庆幸能有一位这样的好兄弟,我也会努力做好您的徒弟,希望您还能认我这个徒弟,我真的想成为一名匡扶正义的人民警察。”上官柔说得非常诚恳。 江宁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默许了,吃了口饭,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怎么做法医了,她学的不是临床医学吗,于是问:“你怎么做法医了?” “师父,您也知道我是人见人爱那种类型的女生,收求爱信都收道手软了,都成了女生的公敌了,最重要的是,那些男生我一个也不喜欢,所以没办法,只好改专业了,这样谁再给我写求爱信,我就带他去解剖室,没一个不跑的。”上官柔咯咯笑着,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是看到江宁那疑惑的目光就知道他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只好说出真正的原因,吐吐舌头说:“有您这样的师父还真是可怕,什么都瞒不住您的眼睛,刚开学没几天,司南就来找过我,告诉我许多关于您的事情,并且说您身边现在就缺一位随叫随到的法医,所以第二天我就改了专业,我现在已经自学完了大学的全部课程,连老师都说我在这方面有天赋,厉害吧!” “厉害!”江宁只是淡淡的一句,并没有过多的表露出自己的情感,看着她的短发,问:“怎么把头发剪了。” “既然想做名警察,就得有个警察样,而且我一直在坚持每天早上跑五公里,对了,师父,有时间教我格斗呗!” “嗯,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就教你。”江宁觉得闲聊应该到此为止,言归正传说回案子上,问:“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个案子有蹊跷,疑点又在哪?” 上官柔收了收心神,理了理思路,回道:“手法,作案手法有蹊跷,按照顾长生收集的证据推断,吴磊对马晓苏是先奸后杀,可是死者的下体并没有明显的撕裂伤,也就是说死者没有反抗,并且吴磊的动作也非常温柔,就像是对待自己老婆一样,这也符合他的口供,他与死者是情人关系,而且关系一直很好,不过现在还无法考证,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我审讯过他,虽然我不像您那么了解犯罪心理,但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认为他不是一个心理变态之人,一个心理正常的人是不会以这样残忍的手法杀人的。” 江宁很是欣慰地点点头,继续问:“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死者后脑有一处挫裂创,已经证实是用死者家中玉式装饰品敲击造成的,不过并不是致命伤,而且这个凶器却在吴磊家中找到了,这也是一个疑点,如果吴磊是凶手,那为什么会留着凶器,不过根据挫裂创的角度来判断,凶手是个左撇子,这点倒是符合。还有一个疑点,死者确认是被勒死的,经过索沟的对比,确定勒死她的就是其脖颈处的项链,索沟的角度符合吴磊身高,啊,对了,忘记解释了,索沟是专业术语,其实是指绳印,也就是绳索压迫人体软组织留下的痕迹,可疑的是这个索沟却非常浅,其力度并不是一个身体强壮的成年男性能够轻易掌握的,不过项链上只发现了吴磊的指纹,可是他解释说项链是给她带回来的礼物,她的手脚被捆绑在十字架上,不过并没有挣扎的痕迹,说明是死后捆绑上去的。”上官柔也不管江宁是否在吃饭,拿出死者的照片,继续说:“另外马晓苏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三刻,而这些伤口都是马晓苏死后才划上去的,包括蜡油也是,而那个时间吴磊应该是去往医院的路上,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做这些,所以我认为吴磊是凶手的概率很小,我觉得凶手另有其人,应该是一个比较瘦弱的男性,并且存在虐待倾向,不过在现场并没发现第三者存在的痕迹。” “他是不是凶手,会一会就知道了!”江宁把最后一口饭吃完,起身说:“走,和我审审他去。” 疑点重重 审讯室内,江宁与吴磊之间就隔着一张审讯桌,对视了一会,江宁让记录员小王把吴磊的手铐打开,然后左胳膊在审讯桌上做出扳手腕的姿势,邀请道:“来试试!” 吴磊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照做了,最终以势均力敌的结果告一段落,江宁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问:“11月10日当晚,你都做了些什么,详细和我说下。” 吴磊见此人没有穿警服,而且还是第一次见,虽然有些不耐烦,不过还算礼貌地问:“你哪位啊?当晚的经过我已经说过好多次了,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你们不去查案,总来审讯我做什么,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通过吴磊的言行举止,江宁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确实和上官柔说的那样,是个性格内向的人,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强硬,完全不像是一个被冤枉之人该有的语气,不过这也验证了刘甜甜的判断,他为人耿直,与此同时,自我介绍道:“我叫江宁,是你的委托律师请我来帮你洗清冤屈的。” 吴磊显然是听过这个名字,眼神突然一亮,不过也应该知道现在的证据对他来说很不利,很快又暗淡下去,不抱有太大希望的问:“您是江宁!那个省内第一神探,您真的能让我洗脱罪名?” 江宁这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消极,原来他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看来他也明白那些证据对他意味着什么,虽然从犯罪心理来断定,他并不像是凶手,但是并不能证明他就是被冤枉的,还要推翻已有的所有证据,也没说一定能帮他洗清冤屈,而是说:“我会把这个案子查得水落石出,还好人一个公道,给死者一个真相,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把当晚的经过再仔仔细细说一遍。” “我与马晓苏是情人关系,说是情人关系也不准确,因为我已经爱上她了,每周我都会选择一天去她家过夜,那天也不例外,我去夜总会接她下班,大约是十一点钟左右回到她的住处,由于上周出差没有去,所以一到家门就迫不及待地抱她进了卧室,连洗澡都省略了,也疯了比较久,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她说饿了,我就去买宵夜,但是没有披外套,等我回去的时候,见她已经睡着了,就没叫醒她,把宵夜放在客厅就离开了,后来几天也没联系,要不是警察来抓我,我都不知道她已经死了,我真没杀她啊,她已经同意给我生宝宝了,我怎么可能杀她啊!”吴磊一瞬间来了精神,边回忆边说,生怕遗漏掉一个细节。 “你说以往都会在她家过夜,为什么那天要选择回家?”江宁立即问出了其中一个重要的疑点。 “我在买宵夜的时候,接到妻子的电话,说我父亲因高血压住院了。”吴磊回答。 “既然你们是情人关系,那为什么有人在夜总会看见她与你发生口角,或者说有谁可以证明你与她是情人关系?” “那天出差回来去夜总会接她,本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可谁知她不仅没有高兴,还冲我发了火,回家后只是简单的解释说只是心情不是很好,具体为什么她也没细说,我也没多问,至于关系吗,应该没有人可以证明吧,毕竟我是有家室的,而且她也不要什么名分,所以我们比较低调,再加上我去的时候一般都是深夜,即便是送她回家也会保持距离,街坊邻居很难发现我的,我也从来没和朋友说过,不过你可以问下刘月,也许她可以证明,因为她只和我提过这个人。”吴磊如实回答,随即反问道:“这点很重要吗?” 江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再次问道:“那解释一下玉式装饰品怎么会在你家?” 吴磊解释说:“第一次去她家,我就对那个装饰品情有独钟,希望她能送给我,可是她说这个对她有特殊的含义,不能送人的,之后我就没提这事,那天回家脱外套时,发现它就在口袋里,以为她送给我了,所以就放在家中了。” 经过对比,和原有的笔录基本一致,江宁接着又问了一个原有笔录上没有的问题,“资料上说你是一家公司的老总,虽然公司不大,但也算是个人物,怎么会爱上一个风尘女子。” 吴磊脸色一沉,明显是不高兴了,不过还是平静地回答道:“风尘女子怎么了,你们了解她吗?她虽然在夜总会工作,可从来不陪客人喝酒,穿得也比较保守,这也是我爱上她的原因,在那种环境和金钱的诱惑下,还可以洁身自好。”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可以说出确切日期吗?”江宁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是2015年1月25日,我们是一见钟情。”吴磊毫不迟疑地说出了答案。 江宁点点头表示已经问完了,在起身欲走的时候,吴磊道出了一个请求,“听我的律师说她死得很惨,可以让我见见她的遗体吗?” “这得看你自己。”江宁说出一个令吴磊摸不着头脑的答案,然后与上官柔走出审讯室。 在去法医室的路上,被顾长生截住了,就听他酸溜溜地说道:“我说她怎么不答应我的邀请呢,原来是你小子捷足先登了,你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 江宁翻了翻白眼,没理他,上官柔则是在一旁忍不住偷笑,顾长生看见后,骂道:“有什么好笑了,你也是,嘴可真够严的,早说你的师父是这位大神不就行了,害我白白为你浪费了二个月。” “是我让她不许对别人说的。”江宁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了句,拉着上官柔绕过顾长生继续向法医室走去, “哎,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了,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顾长生还在不依不饶说着什么,幸好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要不就他这样在走廊里大声喧哗,估计早就被同事围观了。 “怎么几年没见,你变成话痨了呢,还想不想破案,想的话就闭上嘴,再说一句话,我立刻就会D市,并且会带走上官柔,让你自己收拾这烂摊子。”江宁头也没回地威胁道。 顾长生也不是真的有情绪,只是见到老朋友,话未免也就多了几分,不过听他这么说,虽然知道这话只是在开玩笑,不过还是选择闭上嘴,快步跟了上去。 江宁近距离看尸体,远比照片上更加触目惊心,腹部上大大小小的刀口足足有十八处,腿上还有数不清的刀痕,全身上下全部被蜡油覆盖,无一处完好的皮肤。 江宁带上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的抬起死者的下颚,仔细地观察起那一处致命伤,并且拿了条细线做了模拟,得出的结论和上官柔尸检报告上的一样,而且从索沟上看,死者明显有过反抗的迹象,并且反抗还应该非常的激烈。 江宁抚摸着下巴,总觉得哪里说不过去,按照吴磊刚刚扳手腕的力道来说,完全可以轻松地将其勒死,而且形成的索沟应该比现在深得多,并且死者不应该有这么激烈的反抗迹象,还有客厅那撕碎的衣物,撕的角度也不对,最重要的是衣物并没有发现吴磊的指纹,只有内衣内裤上存在吴磊的指纹,这完全不符合常理,还有身上这些伤口并不像普通刀具造成的,于是问道:“这些伤口是怎么形成的?” 上官柔回答:“是刀片,就是那种男士刮胡刀内的刀片,虽然在现场没有发现刀片,不过去吴磊家搜查的时候,发现刮胡刀内的刀片刚好是新换的,这也是顾队长认定他就是凶手的原因之一,不过现场没有血液喷射的痕迹,凶手是用刀片一点点划开的,并且每一处刀口只有深浅不一样,刀口的长度都是一致的,而这个长度还不是市面上那些刀片应有的长度,不光如此,每一处刀口的力度还非常均匀,这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做到的,这也是我说吴磊没有时间处理这些的原因。” 顾长生有些迫不及待地说:“吴磊到底是不是凶手啊,留给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还有五天就要开庭了。” “他不像是凶手,有太多地方说不过去了,第一,衣服的斯发不对,一般强奸犯都会先选择女性的胸部开始猥亵,所以斯的应该是前胸,而不是后背,并且报告上说,衣服上没有吴磊的指纹,这说明他是戴手套作案的,那为什么内衣内裤是又出现指纹了呢;第二,勒痕的深度不符,刚刚我与吴磊比试了,他比我有力量,所以产生的深度不应该这样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马晓苏的家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那么大的十字架,她并不是耶稣教徒,按照笔录来看,她家之所以有十字架,是因为吴磊是基督教徒,而这点你们也核实过了,并且可以证明他是一个非常狂热的基督教徒,那这样的话,他若是凶手,也不会将她捆在十字架上,这是对信仰的一种亵渎,当然了,我也不排除这些都是吴磊故意为之,从而来迷惑咱们的眼睛,再加上他刚刚回答的最后一个问题,足以证明他们的情人关系了,而且光凭刮胡刀内新换的刀片还不足以给他定罪。”江宁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哪天认识的?”上官柔疑惑的问。 “我不知道。”江宁摇摇头,解释说:“我问他为什么会爱上一个风尘女子的时候,他显然有发火的迹象,这不是能刻意装出来的,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只是一种心理暗示,刚刚他回答其他问题的时候,都思索下才给出答案,可唯独这个问题,他却不假思索地说出了答案,说明这个日期对他很重要,他才能铭记于心,脱口而出,所以你们模拟的犯罪过程不成立。” “你判断得有道理。”顾长生点头赞同,不过随即又反驳道:“你说得再有道理也都是推测,并没有证据支持,现在最大的嫌疑人还是这个吴磊,即使他的口供是真的,他们是情人关系,那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毕竟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他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杀人动机罢了。” “那你怎么解释这些疑点。”上官柔毫不客气地问,见顾长生无言以对,这才问向江宁:“师父,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吴磊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了。” “现在还不能排除吴磊的嫌疑,虽然疑点重重,但是也不是绝对解释不通的,至于你说吴磊没时间划出这些细致的刀伤,那是就别人而言,这个吴磊完全有这个能力,因为他当过兵,所以应该精通各种冷兵器,给他十分钟,完全有办法制造出这些刀伤的,而在路上耽误十来分钟也不会引起警察的怀疑,其实顾大队长把他设为重点嫌疑人并没有错,不过我并不倾向他是凶手,还有你以后说话客气点,毕竟他和我一样,都是你的前辈。”江宁语气不是很重,只是简单的批评了一句,然后取下手套走出法医室,同时说道:“是该去第一现场的时候了。” 别有洞天 现场保存的十分完好,即使时隔四天,还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其实顾长生一直都觉得这案子不简单,即便是已经抓到了理论上的凶手,也依旧派两名警员保护现场,江宁当然也能看出这点,于是说道:“其实你也不相信吴磊就是凶手,要不你也不会把这里保护起来。” “是啊!”顾长生不可否认的点点头,又无奈的摇摇头,叹口气继续说:“可就是找不到其他的线索。” 江宁也没再说什么,专心致志地勘查现场的每一处,主要勘查那些照片上没有拍到的地点,希望可以从这些警方遗漏的角落里寻找到蛛丝马迹,可是事与愿违,并没有找到任何新的线索,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顾长生也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刑警,不可能漏掉任何线索。 毫无收获之后,江宁让顾长生先回局里忙其他工作,因为他手里不止这一桩案子,而江宁则是与上官柔在小区又逛了一遍,即使是知道了结果,但还是怀有侥幸心理希望能从小区监控中发现些什么,可是事实与顾长生调查的一样,小区的大部分监控已经损坏,出现大量盲区,别说是小区内部的住户,就算是外来人员也能轻而易举地避过所有的监控。 这样看来,从监控中是不可能发现过多的线索了,不过江宁并没有失落,绝大多数的案子都是从毫无头绪逐渐地走向明朗,更何况这案子还不是那么的糟糕。 这时,上官柔在身边突然问道:“有件事一直想不通,你怎么知道吴磊当过兵,卷宗上并没有这条信息!” “还记得我与他扳手腕吗?”江宁见她点点头,解释说:“刚才与他扳手腕的时候,察觉到他的虎口与食指第二节指节处有老茧,手掌心也留有厚厚的老茧,明显是长期开枪的结果,在中国,能够长期开枪的唯有军人,而且还是特种兵,这种军人大都是对各种武器样样精通,也包括冷兵器,并且还有一点,记得我说过,他明显比我有力量,可是他却和我比个平手,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个争强好胜之人,但是也不想失了军人的尊严,所以一直与我保持同样的力道,这都可以间接地说明他当过兵,不过这些就交给老顾那家伙去考证了,毕竟我并不倾向于吴磊是凶手。” 晚上十一点半,两人来到马晓苏工作的地方——帝豪夜总会,江宁想以特殊的身份来了解一下正规手段获取不到的信息,也就是笔录上没有的八卦消息,所以把上官柔也打扮成另外一副模样,只见她淡淡的红嘴唇,长长的眼睫毛,外加披肩假发,一身淡蓝色抹胸短裙,浅浅的**清晰可见,性感的锁骨与洁白的香肩裸露在外,显得韵味十足。 这个夜总会可不简单,它是会员制的,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费了几番周折两人才混进了夜总会,穿过十几米长走廊的那一瞬间,江宁顿时目瞪口呆,琳琅满目的霓虹灯在棚顶闪烁,端酒送果盘的兔女郎,绝顶身材的钢管舞女郎,还有那些坐在客人怀里的陪酒女郎,哪里是什么夜总会,分明就是一个桃色交易的高档场所。 就连不食人间烟火的江宁看见这些都有些吃不消,过了良久才算完全收回心神,看向身边的上官柔,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比自己清醒得还要快,又或许她根本就没被这些影响,吃惊的同时也为她感到高兴,看来她还记得当初自己的话,要尽快适应任何环境,倒是自己有点说不过去,居然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江宁环顾四周,寻找着刘月的身影,上官柔则是借此机会依偎在他的怀里,居然在如此环境中,依旧内心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地说:“一楼都如此不堪入目,那么二楼一定会是个不小的窝点,说不定还会涉及毒品生意。” 江宁诧异地问道:“难道你们没调查过这里?” 上官柔摇头说道:“没有,只是利用上班时间对这里的工作人员做了简单的笔录,现在国家到处都在扫黄扫毒,可这家夜总会如此明目张胆,而且生意还风生水起,如此看来,这里的幕后老板来头不小啊。” 江宁点头道:“确实如此,都有可能是**的高官,等这件案子结了以后,我一定好好查一查这个幕后老板到底是谁,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如果他知道有人在调查,把夜总会关了,我们岂不是没了抓他的理由,不知你发现没有,进了这里之后手机就会自动关机,看来他们也怕拍照取证啊。” “那师父,您说马晓苏的死会不会与这个幕后老板有关系呢?”上官柔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不清楚,不过现在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看来这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到现在为止,连杀人动机是什么都不知道,是奸杀、情杀还是仇杀呢。”江宁皱眉道,突然看见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穿着一件深红色旗袍走过来,他立即认出此人,正是这里的经理,张安娜,当然也看过她的口供,不过都是些无用的信息,不知道一会能不能从她口中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连忙舒展眉头,以免让她看出什么破绽。 张安娜在江宁身边坐下,抛了一个媚眼,风情万种地道:“小弟弟好面生啊,第一次来吧。” 江宁心中诧异,难不成到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波澜不惊的反问道:“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是第一次来?说不定是弟弟生得普通,入不得姐姐的法眼呢!” “咯咯……”张安娜抿嘴娇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有些哀怨地说:“弟弟真能说笑,弟弟生得如此俊俏,怎么说入不了我的法眼呢,只怕是弟弟看不上我这个老太婆吧,到现在为止,弟弟还没正眼瞧过姐姐一眼呢,而且你是第一个带女伴来这里玩的客人啊!” 江宁的大脑在飞快运转,该怎么回答才不能让张安娜生疑,谁能想到一家正大光明的夜总会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淫窝,既不能说上官柔是自己的女朋友,带女朋友来这种地方是绝对不可能的,也不能说自己是第一次来,那样的话,张安娜必定防范心很强,不仅得不到有用的信息,都有可能受到人身伤害,想必到这里玩的都是熟客,他们也担心生人把这里曝光,还真是伤脑筋啊,突然灵光一闪,看来只好先得罪上官柔了,希望她不会和自己计较。 “她是站街女,我看她眉清目秀的,就把她领来了。”江宁强忍腰间传来的剧痛,搂上官柔的手臂紧了几分,示意她安分一些。 张安娜靠近一些,温柔而又咄咄逼人道:“那你应该去宾馆,而不是来这里,或者说你们有别的目的?” “我每周都会来一次,主要是来看马晓苏跳钢管舞的。” 江宁没想到她如此谨慎,还好早就想好的说辞,也可以再一次证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玩,装模作样地环视一周,于是问:“怎么没看见马晓苏?今天没过来?” 张安娜的疑虑又消除了几分,回答道:“可能让弟弟失望了,她因打了客人一个嘴巴,已经被开除了。” 江宁也没指望张安娜能说真话,这次主要是想向刘月侧面了解下马晓苏的私生活情况,除了吴磊还有没有别的男人,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想不出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起身欲走。 张安娜的手搭在江宁肩膀上,魅惑的道。“就在这儿玩吧,不过只能弟弟一个人留下,毕竟开门做生意,都要有个规矩,如果每个客人都像你这样自带小姐,我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江宁心中暗喜,不过没急的答应,而是难为情地说:“姐姐,还是算了吧,这位小姐陪我也有一会儿了,你总不能让我一宿花两份钱吧!” 张安娜明白江宁话中的意思,说:“那怎么能呢?弟弟今晚的消费算姐姐,你看看,相中这里的哪位小姐了,随便挑!” “那弟弟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也不选了,就姐姐陪我吧!”江宁调戏道,手却紧紧抓住上官柔的手,防止再次遇袭。 张安娜抿嘴一笑,有些幽怨地说:“不是姐姐不想陪你,而是身不由己啊!” 江宁心中好奇,身在这种地方却不陪客人,同时也突然对马晓苏好奇起来,不过并没有问什么,看了一下台上的小姐,指着刘月,装作可怜道:“既然姐姐不陪我,那我只好选她了。” 张安娜走到刘月身边,耳语几句,时不时地向这边瞟上几眼,显然还是心有顾虑。 杀人动机 上官柔狠狠地瞪了江宁一眼,又狠狠地在他腰间拧了一下,这才说道:“我走了,一有机会我就会去二楼看一眼,你自己小心。” 江宁知道二楼是这家夜总会的禁地,不是什么人想去就能去的,若是硬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防止张安娜再次怀疑,塞给上官柔五百元,嘱咐道:“你直接回去,千万别想办法去二楼。” 上官柔刚离开,刘月扭动着身体走过来,也没管江宁同不同意就坐在他的大腿上,一片薄唇印在他的脸上,娇滴滴地说:“哥哥可真大方啊,出手就是五张百元大钞,真是羡慕死妹妹了!” 江宁没想到这里的小姐这么开放,对此感到厌恶,想把她推开,但为了能得到消息,还是忍住了,象征性地搂着她的腰,**地笑道:“你要是喜欢,我还是可以拿点给你当小费的,不过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羡慕归羡慕,不过我可不敢要,张姐刚刚吩咐过了,不能要您的小费,不仅如此,还要把您伺候好了。”刘月说话的同时,那双玉手已经开始在解江宁的皮带了。 江宁顿时心中大惊,这些小姐不仅开放,而且还非常主动,连忙抓住她的手,制止了下一步的动作,色眯眯道:“这么着急做什么?先陪我喝点,我有的是时间,不用急于这一时,一会再好好享受你的服务!” 刘月听话地拿起高脚杯与江宁喝了一杯,好奇道:“哥哥真是好定力,要是客人见了我们这么主动,早就像狼见了兔子一般扑过来了,而哥哥却让我陪你喝酒,哥哥不会是警察吧!” “你觉得我像吗?”江宁反问。 “我明白了,您既然不是警察,那就是瞧不上妹妹的姿色,我知道,我比不上张姐,可为什么哥哥还要选我?”刘月眼泪汪汪地道。 江宁实在没想到小姐还有这招,说哭就哭,楚楚动人的模样明显是在装可怜,不过也没有戳破,柔声道:“哪能啊,我如果瞧不上你,我会选你?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从不接客,还有那个马晓苏,我也没见过她接过客。”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刘月立即喜笑颜开,在江宁的脸上又亲了一口,然后悄悄地说:“告诉您一个秘密,我们这些小姐都会定期做检查,凡是有妇科病或是遗传病的都不允许再接客的,像您看到这些兔女郎大部分都是从小姐这个位置上淘汰下来的。” 此言一出,江宁对这个幕后老板更感兴趣了,居然给小姐做体检,身子坐直了几分,好奇地说:“那这么说,你们这个经理还有马晓苏都是体检不合格的了!” “并不是的” 刘月摇头,然后道出了条令江宁都目瞪口呆的消息。“张安娜据说是老板的女人,但是马晓苏具体因为什么就不知道了,她就像刺猬一样,绝不允许任何男人摸她,我怀疑她是同性恋,这才会那么厌恶男人,不过为什么会一直到在这里跳钢管舞我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因为这里赚钱多吧,反正她挺神秘的,好了,别说她们了,妹妹陪您喝酒。” 江宁与她继续闲聊,又在聊天过程中旁敲侧击地取到点一些关于马晓苏和这间夜总会的消息,她和马晓苏的关系没有吴磊说得那么好,并不知道多少关于马晓苏私生活的信息。 江宁觉得时间不早了,是该想办法脱身的时候了,可是这小姐比罪犯还难缠,就是抱着他不放,非要留他在这里过夜不可,要不是上官柔没有听从江宁的嘱咐,而是一直躲在角落里,不知在哪换了身装扮,见情形不对,以江宁老婆的身份出来大闹一场,江宁不但没法脱身,还有可能连保留三十几年的处男之身都要断送在这里。 之后的几日,江宁忽略了刘月说马晓苏有可能是同性恋的信息,主要排查与马晓苏有关的男性朋友,包括小区内的单身男性住户,虽然有几个无不在场证明,但根据经验判断,他们都算不上是嫌疑人。 期间,江宁用空闲时间去了一趟医院,主要是想对吴磊的妻子单丽华再做一次笔录,不料却在医生那里有额外的收获,了解到吴磊父亲的高血压并不是突发情况,而是有人在睡前的牛奶中加了酒精,这条线索使吴磊的嫌疑大大增加了,然而警方一直没有获取此信息,是因为顾长生没有考虑那么多。 江宁把这条信息告诉了顾长生,之后来到老人的病房,老人依然是昏迷状态,单丽华满脸憔悴的靠在沙发上,见到有人进来才站起身,强打几分精神,由于见过上官柔,知道她是警察,跟着两人来到走廊拐角处,迫不及待地问:“警察同志,我爱人他……” 上官柔打断道:“这是从D市过来的刑侦教授,现在负责你爱人的案子,这次过来是想询问你一些情况。” “你知道你的爱人有外遇吗?”江宁并没拐弯抹角,而是直奔主题。 “也是出事后才知道的!”单丽华明显有些紧张,双手紧握在一起。 江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并没有停止询问,继续道:“难道这一年你就没察觉到什么?” 单丽华摇头表示没有,江宁又问:“那你恨他吗?” 单丽华点头,又摇头,叹口气说:“要不是因为我不能生育,他也不会有外遇,也不会出现在这种事,都是因为我啊,但警察同志,他是绝对不会杀人的,你们要相信我!” 单丽华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了,江宁一见这样,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只好作罢,毫无收获地离开了。 上官柔这几天依旧跟在江宁身后帮忙查案,可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话语间充满了浓烈的**味与浓浓的醋酸味,显然是对那晚发生的一切耿耿于怀,江宁则是心中暗喜,再一次确定了她的心思,不过并没有解释什么。 很快,四天转眼过去了,江宁和上官柔找到的线索可以说是聊胜于无,毫无决定性作用,而明天可就是法院开庭的日子了,照这样下去,就现在的证据也会判吴磊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的。 江宁与上官柔又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直到晚上8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警局,打算利用晚上的时间把这几天收集的口供和线索与已有的证据整理一下,系统地分析一下,明天一早再去找下市局的王局长,希望可以通融一下,推迟几天破案。 顾长生一见到二人就兴奋地迎了上去,手拿两份文件,举着让江宁看,激动地说:“案子总算可以结了,我这几天根据你的推断,我查了一下吴磊以前的履历,发现有五年时间是空白,就运用特殊渠道又调查了一下,吴磊的确当过兵,而且还是特战兵,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今天保险公司送来了一份属于马晓苏的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恰巧是这个吴磊,保单金额足足高达五百万,这个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谁会不动心?这应该就是杀人动机,吴磊得知这条信息,临时起了杀心,然后精心布置过现场,让警方误认为是先奸后杀的错觉,而他之所以留着那个玉式装饰品,是想留做纪念,毕竟爱过一场,为了理所应当的离开案发地,在父亲的牛奶里加了少许的白酒,从而使警方降低对他的怀疑。” “他那么大的老板,应该不缺这五百万吧。”江宁问。 顾长生笑嘻嘻的回答:“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去年吴磊被合作伙伴骗过,公司出现了五百多万的外债,而这五百万恰能补上这个窟窿,并且吴磊已经招供了,都是他做的,包括牛奶内的白酒也是他事先加进去的,总算可以结案了,结案报告我都写好了,可以回家美美的睡上一觉了,这几天累死我了!” “这也只能说明他有嫌疑,不能算是证据确凿……”江宁还想继续说,却被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那你说,什么是证据确凿,你明明知道现在这些足以给他定罪,而且他本人都已经认罪了。” 众人齐齐看过去,纷纷说“局长好”,来人正是市局的王局长,王建升,江宁依旧不卑不亢地说:“这件案子还有几个疑点解释不通,你再宽限几天,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都给你几天了,我们是请你来帮忙的,你却和我们唱反调,唱反调也就算了,像你父亲一样把凶手找出来啊,可是你并没这本事,不仅如此,你还借着查案,出入淫秽场所,和歌舞女发生肢体接触,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早就派人把你送回去了,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就回去好好做你的教授吧。”王建升狠狠地批评教育了一番,然后转头对顾长生说:“结案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很好,明天你和法院那头交接一下。” 局长训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在场的这些人都知道王建升和江宁父亲之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也都看得出来,王建升明显有公报私仇的嫌疑,哪有在警局大厅训人的啊,而且训的还是体制外的人。 