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大云帝师》 序章 “叛将张之影!你还要逃往何处?” 昆凌城郊,一个中年男子手拄半截长枪,冷眼望着对面数百追兵! 他的衣甲之上,尽是刀痕箭孔! 追兵之中,一个身着华丽长袍的男子继续朝他说道:“十年前你投奔于我,我将你当做心腹,又与圣上求得戍城将军职位给你,你还不知足!如今却为何要谋反?” 那遍体鳞伤的张之影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要反?简宁,你可知,十年前我来时,修为已经入圣!我若想反,那时便反了!你以莫须有之罪名强加我身,若非我灵力全失,真的反了你们又能耐我何!” 面对张之影的咆哮,简宁阴狠的笑道:“你可知,你灵力为何全失?” “哼!知道又能怎样,一切都已经晚了!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只能怪你站错了队伍,自古以来,最是无情帝王家!你只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简宁大手一挥,上百弓兵搭箭在弦! “张之影,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杀你,是皇帝的意思!” 简宁话音刚落,万箭离弦! 张之影一脸难以置信,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锋利的箭矢刺穿了他的胸膛! 昆凌城戍城将军张之影以反叛之名被城主简宁带追兵格杀! 追兵身后的长情花丛中,一双小眼睛惊恐的望着这一切! 一个小男孩被张之影藏在长情花丛中,他亲眼看着简宁将张之影的头颅割了下来,递给手下,厉声道:“送到流云城去!让咱们的陛下看看,他安插在我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结果!” 简宁收兵回城,一个老妇人战战巍巍的从一个土丘后面爬了上来,摸进长情花丛中,将那吓傻了的孩童抱了起来。 “孩子呀,人人都怕死,本来我没答应将军以后由我来抚养你,奶奶怕城主查到你的身份,怕被牵连……” “唉,奶奶想了一宿,我老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用,将军是个好人,他的请求,我答应下了!从今以后,你就是奶奶的亲孙子!” 老妇人抱着孩童离去。 流云城中,皇宫大殿之上,皇帝柳英军正襟危坐! 大殿下,跪着一个文官装扮的男子。 “陛下!此番事变,简宁必杀张之影!” 皇帝点了点头,抚摸着镶金龙座,叹道:“杀便杀了!张之影虽然忠心,却也只是一颗棋子罢了!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那文臣又道:“陛下莫非要以此开始实行那个变革了?” 皇帝应道:“如今天下,各城城主佣兵自重,皇权岌岌可危!变革!必须实行!” 那文臣闻言也甚是激动,因为,皇帝口中的变革,就是他一品文臣叶观澜提出来! 诸天浩劫后,神魔妖三界气数凋零,与人界几乎彻底隔绝!从前牵涉人界政权的高阶修士都失去了后台,开始隐山归林! 如今,各城拥兵自重,不过是仗着自家豢养的一些修为强大的修士! 叶观澜向皇帝上谏,天下大权想要归执皇室,只有实行“借异能者除异能”之变革! 他的想法,与皇帝一拍即合! 皇权巩固,那些力量非凡的修士是最大的阻碍! 他们要布了一盘棋,一盘算尽天下的棋! 他们要借助可借助的修士力量,铲除能铲除的所有修士!让强大的力量出于军队,让拥有强大力量的军队归属皇家,那样,皇权才能真正的睥睨天下! 而现在呢,有的修士,修为恐怖,能以一人之力抵千军万马!这是皇帝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张之影之死,乃是皇帝棋盘上落的第一颗子! 张之影是圣阶修为的高手,皇帝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他臣服于皇家,被安插到昆凌城去,监视城主的一举一动! 不过,没想到的是,此事被城主简宁识破了,他不知以何手段,令张之影修为尽失,最后安了个叛将的罪名给他! 简宁此举,意在告诉皇帝,龙威可以施,但别施在他简宁头上! 而皇帝柳英军,则将由此事,开始实行他的变革! 天下风云变幻,诸天浩劫后仅存的神界中人,似乎也动起了歪心思! 要变天了…… 第一章,风间寒城少年行 南朝,昆凌城,溪风镇。 天色将明,东方亮起一颗璀璨的星芒,那是启明星升起了。 溪风镇外的小树林里,一个穿着补丁布衣的小男孩在草地上认真的找寻着什么。 他背上的竹篓里,装着一大束红色的野花。 这是溪风镇特有的一种花,唤作长情。相传这是一对痴心情人死后化成的花儿。长情花鲜红艳丽,花香浓郁,象征着永恒的爱情。作为南朝溪风镇特有的花儿,每年这里的长情花都会被采摘一空,然后送到达官贵人的府中,供高官夫人或者千金小姐欣赏把玩。 小男孩显得格外兴奋,他捏着拳头,跑在林间小路上。 长情花人工种植无法成活,野花盛开时节,溪风镇总是会很热闹,引来各地游人采摘,长情花也成了盛开季节却最难见到的花儿。 不过,这难不倒小男孩,他知道哪儿有长情花,虽然不多,但是,细心的他还是发现一丛含苞待放的长情花。所以他在深夜就跑到了小树林,彻夜未眠就为了等它绽放! “嘻嘻,运气真棒,今天是小舞的生辰,这一定是她最喜欢的礼物了。” 小男孩心里想着,又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回到镇上,小男孩刚进家门,屋里就传来了一声带着担忧情绪的责骂——“傻小子又跑哪儿去了!” “奶奶,我回来了!” 小男孩兴奋的叫道。 “臭小子!你又跑哪儿去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奶奶,我去采长情花了,看吧,我采到了不少呢,我一会儿去集市上卖掉一部分,剩下的送给叶家的小舞妹妹,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好孩子!以后不许到处乱跑了,兵荒马乱的,这段时期小镇上又来了很多达官显贵,可不能惹麻烦!” “我知道啦奶奶!” 小男孩吐了吐舌头背着长情花往集市跑去了。 他行走在小镇青石板小道上,蹦着淘气的步伐。 老妇人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禁叹了口气。 小男孩名叫张寂。 七年前,南朝昆凌城戍城名将张之影被诬陷为叛将,城主简宁下达追杀令,他带着妻儿老小逃至溪风镇,不想却还是被简宁亲自赶上了! 一代名将张之影全家七口人惨死简宁之手,他残忍的将他们的首级割下,带回昆凌城城门悬挂! 张之影两岁的幼子张寂被藏匿在溪风镇外还未开放的漫山的长情花丛中幸免于难。 张之影临死前托付老妇人,请她救下张寂。没想到,这一晃,就是七年!张寂九岁了! 溪风镇集市上,张寂在卖孩童小玩意儿的摊边找到了一个空地,摊主是个徐娘半老的妇人,人不坏,张寂经常在她的摊边玩耍,有时候也和奶奶来卖些小菜,以谋生计。 张寂将竹篓中的长情花摆出来,太阳刚刚升起。 “阿姨,时间还早着呢,集市上好像没多少人啊。”张寂跟那妇人说道。 “傻孩子,咱们穷苦人就得起早贪黑,不然怎么过日子呀!” 张寂挠了挠头,他很懂事,虽然免不了稚气,但怎么过日子,他还是有过思考的。 由于一宿没睡,他蹲坐在地上竟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阿姨的生意很冷清,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没有多少人问津。 倒是张寂的长情花,已经有不少人来问过了,不过都是问他上哪儿采到的。张寂挑选了几株漂亮的,悄悄藏在竹篓里,他要把花送给叶家的小舞。 不远处一阵喧嚣,免不了小孩子爱热闹的天性,张寂勾起身子朝喧哗处看了看。 原来是一队富家子女在集市上嬉笑打闹着。 这些人有男有女,衣着华丽,三五成群,大部分都是小孩子,跟张寂一般年纪,他们簇拥着走在前面的一个漂亮小女孩,小女孩一脸神气! 一群人背后远远跟着两个抱着剑的男子,看上去修为不低,应该是那个小女孩的保镖。 他们簇拥着来到了张寂的小摊面前,张寂心想,这花能卖掉了。 “哇……小姐你看,长情花,好漂亮呢!” 一个女玩伴指着张寂小摊上的长情花激动的喊道。 “咦?怎么还这么鲜艳?”那个满脸神气的小女孩疑惑的问了一句,随后她走到摊前大声道:“喂,小子,这花是你卖的吗?” 张寂一看生意来了,满脸堆笑:“对对对,小姐,这花是我卖的。” “嗯!这花,我全要啦!” 张寂心里一乐,这么快就卖掉了花,看来还能赶回镇郊小村跟奶奶一块儿吃饭。 张寂把花扎成一束,正准备递给那小女孩,突然一个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群小孩的身后传来一阵阵女孩哭声,一个中年男子拉着一个哭成泪人的小姑娘挤到了那个小姐面前。 “小姐,你要的人带来了,花了二十两银子。” 那个男子跟小姐说道。 张寂突然愣住了,那个哭得伤心欲绝的女孩子正是叶家小舞——叶舞心! “小舞……你怎么在这儿?” 张寂吃惊的问道。 叶舞心抬头一看,见到张寂,哭得更厉害了。 “寂哥哥,他们要我去做丫鬟,我不想去,我不去好不好……” 张寂又是一愣,他看了看跟他买花的那小姑娘,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张寂还没说话,那小姐就向着叶舞心骂道:“哭什么哭!去服侍本小姐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许哭,再哭我打你咯!” 张寂将花放下生气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走小舞!” “什么人?哼!本小姐是城主的女儿!臭小子,快把花拿来!”那小姐傲娇的冲张寂叫道。原来她是昆凌城城主的女儿简虞。 “我不卖了!” “什么?”简虞显然有些惊讶。 张寂从竹篓里拿出花来递给叶舞心说道:“小舞,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特意给你留了这一束花,别哭了噢,我们回家!” 叶舞心抽泣着将花接过来抱在怀里。 “谢谢寂哥哥!” “喂!我问你!你跟他什么关系!”简虞气呼呼的问叶舞心! 叶舞心有些害怕这些人,她和张寂都是在穷苦人家长大的孩子。哪里敢跟这些富贵人家的孩子作对。 她战战兢兢的说:“我长大了要嫁给寂哥哥的,大人帮我们订了娃娃亲……” “噢……原来如此!好吧!本小姐给你承诺,将来我一出阁,你就可以嫁给他了!”简虞说道。 随后她又转过头来喊道:“快把花给我!我给你钱!” 张寂撇着嘴说:“我不卖给你!不要你的臭钱!” 他如此生气,除了因为他们要抓走叶舞心,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是昆凌城城主简宁的女儿! 