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天问1见性局》 第0章引子 “大家好,我是记者罗玉,现在我们在‘对天问作战指挥中心’的外围,我们可以看到现场气氛火爆,来自五大联合的人民聚集在战争纪念广场,共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然后位于我左手边的大屏幕,即将转播人类有史以来,最恶劣的****犯-鲍里斯?马克西姆?伊万诺夫的公开处决。这个给世界带来整整三个世纪硝烟、战乱、鲜血的恶魔,终于在今天要被结束其罪恶的一生,这是属于人民的胜利!” 昏暗的房间里,紧密的窗帘勉强遮住了从外面射入的光线,明怀墨披着毛毯,瘫靠在智能沙发上,听着嘶嘶作响的老旧液晶电视中传来记者激动的声音。 这个电视还是三百年前的古董,上面还刻着S和O的字样,第三个字母完全被抹去,只有第四个字母那斜斜的一脚,能认出来是y。 秘书小李知道自己喜欢收藏古董级的电子产品,便从各种渠道搞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个电视据说是当年日本秋叶原的爆款,然而因为鲍里斯发动的天问战争,整个日本岛都已经被反物质**给淫灭了。 明怀墨拿起桌边的一杯热咖啡,抿了一小口。 只不过他颤抖的手,让洒出来的咖啡,远多于他喝下的那部分罢了。 明怀墨目光游向了远处的镜子。他定了定神,看清了自己在镜中的样子。只见镜中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双鬓却已斑白。岁月在额头和眼角都刻下了丝丝皱纹。面容憔悴,宛若风中残烛。 只有他的眼神,精光灵动,如一把利刃,能够切开人的灵魂。而他脸颊上那几道刀伤弹痕,更是增添了一股凌厉气势。 他目光游回电视,电视机中,大腹便便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们,高谈阔论,为群众不厌其烦的解说鲍里斯的反人类心理,把他形容成“恶魔”,“疯子”“变态”。明怀墨皱皱眉,觉得有点聒噪,昏暗中摸索到遥控,颤抖着关了电视。 空荡荡的房间顿时只剩一片死寂。 “咚咚咚”,房门的敲击声打破这种死寂,让明怀墨收回了散乱的思绪。只听见外面传来温柔的女声:“明参谋,你真的不参加吗?毕竟全靠你的指挥,才能逮捕他,结束这一切苦难。乔森指挥长很希望你能在民众面前发表一下讲话。” “小李,我想一个人待着。捉拿鲍里斯是指挥中心全体作战人员的功劳,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还是让乔森去处理这些事吧。” “好吧。”秘书小李很了解明怀墨的固执,默默走开。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明怀墨的思绪又开始飘散。 他总觉有些烦躁和混乱,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清楚。 鲍里斯是他一生之敌,将其绳之以法,结束罪恶的人类与进化者战争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但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让他无所适从。 或许因为当时他逮捕鲍里斯时,鲍里斯那眼神中一瞬间的释然。 也或许是鲍里斯被带走时,在他耳边低声的那句“密码:PTX4ZA3,明参谋,你赢了,接下来靠你了,哈哈哈哈。” 那一刻,鲍里斯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透出无尽悲凉,完全和他一贯的魔王作风大相径庭。 以上种种,都让他十分介意,他想问鲍里斯这其中究竟。 然而无论是谁,无论怎样的严刑拷打,鲍里斯冷峻的脸庞不起任何波澜,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保持着无尽的沉默。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分,离鲍里斯的处刑只有二十分钟。明怀墨摸索着遥控,又打开了电视,只见画面切换到了行刑室的画面。 画面上,是一个被强分子材料搭建的防核弹级舱室。里面正中间放了一个超钨钛合金制成的十字架。十字架底部周围布满了焰孔,因为鲍里斯经过基因改造,身体组织由特殊的材料构成,普通的枪刑和注射刑完全无法对其有任何损害。只能采用强激光或者超高温缓慢分解。 强激光会让死刑的过程太快,只用不到十几秒,就会分解殆尽。 因此,全人类公投时,激光方案,遭到全票反对,几乎所有人都咬牙切齿,觉得十几秒就让他死亡,太过便宜这个恶魔。 最后决定,抛开人权和人性,采用最为古老的,类似中世纪的“火刑”的方式,喷射高能火焰,产生超高温度,突破其身体表面材料的分子能垒,进而缓慢将其氧化分解。 燃烧期间,痛苦万分,并且这种痛苦要延续整整一个小时,鲍里斯身体机能才会被彻底破坏死去,两个小时才能将躯体彻底氧化成一堆粉末。 这个过程,在全人类的强烈要求下,进行全球直播,他们想要看着这个恶魔一点点痛苦死去,只有这样,才能让全人类对鲍里斯的仇恨得以充分释放。 明怀墨对这个方案非常的反对,这个和他斗争了三个世纪的老对手,虽然恨他,但也不得不佩服这一代魔王许多高超手段,与全世界作对却屹立三个世纪而不倒,内心深处也有些惺惺相惜之情。 