等王建升走了,顾长生才拍拍江宁的肩膀,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你还不知道王局这人,和你爸比了半辈子,也输了半辈子,终于在你这个后辈身上找回点成就感,有点过头也是难免的。” 上官柔虽然还在生江宁的气,但绝不允许有人说他的不好,更何况还是当面说的,再加上一直就看不惯这个所谓的局长,要不是江宁死死拉住她,早就破口大骂了,等围观的人散去才指着王建升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道:“他算是什么东西,当着这么多人数落你,你也没错,他凭什么说你啊!还有顾长生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江宁并不太在意,苦笑道:“我爸生前与他是一个警局的,分别是一二大队的大队长,一有个大案要案的就会一起合作,可是两人的思路很难达成一致,不过笑到最后的都是我父亲,他一直都很讨厌与他唱反调的人,这次我的观点与他不一样 ,而且还没有一点收获,他幸灾乐祸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是他的后人。” “他斗不过你爸,那是他能力不行!再说了,谁说你的观点不对啊,至少我和你一样,不认为吴磊是凶手。”上官柔嗤之以鼻。 “你不用安慰我,也许这次真是我错了呢!”江宁心里清楚,就现在的证据足以给吴磊判刑的,以前是没有杀人动机,可今天连杀人动机都有了,这还是第一次断案失误,多少有点失落,不过并没有表露出来,转移话题道:“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是和我回去,还是继续在这儿做法医,哦,对了,你还没毕业呢,还需要上课。” “我和你回去,这里我早就不想呆了,天天看王局那张臭脸就烦,至于学校那边,请个假就可以了,我早就修完所有学分了,就连毕业论文也快写完了,和你学习刑侦方面的知识才是最主要的。”上官柔连忙说,好像忘记了吃醋。 江宁听她这么一说,心情好了不少,极其宠爱地摸了摸上官柔的头,笑骂道:“怎么?不吃醋了?” 上官柔的小脸一红,转身跑开了,江宁则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峰回路转 第二天一早,江宁由于心情不是很好的原因,也没与顾长生打声招呼,只是打了个电话给刘甜甜,说了声抱歉,就与上官柔踏上了返回D市的动车。 动车开动的那一刻,江宁就后悔了,为什么要中途放弃,那么多的疑点还没有理清,为什么就任从他们断定吴磊是凶手了,而且夜总会的内幕还没有调查,那么大的黄色窝点怎么可能放任不管,无功而返可不是自己的做事风格,与此同时,案子的所有线索与相关口供一切电光石火般地涌入脑海。 江宁如同抓住了什么,在动车第一次停站的时候,拉着上官柔的手就下了车,为了可以尽快回到C市,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坐了上去。 上官柔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可以猜到大概的原因,于是问道:“怎么了?师父,是不是想到什么线索了?” 江宁点点头,回答道:“顾长生他们一开始就先入为主,认定吴磊就是凶手,所以都是找关于他的线索,而找到的证据都会强行按在他的身上,咱们一开始也错了,虽然不像他们认定吴磊是凶手,但还是会把凶手局限为男性,然而为什么不能是女性呢。” 上官柔如梦初醒,兴奋地说:“对啊,刘月不是说她可能是同性恋吗,说不定就是与她有性关系的某人见她性取向发生了改变,一时间接受不了,一气之下将她杀掉,然后直接嫁祸给吴磊。” 回到C市,两人直奔马晓苏的住处,江宁认为有必要进行一次案情模拟。 江宁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看样子案子一结,保护案发现场的两名警员也被调回去了,无奈只好拿出一张名片,在上官柔惊愕地眼神中,只见江宁手中的那张名片在门缝内快速地一划,防盗门如同装饰一般奇迹般地开了。 江宁没有给上官柔发问的时间,直奔主题,与她说了一下注意细节,就让她去卧室装睡了,而江宁则是把自己想象成凶手。 凶手不知出于什么动机来到马晓苏的住处,偷偷地打开房门留了进去,发现卧室的灯亮着,衣架上挂着一件男士外套,凶手又蹑手蹑脚地来到卧室,见马晓苏有转醒的意思,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装饰物将其击晕,突然听见楼道有声响,立即将凶器放在那件男士外套的口袋里,关上卧室灯,然后躲了起来。 等一切恢复平静后,凶手出来拽住马晓苏脖颈处的项链,穿过客厅,来到另一个房间,这个过程中马晓苏因受到外界的刺激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产生激烈的挣扎,可最后依然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最后被捆绑在十字架上,凶手看着十字架上没有一丝生命气息的马晓苏,并没有感到满足,把她的衣服撕烂,在尸体上寻找着乐趣,最后还非常理智地布置过现场,一个无懈可击的犯罪现场就这样在凶手的从容不迫下完成了。 两人并肩站在房间内,江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沾染血迹的十字架,大脑飞速运转着,就如同马晓苏依然捆绑在上面一样,当想起死者身上的那些伤口,突然有些懊恼,早就应该想到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一般的凶手杀人以后都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案发现场,可这个不同,这个凶手明显是通过杀人在宣泄着什么,刀伤,滴蜡,沾满死者鲜血的白纸花,这一切都充满了仪式感,除此之外还非常有自信,完全不担心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毕竟在案发现场逗留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留下过多的线索。 江宁来到客厅,在一面墙前蹲下,看着上面的抓痕,心中产生了疑惑,马晓苏为什么会在挣扎过程中去抓光滑的墙面呢,而不是去抓勒住脖颈处的项链或是凶手的手臂呢,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于是问道:“刚才你在挣扎过程中,为什么不去抓我的手臂,而是去抓墙面呢?” “这不是你刚才告诉我的吗?一定要在挣扎过程中去抓墙面。”上官柔话音突然一停,想到了关键所在,改口道:“对啊,死者为什么会去抓墙面呢,我在尸检过程中,在死者的手指甲内只发现了乳胶漆的成分,正是这墙面的涂料,并没有任何皮肉组织,当时我并没有多想,现在就你这么一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做,那个时候她的双手没有被捆绑,她为什么不去抓凶手的手臂呢?” 江宁点头道:“凶手一定是用某种手段使她不能抓向凶手的手臂,至于用了什么办法我现在还想不到!” 上官柔灵光一闪,兴奋道:“什么手段我没想到,但是我想到一个人非常符合作案,你还记不记得吴磊妻子单丽华的口供,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好,完全是因为她不能生育,我想这是吴磊有外遇的主要原因,而单丽华面对咱们的问话时,神色凝重,眼色闪烁,明显是有所隐瞒,如果她是凶手的话,那一切就都能说通了,凶器为什么会在吴磊外套的口袋里,刮胡刀内的刀片为什么会换成新的,这些她都可以轻易的做到。包括为什么会在尸体上寻找乐趣,之所以死者肚皮上会出现大量的刀口,是因为单丽华痛恨她能生育,她在妒忌,想彻彻底底毁了这一切,同时她也痛恨吴磊,所以把这一切都伪造成他做的。而在牛奶里加入白酒也可以说的过去,不仅可以把吴磊支走,我想更多的是报复,她这样的儿媳妇应该没少受老人的白眼。” 江宁点点头,觉得上官柔说的有道理,不过从作案时间上来看并不可能完成,于是问道:“那作案时间呢,你说过造成哪些刀伤应该很费时间,单丽华出现在医院的时间只比吴磊晚了十分钟,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完不成吧,她可没有当过兵的经历啊。” “正常来说是完不成,不过用工具可就说不准了。”上官柔神秘地掏出刀片和一个与它直径相符的瓶盖,把刀片卡在瓶盖里,说道:“你看,做好了,这就是我说的工具,用这个就可以形成与死者身上一样的刀伤,按在皮肤上,无论多大的力度也不会担心鲜血喷溅,因为鲜血只会在这个瓶盖内,正好可以用这些鲜血来染红那些白纸花,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也许凶手用的比这个复杂一些,但原理就是这样的。” “如果这样的话,每一处刀口的周围应该有一个轻微的圆形凹陷啊。”江宁拿着那个小东西看了看,问出了另外的疑惑。 上官柔回答道:“并不是是这样的,刚刚死后的人还会拥有短暂的修复能力,只要不是太大的凹陷都可以修复的,这叫肌肉记忆能力。” 江宁心中对上官柔的推测也是赞同的,也许这就是吴磊突然招供的原因,他想替单丽华顶罪,不过这一切还都是推测,并没有一条证据可以证明单丽华有嫌疑,而以现在的身份也不能对她实施任何强制性措施,看来还需要去见一下吴磊,来印证一下心中的推断。 北郊看守所,江宁通过关系见到了临时收押在这里的吴磊,此时吴磊的模样看上去很是狼狈,长长的头发,浓密的胡须也布满下巴,不过神色却是轻松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目光穿过冰冷的铁窗落在江宁身上,一句话也不说,就如同他不是被冤枉的,而是罪有应得一样。 “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口供,为什么要认罪?”江宁语气冰冷,就如同法律没有一丝情感。 “我没有改口供,这才是事实,以前那些都是骗你的,对不起,让你白白为我浪费时间了,其实现在的结果也不是很坏,至少我不用活在噩梦中了,很快又能过去陪她了,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原谅我,我想是不会了吧!” 江宁知道他在说谎,因为他在说这些话时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内疚之情,反而是一种非常期待的状态,这不是认罪的态度,而是替人顶罪的态度,于是说:“难道你就不想找到杀害马晓苏的凶手!” “什么凶手,我就是凶手!”吴磊甚是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因为你认为真凶是单丽华,虽然你不爱她,但还是觉得亏欠她,她不能生育,想必一定没少受你父亲的冷眼吧,毕竟你们家是三代单传,所以你把一切的罪责都拦在自己身上,从而来弥补对她的亏欠,但最重要的是你已经生无可恋,马晓苏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之所以一开始你不认罪,是因为你不知道凶手是谁,希望我们找出凶手为她报仇,可后来你知道了,但是这个凶手却是你最不想看到的,只能出此下策,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她只有可能是给你父亲下药的人,但绝对不可能是凶手。”江宁说话的同时一直在观察吴磊的动作,只见他身子一僵,不过并没有回头,走出了铁门。 一出看守所,上官柔就竖起了大拇指,“师父,还是你厉害,怎么轻松就知道单丽华和案子有关系了,不过你刚刚说她绝不是凶手,是故意说的还是事实就是如此?” “我故意说的,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他确实是因为单丽华而改的口供,现在看来,这个单丽华的嫌疑的确最大,不过奈何没有证据,而现在的身份也不好对她怎么样,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和这件凶杀案一定有着密切的联系。”江宁很讨厌现在这个刑侦教授的身份,有什么案子总是畏手畏脚的,哪像以前,有没有证据都可以请人先去警局做下笔录。 上官柔没注意到江宁语气上的变化,而是说道:“其实我蛮好奇这对夫妻关系的,按理说他们之间关系应该不是很好才对,可是这两人却一直在替对方说话,吴磊更是把一切罪责全拦在自己身上,你不觉得奇怪吗?” 江宁只是认同性的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梅花再现 江宁心中想着要以一个什么理由去见见单丽华,一时间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转念一想,正好趁这个时候去查查夜总会的底,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江宁与上官柔再次来到帝豪夜总会时,却发现是大门紧闭,并且上了锁,在附近一打听才知道已经关门三天,江宁更加起疑了,看来上次的前来已经打草惊蛇了,这家的幕后老板和案子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不过现在不知从何查起了,看来只能请司南来帮忙查一下这家夜总会的来历了。 江宁刚要给司南打电话,手机就响了,看了眼号码,按下接听键没大没小地说:“范老头,找我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好的,我现在就回警局。” 顾长生的那小小办公室内挤满了人,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笔直地坐在正位上,此人就是省厅公安厅长,范峰厅长,只见他身上穿着警服,威严地扫视着办公室的众人,向下面布置着任务,而众人也敬畏的看着眼前这位拥有着少将警衔的老刑警,默记各自的任务。 这时,江宁不合时宜地推门而入,见一屋人也没觉得尴尬,依旧没大没小地说:“范老头,找我来有什么事吗?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没走的!” 范峰见有人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有些恼怒,不知道在开会吗?蹙着眉头,刚要从椅子上站起身想看下究竟是何人敢如此放肆,但是下一秒听到声音时,脸上的愤怒瞬间就去了一半,无奈的笑了笑,摆摆手吩咐他们去执行任务。 等到办公室内只剩下江宁和上官柔时,范峰才笑呵呵地说:“我还不了解你小子,和你父亲一样,都是一根筋,案子还没查清,你怎么舍得离开呢!” 范峰又看向江宁身后的上官柔,上下打量着,慈祥的笑道:“你就是这小子收的徒弟吧,嗯嗯,不错,我看过你参与过的那几宗案子,确实有当刑警的潜质,你先出去,我和你师父有话要说。” 上官柔礼貌性地点点头,退了出去,把门关好,范峰这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绝密档案提给江宁,说明了此次的来意。 半小时之后,江宁眉头紧锁地从办公室里出来,原来马晓苏原名马苏苏,是一名刚刚毕业还不到一年的刑警,十个月前警方发现有大量毒品涌入C市,据调查与帝豪夜总会有关,除了毒品生意,还有**易,所以省里派马苏苏以马晓苏这个假身份前去执行卧底任务,而吴磊则是派去秘密保护她的退伍军人,另外负责传递信息的工作,谁知就在任务接近收网之时发生了意外。 经过几个月的行动,查出的幕后老板居然是C市公安部的局长,现在收集的证据足以证明王建升滥用职权,非法经营,贩卖毒品生意等罪责,除此之外,受牵连的还有许多**高官,就连顾长生也将停职查看,并且马苏苏的死有理由怀疑是来自王建升的打击报复,而范峰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组织收网行动,之所以和江宁说这些,是为他提供另一方面的思路,希望可以尽快查出杀害马苏苏的真正凶手。 上官柔见江宁阴沉着脸出来,上前问道:“师父,出什么事了?” “那个马晓苏是警方派去的卧底,原名马苏苏……”江宁把刚刚的对话,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叹了口气继续说:“马苏苏遇害的前夜,又接到了新的任务,而且还是那种绝密任务,不能与任何人说,也许这就是那天导致心情不好的原因吧,因为不能说明原因就要不辞而别,这才对吴磊发火的。” 上官柔把话听完,也皱起了眉头,说道:“他们也算苦命鸳鸯了吧,那这么看来,吴磊的嫌疑被洗清,单丽华也不可能是凶手了,那么一个柔弱的妇女,即便再出其不意也不可能勒死一名训练有素的女特警,况且她也不具备撬开房门的能力,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王建升了,不过这个吴磊为什么不和咱们说明情况呢。” 江宁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回道:“现在只能等他们把王建升抓来,审讯完再说吧,但愿他就是凶手吧,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单丽华与这个凶手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吴磊为什么不和咱们说明情况,我想是因为这里是王建升管理的辖区,害怕隔墙有耳,引来杀身之祸,这才不得不隐瞒身份。” 第二天一早,警方经过一宿的努力,把以王建升为首的贩毒团伙一网打尽,一共二十一人,其中有八人是**的高官,通过审讯,他们对其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就连供货渠道也提供出来了,可是唯独对马苏苏的死拒不认罪。 下午时分,范峰亲自带队把王建升等人押往省里进行处理,而马苏苏的案子则是交给江宁全权负责。 由于顾长生正在停职查看阶段,现在的重案组已经是群龙无首,江宁瞬间感到压力倍增,其实最大的压力还是来源于案件本身。 江宁看着黑板上如同蜘蛛网般的人物关系图,还有各种图片证据,陷入了深思,吴磊的嫌疑排除了,单丽华的嫌疑也排除了,就连最有可能的王建升也查不出与本案有何联系,案子一瞬间又回到了原点,他在脑中又重新构建出一幅新的人物关系图,在凶手的位置上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而与凶手有着直接或间接关系的只有单丽华一个人。 江宁死死地盯着那张墙面满是抓痕的照片,一直想不通的是马苏苏在挣扎过程中为什么会去抓墙面呢,而且总感觉抓痕有些奇怪,只是一时还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同时在心中对凶手有了初步的画像,职业女性,有着不错的工作和一份可观的收入,年龄应该不是很大,大约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前,身体素质极佳,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这点从一个训练有素的女特警毫无还手之力就可以看出,同时对自己的身材并不自信,尤其是对自己的腹部,不过也不排除不能生育的可能,这点从马苏苏身上那些刀伤可以看出,还有一点最重要,凶手认为死亡是美丽而又神圣的,这点从凶手把死者捆绑在十字架上,再加上精心布置过的现场可以推断出,一想到这点,江宁就想起了三年前那起郊区爆炸案的策划者,难道这个案子的凶手与那个梅花组织有关,心中微颤一下,下一秒则是异常的兴奋。 江宁穿上大衣,准备与上官柔再去一次医院,想办法把单丽华请来做一次系统的审讯,刚走出办公室,就见警员小赵神色匆匆地走到面前,递来一份笔录,言简意赅地说:“这是单丽华的笔录,她是来自首的,她说马苏苏是她杀的,与吴磊没有关系,可是您说过,她并不是凶手,你看这该怎么办,是不是该放了?” 真是对奇葩的夫妻啊,之间都不存在爱情,还可以替对方舍命顶罪,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再跑一趟了,大步向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内,单丽华被江宁盯得不敢直视,眼神闪烁,明显是心里有鬼。 “你说你说杀害马苏苏的凶手,那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杀死她的,越具体越好。”江宁的突然发问把单丽华吓了一跳。 单丽华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爸有很严重的高血压,只要有点刺激就犯病,而且每晚睡觉前都有喝牛奶的习惯,所以我事先在牛奶里加了白酒,为的就是有理由把他从那小妖精家叫出来,然后到了十一点,我就去了小妖精家,偷偷溜了进去,先把她击晕,再勒住她的脖子拖到另一间卧室,将她捆绑在十字架上,后面的就不用说了吧,实在是蛮恶心的!”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江宁咄咄逼人地问道。 “是……”单丽华下意识地开口,下一秒又突然改口道:“什么是谁告诉我的,都是我做的,还用别人告诉吗?” “我刚刚故意把她的名字说成马苏苏,可是你什么都没问,只是将她教给你的话背了一遍,我实话告诉你,死的那位其实是警方的卧底,你觉得以你的身体素质能杀死一名警察吗?说说吧,你为什么来自首?” 江宁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警察又怎么了,警察就能随便勾引别人老公啊,警察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让我杀死了,我之所以来自首,是因为你们认为我老公就是凶手,我不想让他死,就这么简单。”单丽华依旧在强撑着。 江宁更加好奇了,问道:“他有外遇,你难道不恨他,他死了不更好?” 单丽华突然哭了起来,哽咽道:“因为我不能生育的原因,他父亲没少给我白眼,说我是个不祥的女人,以前老爷子身体好的时候还经常打我,可是他总是护着我,也是最近一年,他才很少回家的,可是我一点都不恨他!” “凶手不是他,他是被冤枉的,他明天就会无罪释放,不过你就不一定了。” 江宁见她欲要开口,快速打断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你不是凶手,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你不是凶手,不过你一直都在包庇凶手,你应该知道包庇凶手是什么罪吧,同样会坐牢的,除非你说出凶手是谁。” 豆大的汗珠已经布满了单丽华的额头,她觉着眼前这人实在是太可怕,好似能看清一切一样,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紧张地说:“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只给我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案发那天,她只是让我想办法支走我老公,说可以为我出口气,我哪里晓得她说的出气竟然是把人杀了,第二次就是昨天晚上,教了我一段话,并且以我的名义买了一份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是我老公,具体的保单金额没和我说,但我想一定不会少,说我只要来自首,等我死后,她一定有办法让我老公得到这笔钱,我这次说的可都是真的,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柳暗花明 江宁坐在办公室内,想着单丽华刚刚的话,看着上官柔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上官柔心中早已有了想法,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单丽华说那个人神秘人为她办了份人身意外保险,而那个死者也有一份人身意外保险,虽然还不知道两份保险是否一样,不过这也太巧合了吧,单丽华后来又说,只要她死了,那个神秘人有办法让吴磊得到这笔钱,说明这个神秘人很有可能就在保险公司,而且职务不低。” “不错,和我想的一样。”江宁竖起了大拇指,说道:“你一会去物证科把马苏苏的那份保险找出来,具体看看是在哪家保险公司办理的,经办人是谁,然后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去调查。” 11月22日清晨,两人来到XX保险公司,找到乔丽娜,只见她正在手持镜子,涂抹着口红,江宁走过去,说明身份并拿出马苏苏的那份保险单,问道:“这份保险是在你这办的吧,有没有印象?” 乔丽娜依旧涂抹着口红,漫不经心地回道:“你说你是警察,有证件吗?拿出证件让我看看啊?再者说了,我们有权保护客户的信息。” 江宁现在只是刑侦教授,当然没有警官证,不过上官柔有啊,她拿出警官证在乔丽娜面前快速晃了一下,然后以恐吓的口吻说:“我们怀疑你和一宗凶杀案有关,你是在这里说呢,还是请到警局以后慢慢说呢,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如果去警局的话,可就要二十四小时以后才能出来了。” “我说,我说。”乔丽娜一听和命案有关,脸色吓得煞白,就连手里的口红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连忙澄清道:“这份保险单是我办理的,不过我并没见过她本人,杀她就更不可能了。” 上官柔疑惑地道:“你没见过她本人?那你是怎么办理的?现在办理保险难道不需要本人亲自办理吗?” 乔丽娜回答道:“并不是这样的,只要有我们高层的批准就可以不需要本人来了,甚至连身份证复印件都不需要,只要一个身份证号就可以。” 江宁开始都和上官柔说好了,这个人由上官柔独自询问,但是一听到这里却再也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是说这份保险单是你们的高层让你办理的?” “是这样的!”乔丽娜点点头。 江宁追问道:“是谁让你办理的?” 乔安娜又被江宁地气势吓到了,唯唯诺诺地道:“闻婷婷。” 江宁继续问:“她在哪里办公?” “坐电梯上去,三楼左拐第二间办公室。” 两人来到乔安娜所说的办公室门口,江宁见门是开着的,只是礼貌性地敲敲门就走了进去,然后开始打量着办公室内的一切,很普通的办公室,也没有过多的装饰物,只摆放着几盆不同种类的沙漠植物,再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位年纪不到三十的美女坐在那,虽然穿着相对平凡的职业装,但依然能体现出高人一等的气质。 江宁在看到此人时有瞬间的失神,倒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无论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就在江宁失神的同时,闻婷婷已经把一杯咖啡放在茶桌上,热情地道:“请喝杯咖啡,不知道江大教授来我们公司有何贵干啊,不会是来买保险的吧。” 江宁并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有个凶杀案怀疑与你有关,请你配合一下,马晓苏的保险单是你审批的吧!” 闻婷婷波澜不惊的回答道:“保险单是我审批的,不过这与她的死有什么关系呢?她死了对我们公司可没有一丝好处,你们应该怀疑的是受益人,而不是办理人,更不是我这个审批人。” 江宁反问:“我刚刚只是说与凶杀案有关,可没说死的人是谁,你是怎么知道是马晓苏的?” “没想到江教授也会问出这么没技术含量的问题。”闻婷婷难以置信,不过还是回答道:“能让你江大侦探出手的案子那一定是命案了,而且这么重要的案子当然不会逃过媒体的眼睛,虽然不允许他们报道,但还是会从小道消息传出来,毕竟人多嘴杂,而且是我向你们警方提供的这份保险单,没成想你们不仅不感激,反而怀疑我。” “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你有关,你不用太过紧张,感谢您的配合。”江宁虽然怀疑马苏苏的死和眼前这人一定有关系,可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可言,也没有证据证明凶杀案与她有关,只能实话实说,打算回去后先派人把她监控起来。 江宁正转身欲走的时候,眼睛落在办公桌上的一个圆筒型印章上面,目测它的直径与马苏苏身上刀痕的长度一致,若真如像上官柔说的那样,那些刀伤都是用工具所为的话,那么这个圆筒型印章却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又怕引起闻婷婷的怀疑,于是说:“你看,麻烦你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作为补偿,也给我办份保险吧!” 闻婷婷诧异一秒钟,沿着江宁的目光看过去,像是明白了什么,过去把那个圆筒型印章拿在手里,笑着说:“看来江大教授还是怀疑我啊,你也不用费尽心思办什么保险了,我配合警方调查,你把这个带回去,不过完事之后要尽快送过来哦,我还需要这个印章办公呢。” “再次感谢你的配合,化验完后,我会亲自送过来。”江宁接过印章,心中却生出了疑虑,难道这个印章不是凶器?要不她怎么会主动把这么重要的物证交给警方。 江宁走出公司大门就把印章交给上官柔,吩咐道:“你回去把这个交给实验室进行化验,看看里面是否有血迹,是否与马苏苏的DNA一致。” “那你呢?” “我在这盯着那个闻婷婷,她如果是凶手的话,我担心她会有所动作。”江宁解释道。 上官柔又把印章扔给江宁,说道“还是我在这儿盯着吧,我不会开车,你回去肯定比我快。” “那好吧,你小心点,我这就打电话叫人过来支援你。”江宁也没墨迹,简单嘱咐了几句就快速离开了。 江宁回到警局把样本交给了实验室的工作人员,然后就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希望第一时间得知化验结果,好安排下一步的行动部署,由于申请的加急,很快就有了结果,印章的内部确实有大量的血迹,但是否与马苏苏的DNA吻合,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不过光凭这一点就可以认定闻婷婷是杀人凶手了,要不印章的内部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大量血迹呢?江宁既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终于找到凶手了,其次则是闻婷婷明知道这个印章是个重要的物证,可还是这么轻易地交给了警方,她是有什么阴谋吗,立刻担心起上官柔的安危。 江宁简明扼要地布置着行动部署,一共分出两队人,一队是去公司直接拘捕闻婷婷,二队则是去搜查闻婷婷的家,看是否还有其他的物证。 就在准备行动的时候,江宁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上官柔的号码,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不过接通手机后却传来的是相对陌生的声音,“你如果还想要你女人命的话,就停止一切行动,一个人来,否则我不介意再杀一个,我也不告诉你在哪,我相信你有能力找到,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你只有三十分钟哦!” 江宁刚想说话,手机里就传来一阵忙音,再打过去时已经是关机状态,打给派去支援的那两名警员也是无人接听,十有八九是已经遇害了。 江宁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飞快地想着对策,还好在上官柔的手机上安装了卫星定位系统,在手机上查看着她最后消失的地点,是在兴华路附近,距离这里有二十五分钟的车程。 江宁为了避免上官柔有生命危险,还是决定单刀赴会,吩咐一队赶去兴华路与南康街的交汇处原地待命,密切监视自己的位置,随机应变,二队则是按原计划搜家。 等到一队部署完毕后,江宁来到上官柔最后消失的地点,在路边的树下找到了上官柔的手机,江宁捡起手机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闻婷婷就应该在这附近偷偷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可这四周不是住宅区就是商业区,她是不可能带上官柔去这些地方的,江宁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远处的一栋烂尾楼上,并且根据判断,她此时的位置应该处在十八层以上的区域,因为只有在这个区域才能清楚地观察到这里的情况。 真相大白 江宁直到爬到二十层才看到闻婷婷,此时的闻婷婷正笑吟吟地举着枪对着他,戏谑地说:“真不愧是江大侦探,一个小小的提示就能找到这里,而且还蛮守时的,不过您好像没有听我的话,您好像把警察也带来了,可是没关系,他们上来的时间足够让你后悔一辈子。” “她在哪?”江宁面对冰冷的枪口,丝毫不觉得惧怕,平静的问道,并且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江宁穿过一面墙时,就看到上官柔倒吊在伸出楼外的一处横梁上,绳子的另一端则是被闻婷婷系在身边的一根立柱上,只要闻婷婷动动手指,上官柔肯定必死无疑。 除此之外,上官柔的腰间还绑着一枚定时**,嘴上粘着胶带,此时正对着江宁不停地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应该是在示意他不要过去。 江宁再也按捺不住,预示冲过去,可是一声枪响迫使他停止了冲动的举动。 “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一点警察的稳重都没有,不过却是个好男人,但是鉴于你刚刚的表现,不得不给予你相应的惩罚。”