张寂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他从小就发誓要为父亲报仇,仇人!就是昆凌城城主简宁! “你说什么!”简虞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身边的人从小就对自己千依百顺,这个穷小子哪儿来的勇气与自己作对呢! “我说我不卖给你花!给再多钱!也不卖!”张寂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臭小子!你惹怒我了!”简虞尖声叫道。 她让保镖将花抢了过来,张寂护着不让,被那保镖轻轻推了一下!那可是修为强大的修士,轻轻一推,张寂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还好那保镖已经是大人了,并不想惹太多乱子,碍于小姐在场,手下也留有余地! “不许你欺负寂哥哥!不许欺负他!”叶舞心一边骂一边用小手捶打着那个保镖。 简虞突然又将叶舞心抱在怀里的那束花也抢了过来。 叶舞心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气呼呼的踢了简虞一脚,不过被简虞避开了,她反手一巴掌,甩在叶舞心的脸上! 张寂从地上爬起来,朝简虞扑了过去! “哧!” 一道寒芒闪过!张寂左脸上突然多了一道血痕,紧接着,鲜血不停的往外冒了出来! “啊!”简虞吓了一跳,她拍着胸口退后了几步问:“谁干的?” 那保镖皱了皱眉头,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站在简虞身后的一个男孩,他手里捏着一把锋利的刀子! “哎呀!李君行!你又闯祸了!”简虞责骂道。随后又说:快走吧!于是一干人拉着买来的叶舞心和抢来的长情花离开了。 张寂怔在原地,他捂着脸,心里的世界在一点一点崩塌,一点一点化为废墟! “你叫什么名字!”张寂突然朝那划了他一刀的男孩问道。 那个男孩转过头来平淡的回答道:“我叫李君行,如果不是城主不给我杀人,今天,你已经死了。” 说完,他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集市。 张寂木立在原地,捂着脸,鲜血从指间滴落,砸在竹篓上,那里残存着长情花浓郁的香味…… “简宁……李君行……”张寂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几个名字,他们烙印在他的心底! 七年前毁我全家,今天夺走了我的小舞,抢走了我的花!还在我脸上划了一刀!这些,都足以成为以后我杀死你们一千次一万次的理由! 张寂心中充满了仇恨,他朝着镇外一步一步离去,没有回家。 镇郊村的残破屋门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不知要在风中等待多久,才会等回自己帮别人养大的孙子…… 第二章,长情杀手声名起 十年前,南朝昆凌城溪风镇,一个九岁男孩捂着脸从镇上消失。 十年后,北国,太皇城。 深夜,一个修为达到天阶初期的男子静静立在城主府高墙之上。 他戴着黑色半脸面具,左脸是深邃的黑色,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右脸是苍凉的白,几乎没有半点瑕疵! 他叫张寂,命运并没有抛弃他,十年前他离开南朝,一路乞讨,流浪到了北国。最后成了北国辽府的一个暗阁杀手,无情冷血,瞬息之间,取人性命! 今夜,他的任务是,杀掉太皇城城主解天成! 夜风拂起花园上的落叶,预示着又将现一抹血光!墙头的张寂突然动了! 他身影一晃,跃下高墙。 城主寝屋,张寂出现的时候,原本一片黑暗的屋里突然亮起了烛火。 “哈哈,果然来了!” 床榻上,端坐着一个体形微胖的中年男子,满脸横肉。他就是太皇城主解天成。 看来,刺杀的消息泄露了,解天成早有安排。 张寂没有表现出半点慌乱,他静静的站在解天成对面,没有面具遮挡的右脸也看不出他有任何表情。 房间里充斥着强者的气息,但却不是来自解天成,张寂知道,屋里还有别人。 “天阶初期……啧啧,辽府的杀手,水平也不咋滴啊!” 果然,一个中年男子边说话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强横! 他走出来时便在刻意释放一股灵力威压,张寂感受到了他远远高于自己的修为! “可惜我的修为比你高出一个境界呢……哈哈,你戴着面具,像个木头一样,难道就是这两年响彻杀手界的长情杀手?”那人一边走近张寂一边说道。 城主解天成坐在床榻上,吧嗒了一下嘴巴说道:“我不管他是什么杀手,来了就别让他回去了!” 那人点了点头冲张寂说道:“年轻人,做杀手应该做好死的心理准备了吧?” 张寂意识到中了埋伏以后就一直静静立着,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此时,他突然开口了。 “我不会死的,我还得完成任务呢。” 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情绪,那人微微一惊,不敢托大,起手就是一记用来杀人的指诀! 然而,他的指诀没有释放出来,捏在手中,面前的张寂却活生生的消失了!凭空消失,没有任何异动! 任何境界的修士在运转力量的时候,周边都会产生力量的波动,或大或小! 然而,他没有感受到张寂有任何力量波动,他就这样悄然消失…… “呃……” 他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猛的转过身去,解天成捂着脖子,鲜血突突的往外冒!他的胸口,还插着一枚长情花造型的玉簪子! 张寂已经消失不见,解天成已死,他的任务完成了。 不久后,他出现在辽府自己的房间里。 看似轻描淡写的刺杀任务,其实几乎耗空了张寂的力量灵源! 此时,他躺在床上,没有几个月,他的灵源是无法全部恢复的!他摘下面具,左脸上有一道刺眼的伤痕…… “很快,我就可以回南朝了!” 张寂心中自语,想到即将可以回南朝替父亲报仇雪恨,他很是欣慰。 这十年间,张寂有了天大的奇遇,让他数年之内便崛起,修为猛增至天阶境界! 这得从他十二岁那年说起。 来到北国后,张寂被辽府管家带进辽府做下人,每天管饭,工资却被管家从中折扣了。 可是张寂天资聪颖,通过辽府赠送给下人的低级修炼心法,竟然在两年之内就达到了法阶境界中期!辽府二公子将张寂调到自己的分院,让他做自己的侍从。 修为境界从低到高分为法阶、灵阶、天阶、玄阶、圣阶。入圣之后,修为即可窥道,又分大道境以及天道境。 每个境界分为初、中、后三期。大道境与之前几个阶不同,分为一重境到九重境。天道境据说根本没人达到过,包括神妖魔三界的人。所以,谁也不知道天道境究竟有多么强横! 张寂被辽府二公子重点培养,到十六岁已经达到了灵阶后期! 天资一般的修士,十年都不一定能突破两个境界,而天资愚钝者,十年能突破一个境界就已经是奇迹了! 张寂已经算得上是修炼奇才了! 命运眷顾,十六岁那年,张寂在北国大雪山打猎遭遇暴风雪,大雪封山,他被困深山半年之久! 那日,雪山腹地。 张寂遇见了一个怪异的人! 他穿着奇怪的服装,头发很短,同张寂一样,戴着一面半脸面具,他冷得瑟瑟发抖。 张寂走过去,将打猎积攒的兽皮递给他。心中愕然,这神秘人给了他一种非同一般的熟悉感! 他的第一个句话是:“你还是来了!” 张寂问:“莫非我们相识?” 那人不答,又问:“这是不是那个七百年前诸天浩劫降临的世界?” 张寂点了点头。虽然他很好奇这个人,但是他此刻不知如何是好。。 “你知道永生诀吗?”那人又问。 张寂猛然一惊! 永生诀!这个世界的修士没有人不知道! 七百年前,四界纷乱,只为永生之道! 而那永生诀,便记载了永生之术! 后天降神罚,诸天浩劫降临。 传说永生诀被无情天道化为八个碎片,封印在五大元素灵珠和三圣剑中,但是,这八样东西却下落不明! 得永生诀者,能不老不死,永生不灭! 张寂问:“你是谁?” 那人却答非所问说道:“我快死了!” “为什么?” “很快我就会老去,直到老死!” 那人苦笑了一下,对张寂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张寂,如果以后有个女子要为你舍弃生命,你一定要先她一步!” 这奇怪的话让张寂大惑不解。 再要问,那人却不再说话,身体四周突然凝聚起一个结界,张寂破不了,只好在外面守着。 整整三天,张寂望着这个奇怪的人慢慢老去,最后变得白发苍苍! 直至他在张寂的眼前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结界随着他的消失而破碎,张寂在他消失的地方,找到了一枚神秘材料铸造的簪子。 那是长情花造型的簪子,精美无比。 张寂以灵力试探,竟然发现簪子里记录着一篇身法灵诀! 他用了半年时间,将灵诀从簪子里剥离出来,没想到灵诀却如同有自己的思维一般,竟然印进了自己的脑海中! 这是一篇身法灵诀,名叫移形换影! 灵诀分为两层——小乘境和大乘境。 小乘境大成者,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穿梭,瞬间消失,瞬间出现! 大乘境大成者,斗转星移,穿越空间! 这一灵诀,简直就是神技! 张寂激动不已,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马上开始修炼移形换影灵诀! 时光荏苒,三年间,只修炼成了灵诀小乘境的四成效果,虽然效果已经令人咂舌,但是这种灵诀的弊端也同时显现出来! 修士靠聚集灵气来充实壮大灵源并将灵气转换为灵力,进而来增强力量,达到一定境界后,灵力也可以自行产生,不过速度相对缓慢! 张寂第一次使用移形换影,竟然消耗了自己灵源中三分之二的灵力!当时,自己已经是灵阶后期的修为了,灵力充沛,可是一次移形换影竟然消耗了那么多灵力!而且还是小乘境四成!要知道,小乘境分为十成,大乘境分为三成,张寂是修炼奇才,修炼前四成都用了三年!他看过后面的灵诀,那灵诀更加复杂精深,恐怕三年都修不好! 张寂为了扩充灵源,整天拼了命的修炼,终于在十九岁突破了灵阶,晋升天阶初期! 张寂成为辽府暗阁的杀手,受命于辽府二公子,短短两年间,他在杀手界得到了一个称号——长情杀手! 每次杀人,他都会留下长情花玉簪,而且,人们渐渐发现,往往他杀的人都只有一个伤口,那便是玉簪所致的致命伤,也就是说,玉簪,才是他的武器!所以他也被称为玉簪杀手。 太皇城城主解天成被刺杀的消息不慎走漏,在太皇城轰然传开,官家人人自危,茶不思饭不想,只因为杀死城主的人又是那个长情杀手! 两年来,长情杀手不知杀了多少贪官污吏,老百姓都将他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称赞他为玉簪大侠。不少人都为了模仿他,根据传言戴上半脸面具,还随身携带伪冒的玉簪。 太皇城守备抓过无数自称是长情杀手的人,不过,显然那是盲目崇拜模仿的贫苦大众! 没人知道长情杀手是谁,属于哪一股势力?就连辽府,也只有二公子一人知道! 辽府暗阁偏殿。 张寂木立在殿中,精美橡木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子。 “他死了。”张寂平静的说道。 “不愧为长情杀手!能在玄阶高手的保护下杀掉解天成,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天阶初期的修为。”男子负手而立。 “二公子说过,等我杀了城主,便还我自由,不知可还算数?” 这男子便是辽府二公子辽姜阳,他微微一叹,轻声道:“这三年,你为辽府做的够多了,区区收留之恩,你早已经报答完了。你若要走,我不会强留。” 张寂嘴角微微勾起,朝着辽姜阳微微施礼,随后转身要走。 “张寂!”辽姜阳叫住了他,欲言又止。 张寂停住脚步。 他又开口道:“北帝荒淫无度,座下官吏腐败不堪!我辽府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已经足够强大了,你杀了城主,我们择日便要举旗起义!你,真的不留下帮我么?” “难得二公子深明大义,如此重用我一个南朝人!张某背负血海深仇,恕难从命!” 张寂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长情花玉簪递给辽姜阳。 “黑曜石铸造的长情花簪子,天下仅此一枚,日后若到南朝,若张某还活着,便以一条件换回此簪!” 张寂许下承诺,身影消失在了辽府。 第三章,危崖谷中遇高人 南朝和北国的战争从未停止过,两国边界,随便一点小摩擦都会引起一次战役,或大或小,两国的边界城池也在不停的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两国临界,危崖峡谷。 这条峡谷几乎是荒无人烟的,一条只有两人宽的小路,两边是高耸入云的万丈绝壁!与其说是峡谷,不如说是条裂缝。 张寂此时此刻,正是走在这条路上。 他前些时日因为刺杀太皇城主解天成损耗了大量灵力,还未完全恢复过来,他不敢行走大道,怕有人认出他来。 一个戴着漆黑半脸面具的人,恐怕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长情杀手的伪装者!城主一死,城主府的人气急败坏,将所有假扮长情杀手的人都关押进了大牢。张寂好不容易从辽府获得自由,又怎么想回去呢? 他一步步往南朝走去,他归心似箭! 离开十年,沧海桑田! 他不知道奶奶是否还会在溪风镇郊村那破屋子门口翘首盼望…… 他抬头仰望,一线天明。危崖峡谷是一条极其凶险的路,说是路,不如说是密密麻麻的石头道,都是峡谷两侧悬崖峭壁坠落的石头。 行走在危崖峡谷中,稍有不慎便会被头顶绝壁上掉落的石头砸到!这条狭窄的道路,长达数百余里! 张寂选择这条路是有原因的,要知道,当初他离开南朝,就是从这里偷偷去的北国。 如今,他已经是天阶初期实力的修士,度过这条道路只需要花费些时间而已,至于头顶的落石,他并不担心。 “天堑道,鬼门关,万丈危崖量深渊……” 突然间,危崖峡谷传来一阵苍凉的歌声! 张寂猛的顿住脚步! 这儿竟然有人? 他将自己藏匿在一块巨石后面,用神识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一线天,路不平,滚滚落石最无情……” 又是一阵歌声传来。 张寂纳闷了,自己根本没有发现哪儿有人,循声去试探,却空无一物。 那么,可能对方的修为高于自己,刻意隐藏了身形和气息!张寂想及此处,高于自己修为的,那已经是天阶初期以上的等级。在这之前,他刺杀城主时遇到的那个玄阶高手,单是释放威压气场就已经震住了自己,更别提玄阶以上的圣阶和大道境了! “何方高人,请现身一见!” 张寂大声喊道,随后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 “哈哈,这不是响彻北国的长情杀手么?” 远远的传来一声嗤笑,如同滚滚天雷,震得危崖两侧峭壁上的巨石纷纷滚落,朝着张寂狠狠砸了下去。 张寂微微皱眉,这人好强的修为,声音之中都能夹杂着如此强悍的灵力,这是张寂目前的修为无法做到的! 他的灵力已经恢复许多,但还不足以使用移形换影神技,张寂费了些精力方才将滚落的巨石尽数躲过。 “如此盛名,竟是泛泛之辈!” 那人已经踏着石壁,朝着张寂飞奔而来! 竟能踏壁飞奔,张寂面具下满脸惊疑。今天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现在的灵力情况,移形换影神技使用得出来,但是,那将一举亏空自己的灵源,他将修为尽毁!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干嘛杀了那么多贪官污吏?” 那人来到自己面前,竟然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不知前辈为何到此为难我?”张寂强顶着老人释放的灵力气场问道。 老人冷笑了一声说道:“且不论我到此处作何,你却说我为难你?你有什么资格值得我为难你?” “噗!” 张寂被老人释放的灵力气场压得透不过气来,直接吐血…… “年轻人,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老头子收起外放的灵力平淡的说道。 “我叫张寂!”张寂知道不敌老人,只能如实回答! “嗯,然后呢?”老人捋着胡子问道。 “然后……怎样?”张寂纳闷的反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杀那么多贪官污吏?” “他们该死,而且我正好需要杀他们。” “天下有那么多贪官,你杀得完么?” “长情杀手,只杀他需要杀的人!” “你看我需要杀不?”老人眉毛一挑,嬉皮笑脸的问道。 “我……我杀不了你……”张寂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拿定了主意,如果这糟老头子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很显然,以他的修为,不用动手自己就没命了!那么,只有逃!哪怕冒着灵源枯竭的风险也要使用移形换影逃跑! “很好,你的灵力还没有恢复完全,我想你不久前定是经历了一番恶战吧?”老头子干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盘问起张寂来。 “前辈料事如神……” “哈哈,好!长情杀手,今日相遇,便是缘分,你将面具摘下来我看看!” 张寂愕然…… 这糟老头子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呢? 但张寂并不想惹恼他,此处仅有二人,摘下面具也无妨! 他摘下面具,一道深红色的伤痕嵌在他白皙的左脸上,触目惊心!若不是这道疤痕,他也算是个英俊的少年! “啧啧……什么人干的?下手有点儿狠啊!”老头子看到疤痕后感叹道。 “我说是一个九岁的小男孩,你信吗?” “信,为什么不信?哈哈,后生可畏嘛……” “敢问老前辈能否放我过这危崖谷?” 张寂已经没有耐心跟他废话下去了,直接问道。 “你有急事?” “血海深仇!” “噢……报仇啊,需要多久?” “这……也许只需要见到仇人,也许……需要很久……我说不准!” 老头子呵呵一笑说:“没事,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应下了,我就放你过去。” 张寂沉默,他没得选择。身负血海深仇,又怎么能让灵源枯竭呢?重新修到天阶,张寂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那个能力! 老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盘膝坐在大石头上说:“老朽乃是南朝护国神宗凌云宗宗主邱正阳!我要你杀掉我的大徒弟柳哲!” 张寂微微一愣,随后发问:“前辈要杀自己的徒弟?” “没错!” “以前辈的修为……要杀一个人难道还需要别人帮忙么?”张寂又问。 邱正阳突然叹了口气,他望了望张寂,然后说:“他不但是我徒弟,还是当今南朝太子!我不方便亲自动手!” 张寂心里骇然,邱正阳身为南朝护国宗门凌云宗宗主,却要杀掉南朝太子? “你要篡位?”张寂有些纳闷。 邱正阳呵呵一笑,他起身跃上崖壁。半空中传来他的声音:“长情杀手,你不是正在体验被人指使受人控制的滋味么?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多问!” 张寂闻言猛然醒悟,原来,邱正阳被人控制,要他杀了自己的徒弟——南朝太子柳哲! “此物名贵,唤作凝脂,可以掩盖你的伤痕,算作定金,事成之后,有重金相谢!但是,若你不杀他,我便杀了你!” 邱正阳身影遁去,崖壁上掉下一盒秘料所制的凝脂。 张寂万万没想到,修为高深莫测的凌云宗宗主邱正阳竟然被人控制着,到底是谁,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呢?杀掉柳哲,又有什么目的? 行走在危崖峡谷中,张寂思考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将面具摘下,用邱正阳给自己的凝脂盖住了脸上的伤痕。 数日后,南朝昆凌城。 溪风镇郊村。 他静静的站在小屋门口,那道熟悉的木门如今已经残破不堪,一层层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包裹住了它。风中的小屋依旧那么孤零零的保持着十年前的模样。 张寂在十年前,便是从这里一去不返! 他推开门,走进屋内,屋里泛着一股霉味。遍地灰尘,仿佛被人遗弃的古迹,没有温暖,没有生机。 “奶奶,你还活着么?” 张寂轻叹了一声,然后拂去小木凳子上的灰尘,黯然神伤。 小屋还是那个小屋,除了添了些许陈旧和灰尘,它没有任何改变。曾经他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单老太太在这里生活了七年,然后他不辞而别。 奶奶没了踪影,兴许是遭受病痛折磨撒手人寰,兴许是在寻自己的路上客死他乡…… 张寂没有继续想下去,此时物是人非!这一切,都是拜昆凌城城主简宁所赐!他会死,死得比自己的家人还要惨! 他两岁时,躲在长情花丛中,亲眼看着简宁派来的追兵割下父亲的头颅…… 他走出小屋,将门轻轻关上,然后往镇上一步一步走去。 他问来往路人,是否曾见到过郊村独自生活的老太太,却没人知道。终究还是找不到他的奶奶。 集镇上,当年他卖花的地方已经被别的摊主取代,他在摊前驻足,十年前,他在这里,小舞被人抢走,长情花也被人抢走,脸上,还多了一道伤痕! 往事历历在目,张寂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当年那场家破人亡的生死离别,他现在,应该随着自己的父亲,挂帅出征!在战场上为自己的使命去战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隐藏在民间的杀手,为了复仇而蛰伏世间,为了活着而受他人胁迫! 找寻不到奶奶,张寂并没有着急去找简宁报仇,他要修养一段时间,等灵力完全恢复,他要带着十足的把握去报仇! 