他希望鲍里斯直接被激光分解,并且禁止直播,希想给老对手在死亡时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可惜在全人类强烈的仇恨面前,这丝尊严根本留不住,最终明怀墨只能作罢。 凝视着电视中的鲍里斯,明怀墨捕捉着他的表情,猜测着这个与他斗争了将近三个世纪的对手心理活动。两人过招无数,明怀墨之间身边的战友、师长、领导,无数与他有关的人都鲍里斯用计杀死,为什么就是没有对威胁最大的明怀墨下手? “对天问作战指挥中心”鼎盛之时,天问九统,四个被除,两个被策反,却都被鲍里斯力挽狂澜反败为胜,将指挥中心几乎全灭。这一次,双方只是均势,明怀墨用计策反了鲍里斯的秘书和两个核心部下,正在布局之际,鲍里斯却莫名其妙松懈,让指挥中心火力得以趁虚而入,攻入鲍里斯隐匿地,生擒鲍里斯。 太多疑点,让明怀墨无所适从。 就算如何不解,如今尘埃落定,鲍里斯也无透露半分口风的打算,一切的一切,只能归为命运的安排,唯一的线索,只有鲍里斯被捕前给自己留下的那串密码。 在明怀墨的沉思中,时钟即将指向十二点,电视传来一片嘈杂,电视机传来主持人煽动而激昂的声音,只见画面切到战争纪念广场,所有人围观着虚空屏幕,面色潮红,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看着这一幕,明怀墨联想起中学语文课文,鲁迅笔下中国人围观处刑的火爆,以及人血馒头的追捧。 时钟终于走向十二点,在一片欢呼下,高温腔机械臂开始运转,进行高温燃烧初始化准备工作,画面上的鲍里斯,面色平静。 直到现在,明怀墨才认真端详起这位老对手的相貌,鲍里斯经过基因改造,身体保持了四十岁壮年之态,一头黑发下有着冷峻的眼神,面相上,儒雅斯文,完全是一副知识分子的气质,只有西伯利亚的血统,让他白皙的皮肤上多了几分粗犷凌厉之色。 这样的面庞,怎么看都只像一个俄罗斯的学者,谁能想象,就是这样一个魔王,让人类在三百年的战争中,造成将近十来亿人的死亡,无数岛屿的湮灭,恐怖的经济损失和无尽的人类苦痛。 “滋啦”一声,一阵猛烈的火焰从底座喷薄而出,在观众的欢呼声中,火焰包裹了鲍里斯的全身,一瞬间,那囚服遮挡的最后一丝尊严也燃烧殆尽,鲍里斯上上下下,全身**,私处一览无遗。 这一切,呈现在了全人类的面前,经过五大联合的讨论,在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人权,全人类只想尽可能压榨他最后一丝尊严,极尽侮辱之能,这是对他的惩罚。 镜头切到战争纪念广场,只见一个小女孩脸色羞红,捂着眼睛对身旁的妇女道:“妈妈,这个人不穿衣服,太不要脸了!”妇女拉开小女孩的手,强迫她直视焚烧中的鲍里斯,咬牙切齿道:“女儿,你给我睁开眼睛,好好看着这个魔鬼的死亡,并永远记住!就是他,用中子弹炸死了你的父亲,你必须看着一点点融化,死亡,亲眼见证这一切!” 话音刚落,周围的群众投来同情和赞赏的目光,那个小女孩似乎也明白过来,双目逐渐被仇恨弥漫,恶狠狠盯着屏幕,在她眼里,那个**着的,不再是人,而是一个正在焚烧净化中的恶魔,所谓的血腥与少儿不宜,在他身上已经无法适用,所有人,都想看着他在痛苦中,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镜头又切回焚烧中的鲍里斯,虽然他已经经过基因改造,身体强度远非普通人类,但是为了保持身体的触觉反馈灵敏度,依然有一定程度的痛觉和触感。 高温火焰对其肉体的破坏,让全身的肌肉发出恐怖的燃烧嘶鸣,从触感和灵魂上,双维度冲击着鲍里斯,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痛苦,脸庞也逐渐扭曲。火焰的变强,让他痛苦升级,他想咬紧牙关忍耐,但是高温中,嘴唇和牙齿缓慢融化,脸庞上扭曲的表情也因为焦黑液化而难以分辨,终于,他忍受不住,“啊”的一声吼了出来,这一声点燃了全球观众的热情,排山倒海的叫好声,一浪接一浪,在战争纪念广场上回想。 “佛罗伦萨大教堂的耶稣像”——看着全身**,绑成十字架型的鲍里斯在火焰中扭曲的身体,明怀墨莫名想起以前年轻时在意大利交流,旅游时看到的耶稣像,“呵,真是讽刺啊……”。 虽然鲍里斯罪大恶极,但是看着与自己斗争三百年,连自己都不禁为其才智钦服的老对手毫无尊严逐渐走进地狱之门,明怀墨拿起遥控器,正准备关掉电视,突然间,一阵嘶哑的声音从电视想起,让原本欢呼的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嘶哑的声音,是鲍里斯发出的,自被捕以来,无论如何严刑拷打,都未开口说半句话的鲍里斯,竟嘶哑着发出声音,这声音,音调起起伏伏,平和安宁,竟然是一首歌曲! 一个身受酷刑,百般煎熬,逐渐融化的将死之人,竟然在唱歌!这首歌,二十四世纪的人,无人能识得,唯有明怀墨,这个从二十一世纪冰冻而来的跨世纪之人,一听便知,这竟是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时,流行于中国广东的粤语民谣“月光光”。 这首婉转动听的民谣,如今从视人命如草芥的绝世魔王鲍里斯口中传出,显得极为诡异,是有什么阴谋?或是有什么深意? 鲍里斯的声音逐渐微弱,然后彻底消失。画面中,他的皮肤和骨骼已经融化分解,内脏也消解了一大半,这一代魔王,在上千度的火焰煅烧下,终于陨落,悬在全人类头上,三个世纪的乌云,逐渐消散。 