闻婷婷笑容不减,手指轻轻一按,上官柔腰间的**开始倒计时。 江宁瞬间慌乱了,干刑侦这么多年,第一次不冷静,紧张地看着这一切,闻婷婷意味深长地说:“你看看,后悔了吧,不过你也无需太紧张,只要你听话,我是不会让你的女朋友死的,毕竟我也不想滥杀无辜。” 江宁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和老朋友叙叙旧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你并没认出我,这让我感到很失望,想必你已经忘记了三年前那次东郊化工厂爆炸案,真是为你感到悲哀,凶手就在你的面前,你却认不出。” 闻婷婷有些失望地说着。 江宁立即知道了闻婷婷的身份,怪不得第一眼见她就觉得面熟,原来竟然是出现在沙滩上那个窈窕的美女,这样一来,就可以确定她是梅花组织的成员,也一定和父亲和未婚妻的死有着密切关系,一想到这儿,江宁又开始不冷静起来,握紧拳头,脑门青筋暴起,面露狰狞地吼道:“你是梅花组织的人,是你们杀害我父亲和未婚妻?” “我是梅花组织的人,不过这样说还不准确,应该说我是梅花组织的缔造者。”闻婷婷解开袖口的纽扣,一个纹身出现在小臂上,只不过这个纹身和江宁所见的有所不同,这个梅花纹身下面有绿叶衬托,以此来证明她就是梅花组织的缔造者,然后继续说:“真没想到你竟然在女朋友面前提以前的未婚妻,想必你还不知道吧,祁可茹也是我们组织的人,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和你行房事吗,不是她不想,也不是因为你传统,不主动,而是因为怕你发现她屁股上的梅花刺青,最后要不是她真的喜欢你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吗?哈哈……” 江宁早就猜到祁可茹有可能就是梅花组织的成员,这次问只不过是确认一下,并不是很惊讶,听着她那近似癫狂的笑声,心情莫名其妙地平静了不少,冷静地问:“你们为什么要想法设法地害我们,还有你们到底是什么犯罪组织?” 闻婷婷轻蔑地一笑,有些自豪地说:“调查这么久了,还没查出我们是什么犯罪组织啊,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呢,不过既然你都开口问了,我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黑市贩卖人口器官的组织,还记得你救过一批小孩吗,实话告诉你,那批小孩就是我们绑架的,要不是你,这些孩子都会死掉,而他们的器官就会流入黑市去救助更多的人,而你却把这些人的生命剥夺了,你们其实就是穿着制服的刽子手,不比我们高尚多少,其实杀你父亲也是迫不得已,谁让他查到了我们组织的犯罪证据,杀你也是一样,就是怕你也查到这个犯罪证据,不过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大,两次都失败了,真不愧是死神啊。” 江宁想不通她杀死马苏苏的动机,于是问:“那你为什么要杀死马晓苏呢?” 闻婷婷回答道:“还不是因为那个王建升,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初说好只和我们合作,却在背后与别人做起了毒品生意,我们组织的宗旨是救人,而他却是在害人,我报过案,让警方去调查他,可是这老狐狸没有露出任何把柄,而且身边还有几个黑警为他做事,所以最后他什么事都没有,可是我不甘心他就这么地逍遥法外,所以杀了一个舞女,就是希望警方能够通过命案去调查帝豪夜总会,从而把他这个害群之马缉拿归案,我只能说是马晓苏的命不好,让我选中了。” 江宁觉得这个逻辑太过于牵强,继续问道:“我还有几个问题,你说杀马晓苏就是为了让警方调查帝豪夜总会,那为什么不直接把王建升杀了呢,还有既然你们是合作关系,难道你就不怕他落网后把你们供出来。” “虽然是合作关系,但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还有你也太高看他了,他是不可能有证据的,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不直接杀他是因为他还是警察,我不想杀警察。” “可你还是杀了一位警察,而且是一位好警察,你还不知道吧,马晓苏就是警方派去的卧底,为的就是调查幕后老板,可你却把她杀了!” “原来是警察啊,我说身手那么好,害得我浪费不少时间。”闻婷婷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杀警察又怎么了,我一点都不后悔,你父亲就是我杀的,不仅如此,我今天还要毁了你,哈哈……” 江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接着问:“既然你想把警方的视线转移到王建升身上,可你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又把保险单抛出了,让视线又回到吴磊身上。” 闻婷婷有些懊恼地说:“顾长生真是个废物,明明夜总会就放在那,可就是不去深入调查,没办法,我只能请一名律师去帮他,谁知道律师竟然把你请来了,我害怕你把我查出来,只能出此下策,可是最后还是没能全身而退啊。” 江宁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可看到上官柔腰间的计时器已经不足一分钟了,于是快速问道:“你要怎样才能放了她?”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闻婷婷做出了惊人的举动,把手枪踢到江宁的脚边,玩味的说:“杀了我,不仅可以给你父亲报仇,而且还能救下她,只要我死了,**的倒计时就会自动停止,你还有二十五秒的时间可以考虑。” 江宁终于知道“我今天还要毁了你”这句话的意思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虽然还可以协助警方破案,还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已经没有执法权了,这一枪要是开了,打死了人,那同样是犯罪,这辈子就再也没机会穿上那身警服了,可如果不开这一枪,上官柔就会死,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也是他接受不了的。 江宁开始纠结,迟迟没有开枪,注视着计时器上时间一秒一秒的减少,已经是心乱如麻了,一面是自己爱的人,另一面是自己一直坚守的法律。 这时计时器上的已经不到十秒了,而第一队早在江宁拿到枪的时候就开始行动了,现在已经来到了江宁的身后,纷纷举着枪瞄准闻婷婷。 “既然我已经无路可走,你也不打算开这个枪救她,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自行了断。”闻婷婷说完,向后退了几步,带着狂妄的笑声跳了下去,跳下去的同时也解开了立柱上的绳索。 与闻婷婷一起急速下坠的还有上官柔,江宁完全没有考虑**有可能随时爆炸,心里只是想着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几个健步冲过去,千钧一发之间抓住了绳索,看着**计时器上的时间越来越接近零秒,心中其实还是很害怕的,不过却没有松手的意思,要死就一起死吧,只能来生再做夫妻了,时间终于来到了零秒,可是并没有爆炸,而是蹦出来一个小丑玩偶,竟然是个假**。 两人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此时的江宁依旧心有余悸,也庆幸刚刚没有放手,紧紧地将拉上来的上官柔抱在怀里,撕掉粘在她嘴上的胶布,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在呢,没事了。” 上官柔因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突然大哭起来,可是没一会儿又昏了过去。 江宁见上官柔只是昏迷了,并无大碍,也没有过多的担心,安排人叫了救护车就与大家忙碌起来。 等到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后,江宁又赶到闻婷婷的家中,问了下二队都有何收获,结果令人惊讶,因为他们在家里的阁楼里发现了梅花组织所有犯罪的证据,还有所有组织成员的信息,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些不人道的罪证时,无不愤怒。 江宁吩咐人把这些证据带回去,随即向范峰厅长简单汇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希望各分局可以派出警力,相互配合,将梅花组织这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一星期后,经过各分局的鼎力协助,终于将梅花组织的所有成员全部抓获,上官柔也出院了,并没有留下心理阴影,顾长生也通过了组织的调查,官复原职,真所谓是皆大欢喜。 案子结束后,重案组的警员们在附近的饭店订了一桌,为顾长生接风洗尘,也算是一次庆功宴,毕竟破了一个大案子,还灭掉了一颗毒瘤,值得庆贺,当然江宁与上官柔也在受邀之列,不过江宁并没有出现,他与上官柔则是接受了刘甜甜的答谢宴。 晚饭后,已经十一点多了,江宁与上官柔拒绝了刘甜甜的好意,选择散步走回旅馆,两人悠闲自在地走在人行路上,满足的笑容洋溢在脸上,显得极其悠闲自得,其实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为了彻底还吴磊一个清白,两人这十来天没少为案子的事奔波,最后也算是没白费力气,终于把真凶找到了,同时也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走到一座大桥上,上官柔突然停下脚步,扶在栏杆上,欣赏着美丽的夜景,远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近处水波平静,映照出一轮圆月,时不时还传来几声汽笛声。 “多美的夜景啊!”上官柔张开双臂,嘴角带笑,半晌都没见有人接话,这才看向江宁,发现他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轻声问:“怎么了?师父,案子破了,梅花组织的头目也死了,终于把杀害你父亲的凶手绳之于法了,应该高兴才对啊。” 江宁觉得她不像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梅花组织的头目,于是有些不安的说:“可我总觉得不是很踏实,总觉得梅花组织不应该这么轻易地就一网打尽,我辛辛苦苦找了她三年,始终无果,却阴差阳错地接了这件案子,而凶手恰恰就是梅花组织的头目,而且还是连根拔起,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而且至今为止,我都没想通马苏苏为什么会有去抓墙壁的举动,难道你不觉得她说的杀人动机有些牵强吗。” “不管是否是巧合,也不管杀人动机是什么,即使真像你想的那样,但那些证据足以证明她与这个梅花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定也做过危害社会的事情,而现在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就凭这点也是值得高兴的,难道不是吗。”上官柔当然知道江宁心中的想法,轻声安慰,可是下一秒也变得惆怅起来,叹口气问道:“师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犯罪,而且不少还是知法犯法,难道他们就不留恋这美丽的世界吗?” 江宁只是笑笑,默不吭声,身子倚在栏杆上,良久才说:“人们常说人之初,性本善,其实我想说并不是这样的,应该是人之初,人本善恶,每个人一生下来,心里就会有善与恶两粒种子,随着不断成长,善与恶这两粒种子都会生根发芽,都会有不同层次的生长,这就好比人体里的癌细胞,每个人都会有,人之所以会得癌,是因为癌细胞被激活了,犯罪也是一样,只不过被激活的是那粒罪恶的种子,其实每个人都有可能犯罪,包括你和我。” 上官柔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至少我是不会!” 江宁不以为然,笑着问:“如果有你给一百万元,你会因此而犯罪吗?” 上官柔不假思索地说:“不会!” “那如果是一千万或是更多呢?” 上官柔犹豫了一下,这才给出答案,“依然不会!” “嘿嘿……”江宁笑了几声,说:“钱还是给的不够多啊,不过你已经犹豫了,说明你心动了,有可能就会因此犯罪,而金钱的诱惑就是犯罪诱因的一种。” 上官柔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有犯罪的倾向,笑嘻嘻地问:“那师父,您的犯罪诱因又是什么呢?或者说什么可以促使您犯罪呢?” 江宁上前一步,几乎与上官柔的身体贴在一起,都能够听见她那杂乱无章的心跳声,无比坚定地注视着她的双眸,一句一字地说:“你的安危!” 上官柔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耳根发烫,芳心扑通地跳个不停,感觉幸福感来的太突然,半晌才缓过来,挽起江宁的臂弯,继续散步在大桥上,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没一会,两人的身影就融入在暮色里。 关系确立 回到D市不久,通过江宁的人脉,再加上范峰的关系,上官柔顺利地当上了一名人民警察,不过由于没有接受过系统地学习,暂时还没办法入警籍,只是以实习警员的身份在李涛手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由于警察宿舍已满,上官柔只能住到家中,江宁想天天都可以见到她,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她接到了别墅,虽然住着不同的房间,但是以外人的角度,两人就是同居了。 元旦前夕,江宁来到警局接上官柔,透过门缝,看到她正在电脑前奋笔疾书,一脸的不情愿,江宁推门走了进去,很随意地坐到办公桌上,有些诧异地问:“怎么还像个怨妇呢,你不是一直都想当警察吗,现在如愿了,怎么还闷闷不乐呢?” “你才像个怨妇呢!”自从同居以来,上官柔就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对江宁也不像以前那样毕恭毕敬,经常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还搞一些小暧昧,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像一对小情侣了,只是中间的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而已。 上官柔放下手中的工作,有些幽怨地继续说道:“别提了,这一天天的,都无聊死了,天天只能做这些文职工作,还没有上你的课有意思呢,上班都快半个月了,一个大案子都没有,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法医室也没有尸体让我消磨时间。” “你这兴趣爱好真重口味,一般人还真接受不了。”江宁上一秒还和颜悦色,下一秒就严肃起来,教育道:“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千万不能有,咱们警察的责任不就是为了维护社会安定吗,没有案子就说明这社会安定和谐了,而这正不就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吗!” 上官柔也知道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撒娇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以后不会说了。” “以后这种玩笑万万不能开,明白吗?”江宁见她很认真地点点头就没再继续教育,随即想起刚刚路过李涛办公室的时候,他并不在里面,一开始还以为有案子出现场了呢,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按理说这不像是他工作狂的风格,于是问道:“你们老大呢?” “老大?你说李涛啊,没在办公室吗?”上官柔见到江宁摇头就立即恍然大悟,回答道:“那就一定是在痕迹检验科!” “痕迹检验科?在那干嘛?不是没案子吗?”江宁疑惑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上官柔神秘的一笑,说道:“痕迹检验科新来一位女大学生,老大看上人家了,没事就往那跑,正在展开狂轰乱炸模式,估计也快要得手了,对了,她还说听过你的课呢,叫王丽达,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我知道她,经常去听我的讲座,而且每次都坐在第一排,听课还蛮专注的,对于案例也有自己的见解,所以对她的印象还是蛮深的,不过她可是那届全校公认的系花啊,怎么可能看上猥琐的李涛啊!”江宁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虽然老大长得是丑了点,不过还是有许多人格魅力的,比如说,嗯,比如说……”上官柔想了良久也想不出李涛有什么人格魅力,就只好放弃,尴尬地敷衍道:“哎,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江宁岂会不知她心中想的是什么,强忍住笑,说道:“好了,带我去见见这位未来的嫂子,也有两年没见这个得意门生了。” 痕迹检验科的百叶窗全部被拉上,江宁想看看这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阻止了上官柔的敲门,而是选择推门而入,打算给两人来个措手不及,不过并没有得逞,因为门被反锁上了。 “谁啊,奶奶的,每次都被打扰,这次又是哪家闹纠纷啊……”里面传来李涛骂骂咧咧的声音,下一秒门被打开,看见门口来人时,声音戛然而止,搂住江宁的肩膀防止他看见屋里的情况,换了一种语气,有些心虚地说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去办公室说,朋友刚送我一盒铁观音,我也不会品茶,就送你吧。” “我对铁观音不感兴趣,我也没什么事,就在这说几句吧。”江宁嘿嘿一笑,拍掉李涛的右手,不顾他的干涉,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王丽达的办公桌上全是些零食小吃,而且还有一盒哈根达斯,看来李涛没少破费啊,转过身,挑了挑眉毛,明知故问道:“怪不得不想让我进呢,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 “什么保密工作啊,人家昨天才答应和我交往一段时间看看。”李涛的脸皮就是厚,面不改色地说道。 王丽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站起身,小声地叫道:“江老师!” “呵呵,这不是我的课堂,你也不是我的下属,不用这么拘束。”江宁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么拘谨,然后又对李涛说:“其实你早就该找个女朋友,至少可以在生活上照顾下你这个工作疯子。” 李涛有些不耐烦的说:“到底有没有事,有事就说,没事快滚,少在这儿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本来是没事的,不过现在有事了,晚上来别墅,咱们几个聚一下,好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江宁刚说完就被李涛推出了痕迹检验科,连带一起推出来的还有上官柔,然后传来一声“碰”的关门声,紧接着就是“卡拉卡拉”的锁门声。 江宁与上官柔对望一眼,然后相视而笑,也不知是在笑他们,还是在笑自己。 为了庆祝李涛终于脱单,江宁在别墅举办了一次小型晚宴,晚宴上,大家除了喝酒,就是听李涛讲述他是怎么俘获王丽达芳心的,气氛非常热闹,江宁看着坐在身边听得津津有味的上官柔,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明天一定要向她表白,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透,江宁载着上官柔来到了西郊的烈士陵园,在第二排的一块墓碑前站定,那块墓碑上刻着江宁父母的名字,虽然江宁的母亲不是警察,更不是烈士,但是在江民去世后,江宁就自作主张地将二人合葬在了一起,希望二人能在世界的那头继续做夫妻。 江宁握紧上官柔的手,说道:“爸,妈,这是我收的徒弟,她是个好徒弟,不过我却不是师父,爱上了这个徒弟,所以我今天想当着二老的面对她表白,同时也希望二老能喜欢这个儿媳妇。” 江宁看着上官柔,期待着她的答案,不过见她表情木讷,良久都没回一句话,诧异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不接受?” 上官柔连忙否认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太过突然,并且你这表白也有点太简陋了吧,我以为后面还有话呢,既然这样的话,容我想想可以吗?”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喜欢我就接受,不喜欢就不接受呗,我可没有李涛那么有耐心啊!”江宁非常霸气的回答,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你可真霸道,都不给考虑时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上官柔皱眉说道,实则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江宁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继续以霸气的口吻说道:“既然答应了,就把它戴上!” “这是她戴过的戒指,我不想戴!”上官柔认出这枚戒指是江宁未婚妻戴过的,酸溜溜地说道。 “那我如果说这对戒指是我父母留下来的,只有我的未婚妻才有资格戴呢?” 上官柔二话没说抢过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好像生怕江宁反悔似的。 江宁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出那次飞机事故的详细经过,听得上官柔是心惊肉跳,手心里全是汗水。 江宁拍拍上官柔的肩膀,让她放轻松,然后解释道:“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但是我也不想骗你,我对她是认真的,即便已经确认她是那个组织的人,但对她依然生不出一丝恨意,因为我知道,要不是她,我现在已经死了,其实我答应过她,这辈子终身不娶,不过自从那天你闯进别墅,我就开始对你念念不忘,不过一直碍于那个承若以及年龄的差距,我一直都没敢说出口,而今天选择说出来,完全是因为不想错过你。” 上官柔感动得是热泪盈眶,不过对江宁没有任何表示,而是对着墓碑深深地鞠躬,恭敬地说道:“爸,妈,你们二老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江宁没想到上官柔这么快就改口,刚想逗她几句,不料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也只好作罢。 上官柔接完电话,神色凝重地说道:“是李涛打来的,说在H县发现尸体,当地警察没接触过太多的命案,所以想请咱们帮忙,李涛带队已经先去了,他还想让我把你也带去!” 无名女尸 位于H县市中心的工地上,当地警察在协助市局的人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不过对空地上那两袋黑色塑胶袋都是敬而远之,无人敢上前去查看,就好似里面装的是**,随时都有可能引爆一样。 工地的外围早已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几个民警在维持秩序,防止闲杂人等进入现场,同时也在极力疏散围观群众,但即便这样,还是有不少群众不肯走,在一起议论纷纷,都在议论那两袋黑色塑胶袋里装的是什么,有说是**,有说是动物尸体,还有甚至说是人的残肢断臂,一个比一个吓人。 而这么大的仗势当然也少不了当地媒体的参与,家家都拿着长枪短炮前来,以不同的手段来获取第一手的内部信息。 江宁赶到现场时,勘查工作已经基本结束,江宁只是粗略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就径直向那两袋黑色塑胶袋走去,在众刑警惊恐的目光下打开了塑胶袋。 其中一袋里全是些残肢断臂,另一袋里则是人类的内脏器官外加一个看不出长相的头颅,而且这些全是被煮熟的,虽然没有尸臭味,但是在场的警察无不作呕的,反应大些的已经跑到一边呕吐去了,就连见惯尸体的江宁与上官柔都有些不自然了。 “你好,江教授,我是H县警察局局长,何勇力。”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中年男人硬着头皮来到江宁身边自我介绍,然后指着远处那些跃跃欲试的媒体,以询问的口气说道:“这现场也勘查完毕了,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你看是不是应该收队了?” 江宁看向远处那些架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也知道何勇力心中担心的是什么,担心把这里的真实情况报的出去,那必定在H县会引起轩然大波,市民必定忧心忡忡,所以也就同意了何勇力的提议,立即收队。 由于樊斌去省里交流学习了,因此尸检这项重要的任务就落到上官柔与当地法医身上了。 小型会议室内,屏幕上播放着在工地上采集的照片,一名当地警察介绍着案情,“报案人是两名偷建材的小偷,也是我们县有名的惯犯了,经过初步的询问,他们是来这家工地偷东西的,不经意间发现水泥搅拌机内有两袋黑色塑料袋,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谁知里面装的是尸块,这才选择了报警,现在已经把两人拘留起来了,主要是怕两人在外面乱说什么,担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何勇力主要担心这样做欠妥当,会给市里的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接话解释道:“拘留两人是我下的令,毕竟两人是小偷,并且还是惯犯,吃几天牢饭没什么坏处。” 何勇力看江宁与李涛并没说话,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悦的情绪,这才放下心来,继续道:“我们对工地进行了细致的排查,并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现在是冬天,地面很硬,也没有下雪,因此工地现场也采集不到任何足迹信息,而且工地明显是个抛尸现场,并不是案发第一现场,所以现在我们能得到的信息也只有这些了,不知二位有什么看法?” 李涛见江宁只是埋头深思,迟迟没有表态,这才问道:“我看工地上有摄像头,你们查监控了吗?” 何勇力回答道:“那些摄像头只是摆设,开发商说只是应付检查的,一般情况是不打开的,更何况现在是停工时期,而且附近的监控我们也排查了,只有两个主干道上有监控设施,所以凶手完全有能力避开监控将尸体抛在水泥搅拌机内。” “现在看来这还是一宗蓄谋已久的分尸案啊,凶手显然是经过实地考察的,要不这方圆十里,有五家工地,凶手也不会偏偏选择这家工地进行抛尸,因为这家工地是位于繁华路段,作为抛尸地不是最佳的选择,可偏偏这家工地上的摄像头只是摆设,显然凶手是知道这点的,我认为凶手有可能是在工地干活的工人,但也不能排除是团伙作案的可能,你们可以根据这点先进行排查,重点排查那些还停留在本县以及周边乡镇的工人,另外查一下最近期间的失踪人口。”江宁摸着下巴,给出了一个初步的侦破方向。 开始介绍案情的那名警察说道:“那这么看来,那两名小偷倒是蛮符合凶手特征的,他们是惯犯,经常偷一些钢材去卖,对县里的几个工地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说不定他们见财起意,杀人灭口最后抛尸在此,扮演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要不哪会有这么巧的事,能找到藏在那么隐蔽地点的尸体,估计都是他们事先设计好的。” 何勇力摇摇头,说道:“他们虽然是惯犯,小偷小摸是不假,但是你说他们会杀人,而且还是这么恶劣的碎尸案,难道你忘了,咱们早上赶到工地的时候,他们的裤子都是湿的,就这样的心理素质,我不相信他们会是凶手。” 江宁并没有对这个观点发表什么看法,而是说道:“何局长,你先安排人按我刚刚说的那个侦破方向去排查吧,至于其他的,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吧。” 尸检报告没有等来,倒是等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虽然县里出面已经严厉下令几家媒体禁止报道此案件,但是却制止不了个人把视频发布在手机视频APP上,很快就上了热门,各大新闻头条APP也被相关新闻霸屏了,还不到一小时,评论就达到了上千条,虽然视频上只有工地外围的情况,对工地内部的情况描述的也不真实,但是依然可以判断这是件大案子,也引来了不小的轰动。 网络的传播速度实在太快,技术部的技术人员也是无能为,只能要求各大APP把相关视频下架,希望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不过还是惊动了省厅,范峰厅长亲自打来电话,要求限时破案,还市民一个安定的生活。 傍晚时分,上官柔送来了大家期待已久的尸检报告,在几位领导面前介绍道:“死者被分尸成大小不等的二十五块,除了左腹部缺失,其余部分都非常完整,由于尸块都已经煮熟了,所以无法根据常规方法来确定出具体的死亡时间,只能初步的推断出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周,面部曾遭钝器多次击打,已辨认不出原有的相貌,不过根据身材以及骨密度判断,可以确定死者为女性,年龄在35到40岁之间,身高162cm,体态偏胖,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发现,那就是死者是整体煮熟后才被分尸的,这么做的好处是进行分尸时不会流血,给判断具体的死亡时间造成不小的麻烦,因为内脏组织都被破坏,现在最遗憾的是没有找到具体的死因,我想那块缺失的部分才是关键,根据每个尸块的横切面,应该是用切割机造成的,根据切割的位置,都是尽可能地避开了骨头和组织器官,我认为凶手应该懂点解剖学的相关知识。” 这时,物证科的小张走进来说道:“装尸块的朔料袋已经有了结果,就是市面上普通的塑料袋,上面存在十余种不同的指纹,也做了对比,指纹库里并没有这些人,说明凶手没有案底,又或者朔料袋上根本就没有凶手的指纹。” 江宁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翻着尸检报告问道:“能否确定死者身份,也就是说有什么特征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吗?”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在问上官柔,也非常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毕竟这是案件的一个突破口,都是以期待的目光看着上官柔。 上官柔轻叹一声,看着大家无比期待的目光,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回答道:“暂时无法确定,毕竟死者面部已被凶手敲烂,辨认不出原有的相貌,DNA检测已经送去检验了,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希望不大,高温有可能会破坏DNA序列,即使不变也不能确保在基因库里找到此人。” 与此同时,何勇力派出去排查工人的刑警也有了结果,回来汇报道:“我们根据江教授给出的侦查方向,对这家工地的开发商以及承包商都调查了一遍,主要排查的是现阶段住在本县及周边乡镇的工人,经排查一共有十三人,我们逐家走访询问,并未发现可疑人员,并且对已有的失踪人口进行了检索,这些是失踪人口的基本信息,您看一下。” 就这个侦查方向,江宁原本就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找到凶手的话,那只能说极大限度地侮辱了凶手的智商,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凶手应该是了解过这家工地的,不过通过聊天也是可以了解的,不过这样的话,涉及到的人可就多了,会大大增加排查工作难度,现在警力有限,而且还是限时破案,这条线是不可取的,现在只能通过死者本身寻找到突破口了。 就在江宁想这些的时候,李涛问道:“上官柔,尸检是你做的,你有什么独特的见解,说说看,我们想听听你的建议。” “既然这样,那我就几位大神面前献丑了。”上官柔先是谦虚了一下,然后处事不惊的说道:“根据死者是整体煮熟后才被分尸的,一般在个人家是不可能做到的,要想完整装下一个人的容器,我想也只能是肉类加工长和屠宰场了,同时这两个地方都有切割机,所以我提议应该重点排查这两个地方。” “真是后生可畏啊,一语道破其中的关键,我同意你的提议,何勇力你吩咐下去,就按上官柔说的方向去进行排查。”李涛对何勇力吩咐道,不过在这个基础上又加了一条筛查条件,“另外,我再加一条,重点排查那些拥有解剖学知识的工人和屠夫,尤其是那些上过医学院和卫校的。” 