回忆起往事,他颇感心酸,只好来到城中酒楼买醉! 第四章,化瞳化蝶初相遇 这些年在北国辽府做事,攒下的钱财也有不少,张寂不是傻子,想要生活下去,哪里能让自己穷着?他刺杀贪官污吏的时候经常会随手取些财物,不算太多,却也不少。每次都会给穷苦百姓分发一些,自己留一些。 这次离开,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再回北国,所以所有的财产都带在身上了。 北国和南朝向来通用货币,黄金银两自然流通,为了方便人们携带,还有各大钱庄发行的银票!张寂离开前把财物都换成了大面额银票和一些散碎银两。 来到昆凌城最大的酒楼,张寂心中有些感慨。 百川楼,十年前,自己路过时都会仰头张望,这是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而此时,自己正在里面。 “公子请坐!不知公子要吃点什么?”一个肩上搭着抹布的小二哥满脸嬉笑着走过来接待张寂。 “一壶好酒!” 张寂从未到酒楼喝过酒,也不知百川楼有些什么酒,只好这么要了。 “嘿嘿。”小二哥尴尬一笑,继续道:“公子应该是第一次到这里吧?本楼有上好的酒,不过好酒也分品次,不知公子需要那一种?” 张寂微微皱了皱眉问:“分为什么品次?” “好酒分三品,顶级、上品、中品。” “噢?那就来顶级的吧!”张寂心想着也尝尝没有尝过的奢侈美酒,便要了顶级的。 “本楼有顶级好酒沁心香、霜露华、玉琼浆三种,不知公子要哪一种?”小二哥又介绍道。 张寂也懒得选择,嘀咕了一句麻烦,要了最后一种。 “好嘞,公子稍坐!顶级玉琼浆一壶……” 小二哥悠长的吆喝声中,一声琴音传来…… 每个酒楼都有弹琴唱曲的艺妓,这本是平常事,今日却是不同,张寂品着玉琼浆,赏着叮咛琴音,心中更是哀伤。 这弹曲儿的艺妓琴艺不凡,整个酒楼都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氛围。 来到百川楼的,大多都是些王公贵族,越是有钱人,越是喜欢琴棋书画,其中韵味,自是懂得欣赏! 隔着薄纱,张寂能看到,那弹琴的艺妓是个年轻的女子,大抵与自己一般年纪。她的眼睛很美,温柔中带着一点点悲伤。 张寂透过薄纱,仍能仔细的观察到,那女子虽然略施粉黛,但仍然盖不住她微红的眼眶,她哭过…… 她此刻的心情,也许正如琴声吧…… 张寂并不关心这些,移开目光,继续饮酒。 凝脂盖住了他左脸上显目的长痕,张寂也是谦谦君子一个,谁会知道,他是一个杀手呢? 正将一杯好酒饮尽,酒楼窗棱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声! “嘭!” 一声木头碎裂的声音,窗外闪进一个娇小的黑色身影! 张寂循声望去,那人已经飞身扑到了白纱帐里弹琴的艺妓身旁! 是个女子! 张寂微微一惊,灵力试探而去,那黑色身影竟然有着接近灵阶后期的修为实力! 他探知出那黑影的修为时同时感受到了酒楼暗处突然涌动起的一股股灵气力量,竟然都是灵阶中后期的修为! 张寂替那黑影暗道不妙,却听得琴声戛然而止!见那黑影已经携着艺妓出了白纱帐幕! “喝!敢到百川楼放肆!给我留下!” 一声呵斥,酒楼暗处飞奔而出六七个青衣长衫男子! 这些修士显然都是酒楼雇来的保镖,张寂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下那黑衣女子,不为所动。 她蒙着面,看不见她的表情,此刻,她的一双眼眸里泛着一股骇人的平静和冷淡,她将那娇美的艺妓护在自己身后。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傻?” 张寂听到那艺妓悄声叹了口气,突然有些吃惊,他发现那黑衣女子的眼睛和那艺妓好生相似!唯一的区别,竟是黑衣女子眼神冰凉无情,艺妓的眼眸里却透着一股娇柔。 “你们用低廉的价格强行将我姐姐买入百川楼卖艺,现在却说我放肆?哼!我今天就是要带我姐姐离开!你们谁要拦,那便去死!” 黑衣女子一段呵斥,然后,她动了! 身形飘忽如影,瞬间接近一个青衣保镖,纵然那保镖反应迅速,却还是被黑衣女子刺了一刀,不过仅仅伤到皮肉。 其余保镖立刻有所动作,指诀翻飞,用灵力祭出一道道法印,纷纷向黑衣女子攻去! 六七个人对付一个女子,纵然女子凶悍异常,招招带着杀意,但他们都是天阶中后期实力,人多战人少,高下立现! 张寂观望得一会儿,黑衣女子身上已经添了不少伤痕! 张寂感受到四周还有修为更强大的修士存在,不过,他们选择了袖手旁观!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轻呵了一声——“住手!” 刻意夹杂着浑厚灵力的呵斥声让几个青衣保镖身形一怔,随后纷纷收手驻足! 黑衣女子也退到一边,额头上汗珠密布。 “各位……可否容在下说几句话?” 张寂朝着那些保镖抱拳施礼。 几个保镖心中了然,他们面对的这位公子是修为高于他们的人,而且看他桌上的顶级玉琼浆美酒,多半是富家公子,也不愿轻易得罪。 众人望着张寂,等待着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各位,我看这两位应该是同胞姐妹,却是可怜,不如各位放过她们,给酒楼造成的损失,由在下承担如何?” 张寂知道不能冲动,这百川楼能在昆凌城有如此基业,自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岂会只有面前这几个天阶中后期的青衣修士呢?所以,他还是将话说得尽量诚恳。 张寂话刚说完,内阁里转出一个体型稍微富态的中年男子。 一个青衣修士突然冲张寂开口道:“你跟掌柜的说吧。” 看来,这中年男子便是百川楼掌柜的了。 “哎哟,什么事呢?真是的,窗棱都砸坏了喔……”那男子晃晃悠悠的来到人群中间,突然捏着兰花指来了这么一句。 张寂闻声猛然一怔!真恶心!这掌柜的竟然是个娘娘腔…… “这多大点儿事嘛……犯得着舞刀弄枪的……刚才这位公子说什么来着……” 那百川楼掌柜尖声尖气儿的又说了一句,然后望着张寂。 张寂只感觉一身鸡皮疙瘩,赶紧说道:“还请掌柜的放这两姐妹离开,损失在下来担……” “哎哟……公子真是好人呐……你这是要赎人啊,早说嘛……” 那掌柜的悠悠转身,在柜台上拽过一盘算盘来噼里啪啦打了一通,随后捏着兰花指嬉笑道:“好啦,弹琴的蝶姑娘还有她的这个什么姐妹,再加上酒楼损坏的一干东西,一共一千两银子……” 围观的众人都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一千两!直接去抢劫好了! 张寂自知要吃亏,但是也没办法,站都站出来了,哪儿有再撇开不管的道理! 他微微点头,指着桌上的顶级玉琼浆说道:“连这酒一块儿结算吧。” 他是没有喝酒的心情了,别说顶级玉琼浆了,看到这掌柜的那娘儿劲儿,自己都快吐了! 那掌柜的见到桌上那酒,以为张寂是富家子弟,立即满脸堆笑:“公子若要赎去些二人,那壶一百两的顶级玉琼浆就当送给公子了。” 张寂也懒得道谢,数了十张百两面额的银票递了过去。 掌柜的接过来笑嘻嘻的点钱去了,张寂转身离开,那两个女子也跟着去,自然无人再拦。 百川楼下,张寂走了一段路,身后跟着那两个女子还未离开,他转身微微一笑说道:“二位姑娘,相逢即是缘分,本不该如此唐突,不过,在下有要事在身,还请二位姑娘不要再跟着我了。” 这和善的逐客令并没有起到效果,那艺妓突然朝自己跪了下去。 “小女子楚化蝶感谢公子救命恩情,无以为报!” 张寂赶紧将她扶起来,皱了皱眉,他又问:“二位姑娘家住何处?为何在百川楼中?” 那楚化蝶眼圈微微一红,颤声道:“遭逢战乱,家早没了。幸好小女子昔日学得琴技,本想到酒楼唱曲赚钱,却不想那掌柜的即是吝啬,强行让我签了不公平的契约。妹妹自幼与我亲近,见不得我吃亏,这才发生了刚才那一些事。” 张寂点了点头,看了楚化蝶背后那沉默不语的黑衣女子一眼,欲言又止。 楚化蝶赶紧说道:“妹妹与我本是双胞姐妹,不过她自幼性格冷淡,疏冷生人,还请公子见谅!” 接着她又扭头呵斥:“小妹,还不快把面巾摘了,拜谢公子!” 那黑衣女子顿了顿,将面巾摘去,却没有拜谢张寂。 张寂看到她样貌时更是大吃一惊,那两姐妹,简直长得就是一模一样!不过,他自然分得开来,因为她们的眼睛,眼神是不一样的! “二位姑娘如果缺钱,我可以接济些,你们还是找个平静的地方安稳生活吧!”张寂说着就要掏钱,却被楚化蝶制止了。 “公子救命之恩还未得报,萍水相逢,又怎敢再接受这般恩惠!敢问公子名讳,不知府上是否还缺洗衣做饭的丫鬟,化蝶愿意服侍公子,以报恩情!” 楚化蝶一番言辞让张寂有些措手不及,自己不过好心救了她们一次而已。 还未开口拒绝,楚化蝶的妹妹突然开口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救我们,但是,你别再想强迫我姐姐做她不想做的事,否则,我楚化瞳会杀了你!你们这些富家公子都是坏人!都该死!” 声音冷得让人如坠冰窟,张寂望了一眼她的眼睛,那眼眸,如同一柄泛着寒意的刀刃! 第五章,名刀冷月有来历 楚化瞳! 张寂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她的眼睛深深的吸引着张寂,这是一双充满冰冷和仇恨的眼睛,与楚化蝶温柔的眸子大相径庭! 他突然留意到楚化瞳捏在手中的武器,心里猛然一惊! 脑海中迅速想起在北国辽府阅读过的相关书籍,他认出了楚化瞳手中的这把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张寂厉声问道! 人界曾有一个技艺登峰造极的铸器师名叫江上云!他一生好器,曾铸造过三柄旷世绝刃——一柄炙阳,一柄耀星,一柄冷月! 这三柄刀,流落江湖,后来被北国杀手之宗暗影门得到炙阳、耀星两柄刀,另一柄冷月刀却不知下落! 而张寂现在知道了,那楚化瞳手上的刀,不是冷月又是何物? 在北国,这三柄旷世绝刀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只不过作为长情杀手,与杀手之宗暗影门的交集自然会多一些,于是,张寂便知道了这三柄神兵利器的存在。 楚化瞳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然后马上重归平静,她沉默不语。 而楚化蝶,则是木然了好一会儿才明显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她强颜欢笑:“我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 “你们到底是谁!你手上的绝代利器无情冷月刀难道是你区区一个灵阶中期修士就能得到的?”张寂厉声质问! 楚化瞳表情微微一滞,然后将手中的冷月刀收进了绑在腿上的刀鞘之中。 张寂飞快的捏起一个指诀,一股灵力释放,朝楚化瞳疾射过去,接着,他纤长的手指一勾,那柄冷月刀再度离开刀鞘,飞到张寂手中。 “公子请息怒!” 楚化蝶虽然没有什么修为,但她能感觉到张寂高深的修为实力。毕竟,他能从楚化瞳身上如此轻易夺走冷月刀! 她生怕张寂伤到妹妹,只好出声制止。 “公子,我楚家姐妹命途坎坷,身世悲凉,但从未行过不义之事,今日承公子相救,小女子誓要追随公子,侍奉左右,若公子应下,我姐妹二人与这冷月刀的秘密,尽数相告!” 楚化蝶一番话让张寂有些吃惊,这个毫无修为实力的柔弱女子,比自己想象得要聪明! 她要不但要报恩,还要给自己找个“保镖”,怕张寂不答应,却要以冷月刀的秘密来做交换,无论怎样,她得到的,应该只有好处吧! 张寂打量着手中的冷月刀,微微一笑,心中有所打算。 他一挥衣袖,将冷月刀又插回楚化瞳秀美长腿上的刀鞘之中! “我希望姑娘明白,跟着我,你只会遭遇无穷无尽的危险。” 张寂善意提醒她们。 楚化蝶微微点头说道:“只希望公子知道我们的身世后不要觉得添了危险。” “哈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岂会不知,你若要跟便跟,若要走便走!现在,可以告诉我冷月刀的事情吧?” 楚化蝶正要开口,楚化瞳轻声喊了声姐姐,似乎想要制止,但又没有再继续开口说话。 楚化蝶将张寂带到街道僻静处,说出了自己的身世,还有冷月刀的故事…… 几年前,北国名震天下的杀手之宗暗影门出现过三个顶级杀手!一个被称为炽,一个被称为芒,一个被称为影! 当年声名显赫的铸器大师江上云用世间罕见的稀世材料铸造了三柄刀刃,分别是炙阳刀、耀星刀和冷月刀!这三柄旷世绝器被南朝双子神偷楚静香和楚静宁两姐妹窃走,后来打算以高价卖给北国暗影门。 然而,双子神偷被骗了,暗影门宗主将她们囚禁在密室,逼问她们三柄神器藏在何处!姐姐楚静香遭受酷刑,却对神器之事绝口不提。后来宗主利用致幻毒药套出了炙阳刀和耀星刀的下落,同时也得知冷月刀只有妹妹楚静宁知道在哪里。 或许是命运眷顾,当宗主杀掉楚静香想要继续拷问楚静宁冷月刀的下落时,暗影门爆发了一场内乱! 暗影门三大顶尖杀手——炽、芒、影! 他们三人立在宗门大殿之顶上,身影绰绰,刀光闪闪! 他们怎么会打起来了呢?暗影门宗主心中大惑不解,没顾得上管楚静宁,出了密室制止他们的打斗。 然而,宗主还未弄清楚事情的原因,却发现大殿顶上只剩下炽和芒两个杀手,影却不见了踪迹。 当炽和芒告诉他他们三人为何争斗时,一个消息同时传来——影带着楚静宁离开了暗影门! 从此,暗影门顶尖三杀只剩二人,杀手影不辞而别,同时带走了知道冷月刀下落的双子神偷妹妹楚静宁。 按照炽和芒的说法,他们得知影想要救走楚静宁,于是两人出手阻拦,不过,暗影门宗主始终不太相信这个说法,为了让炽和芒忠心效力于宗门,宗主将炙阳刀和耀星刀分别送给了他们二人。 而杀手影,他和楚静宁在北国隐居生活过一段时间,最后却又出世,孤身一人去往南朝,从那以后便再无下落。 楚静宁却怀上了影的孩子,而且是双胞胎,她恨影的不辞而别,就连孩子,都没跟他姓,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姐姐名叫楚化蝶,妹妹名叫楚化瞳! 楚静宁时常怀念起姐姐楚静香,她发誓为其报仇,修为却始终不得精进,无奈之下,她带着孩子来到南朝寻找影! 她确实找到了影,但是,他已经不是那个暗影门的杀手影了,他在南朝,乃是声名显赫的一方戍城名将! 楚静宁含恨而终,留下三岁的楚化蝶和楚化瞳两个姐妹。冷月刀,也留了下来。 后来,那个影找到了两姐妹,却碍于家中已有妻小,只好将二人寄予他人抚养! 楚化蝶讲完这个故事时双眼泛红,她想起自己那命苦的母亲! 张寂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他问:“那个杀手影,后来就没看望过你们姐妹?” 楚化蝶微微叹了口气,那时她才三岁,隐隐约约记得,影将她们安顿给了一个朋友,但接下来,他就再也没出现过,过了一段时间,受托抚养她们的那人渐渐对两姐妹冷淡下去,直到十五岁那年,她们被赶出家门…… 张寂心神一动,暗自推算了一下时间,心中冒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断绝了这想法。 没有再提任何问题,任由她们姐妹跟着,张寂往自己下榻的雅轩客栈走去。不过多添两间客房而已,张寂并不在意。 如今,张寂步入了两难之境,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等到灵源完全恢复后杀了仇人昆凌城主简宁,然后等待凌云宗宗主邱正阳的到来,不履行约定,他可能会被邱正阳杀掉! 另一个选择,就是按照邱正阳的要求,杀了当今南朝太子柳哲,然后再报仇雪恨! 张寂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要杀柳哲! 尽管与他无冤无仇,但是,邱正阳说过,如果他不杀掉柳哲,那他就等着被杀!毫无疑问,以邱正阳的修为,张寂就算能用移形换影逃掉一次,却不一定能逃得了一辈子! 不是他怕死,而是他还有牵挂! 找不到奶奶,本应报完仇便可退隐江湖,生与死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了!可是,他还惦念着一个人,一个他来到南朝就一直暗中寻找的人——叶舞心! 当年的叶舞心被简虞买到城主府做丫鬟,张寂不知道这十年来她变成了什么样,也不知道能否再找到她,但是,他必须找到她!因为当年他们那纯真的感情,无论那是否是爱情,张寂都始终相信,如果没有那天发生的事,叶舞心已经成为他的妻子! 所以他必须活着! 他要活着,只能替邱正阳杀掉柳哲! 他要找寻一个机会。 正在张寂冥思苦想接下来的计划时,一声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维。 张寂应了一声,却见楚化蝶端着一盆热水款款走进屋内…… 白色的水雾让她娇美的容颜有些朦胧,让张寂不由得心神一潋!虽然他是杀手,但是他也是人,而且正是气血方刚年纪,女人的诱惑无疑是非常具有冲击力的,更何况是楚化蝶这样的美女! 不过,张寂对男女之情向来专一,他心里住着一个人,拿不掉,抛不开。望着向他走来的楚化蝶,他的浮躁意念被掐灭在萌芽阶段。 “公子,洗洗脚吧。” 楚化蝶柔声说着,已经将木盆放在张寂脚边,双手朝他脚上伸去…… 张寂猛得将脚一缩,然后淡然说道:“你不需要服侍我!” 楚化蝶表情微微一滞:“我追随公子,愿意做服侍公子的丫鬟!只是……” “只是什么?” “小妹生性自由冷冽,她不会做服侍别人的事情,还望公子待见……” 张寂摇了摇头说:“你们的去留与我无关,我说过,你要跟着我那便跟着,想离开便离开,你妹妹楚化瞳也一样,我不需要别人服侍!记住,你不是我的丫鬟,我允许你跟在身边,那就算是一个朋友,你不需要放低姿态!” “朋友?” 楚化蝶哑然。在她的世界里,像张寂这样的富贵公子,哪里是可以做朋友的……她有些不敢相信。其实张寂虽为将门之后,但他绝对算不上富家公子,他的钱,都是做杀手得来的! 两人相继沉默,张寂兀自脱掉鞋袜,说了声谢谢后开始洗脚。 这些时日,遥远的北国太皇城发生了巨变! 太皇城城主解天成于半月前被近年声名鹊起的长情杀手刺杀,紧接着,太皇城辽氏家族举旗起义,佣兵太皇城,欲推翻现任昏庸无道的北帝!此举深得民心,仅仅半月,北国半疆国民举戈相随! 辽氏的势力渐渐庞大起来! 第六章,招募友客始谋划 南朝和北国官家向来等级制度森严,皇宫集权统治之下分立各大城池,由城主执管政权,城主附庸于朝廷,这是两国相同之处。 而南朝如今还有一个制度,那就是每年的三月各大城池都要向皇宫进贡,无论金银珠宝,地方特产……甚至貌美女子等等。各大城池每年都会挑选一批贡品派人押送进皇城。 三月以至,各大城池已经在如火如荼的准备进贡事宜。昆凌城也不例外,城主府此刻,正在招募附庸友客,想来是贡品珍贵,需要能力强大的队伍押运护送! 友客,一般是大世家招募而来的修为高强的客卿,与家族仆人不同,友客只需跟随效命于世家中的某一个家族成员,家族提供相应薪酬。相当于私人保镖一类的存在。 张寂正打算离开昆凌城去南朝皇城——流云城!他要刺杀太子柳哲,必然要到皇城去。 可是,当他得到昆凌城城主府正在招募友客时,心底怦然一动! 一个全新的计划在他心里渐渐浮现。 城主府前,一个高台已经搭建完毕,四个角落分别挂了一盏大红灯笼,立柱上红联墨字,红绸锦缎扎成花状,仿佛是要操办一场大喜之事! 四面八方的人都涌来齐聚在高台之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充斥着,显得格外热闹。 张寂远远站在人群最后面,身后跟着楚化蝶和楚化瞳。 时至中午,他盯着高台,突然双目一寒! 高台之上走来一干衣着华丽的人。 张寂冰冷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盯着其中一个面庞棱角分明的中年男子!他就是昆凌城主简宁! 当年,张寂亲眼目睹简宁杀死了自己的家人! 而走在他身边的,除了一些修为高深的高手护卫,还有一个女孩! 简虞! 张寂目光冷冷的扫过高台上每一个人的脸,然后定格在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身上。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邱正阳送给自己的凝脂覆盖住了自己左脸上的伤痕。 那个男子,张寂已经认出他来了,他就是李君行! 十年前在溪风镇,他一刀划下,送给了张寂一个一生都无法磨灭的伤痕! 张寂克制住了自己心中涌动的怒火,他知道,简宁身边高手众多,自己此时若上台去杀他,必然逃脱不了。自己的灵源尚未完全恢复,所以他选择了忍耐。 招募友客吗?那让你们的仇人做你家的友客怎么样? 张寂嘴角勾起一丝阴谋的微笑。 “诸位,稍安勿躁……” 简宁走出人群,双手微微扬起,简短的一句开场白,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气场扫过台下人群,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张寂猛然一惊,简宁的修为竟然如此高深莫测!恐怕还得在自己之上!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否则,恐怕不但报不了仇,搭上小命也不一定! “今日我简府广招友客,有心者可上台挑战本府管家,若挑战成功,则成为本府客卿。” 简宁又是简单的一句话,不过,这下台下却又叽叽喳喳议论起来了。 众人还在议论,简宁却甩了甩衣袖往后面鎏金裘皮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男子走到高台中间,朝着台下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简府管家谢田,今日向四方修士立下挑战,得胜者入简府为友客。切磋比试,点到为止。” 话刚说完,一个豹头环眼的壮实汉子就跳上了台去! “额……来来来,正愁没个好去处,我来与你比试比试!” 那汉子声如洪钟,一听便知武道修为不凡! 管家谢田冲汉子抱了一拳轻声道:“还请壮士自报家门……” 那汉子脱下外衣,里面穿着一件褂子,露出了肌肉壮实的手臂,他捏了捏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 “呼……我叫程天赐!