画面中的主持人,还在分析着鲍里斯死前那首歌的深意,有的人说是魔王死前的忏悔,有人说是魔王死前做的可怜秀,有人说是维护他最后一丝尊严的特殊求饶哀嚎,每一种分析之后,都是引起人们的一阵哄笑。 明怀墨皱皱眉,拿起遥控关闭了电视,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仰面而卧,大脑放空。整整三个世纪的博弈,他赢了,他牺牲了无数人的性命,终于战胜了这个魔王,虽然赢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赢了。横跨三个世纪,作为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斗士,他最终为这场战役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然而,命运的轨迹并不会这么简单。以为是一切的结束,其实更是一切的开始。他无法想象的是,自己真正的命运之轮,开始了运转。 “前任负枷者生命结束,天问系统交接完毕,新任负枷者DNA确认,确认完毕,量子灵魂纠缠完毕,一切准备就绪,天问系统,启动初始化!” “什么声音?”明怀墨的神思迅速收回,只听到一种如同机械一般冰冷的女声从脑海深处传出。“新任负枷者明怀墨,您好,我是天问系统AI,根据前任负枷者鲍里斯的指示,将由您接管全套天问系统,我将会在接下来开始进行本系统的教程指导,请您先闭上眼睛,全身放松,我将引导您的量子态灵魂进入本系统,请您最后确认,是否接管天问系统。” “天问系统?”明怀墨更是惊讶万分。他毕竟是对天问指挥中心的总参谋长,很快就理清思路了解了情况,一个多世纪以前,他曾亲自拷打审讯过几个顽固的天问党成员,从其口风中推测出鲍里斯有着一系列远超当今人类科技的神秘科学技术,其中有一项能力正是能够在一定条件下推测未来,而推测未来的方式,是采用一台名为“天问”的无限量子计算机。 这台“天问”比现今世界上最强量子计算机“神威”的运算能力要强不止十的一百次方倍。“拉普拉斯妖”,是对这台无限量子计算机神一般计算能力的最高阐释。 如果说“神威”能够仿真推算出下一期彩票的对应概率,并给出较大的中奖可能性的话,“天问”则可以准确计算出往后一百年的所有彩票号码。用于事件预测上,“神威”仅能够计算全人类相互作用影响下的,未来一天之内的事物发展概率,毕竟蝴蝶效应的存在,会导致任何人任何一个微妙操作,让结果大相径庭。 而“天问”却能够以恐怖的万事万物量子数据收集能力,综合计算仿真,最终以概率的方式给出千年内,几个未来因果线收束的结果,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对天问指挥中心投入多么大,牺牲多么大,都无法消灭天问党的原因,每次围剿,都可以让天问党的一方提前预测得知并采取对应行动。 当天问党总部终于被攻克,鲍里斯被抓捕后,大大小小数千势力都想方设法在天问党总部挖掘,直到挖至地幔层,用尽各种检测手段,都无法找到这台无限量子计算机,最终联合国的官方声明上,认为鲍里斯在败亡前,已将其销毁。没想到,这台神明一般的计算机,此时,存在于鲍里斯的毕生宿敌,明怀墨的体内! 换作世上任何人,都会激动万分,然而明怀墨却显得十分冷静,他冥冥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诡计多端的鲍里斯,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移交给自己?更诡异的是,如此强大,世界各国梦寐以求的无限量子计算机,为何会存在于体内,这是一种多么夸张的科技程度。要知道,明怀墨曾去过地壳深处的核爆无效量子运算中心,使用过那台人类最强量子计算机,这台计算机如一座山一般巨大,运转之时,需要五座微核聚电站,九座岩浆电站为之供能运转,如果换算成二十一世纪的核电站,可是相当于两百座核电站的供电能力。 明怀墨只用一瞬间就判断了几种可能性,最大的可能是陷阱,鲍里斯既然掌握这么多神秘科学技术,就可能存在一种技术侵占和操控自己,让他的某种意志在自己身体上重生。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自己已经设计了反思维侵占系统,指挥中心的每个人都会进行人格测试以保证其未被洗脑、记忆修改和意识侵占,就算他侵占成功,只要指挥中心稍一检测就会掌握,然后将自己强激光分解扼杀。 同时,这与另外一个存在前提相矛盾,就是鲍里斯无论怎样,都没有杀害明怀墨,甚至说有刻意保存明怀墨的性命。对天问指挥中心最强智囊就是明怀墨,只要干掉了明怀墨,天问党胜算可以大幅度提升。然而无数次的结果显示,天问党所有成员意识深处都被植入“不得杀死明怀墨,并保证明怀墨的存活”命令。明怀墨多次在死亡边缘疯狂尝试后,基本判断出一个结论,就是鲍里斯有不明原因,必须保证明怀墨的存活。 明怀墨脑海中回想着鲍里斯被捕时,关押时,以及处决时的所有表情,明怀墨以其出色的读心能力判断,鲍里斯处于一种大事了结,完全放弃的状态,他失去了所有意志、斗志、锐气,不抱有任何希望,只待一死结束一切。这种状态的人,可以说毫无任何威胁。 “想知道一切……”明怀墨内心的情绪开始高涨,三百年来,无论他如何多方调查,损失了五大联合无数精英特工和间谍,都无法彻底探知鲍里斯的过去,以及鲍里斯到底从何处得到如此远超人类的神秘科技,哪怕这真相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他也渴望在洞晓中迎接死亡。 “确认接管天问系统。”放弃一切思绪,明怀墨决定顺从命运的安排。脑海中的初始化进度条加载至100%,初始化已经完成,系统主界面启动,只见整个系统在脑海中形成一个见所未见的精妙而复杂的水晶世界,蓝色的光芒顺着藤蔓一般的纹路游走,在明怀墨的意识周围,无数光球浮现,大大小小。其中四个最为明显的球体浮在明怀墨的意识周围,球体上,竟用着三个世纪以前的中文,分别写着“第一代负枷者-鲍里斯记事”,“天问计划”,“地球起源”,以及“致明怀墨”。 诧异间,一个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您好,我的主人,第二代负枷者明怀墨先生,我的第一代主人称我为索菲亚,您可以这样称呼我,我将负责执行您的命令与结果汇报,首先请允许我为您进行系统使用教学。” 随着一阵晕眩,一阵信息涌入明怀墨的大脑,明怀墨大体上掌握了天问系统的使用方法,基本上可以说非常简单,只需要下达命令给索菲亚,索菲亚就会直接控制系统进行对应的仿真计算和预测,最终以明怀墨期望的方式,或是以图像,或是以文件,或是以图片的方式在脑海中进行展示。如果要对外部的普通计算机进行信息输出,只需要明怀墨下一个指示,天问系统便产生无线信号送至一般的民用量子笔记本电脑中。 “主人,您已经掌握了天问系统所有操作,推荐您查看第一个信息球。”只见那个“致明怀墨”的光球缓慢变大,几乎占据了所有视野,其它光团则被缩小至一旁的角落。明怀墨知道每一个光团都是一个信息文件,既然是鲍里斯留下的信息,确实值得浏览一下。 “确认查看。” 只见光团变换,化作一个人型,人型逐渐显现。 “鲍里斯……”看这这个光团变化而成的人影,正是自己熟悉的老对手,明怀墨面色变得慎重起来“你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明参谋,既然你能看到这个光团,说明我的生命已经结束了。”光团型的鲍里斯显得非常平和,如同向一位老朋友一样拉着家常。鲍里斯突然望着上方,只见上方的奇异纹路变化,竟化作浩瀚星辰,“只剩两百年了啊……” “你什么意思?什么两百年?”明怀墨警觉起来,有种莫名的不安。 鲍里斯带着些许嘲弄的眼神看着明怀墨,“明怀墨,你当真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战胜我?” 明怀墨沉默片刻,“我承认,你拥有这些神秘的科技,加上你本身智谋超凡过人,以我的设想,如果想赢你,至少不应该那么轻松,你是一个顽强的对手,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最后白白认输。根据你的性格,我设想了很多情况,最终判断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认输,被捕,求死,都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所以实际上来说,我并没有赢过你。” 鲍里斯微微一笑,“很好,明参谋,你真的很聪明,果然将天问系统交给你是对的。只不过啊,你们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以前在梦中跟你说过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哼……那些废话谁会信?你害死了将近五分之一的人类,破坏了无数土地、岛屿,却跟我说这是为了地球,为了人类的未来,让我不要妨碍你?你真当你是大自然的清道夫不成!人类就算不断发展,不断消耗地球资源,但是你妄想强行靠战争减少人口,来保护地球,是极其错误的!” “既然人类总人口已经达到80亿,就该80亿人一起,不断想办法能让这80亿人一起生存下去,而不是依靠战争消灭一部分人,让另外一部分人能够持续生存下去。”明怀墨义正言辞道。 “你说话始终是一套一套的,和你实在是沟通不来。”鲍里斯摇摇头,竟然笑了出来,“我那一次曾和你说过,我的原因才不会这么肤浅,你始终不相信。明参谋,你虽然机智过人,但是太过自以为是,过于坚信的只有自己推理判断的那一套,缺乏天马行空的想象。就算到现在,你也只是认为我是为了‘清理人类保护地球’或者是‘权倾天下’这些可笑的理由,来作为我一切的行为逻辑依据。” 明怀墨轻哼一声,并不说话。多次交锋中,明怀墨非常清楚天问党人的纲领,就是“进化者统治地球,掌控和清洗人类,让地球可持续发展”。鲍里斯的一切恶行,都因为他是一个恐怖的野心家,狂热的环保者,以此为依据,可以完美解释鲍里斯的所有恶行逻辑。 鲍里斯的眼神,似乎能够看穿明怀墨的所思所想,淡然一笑道:“没错,既然你们还是这样看我,想必他们也是如此。啊!真是完美的骗局,连我都不禁赞叹自己。” 明怀墨无视了鲍里斯的自捧,听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痕迹,“他们?骗局?你费尽心思留下这封信,不会是只想让我打哑谜吧。” 鲍里斯恍若未闻,自言自语道:“为了防止泄密,我怕是有1、2、3……”鲍里斯低着头扳着指头心算了一下“嗯……将近321年没有睡觉了。”鲍里斯抬起头,眼神中突然涌动着一股强大的气魄,望着说:“为了按我心中的方式,解决这‘岔道困境’哲学难题,我情愿承受刽子手的骂名,背负着这副枷锁,321年。这321年间,就算在冰冻舱,一片黑暗冷寂中,也无法入睡,明怀墨,你可有这种魄力,继承这副枷锁,一个人在无尽的痛苦中孤独前行吗?” 