虽然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不过江宁还是打算从死者身份上入手,于是问道:“小柔,有没有办法能确认死者身份,或是能恢复死者相貌的?” 上官柔非常肯定的回答道:“有,我的老师秦永华教授,可以根据头颅骨恢复死者生前的容貌,相似度可以达到95%以上。” 江宁当然知道秦永华是何许人也,正是上官柔在C市医科大学读书时的老师,于是急切地说道:“你现在就联系下你的老师,咱们立即启程前去拜访,寻求他老人家的帮忙。” 阴阳尸体 秦永华不仅仅是C市医科大学的教授,同时也担任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 江宁为了尽快找到案件的突破口,抵达C市的第一时间就马不停蹄地赶到第一人民医院,不过不巧的是秦永华教授临时加了台手术,现在依旧奋斗在手术台上,具体什么时候能结束,值班护士也不是很清楚。 江宁即便再着急,也无能为力,总不能不让人家救人吧,只好乖乖地等待着,正好借此机会先补充下睡眠,想必之后的几天,甚至是很多天一定都会是不眠之夜。 江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闭着眼睛,下一秒就传出疲倦的鼾声,这也算是他当警察的那几年练就出来的本领吧,无论是在什么嘈杂的环境下都能睡着,更何况现在还有张长椅,比当年连夜破案那会儿可是好太多了,十几个人抢几把椅子,不过此时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斜靠在上官柔的身上。 江宁那将近一米九的大个靠在一个身高还不足一米七的上官柔身上在外人看来是那么的不协调,同时也引来不少病人及家属诧异的目光,不过这里是医院,大多以为他是个病号,也就不觉得那么奇怪了。 上官柔这些年一直在保持锻炼,身体强度比高中时也好了不少,不过江宁完全依靠在她身上,她还是有些吃力,为了可以让江宁睡得更加舒服,努力保持着坐姿不变,虽然肩膀有些酸,但是心里却没有一丝怨言,看着他那有些憔悴的侧脸,听着那有些疲惫的鼾声,突然有些心疼。 “自己一定要变得和你一样出色,这样才能帮到你,替你排忧解难,不再让你这么辛苦。”上官柔心里这样想着,同时也暗暗发誓要做中国的福尔摩斯,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却是她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教授率先走了出来,与门口的家属打声招呼,说声抱歉就向上官柔那边走去,此人正是秦永华,只见他精神抖擞,即便是刚下手术台,也依旧看不出一丝倦意,步伐稳而有力,虽然已经是两鬓斑白,但依旧难以相信他的真实年龄已经有七十八岁高龄了。 江宁刚好在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时醒了,发现是枕在上官柔肩上睡着的,知道她保持这个坐姿一定很久了,一定很累,想说些“你辛苦了,你受累了”之类的话,不过又怕太过生分,毕竟现在和她是情侣关系,所以只是对她暖暖地一笑。 江宁虽然没见过秦永华,但是他知道那个第一个从手术室走出来的老教授就是秦永华,所以也没有问上官柔就起身迎了上去。 秦永华看到上官柔,就记起了得四年前的开学季,一个小姑娘跑到他的办公室说要调专业,还说要和他学习,秦永华清晰地记得当时问她为什么要学法医,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法医这门专业阴气较重,不太合适女生,而她当时给的答案,现在仍旧令他记忆犹新。 “我是为了一个人,我喜欢他,希望可以用我所学的专业帮到他。”这是当时那个小姑娘给出的答案,后来这个小姑娘成了他最得意的学生,渐渐地也就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就是屡立奇功的江宁,而那个小姑娘就是现在的上官柔。 秦永华虽然也没见过江宁,但是却听过“死神”这个名号,也在上官柔那里见过照片上的江宁,所以一眼就认出与上官柔身边的那个人正是江宁,见到他们如此亲密时,已经猜到两人已经在一起了,率先开口,说了一句江宁有些听不太懂的话,“怎么,在一起了,这下如愿了吧!” 秦永华的这句话虽然是看着江宁说的,但是实则是对上官柔说的,上官柔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深刻含义,脸有些发烫,有些幽怨地看着老师,像是在埋怨老师的口无遮拦。 江宁虽然一开始是没太听懂,但也不是智商不够,看到上官柔这幅哭笑不得的表情,很快也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小丫头正如刘妈说的一样,那个时候就喜欢上自己了,本来想打趣她几句的,不过立即想到此行的目的也就打住了这个想法。 “秦教授,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您帮忙破案的,上官柔应该在电话中和您说明了吧……”江宁说了来意,不过又想到现在已经是将近凌晨一点了,再加上刚做完一台大手术,一定是心神疲惫的,现在这个时候要求他老人家帮忙修复尸体的容貌会不会不太厚道,毕竟他老人家已经是古稀之年了,估计经不起这般折腾,虽然破案心切,但还是改口道:“秦教授,今天太晚了,我们先送您回去,等您休息好了再帮我们修复尸体。” “你们不是急着破案吗?怎么现在不着急了?”秦永华一开始还有些诧异,可是下一秒就明白了,原来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吃不消啊,于是有些鄙夷地说道:“原来你是在担心我的身体啊,告诉你吧,再让我工作一天一夜都没问题,小伙子,别太看不起我们老人家。” 江宁顿时哑口无言,看着秦永华那副老当益壮的模样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向上官柔投去询问的目光,她一定是知道秦永华教授身体状况的,见她微微点头才放心下来。 三人来到四层实验室,实验室的面积非常大,足足占据了半层楼那么大,目测面积超过了五百平方米,这里包括有三间解剖室,其中一间是秦永华专用的,另外两间则是提供给其他法医的;有检验室,里面摆满了大小不等的精密仪器设施;有标本室,许多人体器官的标本按照类别整齐的摆在标本架上,部分器官是放在瓶瓶罐罐里的,应该都是些活体器官;还有一间休息室,里面摆了三张单人床,足够研究员临时休息了。 解剖台上放着一具拼接好的尸体,那是上官柔为了节省时间,通过老师的助手提前来到这里,把尸体拼接好,虽然修复死者生前的容貌只需要带个头颅就可以,但是上官柔后来一想,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就把整具尸体都带过来了,打算让老师再做一遍尸检,看是否有遗漏的地方,说到底还是不自信。 秦永华一进解剖室,目光就被解剖台上的那具还算完整的尸体吸引了,走过去围着尸体转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眼神更是越来越狂热,就好似看到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件艺术品,其实尸体在一些法医眼中就是艺术品,尤其是那些第一时间不能确定死因的尸体,在那些法医眼中更是无价之宝,而这具尸体就是这样的无价之宝。 “秦教授,秦教授……”江宁本来还想问问他是否可以修复其容貌的,大约多久可以完成的,可试着叫两声,人家根本就是没有反应,完全是被那些尸块迷住了,也只好放弃,再想到上官柔一直将解剖尸体当成爱好来消磨时间,现在终于知道是怎么来的了,有这么一位视尸体如生命的老师,学生又能正常到哪去,原本以为自己对尸体就算是热衷的了,可和这对师徒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放心吧,老师不会忘的,我去帮忙了。”上官柔说完后就过去帮忙了,虽然是不会老师的这门绝活,但是毕竟是学医的,也听过老师讲过这门绝活的原理,打打下手这项工作还是可以胜任的。 上官柔这一过去帮忙,江宁就有点尴尬了,呆立在那不知道做什么了,想去帮忙又插不上手,江宁对医学方面知识的储备量在普通人群里可以说得上是翘楚了,不过与眼前这二位比起来,那点储备量也只算是冰山一角,略懂皮毛罢了,更别说了解他们这项根据颅骨修复面部全部特征,可以堪称神技的专业技能了,因此只好很有自知之明地躲到休息室继续养精蓄锐了,为之后的破案工作做好充足的准备。 清晨五点左右的时候,江宁在噩梦中惊醒,还是那个关于父亲葬身在火海以及未婚妻坠机的噩梦。 江宁心有余悸地坐在沙发上,每次做噩梦都会令他有种生离死别的感受,这样的梦已经困扰他很多年了,虽然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全身湿透,但是额头还是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这时听见秦永华严厉地呵斥声,即使隔着一堵墙,也可以听得非常真切,可见声音之大。 “你经常和我说,希望有一天可以帮到他,你确实是这么做的,你学习有功,也非常有天赋,可是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用心,我记得和你说过,做法医的唯一要点就是用心,每一种可能性都要想到,可是你怎么就不往心里去呢,腿部的静脉曲张没发现也就算了,毕竟尸块太多,没发现也情有可原,可是这头……哎,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你要是能把这两点,随便哪点写到尸检报告里去,以他的能力都能有破案的方向,你刚刚也说了,根据静脉曲张的位置可以判断她有可能从事模特或是老师,但从身材又可以排除她不是模特,这些你都能想到,难道他会想不到吗?说到底还是你的责任,你的尸检没有做好,甚至都可以说不合格,是你耽误了案情的侦破,白白浪费他们一晚上的时间。” 江宁搓了搓脸,使自己清醒了一些才过去,其实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清醒,而是为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擦掉,不想让上官柔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 江宁走进解剖室,看到秦永华正在训斥上官柔,没想到昨晚那么和蔼可亲的秦永华还有这么严厉的一面,上官柔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连忙上去解围,“秦教授您先消消气,身体重要,她有什么错,您和我说,我回去好好教育她!” “她有什么错,你自己看下就知道了,容貌已经修复好了,她那里还有我的验尸报告,虽然依旧没查到具体的死因,但我觉得对你能有所帮助,预祝你早日破案,我回去休息了,真是气死我了,你好好想一想我刚刚说话,别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秦永华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上官柔说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然后伴着叹气声,走出了解剖室。 江宁看向解剖台上那已经修复好的头颅,心中暗叹,真不愧是秦教授啊,修复得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就如真人一般,还有几处特征特别突出,这些都可以帮他们尽快地确定死者的身份。 不过这容貌无论怎么看都是男人啊,江宁当然不会认为秦教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而上官柔也不可能出现连性别都检验错误的致命错误,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上官柔在验尸中忽略了头的部分,而这恰恰就是关键的,不在于本身的关键,而是在于两者之间的不相符,一个男头,一个女身,这是极度的不相符,即使是变性,大多也会是一个女性的容貌,结合秦教授刚刚的话,知道秦教授就是因此而生气的。 此时不用不看秦教授的验尸报告,江宁也知道解剖台上摆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两具,只是其余的部分没有找到罢了,这样来看,凶手有可能是刻意敲烂头部,煮熟后进行抛尸的,就是为了误导警方这是一具尸体,可是这样一来,疑点就更多了,因为上官柔最初给出凶手的心理画像是有医学知识储备的,这点江宁是赞同的,那么既然有医学知识,就完全知道即使煮熟有可能破坏DNA结构,即使认不清相貌,也是可以根据骨密度来断定这是两个人,如此来看,凶手的这种做法就有点多此一举了,可如果不是学医的话,秦永华教授又怎么没有否定上官柔的这个观点,难道只是单纯地为了增加警方的工作量? 案发现场 在回去的路上,江宁先是打电话询问了一下李涛那边的排查进展情况,得到结果并不如人意,连夜走访了几家加工厂和屠宰场,并没有符合条件的嫌疑人。 江宁简单听了一下那边的情况,然后快速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又把秦教授的尸检报告以及男性死者的照片发了过去,让他尽快查一下这名男性死者的基本信息,并且全城排查,寻找其余尸块。 江宁挂断电话,专心开车,不时瞟几眼坐在副驾驶情绪低落的上官柔,似笑非笑道:“怎么?还生气呢?” 上官柔悠悠地说:“老师说我幸亏改专业了,如果学的还是临床医学,现在当了医生,以我粗心大意的性子恐怕不知道会医死多少人呢!” 江宁安慰道:“没那么严重,不过秦教授也是为你好,而你又是他的得意弟子,说话难免会重些,就别生他的气了。” 上官柔极其懊恼地说:“我没有生他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我一直都希望能忙上你,不管是作为你的助手,还是你的女朋友,我都想为你尽可能的排忧解难,我这几年已经在很努力地学习专业知识了,就是想让你刮目相看,三年的知识积累,我以为可以帮到你,可是才第二个案子就出现了这么大的错误,害得你们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江宁鼓励道:“你做得已经够好了,至少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当年破案可没你这么清晰的头脑,破案是需要积累的,我相信你一定会越来越出色的。” 上官柔终于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甚是可爱,说道 :“可我觉得还远远不够,也不怕你笑话,我励志要做中国的福尔摩斯,甚至要超越你!” 江宁见她露出笑容才放心下来,对于她的话也不生气,有志气是好事,于是开玩笑说:“有志气,到时候我给你当助手怎么样!” 上官柔听后笑而不语,脸上写满了感激,即使犯了延误破案这么大的错误,他也依然没有半点怨言,还是像往常一样包容自己,鼓励自己。 江宁也没再多说什么,相信她可以调整好心态,不过没一会又发现她心事重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开口问道:“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没必要有那么多顾虑,现在也没有别人。” “江哥,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能和我说说吗?”上官柔想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不过看到他的脸色微变,又改口道:“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江宁原本都不想让她知道的,所以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控制情绪,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出了破绽,不过既然都知道了,也就不再隐瞒了,然而想到现在和她的关系,担心她吃醋,并没有说出关于祁可茹的梦境,只说了关于父亲的,“我梦到父亲了,我梦到他在火海里狂奔,可就是找不到出口,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就经常性做这样的梦,我原来以为只要将害死父亲的梅花组织绳之以法就会摆脱这样的噩梦,现在来看并不是这样的。” “那以后我陪你睡吧!”上官柔脱口而出,但是看到江宁那诧异的目光,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怎么就不能矜持一点,订婚戒指都戴上了,怎么还如此心急呢,明知道他的思想比较传统,怎么还急于求成呢,为了防止他误会,于是害羞地解释道:“额……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看过关于心理学的书籍,像你这样的就是压力比较大,若有个人能陪你一起入睡就可以减少做噩梦的次数。” 江宁虽说是个处男,未经房事,也比较传统,但不代表完全不懂男女之事,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虽然上官柔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一切只是为了自己能睡个安稳觉,但既然都已经睡到一张床上了,而且还都是成年人,保不齐心血来潮做些难以启齿的运动。 对于上官柔的这个提议,如果放在两天以前,江宁一定会毅然决然的反对,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不仅确立关系了,而且婚戒在父母的见证下都戴在手上了,也算是订婚了吧,早晚都是要睡在一起的,最重要的是这辈子就认定是她了,所以也不再犹豫,直接同意了,一时之间还有些期待,不知道抱个美女睡觉是什么感受。 回到H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一天一宿没有吃饭的两人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想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但又担心车内的尸体被路人发现,就在左右纠结之时,李涛打来电话,告知两人已经找到了凶案现场。 对于江宁和上官柔来说,在不知道怎么寻找到案件的突破口之时,李涛的这个消息无疑是雪中送炭,饥肠辘辘的感觉也随着这个消息的到来而消失得无影无踪,驱车赶往李涛所说的地点。 江宁与上官柔很快就来到李涛所说的案发地点,看到何勇力、李涛等人都在屋内收集证据,各忙各的工作,所以也没急着去问他们现场勘查的情况,而是接过一位年轻警员递过来的手套,开始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 这是一间老式结构的房屋,只有六七十平米,客厅门口处的地板下面有血迹,而屋内很乱,明显有打斗的痕迹,楼的北侧是一片灌木丛,而窗户旁边就有一个天然气管道,由于这里是二楼,凶手很容易借助天然气管道翻越窗户进入案发现场的,当然李涛他们也想到了这点,两名警察此时正在下面进行勘查工作。 江宁最后靠在门口处等待着他们的勘察结果,目光却注视着正对的厨房,感觉很奇怪,因为在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发现一把刀,别说是一把刀了,就连一双筷子都没有,而且碗和盘子还都是铁质的,这在任何一家中国家庭中都是不合常理的。 江宁正准备进一步验证的时候,何勇力却走过来汇报道:“江教授,根据你发过来那名男性死者的照片经过调查,名叫潘岳,以前是乡镇卫生所的一名医生,三年前就不干了,现在具体从事什么工作,技侦科的人还在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这间房子的业主正是潘岳,而我们在客厅门口处的地板下面发现了血迹,通过我们法医的取样化验后进行比对,发现并不是潘岳的,而是另一具女性尸体的,根据你们发过来的信息推断,这具女性尸体极有可能就是潘岳爱人石红艳的,因为我们查到石红艳以前是下乡的教师,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三年前就辞职了,具体什么原因校方领导也没有透露。” 这时在外面勘察的那两名警察回来了,其中一名警察递给何勇力一个证物袋,然后说道:“这是我们在灌木丛中发现的。” 另一名警察接着说道:“我们也去查了单元门口的监控,我们快速查看了近两周的监控视频,却发现少了一晚的。” 江宁眉头皱了一下,“少了一晚?” “嗯,唯独没有十二月二十日晚上的。”那名警察点点头,说道:“我们当时就问过相关人员这个问题,他们给的回答是应该是被偷了,除此之外,我们还询问了这栋楼的几家住户,他们对这家的业主并不是很了解,只说是三年前住进来的,平时很少看见,见面也不怎么打招呼,更别说聊聊家常了。” 江宁点点头,然后问道:“现场还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吗?” 李涛说:“屋内明显有打斗的迹象,可是连个指纹和头发丝都没采集到,可以确定的是凶手清理过这里。” 江宁在听的同时,对厨房的每一个角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一把刀以及任何尖锐的东西,于是问大家:“你们不感觉这厨房有点奇怪吗?” 他们听后都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江宁所说的奇怪在哪里,这时江宁提醒道:“你们没发现这个厨房里没有刀吗,而且碗和盘子都是摔不碎的,你们谁能解释一下原因。” 他们这时才猛地发现这个问题,不过无论这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和这个案子有何关联。 “因为死者有狂躁症。”上官柔的声音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手里拿着一瓶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是卡马西平,作用于间脑和边缘区,可以治疗各种类型的狂躁症,特别是对加速循环有独特的疗效,之所以没有刀和尖锐的东西是因为狂躁症患者有暴力倾向,担心他们自残或是伤害他人,我想这也是三年前辞职的原因吧。” 各抒己见 就在警方要收队的时候,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妇人在楼道里向屋内张望,若不是门口有警戒线和警察把守,估计她都会闯进来一看究竟。 江宁一见到此情形,直觉告诉他这位老妇人应该知道点什么,于是走过去礼貌地问道:“请问大娘,您认识这家业主吗?” “认识啊,她能犯什么事啊?不会是死了吧!”老妇人一口的东北口音。 江宁并没否认,而是说道:“能和我说说他的情况吗?” 老妇人叹了口气,表示很遗憾,然后说道:“我说这几天怎么突然安静了呢,一定是潘岳杀的,不过对于她来说,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江宁当然不会告诉她,潘岳也死了,同时好奇她为什么那么笃定是潘岳杀的呢,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于是诧异地问道:“您为什么就那么肯定人是潘岳杀的呢?” 老妇人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滔滔不绝道:“他们家是三年前搬过来,搬过来的时候,她就疯疯癫癫的,后来听说是孩子出车祸死掉了,才导致她疯掉的,工作也因此丢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就这样没有了,你说她可不可怜,刚搬过来的时候,她犯病的时候就拿着菜刀到处疯跑,所以潘岳就把家里的刀具送给我们这些街坊四邻了。经过治疗,她的病情也有所好转,不过就在大约是半年前吧,她的病情突然就加重了,又开始疯疯癫癫的了,潘岳就开始打算与她离婚,不过说实话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毕竟都已经照顾她这么多年了,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离成。” 听老妇人这么一说,江宁也觉得这个潘岳的嫌疑最大,想离婚离不成,又忍受不了疯疯癫癫的妻子,最后为了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将石红艳杀死也是合理的,而且还当过乡镇医生,分尸的技术应该不在话下,不过现在潘岳也死了,而且都死于相同的手法,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潘岳的尸身,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死后被分尸了,当然这个推断也就不攻自破。 江宁当然不会和老妇人说这些的,继续问道:“还有吗?比如说十二月二十日晚上有何可疑的事情发生吗?” “二十号晚上,让我想一下……”老妇人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还真有一件,不过就是记不清是不是二十号晚上发生的了,就是那天晚上大概是八点左右的时候,有一个捡破烂的在这里捡过破烂。” 江宁想不明白晚上来个拾荒者有什么可疑的?于是问道:“这有什么可疑的?不就是来个拾荒者吗?” “警察同志,一看你就是大城市来的。”老妇人解释说:“在我们这个小地方,捡破烂的就像古代丐帮似的,都是分区域的,一个区域就那么几个人,而那天来的人,我从没见过,而且在那之后也没来过,所以说可疑。” 江宁感激道:“感谢您的配合!” “如果再想起什么,我会和你们联系的,希望你们早日破案。” 收队回到警局,小型会议室内,为了可能更好地帮助大家分析案情,何勇力把案发现场采集到的线索及现场照片简单的说了一遍,不仅如此,还加入了自己对案子的分析。 何勇力说:“在死者家楼下的灌木丛发现几个被折断的树枝,经过检验科的检验,确定是人为造成的,而且在天然气管道上发现半个指纹,我个人认为凶手应该是借助天然气管道通过窗户进入案发现场,然后进行杀人分尸,如果根据老妇人的笔录进行推断的话,最后凶手极有可能伪装成拾荒者将尸体或是尸块装进捡破烂的袋子里离开案发现场的,不过我现在有个疑惑,案发现场是不是分尸地呢,如果不是,分尸地在哪,如果是的话,凶手又是怎么做到的呢,就地取材是不可能了,凶手总不会带个切割器去作案吧,那样未免有点太显眼了。” 李涛补充道:“一般杀人分尸的凶手分为三类,一类是有某种变态心理,这类人杀人没有明确的动机,只为了寻求快感以及构筑在心理上的满足感,目标也是随机而定,连环杀手居多,他们会每间隔一定的时间杀死一个人,但是至今没有发现第三位受害人,所以应该不是属于这类凶手;另外一类就是仇杀,杀人分尸只是为了泄愤;最后一类就是没有明显的特点,大都是无奈之举,我个人认为凶手更倾向于第二类,觉得应该从两人的社会关系入手,是否和什么人结过仇,有过恩怨什么的,**,你有什么看法。” 江宁没有觉得他们的分析有何不妥,只是现在下结论还为之尚早,也没有说出自己对案子的看法,而是道出几个疑点,“现在有这么几个疑点,第一,按理说应该没有人会去灌木丛那里,如果按何勇力说的那样,凶手既然是从窗户进入死者家的,那为什么不原路返回呢,而是要从正门离开呢?又何必去偷监控而暴露死者准确死亡的时间,煮熟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死亡时间……” 刚刚在排查案发现场楼下的那名警员插嘴道:“江教授,那有没有可能,凶手本来是想从窗户进入的,可是发现窗户是锁死的,无奈才选择从正门进入的呢?” “你说的也是有可能的。”江宁继续说道:“第二个疑点,还是何勇力说的,案发现场是否就是分尸地,如果不是,分尸地在哪,如果是,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呢,为什么会选择那么远的工地进行抛尸的呢,即使是晚上,走那么远,也难免不会被路上的监控拍摄下来;第三,石红艳是在家里遇害的,那潘岳又在哪里遇害的呢?一定还会有第二个案发现场,说不定就在抛尸地附近,第四,其余的尸块又在哪里?为什么不全部抛出来,又为什么要把男女尸块混在一起?” 这时一位刑事技术部的技术人员把二十号晚上死者家附近的几个路口的监控调出来,投在大屏幕上,介绍说:“根据小区丢失的录像推断,石红艳是十二月二十日遇害的,我们调取了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别没有发现老妇人所说的那个拾荒者。” “你们别把所以精力都放在二十号那天,前后扩大几天,包括小区的监控也是,这可能是凶手迷惑警方的一种手段。” 江宁沉思片刻,然后建议道,随即想到潘岳的信息还不完整,相继问道:“关于潘岳的其他信息查到了吗?” “潘岳,男,43岁,本地人,中专医学院毕业,在乡镇卫生所做了十八年的医生,三年前离职和妻子来到县里生活,现在是一家农家饭店的老板,我已经派人过去调查了。”何勇力回答道。 江宁想着农家饭店极有可能就是潘岳遇害的地方,也就是第二个凶案现场,于是率先起身道:“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第二现场 XX农家饭店的规模在当地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听说口味还不错,就位于抛尸地的斜对面,若饭店是凶案现场的话,那对面的工地确实是个不错的抛尸地点,还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在标有“厨房重地非请勿进”的厨房内发现了大量的血迹,地面上、琉璃台上以及墙壁上都存在血迹,可以说整个厨房的每一个角落无一幸免,都已经被鲜血侵蚀,血腥场面可想而知,即使是在冬天,也依旧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令人头皮发麻。 “真够血腥的啊!”江宁感叹一句,然后问道:“能确认是分尸现场吗?” 听到江宁的问话,一名提前来到这里的刑侦警员过来汇报道:“报告江教授,现场发现大量血迹,已经完全凝结,经过法医的初步推断,至少有八天以上,和报告上的死亡时间基本吻合,而且经过对比,DNA是属于那个头部的,也就是说这些血是属于潘岳的,基本可以肯定这里就是潘岳遇害的地方,至于是不是分尸现场,还有待进一步的确定,因为现场暂时还没有发现属于石红艳的血迹或是皮肉组织;而且在现场发现了四枚指纹,其中有一枚与天然气管道上发现的指纹相符合,不过单凭一枚指纹找到此人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毕竟我们县的指纹库还不够完善;在血泊里还发现了四十二码的鞋印,都是属于同一个人的,根据比例判断,身高应该在172cm左右。” 上官柔这时走过来,摘掉沾有少许血迹的白手套,然后极为肯定地说道:“师父,这里就是分尸现场,我在那台大型切肉机的内部发现两种人类的皮肉组织,分别是石红艳和潘岳的,而且大多是属于石红艳的,只有一种解释,凶手必定是先对潘岳进行分尸,然后经过简单的清理后再对石红艳进行分尸的,可这又和我的尸检报告不相符,按照凶手的这种做法,石红艳的尸块上面应该会有少许潘岳的皮肉组织,可事实正好相反,只有潘岳头部的横切面有石红艳的皮肉组织,这说明凶手是先对石红艳进行分尸的,不过这样一来,和切肉机上获取到的信息相违背,凶手是怎样做到呢?” 江宁见她眉头紧锁,担心她进入一个思维怪圈无法自拔,于是提醒道:“你先别想这个问题了,尸块不还没有全部找到吗,说不定找到后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江宁走到铁锅前,又看了看上官柔的身材,对比这口锅是否能把她完全装下,结果是否定的,更别说比她大一圈的石红艳和潘岳了,于是反问道:“这锅能装下一个人吗?凶手又是在哪把尸体整体煮熟的呢?” 上官柔从刚刚那个思维怪圈里解脱出来,对江宁感激的一笑,然后就他提出的问题进行回答,“在对屠宰场和肉类加工厂排查毫无进展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在没有那么大的容器下实现呢,而就在下午你们开会的时候,我对尸块又解剖了一下,发现熟透程度不一样,并且请教了我的老师,然后经过简单的实验,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尸体是被烫熟的,而不是煮熟的,虽然麻烦了点,但是要求并不苛刻,只要把加了油的水煮沸后,倒在尸体上面,反复多次将尸体烫熟。” 江宁抚摸着下巴,这到无非是一种办法,一个浴缸就可以,即使什么都没有也无所谓,只是次数多少的问题,不过随即又生出一个问题,于是继续问道:“那内脏怎么办,表面的皮肤可以烫熟,可里面的内脏怎么办,持续温度不够吧。” “我话还没说完呢,师父,别急啊!”上官柔继续说:“里面的内脏可以在尸体上慢慢地划出一个小口,然后用类似漏斗的工具把煮沸的油水倒进尸体内部,这样一来,内脏也熟了,估计这个小口就在左腹部上面,也就是那块缺失的尸块,其实还有一种轻而易举的办法,那就是用喷枪将尸体烤熟,不过这样一来,那块丢失的尸块就无法解释了,尸块也没有烤焦的迹象,所以我更倾向于那种比较繁琐的方法。” 众刑警不经意间听到上官柔的话,顿时毛骨悚然,都有种反胃的感觉,心中暗道,这美女实在是太可怕了,这种变态恶心的手法都能说得出口,以后还是少惹为妙,她未来的男朋友得需要多么强悍的心理素质才能胜任啊,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她男朋友此时就在现场,而且这位男朋友并没有感觉有任何的不妥,一个警察就必须要有奇特的思维方式,尤其是刑警。 一般来说,凶手的每一步都是有一定目的性的,那么烫熟后分尸是出于何种目的呢?