再找不到正事儿,可就要落草为寇了,来来来,动手吧……” 那汉子火急火燎的要谢田出招比试,谢田尴尬一笑,让背后一个书童将程天赐姓名记录上。 两人各立高台一角,谢田又抱拳施礼,然后身形突动,直扑程天赐而去! “速度好快……”张寂在台下观望,心中惊道。这谢田多半是火属性修为。 修炼之人,法阶入门筑起灵源后便可在修行之时源源不断汲取天气灵气,灵气进入灵源中炼化为灵力储存。 天地灵气,属性不一,常见的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不过也有不常见的属性灵气存在,但那灵气太过稀薄,一般不会有修士选择修炼。 每个修士,只能修炼一种属性的灵气,因为各大元素属性相生相克,若同时修炼,灵源必将不堪重负盛极而衰! 张寂修炼的就是水属性灵气,移形换影只是身法灵诀,需以灵力催动,本身并非元素型灵力,与他的水属性灵力并不相悖。 却说那谢田犹如一道疾风向程天赐冲去,其间迅速捏起指诀,灵力外放,直奔程天赐面门! “唔……太凶了啊……”程天赐大叫一声,竟然不避,反而一跺脚,双手抬起,一道稀薄的土黄色的灵力护盾出现在手上。 “砰!” 两人身形皆是一顿,各后退了一步,灵力碰撞之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谢田站定,脸上尽是惊疑之色! 这程天赐是土元素修为无疑,但是,刚才谢田用了三成力量攻去,他竟然只用了一个极为稀薄的灵力盾挡住了! 显然,程天赐的修为要在谢田之上!不敢说高出一个境界,但至少高出一层! 程天赐嘿嘿一笑,又要动手,谢田却突然笑道:“程壮士果然英雄豪杰,随手一招便挡下了我三层力量,不必再斗,壮士可自行选择跟随简府哪位主人。” 程天赐憨厚的笑了笑自语道:“这就可以了?” 最后,程天赐选择了做简府大公子简璋的友客,书童记录下,他被安顿在客席上坐定。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三五个人上台挑战,不过却没人再通过。 经过一番观察,张寂估计谢田的修为最多还不到天阶以上,自己天阶初期的实力,足够打败他了。 于是,他同楚化蝶和楚化瞳说明了自己到简府做友客的打算,然后轻轻一跃,身法轻盈,如同落叶一般,悠然落在高台上。 突然上来一个翩翩公子,看其衣着,不像贫苦人士,怎么却也对这做友客感兴趣呢?台下众人都面面相觑,毕竟,做友客的人一般都是冲着极高的薪酬和家族势力去的。 “在下张寂,久仰昆凌城主府盛名,今日既有这般机会,特来向谢管家讨教。” 张寂之所以敢自报家门,是因为当年世人并不知道昆凌城大将军张之影还有个两个月大的小儿子,简宁也只当张之影全家无一幸存,张姓之人在北国为数不少,并不会有人起疑。 张寂也相信,李君行和简虞并不会认出他来。因为凝脂遮住了自己脸上的伤疤,当年李君行的刀中可是喂了毒药的,虽不至死,但疤痕绝不会掉。 谢田正要开口说话,身后却悠悠传来一声:“这位少侠不必比试了。” 张寂沉默,心中惊疑不定。 城主简宁却站了起来,继续说道:“我的管家比不过少侠天阶的修为。你既然有心进简府,那就与程天赐一同做我儿友客吧。” 简宁的修为在张寂之上,能探知到他的修为并不奇怪。 他略微思索,却拒绝道:“多谢城主厚待,不过张某以为,程兄修为在我之下,若同为简公子友客,不免让程兄有所委屈。” 简宁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张寂。 张寂继续道:“不如让我做小姐的友客如何?既可为简府效力,又可以保护小姐周全!” 谢田见张寂提出这般要求,怕城主生气,轻轻咳了一声。 简宁却呵呵一笑,看了张寂一眼竟开口问简虞:“虞儿,你觉得如何?” 简虞打量了张寂一会儿,朱唇轻启:“父亲不是一直打算给女儿寻个保镖吗?既然他是高手,那便由他要求吧。” 简虞身为城主府千金大小姐,本来就出落得极为美丽,自然是芳名远播,倾慕她的富家公子不计其数,张寂提出做她的友客时,她不过以为张寂是众多爱慕者中的一个而已,她早已习以为常,看张寂翩翩公子模样,做自己的保镖也能接受,而且,自己身为城主女儿,量他也不敢做出什么歹事。 而张寂亦自有打算,简府突然大量招募友客,在如此动荡不安的天下形势下,城主府没有企图才怪,若自己能做简虞的友客,大抵只需要保护简虞周全,那便可以了去许多繁琐任务,自己也有更多报仇的机会! 当下简宁便点头应了张寂的要求,因为一个天阶修为的友客确实难寻,能为自己的势力增加一份力量,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张寂将胡乱编造的身世信息报给书童记录完毕后也在客席上坐下。 程天赐冲他憨厚一笑,手指翻动,一件事物突然朝张寂疾射过来! 尽管两人距离太近,那东西速度又极为迅速,张寂还是堪堪将那事物接住了,额头上渗出些许汗珠!这看似简单短暂的交锋,其实张寂已经命悬一线了!若不是程天赐修为低于自己,如果他扔过来的是暗器,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哪里还有命! 张寂摊开手,一枚长情花玉簪躺在手心。 程天赐冲他诡异一笑,扭头看向了别处。 张寂心中大惊不已,这程天赐难道知道自己的身份?这长情花玉簪确实是自己铸造的,只有以前自己刺杀的人身上才会留下,他又从何得来? 第七章,久别重逢是亲人 “你想告诉我什么?” 张寂望着高台上与谢田比试的另外一个年轻人,口中却向程天赐提出了问题。 程天赐看似憨厚,却给了张寂一种城府极深的感觉!他同样望着高台之上,嘴里却答道:“有人让我把这玉簪交给你,他还说让你别忘了危崖谷的约定!” 张寂心中一惊! 危崖谷?邱正阳? 难道是邱正阳?那程天赐是他的人? 张寂佯装镇静,冲程天赐说:“你是凌云宗的人吧?” 程天赐仿佛对张寂猜到他的身份并不意外,同样镇静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敢肯定,你和我一样,来简府做友客都有特别的目的!” “呵呵,在这儿说这些,你就不怕城主探听到?” 程天赐微微一笑说:“客席与高台距离可不算太近,如果他用灵力探听,你还会不知道吗?” 确实,就算简宁的修为比他们高深,以张寂和程天赐的实力,若他用灵力探听他们的谈话,两人都会察觉的。 张寂不再说话,显然,程天赐是邱正阳安排到简府的人,不过,至于他到简府是为了监视自己还是有别的目的张寂也无从得知。 见张寂不说话,程天赐又开口问道:“你和宗主在危崖谷到底立下了什么约定?” “邱正阳没告诉你吗?” “敢直呼宗主名讳,看来你与宗主的关系不简单啊。” “呵呵,我也只是答应了要帮他做一件事而已。” 见张寂不愿多说,程天赐也没有再问,两个人默契的闭上了嘴。 简府的招募活动一直进行到了黄昏,一共十七个友客入选,修为实力从最低的灵阶初期到最高的天阶初期。 张寂正好是修为最高的入选友客,不过,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友客?他不过只是是醉翁之意! 晚上的宴会张寂并没有参与,他跟着简虞来到了安排给自己的住处。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流,对于简虞来说,她不知道能跟一个陌生人说什么,对于张寂来说,他恨不得一剑给她一窟窿,简直懒得跟她搭腔! 来到住处门口,张寂并没有打算进去,因为在来之前,楚化蝶跟他说过在客栈等他,怎么也得先把那两姐妹打发了吧。 “咳咳……”张寂开口道:“简……小姐……要不你先说说你对友客的要求?” 简虞看了看他,随后冷冷道:“没有要求,只要别妨碍我就行!” “哦……” “你还不进去?” “我能不能不住简府?” 简虞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也不多问,想了想说:“可以,不过你要随叫随到!” 张寂点了点头,他拿出两个指环递给简虞一个说:“这是双色环,需要我时敲三下我就会知道。” 说完张寂将手中的戒指戴上。简虞接过指环,好奇的敲了三下,只见自己手中的指环泛起绿色的光芒,而张寂手中的戒指则泛起了红色光芒! 这是北国常见的法器双色环,一般铸器师都能铸造,其间封印进两个相互关联的微型法阵。张寂的这两枚只不过是寻常材质的双色环,并不算珍贵,用个几十次也就没功效了。 不过,在南朝,很少有人用双色环,所以简虞并不知道这种东西。 知道怎么使用后,简虞也不扭捏,将戒指戴上。 能不住简府,张寂不知有多高兴呢!他匆匆与简虞告别,离开了简府。 回雅轩客栈的路上,张寂特意订做了两套衣服。 没错!衣服是为楚家两姐妹订做的,人家怀揣着一片涌泉报恩之心说什么也要追随自己,总不能一直像座冰山一样将两位美女拒于千里之外吧? 不过,订做的衣服得两三天才能拿到,张寂也不着急,买了些笔墨纸张径直回去了。 刚进雅轩客栈,就看到楚化蝶姐妹坐在客栈大殿桌子边等着。 对于“潜伏”到简府做友客的计划,自己并没有全部跟她们两姐妹讲,毕竟自己背负着很深的仇恨,也许有一天,自己报仇不成,反被简宁杀掉。如果只有这个因素,张寂会不择手段的将两姐妹赶走,他并不想牵连太多人。 但是,张寂现在不想让她们走!因为那天楚化蝶讲出了她们姐妹的身世。张寂发现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巧合。 他在北国时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双子神偷,但是那无关紧要,他更感兴趣的是背叛暗影阁的那个杀手“影”!楚化蝶和楚化瞳的生父! 他总觉得,那个杀手影跟当年自己家所遭遇的劫难一定有些关联! 刚踏进屋里,就见两人在焦急的等待着他。 “我说二位姐姐,用不着这样吧,你们是怕我跑了?” 张寂见楚化蝶姐妹见了他就激动的站了起来。 “毕竟公子一去多时,化蝶和妹妹颇有担心。” 楚化蝶向张寂款款走去,楚化瞳却木讷在原地。 “好了,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成为了简府的友客,你们就在客栈住下,我每天会回来,你们有什么事的话尽量跟我说。” “公子,化蝶有一个疑问。” “嗯?” “看公子行事打扮,本应是世家子弟,为何还要屈身去做城主府的友客呢?” 张寂微微一笑说:“我不是什么世家子弟,我是个孤儿,至于为何去做城主府的友客,你们不必知道。” “原来是这样。公子还精通诗画么?” 楚化蝶看到张寂带着一些笔墨纸张,疑惑的问道。 “算不上精通,不过,这不是我自己用的。”张寂说着将东西放在桌上:“这是给你们准备的。” “给我们?” “你们无论如何要追随于我,那么,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楚化蝶看了张寂一眼回答道:“只要是我们姐妹能做的,当然不会拒绝。” 张寂将桌上的纸笔推过去:“把你们养父的模样画出来,尽量像……” 楚化蝶沉默……楚化瞳则是抬起头来看着他。 “以后你们会知道为什么的,现在别多问。另外,能告诉我他的姓名吗?”风间寒不做过多的解释,毕竟,他只是需要证实一下他心中那不敢相信的巧合仅仅只是巧合而已! 