明怀墨皱皱眉,“你在说什么?” “多说无益,你自己亲自去看,就会明白这一切,是真是假,以你的智慧自有判断。”说着,大手一挥,将缩在角落的剩下三个光团,抛入明怀墨的意识之中,刹那间,海量信息蜂拥而至。 时间缓慢流逝,意识中的明怀墨面色惨白,冷汗淋漓。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在腥风血雨中都岿然不动的人类智囊,脸上竟浮现出难以言状的复杂表情,惊讶、后悔、痛苦、纠结,甚至恐惧。 当他把海量信息阅读完毕,一口郁气从胸中难以消散,“扑哧”一声,现实中的明怀墨竟然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真的吗?”明怀墨抹了抹嘴角的血,狠狠道。 “我说了,以你的智慧,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何必有此一问?” 明怀墨沉思片刻,在脑海中对鲍里斯原本的行为逻辑,尽数击碎,再根据从天问中新获取的信息和以前种种事件相互串联,构建出一套新的逻辑。顿时,这横跨三个世纪的谋局,以另一种方式呈现。这新的一套谋局,压得明怀墨胸口郁闷,难以喘息。他想否定这一切,反驳这一切,想强迫自己判定这是鲍里斯在欺骗他,然而,这种反驳,这种否定,如此脆弱,如此无力。 “现在,希望还剩多少?”明怀墨,沉默很久,才悠悠问道。 “从最初的30%,变成了0%。当概率曲线下降到0%的那一刻,我绝望,我痛苦,我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的计划付诸东流,然后我进行最后一次模拟,才发现,只有我选择死亡,天问系统移交给你,曲线才会缓缓上涨,最终停留在5%。” “5%……正好是小概率事件的分界点吗……” 鲍里斯沉默不语,他俩都知道,概率统计学中,5%基本是分割可能与不可能的一个很小值。只要结果未揭晓,5%并不等于绝对0,但是以5%的概率,该结果虽尚未揭晓,已经基本可以认为极难发生。 “第二代负枷者吗……我知道了,你安心去吧。”明怀墨调整好思路后,恢复常态,淡定的挥挥手。 “你……”鲍里斯有点摸不准明怀墨的态度,最后叹口气,“也罢,明怀墨,你好自为之吧。”说罢,光团逐渐变淡,直至消散。 “索菲亚。” “主人,有何吩咐。” “你是否存在一种能力,可以修改记忆?” “在本人自愿的情况下,可以使用费米机器人和量子共振信号进行修改。” “那就好,我给你一段逻辑,当你执行完毕后,将这些关于真相的所有记忆,尽数删除!” “遵命,主人。” 天问系统中,一抹残留的意识,感叹一声,永远地消逝于茫茫。 第1章 “大不自多,海纳江河,惟学无际,际于天地。进入到大学,你们就要在大学这个平台里,好好塑造自己,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标。不过这些道理,在你们大一始业教育都已经反复强调过了,这里我就不再多说,下面,我们就言归正传,直接开始秋学期的生命科学导论课,所谓生命科学……”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微微发胖的中年男子,坐在讲台一侧,点击着鼠标,翻动着PPT,开着麦克风用抑扬顿挫的声调讲述着生命科学发展历史,虽然他非常认真而卖力,台下学生的目光却非投入在他身上,而是盯着坐在第一排,敲击着笔记本默默整理和记录讲义的美女身上。 作为全国顶尖的理工科名校浙江大学,全校男女比例非常不均匀,7比1的比例,让女生成为非常稀少的存在。在如此稀少的女生资源情况下, 前排的这位美女,就显得十分吸引眼球。 她身着一件浅米色流苏长袖衬衫,完美的衬托出曼妙窈窕的身材。为了方便打字,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丝嫩白纤细的玉臂,让男生们更加神思不定。 一席微卷青丝,长度过肩,披在身后,散发出好闻的洗发露清香,使得她后排的男生受到全场无数男生倾羡的目光。而后排的男生,都情不自禁身体微微前倾,偷偷闻那透过来沁人心脾的芬芳。 “咳咳……看来我这个老大爷,果然没有我们年轻漂亮的助教有魅力啊!”台上的中年男子瞧见台下男生痴痴的模样,开着玩笑停下了讲课,顿时引起台下男生一阵开怀笑声。 那个正在打字记录的美女助教一楞,回头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什么一回事,顿时脸上有些泛红,笑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这样吧,清如,要不麻烦你来台上,自我介绍一下,跟大家认识认识。” “好的,李老师。”这位叫清如的美女助教点了点头,站起身,落落大方的走到讲台上。当她站着讲台上,正面朝着满满当当的阶梯大教室,后排的男生这才看清楚这美女助教的模样。 衣着上,她穿了件浅米色流苏长袖衬衫,搭配卡其色牛仔裙,衬托出其身材的曼妙性感。一双性感修长的美腿,配合肉色丝袜,和小牛皮浅高跟相互搭配之下,足以让足控人士兽血沸腾。 她面容秀雅知性,神态端庄,双目似一汪秋水,桃腮带着温柔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鬓边妩媚的微卷青丝,配着日式空气刘海,颇有几分日系清纯气质。不过最为吸睛的,是她嘴角有一颗小痣,更添可爱。 