难道真是像李涛说的那样,是仇杀,而分尸是为了单纯的泄愤,可是一般的分尸案也就最多把尸体分割成五、六块而已,像这个把尸体分割成二十六块还是头一次见,这样一看,这倒是很像逢年过节,把猪肉切成小块然后冷藏起来,以便日后食用,难道凶手是想把尸体慢慢地吃掉,可那为什么还要抛尸啊。 江宁并不打算把这个想法讲出来,因为这个想法会令人难以接受,想看看上官柔对此有何想法,于是问道:“若真如你所言,凶手为什么要这么繁琐的方法进行分尸呢?分尸后再煮不是更加方便吗?不也会一样可以掩盖真正的死亡时间吗?或是说凶手这样做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上官柔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思索了良久才回答道:“烫熟后分尸和分尸后再煮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前者不会出过多的血。” 上官柔为了进一步认证这个说法,来到切肉机前,指着墙壁上和琉璃台上的血迹说道:“很显然凶手在对潘岳进行分尸时就没有这种方法,这些喷射状的血迹应该都是分尸的时候造成的,之所以我的身后没有,是因为凶手当时就站在我这个位置,血应该是直接喷在凶手的身上了。” “两具尸体,两种分尸手法,有没有可能是两个凶手呢?”江宁眉头紧锁,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李涛的耳朵属兔子的,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江宁的身边,疑惑的问:“何出此言?” “这你都能听到!”江宁微微有些诧异,不过随即解释道:“两个案发现场,一个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一个则是一塌糊涂,明显就属于两种作案风格,一种是邋遢型,一种是干净利落型。” “你想得太多了,小心失眠多梦,你和上官柔所有的疑惑我都可以解惑。”李涛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凶手首先在死者家中将石红艳杀死,由于是个女性,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整理完现场把尸体运到这里,之所以运到这里,是因为凶手要把住在这里的潘岳也杀死,至于这里会有这么多血迹,很简单,潘岳毕竟是个成年男性,杀死他必定会费一番周折,这才有了咱们眼前的现场,下面再解答一下分尸顺序以及分尸手法的问题,凶手认为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分尸,开始选择的是烫熟后分尸的繁琐方法,可是分完一具尸体后,发现天亮了,或是别的突发情况,为了不被人发现,才无奈选择快速分尸法,将尸块带回家煮熟后再抛尸在工地,而这个现场也因为匆忙的缘故没时间整理。” 虽然李涛的推测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可是江宁依然保留自己的看法,毕竟现在没有证据,一切的怀疑还都只是推测,无法判断推测的真实性,因此只能暂时不纠结这个问题,还得从手里的证据入手,为此说道:“何局长,这么大的饭店不会只有老板一个人,查一下在这里工作的服务员,去询问一下情况,为什么这么多天会没人发现这里,包括周边的几家饭店也顺势询问一下。” “江教授,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可是天色已晚,估计明天才能有结果。”何勇力回答道。 从案发现场出来已经是九点多了,天已黑透,大部分调查工作只有明天才可以开展,虽然警界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只要发现命案,无论大小,刑警都要连夜破案,可凡事都是因情况而定,看着大多数刑警那疲惫的神色也只能先让大家回去休息。 而何勇力则是在警局附近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饭店,陪江宁、李涛这些从市局来的人吃了顿丰盛的便饭, 江宁看到上官柔狼吞虎咽的样子,一定是饿坏了,这两天为了案子奔波,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心中顿时有点酸楚,但见她如此热爱这份事业,更多的是欣慰以及感激,夹了块鸡腿给她,柔声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啊!” 上官柔突然想到一件事,非常迅速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然后说道:“师父,有个发现要和您说一下……”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不用那么在意用词,就叫江哥吧!”江宁见她的嘴角处有米粒,一边替她擦拭嘴角一边说道。 “好的,江哥。”上官柔并没有在意何勇力的目光,继续说道:“一般来讲,像狂躁症这种病一旦得到控制,就很难复发,除非受到过什么刺激或是没有按时服药,而老妇人的话使我产生了怀疑,所以下午我对带回来的卡马西平进行化验,发现里面还掺有别的药物,虽然并不致命,但对于治疗狂躁症没有一点作用,我想这就是导致石红艳病情在半年前突然加重的主要原因。” 江宁则是眉头一皱,说道:“药被换了?如此看来的话,应该是有人希望她犯病啊,这个人会不会是潘岳呢?这样就可以有理由提出离婚了,不过可惜的是人已经死了。” 何勇力一直在用另类的眼光看着两人,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现代版的神雕侠侣?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默默地憋着。 李涛见何勇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开口道:“何局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可不光是师徒关系,还是情侣关系,就在来这里的那天早上,两人把婚都定了,你没看见两人手上的戒指吗,要不是这个案子,估计他们现在连婚都已经结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老牛吃嫩草。” 江宁则是狠狠地瞪了李涛一眼,骂道:“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你还好意思说我,瞧你那副猥琐的表情,还不是一样,看上我的学生了。” 何勇力则是一阵无语,暗自在心中感叹一句:不愧是市里来的啊,真会玩! 进展缓慢 次日清晨,也就是元旦当天,江宁为了让上官柔多休息会儿,没有叫她就独自一人早早地来到了警局,发现只有寥寥数人在办公室讨论案情,心中不由得有些不悦,现在刑警的素质真是越来越低了,对于破案一点也不积极,可是一经询问才知道他们不是没来,而是已经出去调查案子了,就连上官柔都跟去了,江宁瞬间感到老脸一红,感情自己才是那个不积极的人啊,对于刚刚会有那种想法更是惭愧至极,无地自容,好在无人知晓。 下午时分,出外勤的刑警都满载而归,纷纷将上午走访调查的结果做了简单的汇报。 李涛和上官柔是主要负责走访的工作,说道:“我们对饭店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进行了走访,做了针对性的询问,这是询问笔录,他们都说这几天饭店属于停业状态,原因是老板带老婆去北京看病了,而且字里行间都能透露出他对老婆的关心,都说他是一位模范好丈夫,对于那样的妻子还不离不弃,然后我们又查了两人出行情况,两人确实坐了十五号的火车去了北京,不过十七号就回来了,看病就花费两天的时间,可是却给服务员放了一个月的假。” 江宁思索良久后说道:“这么来看,就可以基本排除潘岳换药的可能性了,如果希望她犯病的人是潘岳的话,那他就没必要带她去看病了?可是服务员与老妇人的笔录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出入呢?你联系下北京的警方,帮忙查一下他们在北京的行程,看是否有什么可疑之处。” “你在怀疑什么?”李涛反问。 “我也说不上来,担心是为了掩人耳目,查一查吧,至少没什么坏处。”江宁不确定地说。 “我们刑事技术部有新发现。”昨天开会的那名技术人员调出一段视频,然后解释说:“这是二十日当晚XX饭店附近的监控视频,这个人就应该是老妇人口中的那个拾荒者,不过可疑的是之后就再没出现过,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应该可以确定为主要嫌疑人;而且我们听取了江教授的建议,又去了一趟死者所住的小区,把这一个月的监控视频都拷回来了,并且今天得值班人员很肯定的表示,视频是最近几天才丢的,因为他二十四号还调取了二十号的视频了呢,说是给一位老人找丢失的猫,不过可惜的是他并不记得有什么可疑之处;经过我们反复查看最近十天的视频,终于找到了可疑人员。” 说着又调出一段监控视频,视频中有一位裹着严严实实地中年男子反复出现,行为极其怪异,一点也不自然,好似在有意无意地躲避着什么。 那名技术人员继续说:“这是二十六号小区中午的监控视频,二十七号也有他的身影,不过沿路的其他监控却没发现这人的身影,鉴于此人的诡异行径,我们有理由怀疑就是此人盗取的监控,而且经过比对,根据身材以及身高判断,确定与那个拾荒者并不是同一人,现在我们正在努力寻找这两个人。”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行凶时间和监控丢失时间不是同一天,看来丢失的那段视频应该是录下了凶手的样貌,事后才不惜一切代价去盗取监控视频,可是行凶当天为什么没有盗取监控视频,而是选择事后呢?既然事后盗取也可以,事先不知道那里有监控也是有可能的,那为什么不把二十六号和二十七号的视频也一同偷走呢?这样就不会留下过多的痕迹。 一连串的疑问电光火石般涌入江宁的脑海,同时也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一时三刻可以解决的,估计只有抓到嫌疑人时才能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再次询问道:“死者的社会关系查的怎么样了?” 回答道:“死者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涉及到的人也不多,除了以前的同事,就是几个朋友了,要说与死者有仇的也只能是姜淑艳了。” 但江宁还是问道:“什么仇?” “听说是因为晋职称的事情,但我认为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杀人吧,更何况姜淑艳早在四年前就已经移民到新加坡了,没有作案时间。”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亲人在本县了吗?” “有的。”那名技术人员点头说道:“石红艳有个哥哥在本县,名叫石宏扬,家境条件不是很好,以靠开出租车为生,已经派人去传讯了。” 很快,石宏扬被带到了警局,由于不是嫌疑人,所以并没有去审讯室,只是在一间办公室内做的笔录。 江宁为他倒了杯水,然后坐下来问道:“你和你妹妹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啊,父母死得早,所以我们关系一直不错。” “包括她生病以后?你们来往多吗?” “对啊,是我让他们搬到县里的,就是希望能多照顾照顾,你说我们来往多不多,你们什么意思啊!”石宏扬被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妹妹和妹夫死了,所以找你来了解下情况。”江宁这才道出传讯他的真实目的。 “什么!我妹妹死了!他们怎么死的!”石宏扬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无比激动的说道。 江宁知道石宏扬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样的消息,等他慢慢平静下来才继续说道:“死于谋杀,现在可以说一下关于你妹妹的情况了吗?” 石宏扬点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关于你妹妹的病情,我们想了解一下。” “我外甥是在三年前的一起交通事故中去世的,主要是因为我妹妹在过马路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没有注意到两孩子在马路上打闹,这才导致的车祸,之后我妹妹就因为此事疯了。” “两孩子?什么两孩子?你妹妹有两孩子?” “不是。”石宏扬摇头道:“其中一个孩子是我的儿子,我儿子侥幸躲过了那场车祸,可是亲眼目睹弟弟的死,还是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有点抑郁症,变得不爱说话。” “听小区的街坊邻居说,他们闹过离婚,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石宏扬点头道。 “那为什么一直没有离呢?你知道其中的原由吗?” “离婚这事我是知道的,潘岳和我谈过,我也是同意的,其实我还是蛮感谢我妹夫的,能照顾我妹妹这么多年,可是离婚律师说像我妹妹这样精神长时间处在不正常的情况下签署的名字是不具有法律效应的,也就是说像我妹妹这样的状态是没办法离婚的,所以这才带她去北京看病,就是为了病好后可以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江宁对于他的这个回答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不过并没有继续问具体的细节,而是换了一个问题,“你是白班司机还是晚班司机?” 石宏扬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道:“白班司机啊,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了,但是最好不要离开本县,我们可能会随时向你了解情况的。” 石宏扬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说道:“他们的尸体,我可以带回去吗?我想尽早让他们入土为安。” 江宁回道:“对不起,现在还不可以,需要等案子破了之后,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的。” 江宁看着石宏扬离去的背影,突然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上官柔看到江宁这副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在刚刚的询问中有了新发现,于是问道:“师父,是不是有新发现了?” “那你知道我问最后一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吗?”江宁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希望她可以自己找到这其中的答案。 询问和审讯是一门技术活,每个问题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每个问题都会有不同的目的性,更不会问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而浪费时间,可即便知道这些道理的上官柔也想不出那个问题到底有何重要性,在她看来,这个问题明显是可有可无的。 江宁见她一脸的茫然,这才解释道:“你没觉得他的回答好像就是事先都想好的,包括每一个表情都很到位,这一切就好像事先排练好的,所以我就突发奇想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因为在普通人的思维定式里,像这样的问题应该是放到前面的,而不是放在最后,而他恰恰在这个问题上露出了破绽,这也确实认证我的猜想,并且他的身高也符合我们的推断。” 上官柔突然恍然大悟,然后惊喜地说道:“我说刚才他拿水杯的时候,为什么左手明明都伸到一半了,却又突然退了回去,换了右手,原来是害怕我们提取水杯上的指纹。” 江宁没想到她能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不过也没有感到很惊讶,只是点头道:“是这样的,现在首要目的就是采集到他的指纹,但是还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明天打算去一趟他的家里,希望可以有所收获吧。” 投案自首 一月二号早晨八点左右,江宁与上官柔借着慰问死者家属的名义来到了石宏扬的住处。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这是石宏扬开门后,见到两人的第一句话,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紧张与忐忑,虽然极力地掩饰内心的不安,但仍旧逃不掉江宁那双洞察一切的法眼。 对于石宏扬的这个反应,早就在江宁的意料之中,不过也没打算急于求成,对他还停留于怀疑阶段,还是要先拿到证据再说,于是客气地说道:“我们是来慰问的,另外昨天还有几个遗漏的问题想询问一下,希望你能配合。” “哦,那进来吧。” 石宏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宁虽然对石宏扬的经济条件有了一定的了解,但当亲眼所见时还是吃惊不小,没想到石宏扬的经济条件如此之差,只见屋内的墙面泛黄,有几处墙皮已经脱落,还能闻到淡淡的霉味,几个家具也破旧不堪,就好似在废物回收站收回来的一样。 石宏扬指着一个已经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沙发说道:“警察先生,你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麻烦了,我们就问几个问题。”江宁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开门见山说道:“一般都是谁给你妹妹买的药?在哪买?” “都是我和妹夫拿医生的医嘱单买的,就在他们家附近的药店,也在网上买过。”石宏扬回答道。 “你妹妹的药被人换了,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妹妹的药被人换了。”石宏扬一脸的茫然。 “我们在你妹妹吃的药物中检测到了另外一种药物,虽然这种药物无毒无害,但是对于治疗狂躁症没有任何作用。”江宁解释说。 “这不可能,我妹夫不会做这件事,他巴不得我妹妹早点痊愈好离婚呢,我就更不会了,难道还能有其他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石宏扬有些激动地说。 通过石宏扬的反应来看,他应该对这件事并不知情,那么又会是谁把药换的呢? 这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从卧室门缝中探出头来,直勾勾的看着江宁,然而就在江宁要与他说话的时候,门却“砰”的一声被小男孩关上了,还传来插门的声音。 石宏扬叹口气,解释道:“我儿子,石帅,昨天和你说过的,受到过刺激,得了抑郁症,怕生,别见怪。” “就你一人照顾他吗?他母亲呢?”江宁关心道。 “嗯。”石宏扬点头说:“他的妈妈出去打工了,没办法,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治病了。” “那你开工时怎么办,把他一人放在家里吗?”江宁问。 “我不放心他一人在家,所以都是把他放在出租车公司,同事帮我照看。”石宏扬停顿了一下,然后没等江宁再次发问就主动解释道:“那个这几天出租车坏了,送修理厂了,所以这几天没事做,只能在家看孩子了。” 江宁其实是没打算问这个问题的,不过见他主动解释,更加说明他心中有鬼,可是在没有拿到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按兵不动,于是客气地说道:“再次谢谢您的合作,我们会尽快破案,还你家人一个公道的。” 在回去的路上,上官柔有些伤感地叹息道:“没想到这家人的命都这么苦,真希望石宏扬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要不孩子该怎么办呢?” “但愿如此吧。”江宁虽然也深有感触,但是下一秒又回到案子上来,问道:“指纹采集到了吗?” “应该采集到了吧。”上官柔解释说:“我把所有门把手上的指纹都采集了,不过就是不确定有没有采集全石宏扬所有的指纹。” 江宁担心打草惊蛇,于是问道:“没有引起他的怀疑吧。” “没有。”上官柔摇头道:“他应该没有看到,但是那个孩子应该看到了,不过那么小的孩子应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吧。” 江宁点头道:“还有别的发现吗?” “屋内特别的干净,尤其是在厨房,你在客厅可能没注意到,厨房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包括每个墙角也是如此,可是看石宏扬并不像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再加上你的判断,我怀疑石宏扬应该在这里处理过尸体,所以我仔细排查了一下,在下水道内发现了可疑物,目测应该是人体内脏组织,不过具体是什么还要通过进一步化验才能确定。” 回到警局,上官柔钻进解剖室去化验在下水道内发现的可疑物了,江宁则是在检验室门口等待着指纹比对结果。 很快,指纹的比对结果就出来了,不过却是个令人头疼的结果,检验科科长拿着报告单说道:“一共送来的十五种指纹,其中有十种明显是属于小孩的,另外五种和昨天杯子上的完全吻合,可就是没有和案发现场相吻合的,不过这也是可疑之处,即使不是左撇子,家里也应该有左手的指纹啊,可现在一个都没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江宁眉头紧锁,依旧没有,想不到石宏扬在家里也是如此谨慎,连个指纹都没有留下,看来昨天的传讯已经令他起了疑心,可这样一来,不正恰恰说明他有嫌疑吗?可惜的是没有直接的证据。 何勇力说:“江教授,那现在怎么办?您如果真怀疑他的话,我们可以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如果不是的话,大不了事后我去赔礼道歉呗。” “好吧。”江宁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提醒道:“别去太多人,客气点,别吓到孩子。” 就在何勇力要去分配任务的时候,上官柔匆匆跑来,也拿了份报告说道:“直接下逮捕令吧,下水道内的可疑物是潘岳的内脏组织,他和这个案子一定脱不了关系。” “好,我这就去办。”何勇力兴奋道,总算是找到嫌疑人了,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就可以结案了。 “还是那句话,别吓到孩子。”江宁再次提醒,不过仍旧不放心,改口道:“算了,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 众刑警在警局门口准备出发的时候,石宏扬目光呆滞地缓缓走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江宁身前,伸出双手,清晰地说道:“人是我杀的,我来自首。” 虽然是自首,但是审讯流程还是要走的,审讯室室内,石宏扬坐在审讯椅上,双手合十做祈祷状,也不知道在祈祷什么,难道还能祈祷无罪释放? 何勇力并没有急着审讯,而是不骄不躁地盯着他,其实他是在等检验室的指纹比对结果,在拿到结果之后,确认无误后才开始审讯,“姓名?” “石宏扬。” “性别?” “男。” “籍贯?” “H县人。” “既然你是来自首的,那就自己说说过程吧。” “二十号那天,得知她看病回来的消息,晚上出完车我就去看她,敲门无人应,我担心有事就从北面的窗户进去了,发现她正在发疯,不知道为什么比看病前还要严重,我就想办法把她捆在床上,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头磕到了桌角,等我去探鼻息时,发现她已经没了呼吸,我担心被人发现,回家找了件衣服,然后打扮成拾荒者将尸体运出来,之后……” “等一下。”何勇力打断道:“为什么不叫救护车,兴许还能抢救回来。” “像我妹妹这样没有一点生活质量的人,救活也是活受罪,还不如死了算了,如果救不活,我可能还要接受法律的制裁,那我的孩子怎么办,谁来管?所以我选择把尸体悄悄处理了。”石宏扬回答。 “嗯,继续说,潘磊又是怎么死的?”何勇力点头表示理解。 石宏扬非常懊恼地说:“其实我真不想杀他,可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二十一号的时候,把我叫到饭店然后要挟我说,鉴于我帮他除掉了最想摆脱的人,可以不向警方告发我,也可以帮我一起隐瞒,只需要我拿出五十万的封口费,可是我那里去弄五十万啊,无奈之下也只好将他杀死,然后就地分尸。” “就地分尸,也包括石红艳的尸体吧?”何勇力见他点头继续问:“你的意思是你那个时候还没有把尸体处理掉?” “找不到合适的抛尸地点,尸体一直在出租车的后备箱里,现在里面还有血腥味,一直没办法拉活,所以只能对公司撒谎说车坏了。” “监控是你偷的吧!”何勇力没等他回应再次问道:“那为什么不把二十六号和二十七号的视频也一同偷走呢?”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把我的犯罪证据偷走。” “现在视频在什么地方?” “我已经销毁了。” “其余的尸块在什么地方?” “在地窖里。”石宏扬如实回答。 “也包括石红艳左腹部那块吗?” “左腹部,没有啊,应该都抛在工地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吃了一块,会不会是我肚子里的那块啊。” 石宏扬说完之后还用舌头舔了嘴唇一下,像是在回味那独特的味道。 “你吃了!”何勇力惊讶道,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吃人肉,而且看他的模样好像味道还不错的样子,未免也太重口味了吧! 何勇力又问了几个问题,他都回答得非常合理,看来他就是凶手无疑了,不过突然想到那个拾荒者在二十号晚上也在XX饭店出现过,于是问道:“二十号晚上你还去了哪里?” 石宏扬想了想说道:“不记得了,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抛尸地去了几个地方。” 何勇力将写好的审讯笔录提给他,说道:“你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在上面签个字。” 死无对证 何勇力从审讯室里出来就说道:“他应该就是凶手,没错,可我总感觉怪怪的,总感觉哪里说不通,可为什么说不通又说不上来,只是觉着这份审讯笔录太过蹊跷,江教授,你怎么看?” “我也有同感。”江宁与何勇力一样有奇怪的感觉,说道:“他与妹妹关系那么好,按理说应该不会选择分尸,更不会吃肉,这明显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只有对仇人才会这样做,难道他们兄妹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接下来怎么办。”何勇力问。 “一个字,等。” “等什么?” “等其他尸块的尸检结果。” 其实当石宏扬道出藏尸地点的时候,这边已经开始行动力,而上官柔此时应该正在解剖室内寻找着其他尸块上残留的证据。 傍晚时分,上官柔有些疲惫地从解剖室内走出来,江宁毫不忌讳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关切道:“没事吧?” “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没有休息好,不过没什么事,你不必担心。”上官柔甜甜的一笑,然后坦然面对一群人诧异的目光,汇报道:“潘岳的尸体被分尸成六大块,而且是分尸后煮熟的,这也符合从切肉机上得到的信息,之所以切肉机内石红艳的皮肉组织会比潘岳的多,主要是因为潘岳是尸块数少,我一直认为是一样的呢!” 江宁语重心长地说:“你看吧,有些问题的答案会随着证据的收集慢慢地浮出水面。” “嗯,晓得了。”上官柔简单的回应了句,继续道:“不过根据分尸手法来看应该是两个人,即使是潘岳的尸体没用被煮熟,可是对一位懂解剖学的人来讲,分尸时避开动脉会减少出血量,那么案发现场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现场也会容易整理很多,根据调查,石宏扬并没有学医的经历,所以石红艳不可能是他杀的,至少可以肯定不是他分的尸。” 何勇力补充道:“现在石红艳的头部还没有找到,问他也是闭口不答,我们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另外,出租车也找到了,不过因为清洗过的缘故,除了有血迹反应以外就没有其余的信息了。” 李涛接道:“北京警方也送来了消息,说两人在北京的行程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就去了一趟医院,不过住院后的第二天就结账出院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警方还联系到了石红艳的主治医生,医生说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需要住院治疗,如果运气好的话,康复期也会在一到两年。” 江宁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于是说道:“你们看,有没有可能是这样的呢,潘岳带石红艳去看病主要是为了离婚,可是因为康复期太长而等不及,最后起了杀心,正好借着饭店停业的期间把人杀了,尸体处理了,可是被石宏扬知道了,为了报仇将潘岳杀死。” 何勇力点点头,然后问:“那现在怎么办?潘岳已经死了,现在是死无对证,难道还要去收集别的证据来寻找突破口?” “上官柔,你去买盘鱼香肉丝,一定要多放肉。” 江宁沉思片刻后说道,不过看到上官柔那憔悴的神色,立刻改口道:“算了,还是我去吧。” “没事的,我这就去。”上官柔眼睛一亮,心领神会道。 何勇力不解地问:“怎么,江教授,你饿了?饿了和我说啊,我去招待啊,何必麻烦上官小姐呢?” “我有用,你们一会就等着看戏吧。”江宁神秘地一笑,给人一种高深莫测地感受,眼角处闪过一抹狡黠的目光。 由于石宏扬的供词还存在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所以一直被关在审讯室内,江宁与上官柔进去的时候,他正在闭目养神,不过眉头却是紧皱的。 江宁把鱼香肉丝以及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摆在石宏扬的面前,说道:“吃吧,这是你在这吃的最后一顿饭了,看守所里可没这么好的伙食。” 石宏扬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辈子的人生就算是完了,即使不是死刑,也会是无期徒刑,拿起碗筷开始扒饭,不但没有丝毫的焦虑,反而紧皱的眉头却在渐渐舒展,吃饭的嘴角也流露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微笑。 当然这些细微的表情都逃脱不掉江宁的火眼金睛,开口问道:“石红艳不是你杀的,对吧?” 石宏扬那只夹菜的左手在空中停留了大约有半秒钟的时间,心中咯噔了一下,不过故作镇定,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宁并没有急于问下一个问题,等到那盘鱼香肉丝只剩下一半的时候对坐在旁边的上官柔小声说道:“没想到他竟然是真的喜欢吃人肉,你看他吃得多香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哇”的一声,石宏扬把刚刚吃掉的食物一股脑的全吐了出来,而且依旧在用手指在抠,不停地干呕,希望可以吐得更彻底。 江宁迅速将那半盘鱼香肉丝拿了过来,这才松口气,好在眼疾手快,要不整盘鱼香肉丝都要被他糟蹋了。 下一秒,江宁与上官柔拿出方便筷,对那半盘鱼香肉丝伸去了魔爪,谁都没去理睬此时就像是见了鬼的石宏扬。 石宏扬已经忘记了恶心,直勾勾地看着两人,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们……你们吃人肉?” 江宁又吃了一口,将盘子向上官柔那边推了推,没有解释什么直接问道:“为什么骗我们?” 石宏扬这时才知道上当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肉,只是一盘普通的鱼香肉丝罢了,眉头又开始拧到一起,装傻充愣道:“我骗你们什么了?我都来自首来了,该说的,不该说了,都说了,你们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啊。” 江宁紧紧盯着石宏扬那空洞的眼神,慢条斯理的说:“你根本就没有吃过人肉,刚刚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石宏扬恢复了平静,说道:“吃没吃过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没有吃过人肉就能无罪释放?你别开玩笑了。” “你根本就没有杀石红艳,你只杀了潘岳一个人。” 石宏扬鄙夷地看着江宁,冷笑道:“听说你是市局派来的教授,也不过如此,你也不想想,如果石红艳不是我杀的,我何必要费尽心机去偷监控视频啊。” 