沉默许久后,楚化蝶悠悠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他们养父的名字来:“李兆斓!” 楚化蝶接过纸笔后又轻声补了一句:“他家已经被神秘人灭门,不过他的亲生儿子应该还活着。” “这样子……”张寂心中更感奇怪,又是一场灭门惨案…… 张寂正兀自思索着,雅轩客栈走进来了一个人。 她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虽然衣着华贵,但皱纹遍布的面庞却掩盖不了饱经风霜的痕迹。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她捋了捋耳傍的丝丝白发,望着坐在桌子上的张寂,浑浊的眼中闪起晶莹的泪光。 张寂一抬头,正好和老妇人的视线对上,那一刹那,仿佛时间静止! 他缓缓站起身来,肩上仿佛被压上了千斤大山。十年来,他在心中无数次说过的对不起,在这一刻化成了泛滥的泪…… “奶奶……” 楚化蝶和楚化瞳猛然起身,张寂突然泪流满面倒是真的吓到了二人。 老妇人干瘪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终于,她颤颤巍巍的举起拐杖,指着张寂,沙哑的声音响起——“臭小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奶奶……是我,阿寂,阿寂回来了!” 张寂奔向老妇人,在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这一跪,是替十年不辞而别赎罪! “要不是在简府看到你,我这个老太婆就到死也见不到你了!” 张寂表情一滞,望着奶奶一身华贵服饰,心中大惑不解。 “奶奶,你怎么会在简府?” “这就说来话长了,孩子,快起来,让奶奶好好看看,这么些年,你都跑哪儿去了?” 张寂支开楚化蝶姐妹,与奶奶说了十年前自己的经历,也表明了自己进入简府的打算。 奶奶听完后长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张寂离开南朝三年后,刁蛮任性的简虞也慢慢长大,性情大变,渐渐有了大家闺秀的矜持和善良。 幼年时她和李君行在溪风镇集市上对张寂的行为让她时常自责,通过在自己身边的丫鬟叶舞心,她了解到了张寂还有一个奶奶。 十七岁那年,简虞派人找到了张寂的奶奶,得知张寂从那一天就失踪时,她万分自责,将奶奶接进简府供养。 了解到事情真相的张寂久久沉默,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阿寂呐,你的身世你自己清楚,现在,你长大了,你要报仇,奶奶也不会拦你,但是,冤有头,债有主,将军当年确为简宁所害,可我希望你能放过简虞小姐,这些年,多亏有她照顾啊。” 奶奶一番劝说,张寂自然是点头应允,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毕竟,一切都是简宁犯下的错,他的女儿简虞,只不过是错在年少任性刁蛮,事后知道及时补救,张寂对她仅存的微薄恨意在奶奶的劝说下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奶奶,小舞,现在还在简府吗?”答应了奶奶不会伤害简虞后,张寂问道。 “当然,她是简虞小姐的贴身丫鬟,只不过今天去办事了,你没有在简府见到她。” 张寂与奶奶在客栈促膝长谈许久,不觉间天色渐晚,奶奶怕简虞寻找,便赶紧回到了简府。 她对简虞的友客就是自己孙子张寂的事绝口不提,因为她知道,自己行将就木,即便阻止得了张寂伤害简虞,却阻止不了他报家仇。 第八章,嚣张气焰大道境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纸窗照进屋里。张寂微微皱眉,从睡梦中醒来。 楚化蝶适时的敲了敲门,她端来了一盘茶。 这小妮子,难道真的就这么想做自己的贴身侍妾?张寂无奈的将茶水喝掉,一番收拾后,手上的双色环突然闪烁起了红色的光芒。 简虞传唤? 这么早,能有什么事情呢? 他来不及多想,匆匆离开了雅轩客栈。 来到简府,门童早接到安排,并没有拦他,任由他进去了。 来到简虞住的院子里,只见院落里已经聚了一些人,男男女女,都在小声议论着。 张寂一眼扫过,目光骤然停留在一个女子身上。 时光流逝,物是人非!更别说女大十八变。十年间,从一个小孩慢慢长大,十年后的李君行和简虞都没有认出自己,但是,张寂却认了出来! 此时,他看着那个身着丫鬟服饰的女子,心下了然,这不是叶舞心又是谁? 尽管着装平凡,素面不施粉黛,但依然没有给她的美带来半点瑕疵。十年不见,她竟出落得这般风华!犹如出水芙蓉,清纯中透着惊艳! 想起十年前溪风镇上两个贫苦人家相约订下的娃娃亲,张寂心中一颤,若不是十年前集市上的那场变故,她如今,已是自己的妻子了吧…… 叶舞心似乎感受到了张寂炽热的目光,她突然望向张寂,两人四目相对,叶舞心神情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后又是一阵迷茫…… 张寂冲她微微一笑,他知道,叶舞心并没有认出他来。 简虞身着一身淡绿色长衫,披着一斗篮色披风从内院出来,众人不禁看得痴了。 不得不说,简虞确实是个美人,在张寂眼里,叶舞心是清纯唯美,她则是姽婳妖艳! “今天是简府围猎的日子,将大家都召集起来,是因为前些日子昆凌城郊赤明山出现了一伙强盗,军师定下计划,利用围猎时机将强盗剿灭,昆凌城将不动一兵一卒。所以,所有侍从丫鬟都要参与围猎。” 简虞将话说出,一干侍从丫鬟都瞪大了眼睛。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发问:“小姐,不是我们贪生怕死,只是……我们都是家丁侍从,修为低微,自保都成问题,昆凌城军队不出一兵一卒,难道军师想靠我们把强盗剿灭了?” 简虞微微一笑解释道:“放心好了,这次简府招募了十七名友客,加上以前就在的,差不多二十多人,他们是这次战斗的主要力量,算是简府对他们实力的考验。你们只不过是去参与围猎,收集处理猎物罢了,没什么危险!” 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要说服侍人他们在行,去打仗,那还不如去死呢。 张寂心下了然,本来还想问简虞有什么事,现在不用问了。 简虞打发走了一干奴仆,只将张寂和叶舞心留下。 “张公子,这是我的贴身丫鬟叶舞心,与我情同姐妹,这次围猎,劳烦分心保护好她。” 简虞微笑着向张寂介绍道。 张寂点了点头,心下庆幸,还好简虞人不坏,能与丫鬟情同姐妹,相信叶舞心这些年来在简府并没有受太大的委屈。 叶舞心神色复杂的看了张寂一会儿,随后轻声道:“舞儿真是受宠若惊!先谢过小姐心意,张公子首重还是要保护好小姐!” 张寂微微一笑说:“我明白,你们不用喊我张公子,我们一般年纪,喊我名字就行。” 张寂看了叶舞心一眼又说道:“我的名字叫张寂,你们直接叫我名字的。” 果然,听闻此话,叶舞心神情更加疑惑,盯着张寂,似乎想要看穿他。 简虞则嗯了一声,然后点头应允。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她离开了小院,叶舞心撇开目光赶紧跟上。 张寂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她有所怀疑但还不敢肯定。我如此提示,她也没敢肯定是我。” 十年啊,当初那一声声“寂哥哥”喊得那么动听…… 简府浩浩荡荡的围猎队伍开往城郊赤明山,张寂和程天赐因为是小姐和公子的友客,骑乘战马紧紧跟在简璋和简虞后面。 与此同时,遥远的皇城流云城。 南朝护国大宗门凌云宗大殿外,宗主邱正阳带着一干凌云宗中坚弟子恭恭敬敬立在道上。看样子是准备迎接某个身份显赫位高权重的人。 不过,不知是何缘由,这队伍中,单单少了邱正阳的大弟子——南朝太子柳哲! 许久,道上远远走来一个少年,十八九岁模样,身着金色长袍,背后斜背着一柄金色巨剑,剑鞘上都泛着令人炫目的金芒! 他头发高高盘起,眉宇间气度不凡,生的英俊潇洒。 这又是哪位富家公子? 他行近队伍,只见邱正阳躬身一拜:“凌云宗邱正阳携宗门弟子恭迎使者!” 堂堂凌云宗宗主竟然向一个少年揖拜? 使者?这少年是何方神圣? 只见少年目不斜视,竟然没做任何反应,径自往凌云宗大殿走去了! 这也太高傲了吧?宗门弟子大都心有不服,但宗主在人家面前都如此低声下气,也只有一个个闷声不语。 大殿中,邱正阳将一干弟子都打发离开,恭恭敬敬的泡了一杯茶给那金袍少年。 “帝尊派我前来协助你,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二弟子,我叫安辰,你只需要叫我名字就行。给我准备一间僻静屋子,没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没有啰嗦,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少年接过茶放在桌上,却没有喝。 邱正阳颤颤巍巍的应着,然后又说:“有件事得向使者禀告。” “说。” “根据帝尊的要求,我已经寻找到了新南皇合适人选,并且派了弟子安插在了他身边。” “可以,一切按计划进行便可。”安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的修为刚入圣阶就能做大宗门之主,那这里修为最高的修者是谁?” 邱正阳身子微微一颤,看来,自己圣阶初期的修为在人家眼里简直不够看啊…… “南朝北国疆土千里,修者无数,我所认识修为最高的乃是的一个云游各地的散修,他避居世外,名叫白慕华。医术与毒术了得,被称作药魔!”邱正阳回答道。 “什么境界?”安辰平淡的问。 “大道二重境。”邱正阳回答。对于他来说,大道二重境的修为可能自己这辈子都无法企及了!虽然定义上跟圣阶只隔着一个阶层,但是,实际修为实力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哦。”安辰兀自擦拭着自己的金剑,只回了一个字。 看来安辰对这个大道二重境的药圣并不感兴趣。 邱正阳心中郁结,这帝尊派来的使者似乎有些太过狂妄了。 他躬身说道:“老朽却也探不得使者修为,定然也是大道境吧?” 安辰瞥了他一眼,嘴中挤出两个字来——“五重。” 邱正阳低着头没有说话,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不是受到什么危险,他是被吓出了一身汗! 一个使者,竟然是大道五重境的修为!那自己连面都没见过的帝尊岂不是更为强大?难道是传说中天道境的存在? 邱正阳不敢想象下去,他暗自庆幸自己屈服于这个势力,否则,单凭眼前这个少年一己之力就能把凌云宗灭了! 将安辰安排好后,邱正阳正襟危坐,沉思着自己的未来。本来,自己已经是南朝仅次于南皇的存在了,可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股势力竟然控制了自己,整个凌云宗都成为这股势力的傀儡。