正所谓“姑娘嘴角痣,有福又能吃”,南宋御街的算命师,如是说。 正所谓,对美女的欣赏,时常超出了性别的界限,台下的女生,也忍不住仔细端详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个女生偷偷跟另一个闺蜜说道:“感觉她脸上打了些防晒隔离,画了点眉毛,涂了偏唇色一点的豆沙红,眼影腮红高光都没打,就这么漂亮,唉……我要是能有她一半好看,我男朋友也不至于劈腿那个师范的狐狸精了……”语气中颇为哀怨,引得她身旁的闺蜜不住安慰。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包清如,是李老师的直博生,今年是第二年,研究的是分子生物学方向,目前担任大家秋学期生命科学导论课的助教,主要由我来给大家批改作业和整理课堂讲义。希望大家能认真听课,好好完成课后作业。如果对分子生物方面有兴趣的话,欢迎来我们实验室参观交流,谢谢大家!”说完,给全场学生鞠了个躬,引得全场掌声如雷。 旁边的李教授看着台下兴奋的学生,笑笑道:“对了,我们课题组最近接了很多项目,如果有一些成绩优秀,又对分子生物、生命科学感兴趣的本科生,我们有个‘科研人才储备计划’大家可以了解一下。就是你们现在大三,如果本科毕业后,有志于考研,读博,进入科研领域的话,可以加入我们这个‘科研人才储备计划’,主要的工作就是进入我们实验室,协助师兄师姐,”说到此处,李教授意味深长的顿了顿,续道,“比你们的助教包清如学姐,就很需要研究协助。”刚说完,台下的男生眼神顿时一亮。包清如也笑着点点头。 李教授继续道:“提前进入我们课题组,你们除了能够了解科研,如果确实做得不错的话,我们这边还可以提供资金和设备,供你们开展感兴趣的研究,让你们本科就可以发表SCI、EI论文(注:SCI科学索引,EI工程索引是世界两大论文索引库。下至研究生学位,上至中科院院士评选的重要参考指标),同时,对于表现优秀的学生,我将向学院申请两个保研直博名额提供给你们。” 随着台下欢呼雀跃声不止,李教授笑着招招手示意大家静下来,“但是吧,想要进我们这个计划,不是那么容易,必须要过三关!这第一关,就是要求生命科学导论这门课,必须学得好。我不需要你们个个满绩,至少90分要求,是必须达到的!所以,你们懂的。” 包清如也忍不住掩嘴一笑,暗服李教授治学生的手段高超。果然,这样一说,台下又是一阵欢呼雷动。 “既然都懂了,那我们继续吧!”李教授笑着摆摆手,示意包清如可以下去了,接着刚才的PPT继续往下讲。这一番小手段之后,果然全场学生不再开小差,纷纷关闭手机,打起十二精神,开始了认真听课。 九十分钟课程虽长,但李教授生动诙谐的授课技巧,让学生不禁对生命科学热情高涨,课程结束后,许多学生并没有赶着去食堂抢饭,而是围着李教授问东问西,李教授谈笑自若,耐心回答着学生们的各种问题。当然,也有很多学生则是围上了包清如,借讨论之由,行亲近之实。包清如当然明白这些小男生的心思,笑着把学生托给李教授,便从人群中抽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包清如将笔记本电脑放入电脑包,拉上拉链后,目光向后排座位扫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然而并没有发现期望中的身影后,柳眉微蹙,红唇微动,有些落寞不安的自言自语道:“又不等我,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吃饭么……” 轻哼一声,包清如背起包向门口走去。 教室后排,厚重的窗帘后,走出一个男生,这男生身高约莫一米七五,身穿深蓝色卫衣,头发有点散乱,相貌倒十分端正,颇有些俊俏的感觉,在满大学都是黑框近视眼镜的理工科高校中,他不但没有近视,而且眼神之中,有着灵动凌厉之色,显得有几分不凡。 他瞧见包清如走出教室,舒了口气,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看了看手表,脸色顿时沉重起来。 当手表的时钟走向十一点五十,台上围着李教授的学生也陆续离开,李教授旋开保温杯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龙井后,抽出U盘,背起单肩包准备离开教室。 那个男生迅速从口袋中掏出口罩戴上,同时,他拉开背包,取出黑色运动卫衣,趁无人注意,迅速穿在身上。 这卫衣略微大于男生的体型,显得有些松垮,但是男生并未在意,而是迅速将兜帽套在头上,拉紧兜帽绳子包裹住头部,紧跟李教授其后,走出教室,来到开阔的走廊上。 虽然只露出眼睛,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那个男生神情严肃,如临大敌,左眼闪动着银色光芒,与李教授保持着一个身位。李教授边走边翻看手机,应该是在处理上课期间堆积的微信消息。 突然间,那个男生眼神中银光一闪,只见他身形变换,作出蓄力姿态一秒,紧接着,身体如同爆发的豹子一般,猛然射出,将李教授飞扑倒地,刹那间,一阵爆炸声夹杂着呼啸的破风之声袭来,几乎是擦着两人的背而过。 “轰”的一声,两人旁边的走廊瓷砖暴裂开来,出现一个大洞,碎石烟尘顿时弥漫开来。李教授被吓得呆若木鸡间,那个男生迅速起身,猛的一拉,将李教授拉进走廊一侧封闭的楼梯口中。 “这个楼梯口,四周都是墙壁,狙击没有视野,你待在这里不用动,估计过会儿,会有人来带你走。”