上官柔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然后又擦了擦嘴,这才问道:“那你和我们解释一下两具尸体的分尸技术为什么会如此之大呢,你别说你不知道啊,而且据我们了解,你应该不懂医。” “不懂医怎么了,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难道不行吗?其实你也不是很肯定我懂不懂医,要不你也不会用‘应该’这个词。” 一刀精准还有情可原,可是刀刀精准就说不过去了,再与另一具尸体作对比,出入如此之大,上官柔肯定是不会轻易相信的,为了进一步证明石宏扬不懂医的事实,于是问道:“人体基本组织分为哪四种组织?人体的九大系统都是什么?这都是最基本的医学知识,你如果答上来我就相信你的话。” 上官柔见他迟迟不回答,说道:“回答不上来了吧,既然回答不上来,那就好好回答刚才的问题,解释一下分尸情况吧。” “石红艳的头又在哪里?” …… 之后问的一系列问题,石宏扬一概闭口不答,江宁对此也是毫无办法,总不能强行逼供吧。 H县的冬天比D市要冷,毕竟属于东北地区,昼夜温差大,好在这几天无风,晚上也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江宁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处发呆,寒冷使得头脑更加清醒,可依旧想不明白石宏扬为什么要说谎,说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头一次没有撬开犯人的嘴,心中未免有些低落。 上官柔不知何时来到江宁身边,替他按着太阳穴,安慰道:“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至少现在知道你的猜测是对的,只是缺乏相关证据。” 江宁顿时心情大好,将上官柔搂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即使隔着厚厚地羽绒服,也能感觉到身体的柔软,在她那泛着微红的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问道:“身体好些了吗?如果不舒服就回宾馆休息去吧。” 由于是在傍晚,除了办案人员,其他刑警都已经下班,出入大门的人本来就不多,即使看见了也是视而不见,上官柔搂着江宁的脖颈,调皮的回道:“已经好了,你的怀抱就是我的药。” 江宁以微笑回应,将她搂得更紧了,不过下一秒又想到了案子,眉头又开始慢慢地拧在一起。 “皱眉会显老的。”上官柔当然知道他又在想案子,为他把眉头上皱纹慢慢舒展开,转移话题道:“我出一道题吧,看你能不能答上来,在一个封闭的房间,一个人在房间的正中间上吊自杀了,但是房间没有凳子什么的,请问是怎么做到的?” 江宁没想到她会出这种题,不知有何用意,但还是回答道:“这是道很老的题了,死者是踩着冰块自杀的,然后冰化成水,水再蒸发成水蒸气,所以才没留下任何痕迹。” “是这样的没有错,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说自杀就自杀呗,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呢,你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江宁瞬间把一切都想明白了,石宏扬之所以一口咬定石红艳是他杀的,是因为只有这样偷监控的行为才合理,才说得通,案子其实还涉及一个人,石宏扬一直都在极力隐瞒这个人的存在,而杀掉潘岳也是同样的动机,只有死人才安全,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江宁无比兴奋地将心中的说出来,可是越说眼中的亮光越暗淡,潘岳死了,已经是死无对证了,而石宏扬的嘴又坚如磐石,应该也撬不出这个人的存在,去哪寻找证据来证实这个人的存在呢? 就在江宁一筹莫展的时候,上官柔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那是三年前的车祸视频,两个孩子在斑马线上走走停停,边走边闹,而女子就在孩子身边打电话,也没有拉着孩子,就任凭他们打闹,这时其中一个孩子推了另一个孩子一下,孩子摔倒在地,恰巧被一辆疾驰的轿车撞飞出去。 江宁当然一眼就看出了视频中的猫腻,极有可能石帅就是石宏扬极力想隐瞒的人,惊喜地问道:“你从哪弄来的?” “司南给我的,他说应该对你有用。”上官柔回答道:“从视频中看,小孩的死是石帅无意造成的,可在石红艳眼里,有可能就是故意的,所以石红艳应该痛恨石帅,得病后更加控制不了情绪,经常打骂石帅,那天去石宏扬家里看到石帅脸上的伤应该就是石红艳打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其实那天并不是小孩主动关门回屋的,而是被石宏扬瞪回去的。” 江宁顿时头大了,现在看来最大的突破口的确是这个石帅了,可是如何对一个忧郁症患者进行审讯呢,即便可以正常审讯,那也很难作为证据。 “你放心吧!”上官柔说:“我查过石帅的病历,确实是抑郁症,不过没有石宏扬说的那么严重,正常的交流是没问题的,只要不太过激就行,而且我怀疑他的抑郁症根本不是目睹车祸现场造成的,而是被石红艳虐待的。” 惊人内幕 江宁与上官柔打车来到石宏扬那栋小破楼,由于位于胡同深处,出租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胡同门口。 江宁下车就看见街道对面站着一个小孩,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在冬天的冷风中瑟瑟发抖,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江宁依旧觉得在哪里见过。 江宁走过去一看,没想到小孩居然是石帅,也正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抑郁症小孩,只见他正注视着一家披萨店牌匾上的美食图片,眼中闪烁着无比复杂的光芒。 江宁就在那一刻,突然有一种错觉,那就是石帅根本没有病,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即逝,盯着他那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柔声道:“想吃吗?我们带你去吃好不好?” 石帅看了两人一人一眼,身子明显向后挪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又挪回原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如果不是因为距离近,都意识不到他是在点头。 石帅吃得很慢,细嚼慢咽的,一点也不像是个男孩子,倒像是个害羞的小姑娘,时不时地还躲避着食客射过来的目光,到最后就只露个脑瓜壳了。 江宁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准确来说是不知道面对一个这样的孩子,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好在上官柔抛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大约过了半小时,石帅将一个十寸的披萨清扫一空,抬起那像是灌了铅的头,率先开口道:“我爸爸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声音很小,就像是在胸腔里憋出来的一样,而且是断断续续的,但就是这样一个小问题,却把江宁弄得束手无策。 江宁尝试着开口回答,可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知道答案的眼神,声音就像是拧不开的水龙头,说不出一句话,瞬间感觉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审讯者,本末倒置的感受尤为强烈。 “你的爸爸是在配合我们警方工作,等到凶手落网了,你的爸爸就可以回来了。”上官柔用如同小溪流水般柔和的声音回答着石帅的问题,同时也将处在本末倒置的江宁拉了回来。 “姑姑是我杀的,你们可以让我爸爸回来了吗?”石帅的声音依旧很小,不过却像是刻意压低的。 对于这个重磅消息,江宁与上官柔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并不是很震惊,只是震惊于他竟然主动承认了。 “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人是你杀的吗?”上官柔担心被食客们听到,压低声音问。 “这是凶器,上面有我的指纹。”石帅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躺着一个花头螺丝刀,还能隐约看见上面的血迹。 上官柔看着他手腕处还有脸上的伤痕,指着那几处伤痕,有些惋惜地说道:“这些都是她打的吧,所以你恨她,因此就把她杀了,是这样吧。” “她一直认为是我把弟弟害死的,一开始只是给我冷眼,后来就开始打我,所以我恨她,她的药就是我换的,我希望她这辈子都不要好,让她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之中,不过杀她却是个意外,那个螺丝刀只是我防身用的,那天我去换药,她又要打我,我就拿出螺丝刀希望她不要打我,可她还是打了,我胡乱的捅了一下,然后她就倒在地板上,我看见血从她的肚子上慢慢地流了出来,特别害怕,什么都没管就跑回家了,后来都是爸爸处理的了。”石帅面无表情地说道,语速很慢,短短的几句话,说了足足有十分钟。 “你将螺丝刀捅进去之后什么都没做就跑回家了,是不是?”上官柔问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石帅点头,然后又开始躲避食客们的目光,问道:“现在可以让我爸爸回家了吗?” 这样一来,案子就全部明朗了,石帅捅人致死的过程被正打算回家杀人的潘岳撞见了,潘岳处理掉尸体后,本想拿此事勒索石宏扬五十万,可没想象却惹来了杀身之祸。 江宁虽然想通了整件案子,但是却开始纠结起来,不知道该不该抓眼前这个苦命的孩子,他终于体会到顾长生当年隐瞒案件真相的心情了,因为此时的他也有如此想法,于是柔声问他:“天色不早了,我们送你回家吧。” “爸爸没回来,不回家。”石帅的话如同锤子用力地砸向江宁的胸口,冷漠而有无情地一遍又一遍地砸着,是啊,爸爸没回来,哪里还有家。 就在江宁打算先带他回招待所休息的时候,一名穿着很普通的妇女焦急地跑进披萨店,看了一圈,当看到角落里的人时才松了口气,她走过去对江宁说:“你们好,我是石帅的母亲,我爱人叫我回来接他的。” 江宁在石宏扬家里见过这个人的照片,想必她也知道石宏扬为什么要去自首,也没多说什么,很少放心的将石帅交到妇女手中,与母子一起出了披萨店,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地被夜色吞噬,也不知道最终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还对得起心中的那个崇高的警察职业吗? 上官柔见江宁面露痛苦之色,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你没有做错,石帅并没有杀人。” “为什么这么说,过失杀人也是不行的啊!”江宁虽然这么问,但是脸上的痛苦之色却是减淡了几分,因为他相信上官柔。 上官柔解释说:“其实像螺丝刀这类特殊的凶器,杀伤力不是很大,而且捅的地方还不是致命部位,只要没有拔出来就不会大出血,也就不会死,所以说石红艳的死并不是石帅造成的。” “怎么能证明他说的是真话啊?”江宁依旧不是很放心。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你不是最会察言观色了吗,正话假话一看便知,没想到你这个刑侦教授竟然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面前露怯。”上官柔突然打趣道。 “这不叫露怯,这叫同情好不!”江宁反驳道,不过心中却非常认同上官柔的说法,自己确实有点心不在焉,更何况光凭他的一面之词以及沾有血迹的螺丝刀还不足以证明石红艳就一定是他捅的,哎,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已经都打算不去追究他的罪行了,就当他说的是真话吧,这样至少可以心安。 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快将近十点了,可是石宏扬依然被关在审讯室里,这是几位领导一起决定的结果,不交代清楚就不让休息,其实最辛苦的还要属办案人员,他们其中的几人已经连续工作两天两宿了。 江宁独自一人走进审讯室,打算对石宏扬进行最后一次审讯,为了让他能够放松戒备,江宁把录像和录音设备都关了,虽然知道这不符合规矩,但是现在也只有这一种能让他说真话的办法了,悄悄地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很是轻松地说:“我刚刚去找你儿子了,他可把一切都和我说了,现在设备也都关了,还不打算说真话吗?也许说实话你还有活命的机会,现在背负两条人命的你只有死路一条,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还不为儿子着想吗,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刚刚和我们说了什么吗,他说爸爸没回来,不回家,他那么依赖你,还那么小,你死了,他怎么办。” 石宏扬的眼眸里明显有泪水在打转,但是依旧强忍镇定说道:“一个抑郁症患者的话你们也信,有证据吗?” “至少比你说的合理。”江宁慢条斯理地道出了脑补的整个案件经过,“其实这个案子的经过是这样的,石红艳是石帅,也就是你的儿子无意间捅死的,而你在得知这件事后,跑去现场查看,却发现人去楼空,只剩下一屋的狼藉和客厅地面的血迹,你没有去找消失的妹妹,而是把案发现场所有关于石帅的证据全部清除,在你得知石红艳的尸体是被潘岳处理掉的时候,你的内心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你觉得你的儿子没事了,可是当潘岳告诉你他目睹了石帅捅人的全部过程时,并且那这件事要挟你五十万的时候,你为了保护儿子起了杀心,同时也是这么做的。” 石宏扬眼中的震惊之色一闪即逝,他想不到眼前这个市局来的人能把经过叙述的如此丝毫不差,就如同亲身经历过一般。 石宏扬眼中的变化被江宁的那双鹰眼捕捉到了,乘胜追击道:“你只偷了案发当天的视频,而没有偷其余两天的视频,不是因为你忘了,而是故意为之,就是想让我们认为你就是凶手,我在想天然气管道上的那枚指纹是不是也是你刻意留下的呢?其实你只说过一句真话,那就是你吃过人肉,你担心腹部的伤口被我们知道,从而推测出凶器的类别,为了保险起见,你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去销毁证据。” 石宏扬更加震惊了,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心中的想法了如指掌,不过依旧死不承认,他在赌,他在赌眼前这个人拿不出证据,他不能让儿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江宁继续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石红艳是潘岳杀的,石帅只不过是误伤罢了,你被潘岳骗了,他去的时候石红艳还有气,是他把螺丝刀拔出来才导致石红艳流血过多死亡的,你当时就应该报警,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让你减刑,并且向你保证,你的儿子绝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江宁相信面对如此之大的诱惑,石宏扬一定会实话实说的,可最后还是事与愿违,他依旧无动于衷,连那些表情的变化都消失不见,就如同雕塑一般坐在那。 江宁真是无能为力了,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可还是撬不开石宏扬那坚不可摧的嘴,与其说是嘴,倒不如说是那颗爱孩子的心。 江宁如丧考妣地走出审讯室,好久没有尝试过失败的滋味了,将手机里的录音放出来给大家听。 听完之后,众人的心情就如同坠入深渊,不知如何是好,是继续寻找证据还是就此结案,如果寻找证据,那么小孩必定会或多或少受到牵连,对他那弱小的心灵一定会是个毁灭性的打击,这是大部分人不愿意看到的。 就在众人讨论该不该继续下去的时候,江宁给范峰厅长打了通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最主要的还是想听听他的意思,是就此结案还是继续下去,毕竟还有一个头没有找到。 范峰厅长在电话那边考虑了很久,也许是对孩子的同情,也许是迫于社会给予的压力,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结案。 一月二号,何勇力在大会上做了结案报告,虽然不算完美,但对于这个结果还都能接受,只是对石宏扬感到惋惜。 下午三点一刻,以江宁为首的刑侦人员踏上了返回D市的动车,由于累了的缘故,大部分人坐在座位上已经睡着了,只有江宁和上官柔还算精神,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车窗外一闪即逝的风景。 上官柔靠在江宁的怀里,悠悠地问:“江哥,你说潘岳为什么要分尸啊,他应该不恨石红艳才对啊,还有那个消失的头又在哪里呢?石宏扬为什么就是不说呢?” “潘岳有可能在学水浒里的孙二娘,想把肉做成肉包子给客人吃,至于消失的头,石宏扬有可能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尸体是潘岳处理的,他之所以闭口不答,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担心露出破绽,索性也就不回答了。” “如果当初石宏扬不用这么极端的解决办法,而是选择报警就好了。”上官柔惋惜道。 “不知你听没听过龙背山的故事,远古的南龙王老来得子,所以对小龙王宠爱有加。但小龙王淘气任性,到处惹祸,直到有一天,他真的闯出不可弥补的大祸,失手烧掉了天庭的神坛,慌乱中的小龙王回到家里,天庭自然不会放过他,南龙王为了救儿子,他冒充小龙王,趴在神龙山下,接受雷电的击打,眼看着父亲被烧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小龙王悔恨愧疚,他一下冲出来要承担这个惩罚,南龙王为了儿子封口,便一头撞向一旁的金刚壁,当场死去,养不教,父之过,南龙王认为自己死得其所,死后他的尸体便化作龙背山,经过这场灾难之后,小龙王幡然醒悟,终生恪守本分,与人为善,后人将龙背山改称为龙背墙,是因为这面墙挡住了小龙王所有的罪行,父爱如山,撑起了子女的所有过错和磨难。”江宁叹了口气,说:“石宏扬同样如此,希望石帅也可以像传说故事中那个小龙王一样改过自新,不要辜负石宏扬的良苦用心吧!其实说实话,我蛮感谢他没有把实情说出来,要不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去抓那么小的孩子,即使最后能证明那个伤口不是致命伤,但那也会是一辈子的人生污点。” 2019年1月23日,H县第一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石宏扬分尸一案,行为极其恶劣,极度影响社会治安,终审判决石宏扬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对于这个审判结果,人民群众可以说是大快人心,他们唾弃着,谩骂着,射去无比恶毒的目光,可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石宏扬为孩子付出了多少,更永远不会知道石帅拉着妈妈的手走进夜色里,最后回头给江宁的那个笑容是多么的阴深恐怖。 卧底任务 江宁坐在省厅公安厅长的办公室,对着面前同父亲一般年纪的老人,没大没小地说:“范老头,你找我准没好事,说吧,这次又是什么棘手的案子。” 范峰也不生气,和蔼可亲地说:“小江儿啊,真没什么事,就是你阿姨想你了,晚上想请你回家吃个饭!” “不说算了,就你这铁公鸡还能请我吃饭?不过晚上还是会去吃饭的,我也好久没见阿姨了,怪想她的。”江宁抬屁股就要走。 “等等。”范峰见江宁要走,正色道:“还真有事求你,晚上在饭桌上也不能当你阿姨的面说,这才现在把你找来。” “我就说嘛,找我准没好事,说吧,什么事?”江宁重新坐回椅子上。 范峰皱了皱眉,说:“她们又开始活动了,现在看来那个闻婷婷并不是真正的梅花。” 江宁回忆了一下,说:“当初我就有所怀疑,你说我查了几年的梅花组织,都没有结果,可突然破了一桩命案,不仅查出了不少黑警和腐败的官员,最后的凶手竟然还是查了多年的主谋,不过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终于将杀害父亲的凶手绳之以法了,也就没多想,现在仔细想想,她们那个时候就开始行动了,闻婷婷落网都是设计好的,目的就是让咱们以为已经抓到梅花组织的头目,从而放松警惕,然后她们再借此机会出来作案。” “应该是这样的,没错。”范峰赞同性地点点头,继续说:“最近一个月接到了二十四起小孩失踪的报案,其中一起是石帅的母亲报的案,经过我们初步的调查,他们先是绑架一些小孩,然后再完好无缺地送回来一部分,而且送回来的小孩身上都有一处很难察觉的针眼,经过医院检查也没有什么异常,家长也并没有接到任何勒索电话,不过却在郊区已经发现六具小孩的尸体了,有些器官已经被摘除了,而梅花组织就是一个贩卖人体器官的组织,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梅花组织依然存在,而且还很猖獗,此案影响十分恶劣,省里已经组织特别专案小组来侦破此案,由于上几起有关的案子都是你参与破获的,因此想请你帮忙,毕竟你们是老对手了。” 江宁并没有丝毫质疑一个老刑警的判断,直接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是帮你把其余的孩子救出来吗?” “不是,我们已经找到孩子们被关在什么地方了,正在实施营救方案。”范峰摇了摇头,继续说:“不过落网的也应该是些小鱼小虾,我希望这次你能协助专案小组把真正的幕后主谋揪出来,以绝后患。” 即使范峰不说,江宁也会挖出这个主谋的,他知道此人并不好找,隐藏的非常好,当初从多渠道来确定其身份,不过都石沉大海,后来以为跳楼自杀的闻婷婷就是这个梅花组织的头目,现在看来并不是,她只是被抛弃的替罪羊而已,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没想到真正的主谋还敢出来,既然敢出来,就一定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于是坚定的说:“好,我这次一定不会让她再次跑掉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有个计划,我想安排个卧底进去。” “你不会是想让我做这个卧底吧,你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咱们省的名人啊,你让我去做卧底,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而且我听说这个组织只收女成员啊。” “不是你。”范峰摇了摇食指,然后眼睛瞟向门口处。 江宁立即知晓范峰的想法,他是想让上官柔去做这个卧底,但是在和她确立关系之后,怎么可能舍得让她以身试险,坚定的否决道:“绝对不行!现在大多数人已经知道她和我的关系,你让她去和我去又有什么区别?” “她去最合适,有这么两点原因,第一点是她现在并不是真正的警察,在系统内查不到她的信息,第二点是她是你的徒弟,既然是你的徒弟,她应该在你那学了不少本事,至于你所担心的,很容易就能解决,随便编个理由就可以,嗯……就说人家仰慕您已久,可您对人家一直是爱答不理,还在外面搞外遇,最后因爱生恨,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当然这些都需要你的配合”范峰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答应,立即说出了好处,“只要你同意,不管结果怎么样,等案子结了之后就让你重回警籍,而且官升三级,你难道想因为你父亲的缘故,这辈子就不做刑警了吧。” “你不提我爸还好,一提他我就生气,别以为你们可以瞒天过海,别以为我什么都查不到,我爸做错了什么,他不就是杀了那个引发灭门惨案的神经病吗?可你们知道吗,那个凶手根本就不是神经病,那些病例都是伪造的,要不你以为一个神经病能创造出那么完美而又血腥的杀人现场,还有一点,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死的那位妈妈就是你安排在这个组织的卧底,可是她死了,而且是死得最难看的一个,现在你还想打我女朋友的主意,现在就实话告诉你,想都不要想,”江宁说完也没去听范峰讲了什么就走出了办公室。 江宁路过门口拽着上官柔的手腕就向一楼大厅走去,一路上一言不发,他打算明天把上官柔送回C市继续学医,虽然有些舍不得,不能把她留在身边,但至少是安全的。 上官柔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费力地挣脱开他的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腕,说:“江哥,我不想回去,你们的对话,我在门口都听到了,我想去做这个卧底。” “你是不是疯了,不要命了,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龙潭虎穴啊,知道以前派去这个组织做卧底的女特警到最后都是什么结果吗?没几日就会发现她们的尸体,而且死相都非常恐怖。”江宁吼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对上官柔发脾气。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知道同事在背后都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就是个花瓶,之所以能当上警察全靠傍上你这个大腿,所以我想证明下自己。”上官柔停顿了一下,见他并没有反驳,于是说道:“还有最主要的一点,我想帮你实现梦想,重回警籍。” 江宁的气瞬间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感动,她去做卧底的目的竟然为了自己能重回警籍,一下子将她抱进怀里,很紧很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问:“你难道就不怕吗?” “说一点都不怕是假的,不过一想到我的男朋友是死神,连死神都眷顾我,还有谁敢要我的命?然后就不怕了。”上官柔从怀里挣脱出来,比较严肃地说出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江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派进去做卧底的特警没几天就会死于非命,能进去做卧底的特警,能力一定不会差,即使敌人再这么谨慎,再怎么多疑,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识破其卧底身份,我怀疑……” 江宁立即会意了上官柔的想法,接道:“警察内部有她们的人?” 上官柔点头,本来已经要同意的江宁再次反驳道:“你还是不要去了,这次任务太危险了。” “江哥,放心吧,没事的,你还没娶我呢,我是不会有事的,只要这个人不是刚刚那老头就可以确保我的安全。”上官柔神秘地一笑,接着说:“还有我要以自己的方式打入敌人内部,而且有什么情况我只和你单线联系。” 江宁也没再坚持,虽然依旧很担心,但毕竟做这行,无论在哪,都会有危险,于是嘱咐道:“我会和范峰说的,不过你得加倍小心。” 上官柔重重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会的,这一年和你也学到了不少,而且我的搏击技术也小有所成,不会有危险的。” 之后的一周里,江宁对上官柔进行了一次秘密训练,同时对送来的资料进行了全方位的分析,以确保在这次任务中可以万无一失,最重要的是化险为夷。 2017年7月25日的清晨,天还没有亮透,上官柔就坐上了一辆大巴车去执行任务,天气不是很好,阴阴沉沉的,湿气很重,可她的心情却格外的好,一路上就是傻乐,因为江宁上车前对她说:“等这个案子结了,我就娶你!” 江宁叛变 一个月后,上官柔成功打入组织内部,成为核心成员,虽然还没有见过梅花的主人,但一切都还是很顺利的,也得到了许多情报,所谓的梅花组织就是个贩卖人体器官的组织,生意遍布世界各国,另外也涉及点毒品生意,没人见过梅花主人的真实面目,她都是以电话的形式来传达命令的,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都称她为黑毒蝎,至于核心基地还没有找到。 警方也根据上官柔送来的情报成功的解救了几名人质和端掉几个小型的贩毒窝点,一切都在按原计划按部就班地进展这,可以说是非常顺利。 即便是这样,可江宁却始终觉得不踏实,一切进展得实在也太过顺利了吧,顺利得有些蹊跷,以前派去那么多的卧底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唯独上官柔是个特例,难道是上官柔要比那些卧底优秀?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江宁当然是不会相信这点假设的,先不说她没有那些老前辈优秀,光凭她以前是自己的徒弟这一点,就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取得梅花组织的信任,即使是通过了最初的审核,也不可能让她接触任何的组织活动,那么现在这一切就都有可能是陷阱,如果真是陷阱的话,那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是声东击西还是麻痹警方呢?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上官柔很有可能已经暴露,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江宁虽然极度担心上官柔的安危,但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一个让她全身而退的办法,所以索性也就不去想了,说不定一切都在她的掌控当中呢,一定要相信她! 江宁知道梅花组织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上官柔的,她们一定是在酝酿一个惊天大阴谋,正好需要上官柔做诱饵,所以江宁把这几年与上官柔有过接触的所有人都调查了一遍,包括她在C市上学那段真空期。 上到公司总裁,下到一面之缘的快递小哥,江宁统统都没有放过,排查之后,只剩下一人有可疑之处,那就是C市携程律师事务所的刘甜甜。 江宁为此还亲自跑了趟C市,别说刘甜甜这个人了,就连携程律师事务所都是无中生有的,当初因为案子并没有在意这些,真后悔当时没有查清这一切,原来这个阴谋早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谋划了,请自己参与马晓苏的案子只是为了和上官柔破镜重缘,从而按着她们设想的方向走下去。 所有可能性电光火石般地在江宁的脑中闪过,令他冷汗直冒,汗流浃背,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个阴谋是什么,有何目的,但是他必须当面与范峰汇报,找到应对措施,虽然现在的形势对警方有力,但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江宁赶往成立在D市省厅联合专案组的路上,手机接到了一份视频文件,原本是可以不去理会的,可是接到视频文件的那部手机却是与上官柔秘密联络的手机,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不得不看。 江宁略微放慢车速,点开手机上的视频文件,只是看了一秒就将手机撇到一边让它自动播放,内心担心到了极点,油门更是一脚到底,车速瞬间飚到了二百迈,只不过这次去的不是省厅联合专案组的秘密据点,而是韩香的酒吧。 江宁也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最后赶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也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黄金时段,可是本应该是人满为患的酒吧却是死气沉沉,关门歇业的警示牌格外醒目。 江宁对这里非常熟悉,很顺利地就从一处不起眼的小门进入了酒吧,蹑手蹑脚地摸到了二楼,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他一眼就认出视频是在韩香的卧室中拍摄的。 江宁来到卧室门前,深吸一口气,先是轻轻地尝试扳动门把手,发现打不开,刚想破门而入,可又怕弄出太大的动静儿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拿出一张卡片在门缝内一划,门“吱嘎”一声就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惊悚的画面,韩香半身**地上吊在卧室的横梁上,一地的玫瑰花瓣鲜红而又阴森,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散发出死亡的香气。 