这本来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不过,邱正阳并不难想,在绝对的修为实力面前,苟且偷生并不可耻!求生只是一种本能! 大殿外跑来一个弟子,将一封书信呈上。 邱正阳打开信封,如释重负的一笑,心中总算有些好受了。 信是在昆凌城简府做友客的程天赐写来的,他向邱正阳禀明了自己已经成功成为简府友客,而且,还说邱正阳料事如神,简府果然还有一个修为在天阶初期的高手友客,按照邱正阳的要求,他已经将玉簪给他并且跟他说过了邱正阳交代的话。 胆战心惊的布置了这么久,终于开始有了成功的回报,邱正阳自然高兴。他将书信焚毁,朗声大笑。 随后却又脸色凝重,他喃喃自语道:“过不了多久,长情杀手就该到流云城了吧?” “唉……太子啊,你也别怪我,这不是我愿意做的,只可惜,为师被人操控,你不死,我全家都得死啊……” 堂堂护国大宗宗主邱正阳似乎被内心的矛盾和各方压力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无法平静下来,喜怒无常,就连修炼也心不在焉,好几次都险些走火入魔! 这也难怪,控制着他的那个神秘势力,事到如今,仅仅只展现了它冰山一角的实力,然而,仅仅只是冰山一角,竟然就是大道五重境的修为等级! 他们,神秘,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邱正阳根本想不通,一个足够只手遮天的势力,为何需要自己做这些事情?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杀掉太子柳哲? 太多太多疑问盘结在邱正阳心头,奈何百思不得其解! 第九章,围猎风波赤明山 虽然只是小小一城之主,简府出门围猎的阵势却是恢宏壮观! 想来简宁野心勃勃,能把简府势力养得这般强大,自然是有所企图。一次围猎堪比皇家阵势,除去需要同时剿灭强盗的原因,谁都看得出昆凌城主那颗要称王称帝的心! 围猎阵势在赤明山大平原一字摆开,简宁骑乘高头大马,一身戎装,雕弓利箭在手,颇有老当益壮之势! 足下心腹将军,都已经进林赶猎物去了,由于友客还有剿匪任务在身,张寂和程天赐一干友客并没有参与围猎,而是参杂在丫鬟仆人中观望。 许久,林中诸多大小野兽都受惊奔出,暴露行踪,简宁带着简璋和众将士扬鞭追赶,一时间马蹄声声,灰尘四起,其间吆喝声和射箭声不时响起,围猎的气氛渐渐浓郁起来。 不多时,已有不少野兽被猎,丫鬟仆人都开始忙了起来,军师也适时的通知二十三名简府友客开始行动! 除去简府原先的六名友客,其余十七人都是新招募的,简宁此举,显然是在试探他们的办事能力。 张寂如今报仇尚能力不足,只得屈身伪装,尽量博得简宁赏识和信任才能更好的潜伏在他身边。 他决定要单独试探试探赤明山的强盗。 于是,他一声不响,撇开众人朝西北边去了。 程天赐虽然长得蛮壮,却是个聪明人,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紧紧跟上张寂。 “你跟着我干嘛?”张寂不悦。 “你修为最高,跟着你比较安全。” 程天赐简单直白的回答让张寂有些意外,这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么?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路朝赤明山深处摸去,转过一条山梁,密林中传来的一声鸟叫引起了张寂的警惕! 他侧身躲在大树后面,屏息凝神,神识远远释放开去。 “怎么了?”程天赐问。 “有人!” “噢?会不会是其他友客?” “他们得有一百多个人……还有几个灵阶的……” 程天赐不再多问,憨厚的笑了笑,摩拳擦掌说道:“那几个灵阶的我们一人一半,那些虾兵蟹将就留给其他友客吧。” 张寂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程天赐以为他答应了,双手随意一扒拉,在林中弄出了动静,想吸引那伙人过来。 密林之中,约摸数百人蹲伏在灌木丛里。 为首的五个大汉正在窃窃私语着。 “大哥,我看简宁这老小子这次不是来围猎的。恐怕是来围我们的。” “此话怎讲?” “我们在赤明山占山为王,这阵子闹出了不小动静,他身为一方城主,能坐视不管吗?” “而且,刚才五弟去偷偷观望,他简府围猎的那阵势可不小,连丫鬟仆人都来了二十多个呢!” “我看简宁这次围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按往年他简府的围猎风格,都是与友客将军共猎,这次,却只见将军不见友客……” “是啊,我听闻前些日子简府大肆招揽了十多个友客,今日这围猎不假,恐怕还要围剿我们,这是给他们友客练手啊!” “老子不管他是谁,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大哥不可冲动,你我都是灵阶中期修为,我听闻那简府有一个天阶初期的友客,名叫张寂!修为差距太大,我们不可力敌!” “妈的!”那被叫大哥的汉子骂了一声,一招手道:“走!把他们引到剑坟去!我就不信,那里的禁阵弄不死他!” 于是几个大汉带着一干喽啰故意闹出大动静,往赤明山西边去了! 另一边,程天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着急问道:“我们是不是暴露了?他们好像逃跑了……” 张寂眉头微蹙,他相信自己的行踪并未暴露,就算程天赐刚才闹出动静,那些强盗应该也不会发现。那只有一个可能了,他们识破了简宁的计划! “追!”张寂咬出一个字,两人正要动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嬉笑。 “哎……别跑别跑……站住……好可爱呀……” 张寂和程天赐同时回望,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小姐?” 程天赐失声喊出。 只见简虞灰头土脸的从密林里钻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额头上已经累出了汗珠…… “哎?你们怎么在这里?快!快帮我捉住它……” 简虞仿佛见到了救星,高兴得差点蹦哒起来。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程天赐和张寂同时望去……什么也没有…… “捉什么?”程天赐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问道。 “有一只彩色的小狐狸,真的太可爱了,它朝西边跑了!” “彩色?”始终没有出声的张寂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简虞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狐狸还有彩色的? “对!大哥射中了它的尾巴,应该会留下血迹!快帮我找到它,我要活的,要带回府里养。”简虞着急的说道。 张寂无奈,只得与程天赐先去林中寻找狐狸的踪迹。 没一会儿,程天赐就在几株灌木上发现了血迹。 “看样子是往西边逃了!”程天赐望着血迹延伸的方向说。 “那快追啊。” 张寂摇了摇头跟简虞说:“我们发现了强盗,他们也是往西边逃走了,狐狸我们会帮你留意的,你就不要去了,很危险。” 简虞先是愕然,随后又倔强的说:“不行!我一定要去,有危险你们可以保护我!” 程天赐和张寂同时沉默…… 这哪儿是在简府中那个大家闺秀啊,此刻,简虞仿佛成了一个小孩子……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捉到小狐狸!”简虞竟然直接无视张、程二人,径直往西边追去了。 两人无奈,互相望了一眼然后赶跟上。 也不知走了多少路程,张寂和程天赐还有简虞三人一路追寻着狐狸的血迹,却始终没有发现狐狸。 “奇怪,这一路都有血迹,那狐狸恐怕血都流干了吧?还是说彩色的狐狸血比较多?”程天赐纳闷的问道。 简虞白了他一眼嘀咕道:“老天保佑哦,可千万别死……” 张寂越发觉得蹊跷,他想到了两种可能,其一,血迹是强盗留下的,目的是要将他们引到某处。其二,血迹是简虞口中的彩色狐狸留下的,那么,就如同程天赐所言,这只狐狸恐怕不是一般生物…… “看!在那儿!” 简虞突然喊了一声,接着便往前跑去。 张寂和程天赐赶紧跟上! 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土地,寸草不生,四周横七竖八的插着锈迹斑斑的断剑!正中位置,一柄完整的却布满青苔的巨剑斜插在地面上! 而巨剑脚下,正蜷缩着一只五彩斑斓的狐狸…… 可爱?张寂见到狐狸后忍不住看了简虞两眼,这狐狸长得根本就是诡异好不?和可爱根本就不搭边! 简虞已经朝小狐狸奔了过去。 张玦大喊了一声:“别过去!危险!” 然而,简虞并没有停下脚步,跑到巨剑之下,一把捉住了那只狐狸! 程天赐正打算跟过去,张寂却一把将他拉住。 “干嘛呢?我也想看看狐狸。” “这里很危险!” “哪儿危险了?你看小姐不也没事吗?这就是一个丢弃残剑破剑的地方!”程天赐说道。 张寂虽然不知道这里存在什么危险,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确实存在一股危险的力量。 “总之不能进去!” 程天赐还想说话,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一群蛮壮大汉! “哼!天阶?果然厉害,竟然知道剑坟危险!” 为首的一个大汉扛着一柄宽刀站了出来! “老子就是赤明山强盗!本想把简府的友客全引到这里安葬,没想到你们先被这只怪狐狸引了过来!” 对方开门见山,显然是不把张寂和程天赐放在眼里! “本以为你们能进到这剑坟禁阵中,没想到你还挺聪明!你就是那什么张寂吧?”大汉又问。 “禁阵?” 张寂面露疑惑,心中暗叫不妙。 那大汉哈哈大笑:“这禁阵进得去出不来,而且,有人进去后,很快就会触动禁阵力量,会活活被力量绞死!看到断剑旁边那些白骨没?哈哈,那简家小姐,今天就要完蛋了!” “怎么办?张寂!快想办法救小姐呀!”程天赐着急道。 张寂看了看简虞,她还在关心那只狐狸,看来暂时还没有触动禁阵力量。 “先把这些强盗解决了!”张寂果断做出决定! 那大汉猖狂不已:“别以为修为高我们就怕你!你们只有两个人!我们可有不少呢!兄弟们!上!” 张寂和程天赐不敢托大,立刻运转灵源,释放灵力! 修者之间的战斗,指诀翻飞,灵力轨迹缭乱!一时间,剑坟前各种元素灵力交织碰撞,就连空气似乎都有些震荡感…… “张寂!他们这是打算车轮战耗死我们,咱两合力先杀几个再说!” 程天赐边打边大声向张寂提议。 张寂点了点头。那领头大汉对程天赐的话听在耳中,连忙冲自己的手下大喊:“别太分散,不要给他们机会!” 张寂和程天赐始终没有找到突出点,久战不下,如此下去,纵然他们修为高于强盗,但是,因为差距并不算太大,强盗足以用数量来弥补实力差距!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