那个男生压低声音,含含糊糊说完,也不理磕掉一个牙齿,嘴巴鲜血直流,浑身颤抖,满脸呆滞的李教授,黑衣男生便从楼梯口快速冲了出去。 男生的后面,一阵骚动,显然刚才的爆炸声,和走廊上的碎石烟尘,引起了大批仍在教学区师生的注意,纷纷探出头来,向周围人了解情况。 那个神秘男生瞟了楼梯口一眼,确认李教授并未出现后,心中稍安,便窜入人流,消失其中。 “该死!怎么会失败!这个黑衣臭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在一千三百米远的大楼天台上,一个灰色西服男子,手拿望远镜,脸色阴沉地望着远处的教学楼,声音中有些气急败坏。 只见身旁匍匐着另一个身着衬衫的男子,身前架着一把AWM,他性格倒十分冷静,虽然一击不中,让目标逃脱,他只是皱皱眉,冷冷道:“这个黑衣小子很厉害,竟然能在我子弹射出后,从我枪下救人,杀人生涯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如今任务失败,还让他逃脱了。这下打草惊蛇,看我们如何跟雇主交代。”灰西服男子见望远镜中的李正器已经躲入楼梯的楼道之中,此处再无狙击视野,只能放下望远镜,狠狠道。 不过灰西服男子作为狙击观测员,很快就察觉出一丝不正常,“以今日的风向和风力,从子弹射出到击中目标只需要1.6秒,通过声音判断显然是不可能,他们又无法察觉到此处,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能够刚好躲过我们射出的子弹?” “如今枪声一响,肯定惊动了周围的人,我们先行撤离,这些事容后再议。”衬衫男子倒很淡然,迅速起身,拆卸枪支,并将枪支部件一一装入保险箱中。 灰西服男子轻哼一声,倒也同意,将现场稍作清理一下,两人迅速下楼撤退。 “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从我们黑爪兄弟手上逃出!”灰西服男子冷笑一声,朝天台望了望,“李正器,你等着,就再让你多活几天。还有那个黑衣臭小子,不要让我查出来,不然,我一定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第2章 东区教室,线性代数课刚刚上完,教室就被在走廊上游荡的学生给盯上,迅速抢入其内占领自习座位。 走廊上,一个穿着深蓝色卫衣的男生,晃荡了一圈,也发现了此处自习宝地,便慢慢悠悠找到教室后排一角,打开背包,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写课程论文。 这时,鼻中传来一股温和的香气,然后就是两眼一黑,只感觉眼皮上蒙了一双冰凉柔软的手掌,身后有一个故意压低声线的娇美女声悄声响起:“猜猜我是谁呀?” “清如,这还用猜吗……”那个男生笑着悄声道,顺势拉下眼皮上的双手,扭头一看眼前佳人,正是那日生命科学导论课上的美女助教包清如。 “你手心发凉,杭州最近降温,你回寝室多穿点。我还要赶论文。”男生说罢,便要继续打字。 这个举动引得包清如的不满,突然她灵机一动,脸色浮现一丝狡黠的笑容,于是将男生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合,稍稍提高了声音道:“明怀墨,你玩完人家就翻脸不认人,太无情了,嘤嘤嘤~” 两人在自习室打情骂俏,虽是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引来了周围人的强烈的不满和嫉妒。这包清如只是稍稍提高了一点分贝,但足以让教室大半男生都听清楚了,顿时羡慕、仇恨、嫉妒的眼神都投向了那个叫明怀墨的男生身上。 明怀墨如坐针毡,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向周围抱歉笑笑,无奈对包清如道:“你出去等等我,我马上出来。”说罢,赶紧关机东西,想逃离这是非之地。 包清如见计谋得逞,得意一笑,便来到走廊。 她一米六五的魔鬼身材,在走廊上窈窕而立,顿时吸引了许多寻找自习室的男生注意,纷纷投过去火热的目光在她身上不断游走,仿佛空气都为之一热。 不过当教室里走出明怀墨,对着坏笑着的包清如没好气的说道,“走吧”。顿时浇熄了走廊上一大片的火热目光。 “唉,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自习室开那种玩笑。我只想过个低调充实的大学生涯啊……”明怀墨无奈道。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人家好不容易才从浙理工考进浙大的直博,想和你更方便见面,你却老是像躲瘟神一样躲我,你说你过不过分!” 包清如也有些气鼓鼓,“前几天,我给你发消息,叫你上完课等我,我们一起去吃饭,你偏偏一下课就不见踪影,你再这样,小心我把你导论课的平时成绩打零……” 说到此处,包清如的美眸浮现一丝忧心之色,“唉……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学校教学楼内布置的管道爆炸,溅出来的石头把李老师给炸伤了,这导论课只能停几周,李老师也不见踪影,手机联系也联系不上。” “没事的啦,可能施工质量问题,你不用担心啦。” “对了对了,你看了学校论坛没,上面发帖说是有人用***狙杀李老师,是因为有一个黑衣服的戴口罩学生把老师救下来了,所以李老师才没事。他说那个枪声是什么AWM的,还在那个爆炸的坑里好像看到了什么点300马格南子弹头。” 