江宁惊讶至极,倒不是惊讶于眼前的这一幕,而是惊讶于视频中的人明明是上官柔,而且是被捆绑在椅子上,满身伤痕,可为什么会变成了韩香,不过心里的不安丝毫没有减少,视频的内容对他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江宁当然知道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迅速将韩香从上面抱下来,察觉还有余温,应该是刚死不久,并且发现在她的腰间有一枚梅花刺青,看上去并不像是新刺上去的,难道她也是梅花组织的成员?那她又怎么会死?难道是仅仅因为与自己有来往?可是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江宁可不相信一个神通广大的梅花组织居然用了多年的精力才查清她与自己的关系。 太多的疑问涌入江宁脑中,理不清头绪,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警笛声,江宁看了眼身边的尸体,暗道一声不好,这应该也是个局,警察是来抓自己的,要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刚到现场,警察就来了。 江宁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束手就擒,他还要想办法去救上官柔呢,从窗户一跃逃离了案发现场,并且凭借着高超地反追踪能力轻而易举地摆脱掉警察的搜捕。 江宁知道自己已经被警方列为头号嫌疑人了,不过为了上官柔的安危还是要铤而走险地去见一面范峰厅长,行动计划都已经想好了,所以次日,天刚微微泛白,江宁就来到了省厅联合专案组的秘密据点,趁巡逻警不注意的瞬间溜进了范峰厅长的临时办公室。 正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的范峰见到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江宁先是一愣,然后心领神会道:“放心吧,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关于韩香的案子我已经帮你压下来了,只要梅花案一破,我想以你的能力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不是为这事来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江宁在范峰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一张闻婷婷的照片摆在他的面前,开门见山说道:“这几天我把和上官柔有过接触的人都调查了一遍,最后发现只有这个闻婷婷的信息全都是假的,我怀疑这个局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让我误以为这个所谓的闻婷婷就是梅花组织的头目,另外还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上官柔已经暴露,处境相当危险。” 范峰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淡淡地说:“我想你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说出来,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我的计划就是……”江宁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过办公桌,一个锁喉将范峰控制起来,并且掏出他腰间的配枪,单手打开保险,顶在他的头上,一字一句地说:“我的计划就是拿你的命去换她的命,这也是她们给我的唯一选择。” 范峰没有一丝反抗,老老实实地被江宁抵在椅子内,或许他觉得在身强体壮的江宁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又或许他根本就不想反抗,眼神犀利而又坚定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你说过要铲除一切罪恶!你现在为了救人可以杀了我,我的命微不足道,可是这么做和那些罪犯又有什么区别?” “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对,我是说过要铲除一切罪恶,可结果呢,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最重要的是罪恶依然在那,而现在她们又要拿我现在未婚妻的命,我不可能坐视不理,我承认我是名警察,但是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最最近亲的人一个个死去而视而不见,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那个视频的心情吗?我看见满身是血的上官柔被捆在椅子上是什么样的心情吗?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如此狼狈,我就在想,如果当初狠心一点,没有收她为徒,如果自己不那么自私,没有对她表白,那么她现在应该是一名白衣天使,每天为病患祛除病痛,虽然辛苦,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一定要救她,任何代价都可以。”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轻而易举的打入核心内部,都已经暴露了为什么还没死,也许她是梅花组织安排到你身边的一颗棋子,这个局可能不是一年前开始的,而是在四年前,上官柔进入你别墅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范峰当头棒喝。 江宁想到上官柔胸前的梅花胎记,那是一次偷看她洗澡时发现的,当时并没有多想,或许是在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愿意去相信,可如今听范峰说得这么直接,而且头头是道,依然不愿意去相信,拿枪的右手并没有丝毫松懈,毫不动摇地说:“我去意已决,不过一会出去的时候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其实你也不想有其他人为你而牺牲吧,你千万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哦,我可是你徒弟的儿子。” 秘密基地 江宁带着范峰来到了梅花组织指定的**广场,两人在广场中央面对面站着,表面平静如水,实则心内早已惊涛骇浪。 “你觉得杀了我就一定能换她性命吗?”范峰率先开口,语气波澜不惊。 “凡事不都要试试吗,不试下又怎么能知道不行呢!”江宁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拔出枪,瞄准了范峰的胸口,然后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传出“碰”的一声枪响,惊飞一群和平鸽,几乎是同一时间,子弹射进了范峰的胸膛,血从胸膛处流淌出来。 范峰指着江宁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完全没想到江宁真的会开枪,低头看着胸口的那个血洞,心有不甘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处也慢慢地流出血来,血流得很快,不一会就染红了一大块地面。 广场上的行人也因为这声枪响而骚动起来,他们根本想不到,在当今的法治社会,会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杀人,并且杀的还是警察,恐惧在他们每个人心中蔓延开来,江宁想这也许就是梅花组织让他在这里杀人的目的。 一辆红色的本田越野车冲进人群,在江宁附近停下,江宁清楚这是梅花组织派来的车,是来接自己的,当机立断地跳上了车。 越野车在女司机的驾驶下穿梭在狭窄的胡同中,犹如鱼儿在水里的那般行云流水,躲过了不少警车的围追堵截,最后在农村的一处荒地中停下。 江宁知道这里不是最终的目的地,没下车,也没发问,只是静静地坐着,大脑却在描绘着刚刚越野车的行驶路线。 “大姐说过,为了她,你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开始我还不信,毕竟你是死神,可现在我信了,没想到死神也会有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英雄气概,了不起。”一个成熟而又性感的女声传入江宁耳中,声音与她那套粉红色的超短裙极度不符。 “少废话,带我去见上官柔。”江宁冷冷道,那份寒冷足以冰冻一切。 美女司机瞬间打了个寒颤,伸出手然后说道:“为了秘密基地的安全,希望你配合一下。” 江宁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们是怕自己的手机有定位系统,从而暴露秘密基地的位置,于是主动将手机扔出车窗外,那把手枪也交给了她,然后说:“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上官柔了吧。” 美女司机不好意思地说:“大姐说过,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 江宁没想到她们会如此谨慎,打断道:“你不会是想把我的眼睛蒙上吧,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我也没有通讯设备,即使知道路线也无济于事啊。” “我们知道即使把你的眼睛蒙上,你也会根据车速,还有入弯的身体摆动来描绘出行驶路线,所以大姐特意嘱咐过,必须将你敲晕,得罪了,江教授。”美女司机说着一记手刀将江宁击晕在副驾驶上,为了保险起见,又对他进行了搜身,确定没有其他通讯设备才放心地发动车子。 一间相对封闭的空间,之所以说是相对封闭,是因为有一个排风扇正在不知疲倦的旋转着,一个劣质的白炽灯挂在棚顶摇摇欲坠,散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江宁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手脚并没有被绳索束缚,不过还是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发现不远处还躺着一个人,原本以为是上官柔,可是当过去看清脸时,才知道不是,而是保姆刘妈,并且此时的刘妈也醒了过来,只不过眼中充满了迷茫之色。 江宁没想到她们把刘妈也抓来了,给她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下意识间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发现还在,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能不能活着出去就全靠它了,而就在这时,铁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那名美女司机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只是现在的她换上了一套白色的职业套装,声音依旧成熟性感,“既然醒了那就跟我走吧,大姐还在等着见你呢!” 江宁扶着一瘸一拐的刘妈跟在美女司机的后面,她走得速度并不快,所以江宁有时间观察,根据湿度来判断,这里应该属于地下,再加上根据结构来看,原来的这里应该是一个很大的酒窖,只不过依据这些还判断不出具体的位置,先不说在D市像这么大的酒窖就有几十家,而且再加上周边地区的,这还不包括没有记录在案的私人酒窖,要是查起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其实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信息传递不出去,看来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江宁和刘妈被带到走廊尽头拐角处的房间,美女司机什么也没说就退了出去。 房间很大,但是因为没有太多的摆设,所以显得特别空旷,悬挂在墙上的电视播放着江宁在**广场枪杀公安厅长的新闻,“今天早上,在我市**广场放生了一起极其恶性的枪击事件,死者当场死亡,其身份还在调查,而凶手的身份已经确认,正是前刑侦队长江宁,目前还在逃,警方已下发红色通缉令,希望发现的市民不要轻举妄动,立即联系警方。” 一个身着华丽服装的女子慵懒地坐在房间正中央的真皮沙发,手里端着高脚杯,饶有兴致地听着电视上的新闻,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 江宁虽然看不见她的真面目,但是依旧能猜到她是谁,于是上前一步道:“我是该叫你刘甜甜还是黑毒蝎呢?” 刘甜甜将手里的高脚杯放在身侧的茶几上,慢慢地站起身,拍手说道:“不亏是江教授啊,一下子就猜到我是谁了,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你为通缉犯了吧!” 江宁没去理会刘甜甜的挖苦,冷声道:“上官柔在哪?” 刘甜甜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不急不躁地说:“放心吧,会让你见到她的,别担心,她很好,至少比你想的要好,先消消火,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费这么大劲请你来吗?” 江宁虽然很想知道他们请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为了不让自己那么被动,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直直地盯着她。 刘甜甜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是想请你帮忙。” 江宁听完之后,心里则是一惊,没想到她们是想拉拢自己,可是仍旧面不改色地问道:“为什么?” 刘甜甜知道他具体问的是什么,解释说:“还不是因为你太难杀了,杀你两次都没有成功,所以我们改变了思路,决定拉你入伙,毕竟你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在我的记忆里,你的手下全都是女性,”江宁疑惑道。 刘甜甜笑了,笑得很大声,许久才道:“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恨男人,男人都是无情无义之人,不过我发现你不一样,你可以为了她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所以你除外。” 江宁猜她一定是被男人伤害过,不过听她的语气并不像是真的,是她掩饰得好,还是故意说出的这般话,但是无论真假,他都不会答应的,于是说:“我如果不答应呢?” 刘甜甜指着电视上反复播放的新闻,笑着说道:“你现在可是通缉犯,难不成你还妄想回去做你的警察事业,其实这些还要感谢你的那位女朋友,要不是她的积极配合,你现在又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意思?”江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刘甜甜笑吟吟地打了个响指,像是某种暗号,一个人低着头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缓缓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当她迈出屏风的那一瞬间,江宁就认出来了,此人正是上官柔,他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上官柔出现在眼前,先是无比的欣慰,因为她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过下一秒心却咯噔了一下,难道真如范峰说的那样,她真是梅花组织的人,可当他看到上官柔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时候,一切就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梅花组织的阴谋,而是上官柔的计划,是一个反间计,是一个能将梅花组织一网打尽的完美计划,但是为什么没有事先通知他就不得而知了。 江宁既然猜到了整个计划,那么就要配合她演好这出戏,好拖延时间,走过去打了她一巴掌,为了不露出什么破绽,这个巴掌很重,能清晰地看见她嘴角处的血丝,看得江宁好生心疼,不过为了演戏,仍旧强忍内心的心疼问道:“为什么,你知道我为了救你,我已经把我的前途都断送了。” 上官柔擦掉嘴角的血迹,微笑道:“江哥,你竟然问我为什么,当初范峰让我来做这个卧底,我是多么的不愿意,可你只顾着自己能够重回警籍,一点都没想过我的安危就同意了他的提议,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既然你这么不替我考虑,我也就不念旧情了,其实我知道,你还爱着我,要不你也不会来。” 江宁没想过上官柔说谎的本事如此了得,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还真有可能信以为真了呢,继续陪着她演戏,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啊?” 上官柔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当然知道,其实我应该谢谢你,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问我会不会因为一百万而犯罪,我非常坚定地说不会,而我很清楚得记得你给的回答是钱还是给的不够多啊,我当时不信,可现在我信了,因为我这一个月赚到的钱足足能买十套别墅,说实话,江哥,我回不去了,你也不回去了,警方会认为你杀死范峰是来这里投名状,我们还不如帮她们一次,然后找个不认识咱们的国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如果你还爱我的话。” 江宁不再理会上官柔,转头看向刘甜甜,说道:“我答应帮你,不过我有三个请求。” 刘甜甜拍手叫道:“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帮我顺利地将这批器官送到泰国,别说三个请求,一百个请求我都答应,说说的请求吧。” “我的第一个请求,我只帮你们这一次,事成之后我要五百万,然后带着上官柔离开这里。” “没问题!不过你还真是个情种,她这么做你都不恨她。” “第二个,她是无辜的,希望你们可以送她回去。”江宁指着刘妈说道。 “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江宁点点头,并没有强人所难,继续拖延时间,说道:“第三个,我想知道一切。” “既然这样,那就带你参观一下我的秘密基地,你想知道的一切在参观中都可以找到满意的答案。” 刘甜甜忽然故作玄虚地说道:“说不定在参观过程中还有意外之喜呢。” 和盘托出 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孩子的哭泣声以及他们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他们在牢笼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眼神里透露的是无尽绝望,一个本应该是酒香四溢的酒庄却被这个惨无人道的梅花组织硬生生地变成了罪恶之地,听得江宁是心惊胆战,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他们从痛不欲生中解救出来,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 “六年前的东郊化工厂爆炸案是你做的吧?”虽然江宁的心里早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但还是要确认一下,同时也是想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以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既然都已经知道答案了,为什么还要问呢,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毕竟现在的你和我们是同一战线上的,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是我做的,不过说实话,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人,那么大的爆炸竟然只是住了几天院,要不我们也不会生出拉你入伙的念头。”刘甜甜如实说道。 “那马苏苏也是你杀的吧?”江宁趁热打铁道。 刘甜甜脚步一滞,好奇地看了江宁一眼,然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宁解释道:“你一直认为死亡代表的重生,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所以你会精心布置每一个死亡现场,但是你却忘记布置闻婷婷跳楼自杀的现场了,或者说你根本没想过她会自杀,还有她给我的杀人动机我是一直持怀疑态度的,其实你刚刚承认你是爆炸案始作俑者的时候,我就认定马苏苏是你杀的了。” “哦?”刘甜甜疑惑地问道:“她给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她说杀死马苏苏是为了嫁祸给王健升,因为他贩毒是和你们组织的理念相违背,她说你们是一个治病救人的组织,可以我发现你们也是接触毒品生意的。” “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擅自做主,难道就不怕我拿她的弟弟开刀吗?”刘甜甜非常生气,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显然是被气乐了,说道:“真是太好笑了,竟然把梅花组织说成做慈善的了,不过她说的也不是完全错误,至少我把不符合要求的小孩都安全地送回了家,而留下来的也都是用于救人的,你知道一个孩子可以救多少人吗?算上眼角膜,运气好的话可以救活六七个人,不再受病痛之苦,这难道不是在做慈善吗?” 江宁没想到她们同样是厚颜无耻之人,如此丧心病狂的组织竟然能说成是一个慈善组织,不过江宁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问道:“我想知道真正的杀人动机,不介意告诉我吧。” “我想即使我不说,你也能猜到大概吧,其实杀死马晓苏的目的很单纯,只是因为她是警方的卧底,主要是为王建升扫清障碍,毕竟帮过我们运货,其实把你请来调查这个案子是我的意思,我想借此机会除掉你,并且我还特意提醒过王建升,让他这几天关门停业,可是他就是不听,再加上我知道马晓苏已经把他的犯罪证据交到警方手里了,他迟早是要进去的,没有了他的庇护,你早晚会查到我们头上,所以我选择主动出击,好在我事先留了一手,棋子闻婷婷也派上了用场,虽然赔上几个政治上的朋友和一小半的身家,但还是值得的,唯独可惜的是她并没有狠下心来杀了你,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你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刘甜甜毫无所谓地说道,就好像这些人的死和她毫无关系一样。 “那这个闻婷婷是你们组织的人吗,还有你刚刚说她还有个弟弟,是什么意思?”江宁想一次问个清楚,继续刨根问底。 “她只是我们的一颗棋子,说实话她并不一个听话的棋子,要不是她的弟弟患有尿毒症,急需换肾,有求于我,估计是不会达成协议的,做我的替罪羊。”刘甜甜也没有嫌烦,继续回答道。 “你不会真拿她的弟弟开刀吧?”江宁有些担心道。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去为难一个小孩子。”刘甜甜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最多不为他***源罢了。” 江宁听完后并无什么情绪波动,刘甜甜没有见到他大惊失色的样子,瞬间有一种挫败感,但是依旧微笑道:“我知道你一直困惑于马晓苏为什么要去抓墙面,而不是抓我的手,其实那天我带着手套,抓我的手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因为她太弱了,是不可能在我的手里脱身的,所以她用生命的最后几秒钟在墙面上留下了重要信息,那本来是一串摩斯密码,我只是发现后又稍微加工了一下,至于内容是什么,我想就没必要告诉你了,你那么聪明一定能猜的到。” 对于这个困惑,江宁在确定她就是杀死马苏苏的真正凶手时就已经解开了,至于那串摩斯密码的具体内容也早已无关紧要了。 “既然你对这里不感兴趣,那我就带你参观实验室区域,相信你一定感兴趣。”刘甜甜说着就走向下一个区域。 这个区域少了孩子们痛苦欲绝的哭喊声,却多了高浓度福尔马林那刺鼻的气味,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一个个弱小的身体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等待他们的不是浴火重生,而是万丈深渊,相对于这里,江宁更喜欢那些囚禁孩子的牢笼,至少可以证明那些孩子还是活着的。 “到了。”刘甜甜在一间手术室前停下了脚步,站在窗前看着里面的孩子。 江宁同样也站定下来,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目光呆滞的小男孩孤零零地坐在手术台上,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紧张有序地忙碌着,做着手术前最后的准备,而江宁恰巧认识这个小男孩,因为这个小男孩就是石帅,那个被石宏扬用生命保护起来患有抑郁症的儿子。 江宁想过他在这里,但是却没想过真的会在这里见到他,而现在看来,刘甜甜应该知道这个案子,或者说知道自己办过的所有案子,并且对每个案件细节都了如指掌,要不她也不会偏偏把自己带到这间手术室的窗前。 石帅同时也看见了江宁,眼里的呆滞瞬间被仇恨代替,狰狞的面孔吞噬着眼前的这个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江宁早已是千疮百孔,一具尸骸了。 “你瞧他那小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得有多恨你啊。”刘甜甜淡淡道。 江宁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一定还有别的目的,于是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绑架他,别告诉我说你们只是想要他身上的器官,你知道我是不会相信这个说辞的。” “这些还不都是你造成的,要不是你当初于心不忍没有抓他,他也不会在这里,要不你以为他为什么要那么恨你。” 江宁明白了,原来是想让石帅在这里坐牢,尝试一下牢狱之苦,不仅如此,而且就现在这个形势来看,有可能还会死在手术台上,可是石帅根本就没有杀人,又何来坐牢一说,就更别说死刑了,于是解释道:“我为什么要抓他,人又不是他杀死的,最多算是意外伤人,并且他还未成年,按规定是不需要坐牢的,最多是关进管教所教育几天罢了,你们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点太残酷了。” “虽然我确定不了人是不是他杀的,但是你们警方一直寻找的头被我找到了,你也许永远都想不到,我是在哪里找到的。”刘甜甜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那个头就在他的足球里,你说他是得多恨他这个姑姑啊,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比杀人更可恶,如果不给他点教训,长大了一定是个危害,你说是不是,也许这才是石宏扬一直都不说真话的原因。” 江宁丝毫没去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她不敢说谎,更没必要说谎,更何况那个足球就在目光所及的地方,同时也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小孩子居然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来,现在真的有些后悔当时的做法了,如果当初继续查下去,石帅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而石宏扬也就不会枉死了,真心希望他可以坚持到武警特勤到来的那一刻,也希望这里的孩子都可以坚持到那个时候。 父亲的死 地下二层是后来开凿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可以说是这个秘密基地的禁地,因为这里关着一对情人,他们被割掉了舌头,挑断了手筋和脚筋,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除了梅花组织的寥寥几个核心成员之外就没有人知道这两人的存在。 江宁几人继续跟着刘甜甜来到地下二层,他看到两人躺在地上,苍老的面孔已经辨别不出他们的真实年龄,而且他们身上生满了蛆虫,蛆虫正一点点地啃食他们的血肉。 他们在这里承受着暗无天日的囚禁,接受着非人般的酷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宁虽然触目心惊,但始终保持着一副无比寻常的表情,他要搞清楚来这里的用意,因为他在印象中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人,或者说因为苍老过度的缘故已经认不出来了,于是很自然地问道:“他们是谁?” “你父亲救的那对情人。”刘甜甜同样很自然地回答。 在父亲去世后,江宁为此还调查过这对情人,可一直都没有任何结果,没想到是被梅花组织囚禁在此,那如此算来,他们在这里已经有十五个年头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度过的。 江宁想知道这对情人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于是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囚禁在这里。” 刘甜甜淡淡道:“就是因为他们,你父亲才丧命于火海中的,你难道不希望他们生不如死吗?” 江宁知道这是刘甜甜搪塞自己随便找的说辞,并不是真实的目的,虽然想知道,但是也不能太过直接,免得她什么都不说,于是换个思路说道:“我父亲是警察,救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有我并不恨他们,如果当时我在场,我也会这么做的。” “那你认为是因为什么呢?”刘甜甜反问道。 江宁猜测这个男人一定与刘甜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试着说道:“其实你与这个男人以前应该是情侣关系或是更为亲密的夫妻关系,可是后来你发现他并不忠诚,所以因爱生恨,也因此而开始讨厌男人,为了报复,将两人囚禁在这里,受尽你的折磨,不知道我猜对了多少啊。” “哈哈!”刘甜甜忽然大笑道:“你太高看他了,我怎么会喜欢他,不可能的事!” 江宁从刘甜甜的反应来判断,知道她并没有说谎,而且可以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么既然一点感情都没有了,那为什么又要如此恨一个人呢,还是说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 就在江宁想刘甜甜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的时候,她突然话锋一转,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杀韩香吗?准确的说我为什么要逼死韩香吗?” 江宁虽然知道韩香的死一定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但是并不知道具体原因,不确定的说道:“不会是因为我吧。” 刘甜甜微笑道:“其实我这是在帮你,因为烧死你父亲的那场大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罪魁祸首就是韩香,像你这么重感情的人在知道后很难下得去手,所以我帮你解决了。” 江宁非常地理智,并没有因为仇恨而蒙蔽双眼,他知道这场大火并不是针对自己的父亲,而是想烧死眼前的这对情侣,只不过最后却阴差阳错地被自己的父亲救下来了,于是说道:“我想不是这么简单吧,你根本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自己,我想是韩香查出了你的真实身份,你担心她和我说,所以杀人灭口了。” “哎。”刘甜甜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真不愧是学过犯罪心理的刑侦教授啊,不过你说的也并不全对,现在我就帮你补充完整吧,我确实与这个男人有过感情,并且还有个孩子,而且我也确实非常恨他,但并不是因为他爱上了别人,更不是因为他要与我离婚,而是他把我刚出生的孩子卖给了人贩子,那可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看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这样被他抱去卖了,为此我还求过他好多次,让他告诉我孩子的下落,可他每一次都是非常绝情地将我拒之门外,你说我能不恨他吗?” 爱情的背叛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让一位母亲失去亲生骨肉是坚决不允许的,刘甜甜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我就发誓一定要杀了他,也包括这个小贱人,然后我就做起了黑市生意,一点点的做大,后来我就派韩香去杀他们,想着让他们死得痛苦点,这才选择放火烧死他们,可不料却被你父亲救了下来,不过也正是因为你的父亲,让我改变了注意,既然老天不让他们死,那就活着吧,哈哈……” 刘甜甜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疯狂而又瘆人,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江宁打断道:“你恨人贩子,可是现在的你不就是个人贩子吗,而且是做着比人贩子还要可恨的生意,你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刘甜甜的笑声戛然而止,反驳道:“我怎么能与他们相提并论,我做的可是治病救人的生意,而且你刚刚看到的那些小孩可都是妈妈不疼爸爸不爱的可怜孩子,留在世上也不会开心快乐的,还不如死了的好!” 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没想到梅花组织已经到了如此执迷不悟的地步,江宁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找到了你的孩子,你要怎么面对他,你觉得他会认一个罪犯做母亲吗?” 刘甜甜颓废道:“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说不定已经死了呢?” 江宁看了上官柔一眼,想到她胸前的梅花胎记,说不定她就是刘甜甜失散多年的孩子,要不刘甜甜也不会用梅花这个图案作为组织的标志,于是问道:“你孩子胸口处是不是有块梅花形状的胎记” 刘甜甜无比震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里?他是谁,告诉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江宁卖了一个关子。 刘甜甜缓缓地看向上官柔,还算镇定地说道:“孩子,他说的是真的吗?能让我看下胎记吗?” 上官柔一脸愕然,机械性地解开衣扣,露出雪白的肌肤,以及那个梅花形状的胎记。 刘甜甜在看到胎记的那一刻,瞬间呆住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就在这时,那名美女司机急匆匆跑进来,在刘甜甜的身边耳语了几句,刘甜甜瞬间脸色大变,拔出一把小巧玲珑的手枪指着江宁,厉声质问道:“你耍我!” 江宁知道一定是武警特勤赶到了,要不她也不会如此惊慌失措,但依旧装作一副不解地表情问道:“我怎么耍你了?” 刘甜甜后退了几步,与江宁拉开距离,面露惊慌道:“特警都来了,难道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 江宁知道以现在的这个距离很难一招制敌,而她如果开枪的话,那自己必死无疑,但依然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连通讯工具都没有,而且全程都在你的视线下,我怎么可能与外界取得联系。” “我不管是不是你,但是今天必须拉你陪葬。”刘甜甜说着就扣动了扳机,枪响,不过倒下的不是江宁,而是上官柔。 上官柔在千钧一发之际替江宁挡下了这枚致命的子弹,子弹穿进她的左肺部,缓缓地倒在了江宁的怀中,虚弱地说:“江哥,我的任务完成了,不过却再也等不到你娶我的那天了,我爱你。” 上官柔每说一句话,都会从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江宁不停地擦拭着她嘴角处的血,颤抖着声音道:“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等你好了,咱们就结婚,咱们旅行结婚,路线我都想好了,咱们先去马尔代夫,然后去普吉岛,最后去爱琴海,这些地方不都是你一直想去的吗?你别睡啊,再坚持一下,救护人员马上就到。” 一切发生地都太过突然,刘甜甜来不及思考,眼神呆滞的看着上官柔,机械性地抬起手臂,瞄准江宁的眉心,再次扣动了扳机,枪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声枪响并不是从刘甜甜的枪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冲进来特警的枪里传出来的,他们及时开枪打掉了刘甜甜手里的枪,江宁这才死里逃生,而他从始至终一动不动,依旧半跪在地上,怜爱地看着怀里的上官柔,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漏网之鱼 走出秘密基地之后,江宁才知道这座由地下酒窖改成的秘密基地原来是位于一座小岛上,这是一座孤岛,岛上没有一丝绿色,荒凉得有些可怜,是个不毛之地,也许梅花组织正是看上这座岛的人烟罕至,所以才将这里改建为秘密基地。 获救的上官柔以及那些可怜的孩子都已经送上了救助直升机,运往最近的医院进行及时救治。 “兄弟,委屈一下,我这也是公事公办。”李涛给江宁戴上手铐,并且借此机会在他耳边耳语道:“放心吧,厅长他没事,没想到你都这么多年没摸枪了,枪法还是那么准。” 江宁翻了个白眼给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开玩笑,不过听到厅长没事的消息,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现在唯一担心地就是上官柔的安危。 江宁此时才发现刘妈并不在视线中,暗道一声不好,这如果让她跑掉了,再想抓可就难了,于是开始四处寻找她的身影,幸好在排队上船的人群中发现了她,及时喊道:“刘妈,等一下。” 刘妈提心吊胆地走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安慰道:“少爷,你就放心去配合警方工作吧,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我也会替你照顾好上官柔的。”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你和我一样都被逮捕了。” “少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又没犯法。”刘妈疑惑道。 “刘妈,其实你才是真正的黑毒蝎,我说的对吗?”江宁一字一句地说,与此同时,李涛已经走到了刘妈的身边,一副冰冷的手铐戴到她的手上。 刘妈如同晴天霹雳,不知道他是何时知道自己身份的,直勾勾地看着他,想进行最后的辩解,可是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只好不甘心地笑了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想死个明白。” 江宁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了解的梅花组织是个极为神秘的组织,而且黑毒蝎更是一个谨慎之人,又怎么会让我轻易地见到真面目呢?答案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刘婷婷并不是真正的黑毒蝎。” “即使你这个猜测是正确的,也只能说明黑毒蝎另有其人,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啊。” “你说的没错,是说明不了什么,就连她是不是真正的黑毒蝎都证明不了,不过后来,刘婷婷的演技并不是很到位,看那对情侣的眼神中没有恨意,并且以她的年纪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孩子,因此我从而确定她不是黑毒蝎。” 江宁继续地解释道:“下面来说你吧,你从头到尾都很平静,这是你最大的破绽,你应该很清楚,像地下二层那种算得上禁地的地方,去过的人,梅花的人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包括我和上官柔在内,更别说你一个小保姆了,不过你却没有露出一丝害怕的表情,这是不符合常理,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你才是正真的黑毒蝎。” “精彩。”刘妈当然不相信他只是因为这些而一口咬定自己是黑毒蝎身份的,一定还有更加有力的证据,于是问道:“可是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说不定是她会保养,所以显得年轻呢,并不能作为证据来证明我的身份,还有吗?” “对,这些这是猜测,并不能证明什么。”江宁继续道:“其实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当我说出上官柔就是你的女儿时,虽然你表现得很镇定,可以依然露出了破绽,因为爱是藏不住的,即使闭上嘴巴,眼睛也会说出来,再加上上官柔中枪时,你表面上的平静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慌张了。” 刘妈并没有再争辩什么,因为她知道只要做个DAN鉴定就足以验明真身了,于是说道:“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其实这只不过是你们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秘密基地的位置,范峰根本就没有死,对不对,我早就应该想到了,你是不可能犯法的,更别说杀人了。” 对于这个问题,江宁并没有回答,因为此时的自己同样也戴着手铐,应该还有后续的事情需要配合,所以在没搞清楚之前不能乱说什么,于是说道:“放心吧,在行刑前我相信他们会让你见上上官柔一面的。” “谢谢,不过我想没这个必要了,她应该不想见到我,其实现在已经很满足,至少我也算是照顾过她了。”刘妈想起在别墅中与她的点点滴滴,眼中充斥着满足,一点都不像是个罪恶滔天的罪犯,更像是个爱孩子的母亲,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江宁看到此时的刘妈,瞬间生出一丝感慨,一切罪恶的根源其实都来源于爱啊。 刘妈虽然知道木已成舟,自己难逃一死,但是依然想知道江宁是如何将这里的位置信息传递出去的,心中也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于是问道:“江宁,可以满足一下我最后的好奇心吗?你一直在我的视线里,是怎么将信息传递出去的,难道你买通了我派去接你的人?” “我可没有传说中说的那么神,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去说服一个人。”江宁很清楚,隐藏在戒指中的秘密不易让太多人知道,不过看在她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的份上,还是选择说出来,抬起左手说道:“我是用戒指传递信息的,这是我的父亲为了追求我的母亲特意找人定制的一对婚戒,其实看似很普通的一对婚戒,在接触时就会发出特有的无线电波,这也是我一开始上前打上官柔一巴掌的原因,为的就是为了创造让两枚戒指有接触在一起的机会,从而让司南查到我们的位置。” 刘妈一开始以保姆的身份出现在江宁家,就是看中他的父亲江民是刑侦队长的头衔,多多少少能了解到一些内部信息,照顾他这么多年,本以为早已成为了他的亲人,知晓了他的全部秘密,可最终还是抵不过才确立关系不到一年的上官柔,莫名地心底一酸。 刘妈突然想到祁可茹是自己安排到江宁身边的眼线,既然上官柔知道这个秘密,那么带过这枚婚戒的她也应该知道这个秘密,可她从来没有向自己透露过类似的信息,是她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为了得到确切的答案,于是问道:“她也知道吗?” 江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猜到刘妈口中的她是谁了,也知道这话的深层含义,坦白道:“是的,她知道,而我也知道她是你们组织的人,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你们,不过我必须得来,因为上官柔在这里,无论这里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必须来救他,其实我也是在赌,赌祁可茹不会害我,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要不也不会在飞机坠落的最后时刻将我推出机舱,还好我赌赢了。” 刘妈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瞬间觉得这辈子的人生实在是太过失败了,婚姻不幸,女儿不认,唯一值得骄傲的生意还是违法的,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真是一点也不冤。 “其实你父亲的死确实是个意外,我从没想过要杀他。”刘妈留下一句话,然后心甘情愿地被两名特警押往停在远处的武装直升机。 江宁看着刘妈渐渐远去的背影,犹豫了良久,最后还是选择尝试性问道:“刘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受尽折磨,也不愿说出你女儿的下落。” 刘妈的脚步一滞,身子一颤,回过头,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江宁见他如此反应,就知道自己判断地没错,走过去说道:“其实你在怀孕前就在做着倒卖人体器官的生意,并且患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只有解剖小孩的身体才能得到缓解,他是在与你结婚后才知道你有这种变态癖好的,可是那个时候你已经怀孕,他担心孩子和你一起生活,不会幸福的,所以在你临产的那天抱走了刚出生的女儿,为了不让你找到女儿,他不敢自己养,只能假扮成人贩子卖给她现在的养父,虽然我不确定你当初的真实想法,但是我在想,你当时要杀他,有可能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卖了你的女儿,而是他知道了你的秘密,你害怕他会报警,所以先下手为强,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他不会报警,因为他如果想要报警早就报警了,原因我想是因为他还爱你吧,舍不得你出事,离开你只不过是实在忍受不了你的怪癖,可你都做了什么,将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整整折磨了那么多年,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愧疚吗?你口口声声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其实这只不过是你找的借口罢了,其实你就是个自私鬼,你不配为人,也不配为**,更不配为人母。” “啊,啊,这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你不可能知道,你一定是在骗我。”刘妈发疯似的吼道,怒目圆睁,她不知道江宁是如何知道这些秘密的,想要冲过去问个究竟,却被那两名特警及时制止。 这些只不过是江宁做出来的一个大胆的猜测,并没有任何依据,全凭想象,不过看到刘妈的反应如此过激,说明这个猜测十有八九是真实发生的,也没再问什么,其余的就交给李涛处理吧,看着刘妈被那两名特警强制性地带上了武装直升机,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与李涛上了另外一架直升机。 往后余生 江宁被临时收押在西城看守所,他还是第一次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进到看守所的,以前都是来这里审讯犯人的,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坐在这里的冷板凳上。 傍晚时分,看守所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等到所长赶到的时候也为时晚矣,监室内的江宁早已不知所踪,只有两名值班警员依靠在一起,已经昏死过去了,很显然是被江宁击晕的,所长没有管那两名不省人事的值班警员,而是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李涛接到汇报后,开始调集全市警力,下令在每个路口都要设立路障,不能放过任何过往的可疑车辆,一定要将越狱逃犯江宁缉拿归案。 江宁如同过街老鼠一般躲避着警察的视线,心底骂李涛不下数百遍,出动了这么多的警力,还真看得起自己,本来都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只出动四十余警力,现在可倒好,整整有上千名的警力,难道就不怕自己应付不了吗? 为了避开各个路口的警察,江宁多走了好几条街,总算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上官柔所住的医院。 上官柔静静地躺在ICU病房的病床上,依然处于深度昏迷当中,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色,发白的嘴唇,持续的高烧令她的额头上出现不少的汗珠,看上去显得极为痛苦,吊瓶中的药液一滴滴地摄入她的身体里,然后与血液融为一体,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仪器上的数据还算正常。 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江宁站在ICU病房的窗前,看着里面的上官柔,多希望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啊,心中五味陈杂,既后悔又欣慰,后悔的是让她卷入了这个案件中,而欣慰的是她确实是一名优秀的警察。 “放心吧,她已经度过危险期了,醒来只是时间问题。”一个慈祥而又熟悉的声音着实吓了江宁一跳。 江宁回头看去,看见穿着病号服的范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 江宁在得知梅花组织给出的条件时,由于时间关系,只做出一份粗略的计划,那就是与范峰上演一出能以假乱真的戏,因此在去**广场的路上,江宁将一枚身份证大小的铁板塞进范峰的胸兜,为了追求逼真的效果,外加一袋血。 江宁虽然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但是在开枪的那一瞬间依旧心里没底,尤其是在范峰倒下的那一刻,不过现在亲眼看到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江宁吸了一下发酸的鼻子,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郑重其事地说道:“范老头,上官柔没有查出基地的具体位置,也没有机会将信息传出来,所以才出此下策的,我在这里说声抱歉,让你受伤了。” “只要能将罪犯绳之以法,别说受点伤了,就算是要了我这条老命也是值得的,看来也该是时候退休了,真没想到,我这身老骨头在关键的时候还能派上用场。”范峰毫无所谓说道,其实在他穿上警服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范老头,虽然我嘴上从来不服你,可是心里却是服得彻彻底底的,你一点也不老,再干个十年八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江宁猜一定是子弹的冲击力将他的胸骨震裂了,才能让他有如此多的感慨,于是轻声安慰道。 江宁想到那些无端惨死的优秀卧底,有多少是刘妈从自己这里得到的信息,不敢想象,也不敢去想,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刽子手。 范峰看着突然变得满面愁容的江宁,知道他在想什么,担心他过不去这道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孩子,这并不是你的错,现在你抓住了罪犯,也算是给她们一个交代了,我相信她们不会怪你的。” 话虽然这么说没错,可是江宁想到那些卧底死去时的惨状,看着依旧处在昏迷之中的上官柔,心底就生出一股深深的负罪感,像一块巨石压在那里,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个结,所以我这里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范峰拿出一份档案袋,继续道:“这是当初决定给马苏苏的任务,可自从她死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这个任务就一直处于搁浅状态,不过我现在觉得你是最佳人选,这次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完全可以用真实身份渗透进去,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办得到。” 范峰见江宁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另选他人,我这就撤销对你的通缉,而且答应你的重回警籍和官升三级的条件一样都不会变。” 江宁知道这是个自我赎罪的绝佳机会,他犹豫倒不是不想去,而是舍不得上官柔,不过下一秒就想到她的亲生母亲以及养父都是自己亲手送进去的,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即使她不会介意,也会心有芥蒂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去执行任务,也正好借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该如何是好,于是看了上官柔一眼,接过档案袋,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去!” “好样的,没看错你!”范峰拍拍江宁的肩膀,欣慰道:“为了配合你的任务,我不会撤销对你的通缉,我也会一直处于假死状态,如有必要,我会办一次葬礼,这样他们你会更加相信你的投诚,至于她,我会找人照顾好她的,醒来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虽然这次是个秘密任务,但她可以有知情权。” “谢谢,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我想她一定很恨我吧,应该不会很想听到我的消息。” 江宁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上官柔,可见是有多么的不舍。 范峰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清楚他的意图,并没有再执意地说什么,只是安慰道:“你是警察,她也是警察,又是你的未婚妻,我相信她一定能够理解的。” “感谢你做出的这个决定。”范峰突然对着江宁行了一个军礼,最后嘱咐道:“到了境外以后,与资料上的人联系,他会进行下一步的部署,安全第一,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们等你回来,她也会等你回来。” 江宁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时候离开了,再不走就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因为他听到警笛声了,相信警察很快就会搜到这里,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憔悴的上官柔,这才快步离开。 李涛带队赶到的时候就只看见一个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他会心的一笑,制止了继续追击的下属。 …… 一个月后,上官柔痊愈出院,许多人都来接她,庆祝她满血复活,可唯独少了那位最重要的人。 上官柔并没有去刻意打听关于江宁的消息,因为无论是新闻还是小道消息,都是关于报道江宁杀人越狱的新闻,就连许多内部人员都在说江宁是个杀人犯,是个通缉犯,也没有任何领导站出来辟谣,已经坐实了江宁杀人潜逃的事实。 虽然证据确凿,但是上官柔依旧认为这些都是风言风语,因为她了解江宁,不相信他会潜逃,更别说杀人了,即使是为了救自己也不会去触碰法律的底线。 上官柔知道了刘妈的真实身份,对于这个母亲并没有任何过多的情感,充其量顶多是一个对她比较好的保姆罢了,更不会因此而改变她对江宁的感情。 上官柔也相信江宁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放弃自己的,那么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自己呢?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他死了,不过下一秒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如果死去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关于他的负面新闻,警方也不会无人出来辩解。 上官柔突然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如果去执行那种绝密任务,是绝不能与任何人说的,其中也包括亲人,难道他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那么他岂不会有危险,心中开始担心起他的安危。 ……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在李涛的室外婚礼现场上,上官柔以伴娘的身份盛装出席,超凡脱俗的容颜惹来了不少男性的青睐。 上官柔对此一概视而不见,自从得知江宁在执行卧底任务后,就日日夜夜担心他的安危,笑容也少了,几乎全部精力都用在侦破案件上面,为此也成为了D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刑侦队长。 上官柔突然觉得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她顺着感觉看过去,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依旧可以肯定这人就是日思夜想的江宁,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也不管马上就要举办的婚礼,甩掉高跟鞋,双手托着裙摆,奔跑过去。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上官柔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正在驾驶轿车的司机笑着问道:“江哥,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说上几句话再走啊?” “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免得他们起疑,其实只要看她一眼就已经很满足了。”江宁坐在车里,看着后车镜中渐渐变小的上官柔,下意识去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过上面的戒指已经不见,只有一条磨灭不掉的戒痕。 江宁要确保任务的万无一失,所以刚刚把戒指藏在婚礼现场的一处假山下面,他相信上官柔的能力,一定会发现的,除此之外,他还留了一段话: 往后余生,全都是你。 待我回来,共度余生。 他们的故事依然在继续,从未停歇! 韩香之死 2019年4月2日晚上8点整,座无虚席的酒吧迎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当正在调酒的韩香看到为首那位头带面具的时候,瞬间脊背发凉,手里的调酒杯也掉到地上摔个粉碎,虽然面具已经不是原来那张了,但是韩香依旧能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谁,她就是梅花组织的头目,人送外号黑毒蝎,是个不折不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韩香知道今夜难逃一死,不过为了避免无辜人枉死,她还是强忍内心的恐惧将客人以及服务员都打发走了。 韩香送走了最后一名客人,亲自挂上关门歇业的警示牌,然后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转身说道:“大姐,您怎么来了?” 神秘女人淡淡道:“还知道叫我声大姐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呢!” “怎么说我也是梅花组织的一员啊,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韩香倒了杯红酒递到她的面前,颤抖的手暴露了此时紧张的心情。 神秘女人并没有接过韩香递过来的红酒杯,而是笑着说道:“看来你是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改变我的决定吗?” 韩香一口喝掉高脚杯中的红酒,出奇的,内心已经不是那么恐惧了,平静地问道:“我想知道为什么?难道就只是因为我为他提供的那些信息吗?可是您知道的,即使没有我,他迟早也会查到的那些信息,其次,我并没有为他提供关于组织内部的任何信息,这些您应该比我了解。” 神秘女人冷笑道:“我要是不知道这些,难道你还会活到现在吗?不过说实话,我早就想杀你了,早在你为了救孩子去请江宁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你起了杀心,你明明知道那批孩子是我绑架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啊,你如果说了,我一定会放了你的孩子,可是你没有,你偏偏选择了报警,报警也就算了,你还把我最怕的江宁给请来了,你知道那次我损失了多少吗,整整八千万啊!后来看你和江宁的关系还算不错,这才把你留到现在。” “我明白只要和你说一句,你就会放了我的孩子,可你是想过没有,我为什么要去请江宁,我为的不是一个孩子,我为的是那一群孩子,而我更知道,只有江宁才能救他们,普通警察根本不行,因为你会派黑警从中作梗,而且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希望,这些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因为你没有孩子。” “谁说我不会明白,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孩子,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找到她。”神秘女人疯狂地吼道,一拳狠狠地打在韩香的腹部,然后戏谑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韩香,可怜兮兮地说道:“你说他如果知道那场大火是你放的话,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韩香捂着肚子,痛苦地说道:“你觉得他会相信吗?你还是太小看他了,你最终一定会落到他手里的。” “如果我说上官柔在我的手里,并且已经为我所用了,你觉得他一个江宁对我还会存在威胁吗?好了,你也应该上路了。”神秘女人赐给韩香一条白绫,继续说道:“卧室已经帮你布置好了,自己上去吧,记得要将房门反锁上,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耍花样,要不我会让你的孩子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韩香知道为了孩子,她今晚必须死,所以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拿着那条白绫,跌跌撞撞地上了二楼,神秘女人看着她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处,然后对其中一名手下问道:“视频发给他了吧?” “嗯,放心吧,大姐,已经发过去了。” 神秘女人点头吩咐道:“那好,你俩就在附近守着,他如果来了,就立即报警。” 结束语 此书告一段落,我在此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与鼓励,同时,祝我们的祖国生日快乐!繁荣昌盛!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