明怀墨平淡道:“你说那个热门十大帖我看了,明显是军迷的YY,学校不是也撤销那个帖子辟谣了吗。李老师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怎么可能发生像谍战片一样的剧情。再说了,***下救人,有可能吗?帖子下面不是就有人对喷吗。连‘火葬场问你马几分熟’都说出来,可能是祖安猎马人吧。” 说到此处,两人都忍不住扑哧一笑。 两人走至拐角,明怀墨顺手一拉,拉住包清如,“怎么了?”只见突然从拐角另一侧冲出一个大个子男生,应该是心急火燎的去赶下一节课,如果明怀墨没有拉住包清如,那个男生非得将包清如给撞倒。 “从小到大,好像每次你都能未卜先知一样,这次又被你保护了。”带着些许怀疑的看向明怀墨,包清如笑吟吟道。 明怀墨无奈道:“姑奶奶,谁叫你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刚才拐角那边有个人跑步声音靠近,明显就是要从拐角冲出来。” 包清如狠狠掐了一下明怀墨,“臭弟弟没大没小的,叫谁姑奶奶呢,要叫我姐姐大人。”但是内心有几分狐疑是始终难以消散。 “我从小和你在孤儿院长大,无论我遇到什么危险,你仿佛都能未卜先知。”包清如凝视着明怀墨,捕捉着明怀墨一举一动的表情。 “又来了……”明怀墨心中暗暗叹口气,有气无力说道,“清如姐姐,我只是反应快啦!如果我真有这种本事,早去买彩票了,哪还用这么辛苦读书。” 包清如见明怀墨一如既往的抵赖,只能沉默不语,暗暗思索。 她高中做过相关物理题,知道***射速是音速的三四倍,如果想要从一个训练有素的狙击手枪下救人,靠声音是根本不可能躲过一个锁定敌人的狙击手。 防止狙击的最好方法只有提前发现了狙击手,然后趁其没有开枪前躲到障碍物后面,对于一个已经开枪的狙击手,只能闭目等死。 而子弹已经射出,却还能躲过的,唯一可能就是那个狙击手很菜,风向风力判断错误导致弹着点计算失误,对于专业狙击手来说,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明怀墨见包清如的神色中似有所思,打断道:“清如,下午的课上完后,学院要组织三好杯篮球赛训练,我得提前吃午饭回寝室休息会儿,上次我有事没陪你,这次去临湖餐厅,我请客作为赔罪,好不好?” “我要最贵的铁板牛肉套餐!”一说到有好吃的,包清如瞬间收回神思,吃货属性瞬间暴露,“两份!” “你是真的能吃啊……小心长胖了。”明怀墨无奈道。 包清如在明怀墨手臂上又是狠狠一掐,嗔道:“我只吃牛肉,饭我就吃两口,牛肉又没什么能量,吃了不会胖!” “行行行,两份就两份,你吃肉,我吃饭,可以了吧。”明怀墨微笑着,像看小孩子一样看着包清如,内心不禁有些羡慕她的快乐如此简单。 吃过午饭,两人各自回寝室歇息一番,就开始了下午的课程,除了大学课程之外,社团活动,研究和自习,构筑了两人平淡而充实的大学生活。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十一月的一个周六,包清如像往常一样八点半来到农生环大楼的研究生办公室,由于是周末,空荡荡的研究生办公室只有她一人,其他的师兄弟要么还在睡懒觉,要么离校去找各自异地恋,本地恋的妹子去了。 包清如本想给明怀墨打打电话,开始每日的晨间骚扰,突然想到今天是明怀墨三好杯篮球赛本科八强赛,自言自语道:“行吧,那就放你一马,让你今天睡睡懒觉。” 不能骚扰明怀墨,包清如便打开网页,开展每日科研前,例行的刷淘宝、刷微博、LOFTER和AO3,一个人对着屏幕,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发出嘿嘿的姨母狂笑。 突然这时,滴的一声,门禁突然刷开,包清如急忙刹住笑容,熟练的快速关闭网页,打开了PDF阅读器,正襟危坐读起了文献。 门禁打开,竟然是大半个月不见,脸色憔悴的博导李正器教授。李教授扫了一眼办公室,发现都是空荡荡的座位,脸上略有不悦,不过只能无奈摇摇头。 当他目光扫至角落处满脸惊讶的包清如,脸色顿时柔和,问道:“还是你最认真刻苦啊,真该让你那些师兄们学学。”声音中,略微有点含糊,似乎有点点漏风。 包清如脸上顿时有些羞红,支支吾吾道:“哪……哪有。李老师,您伤好了吗?我们怎么联系您,您都没接电话,还担心您是出啥事了。” 这时,包清如才注意到,李教授身后有两个身高一米八五的肌肉壮汉,身穿黑色西服,脸色冷漠,如大山般站在李教授的身后,散发出来的摄人气魄,隐隐间让包清如感觉有点害怕。 “没事,我之前发过短信给子琦,叫他清出之前博大生物那边给的三批细胞样本,封存好,谁也不要动,你们都处理了吗?” “大师兄让我们都收拾好,我们专门清了个恒温箱全都放进去了。您现在要吗?我带您去拿。” 说罢,包清如起身,领着李教授和两个黑衣壮汉,去实验室。 一般高校科研,研究生办公室和实验室是分开的。平时研究生在办公室内看论文,写论文,查阅资料办公。而真正做实验时,才会长时间守在实验室内照看实验设备。 今天没有人做实验,只有几台基本的仪器在运转培养细胞,所以包清如只是在办公室内,帮着师兄弟们,用屏幕远程监控一下实验室状态。 封闭的走廊,只听见四人的脚步声哒哒作响,包清如想对李教授问长问短,都被那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用冰冷的眼神给吓回去。 “清如,别怕,他们就是这样的。小周,小赵,这个包清如是我的得意门生,你们也别总板着吓着她小姑娘了。”李教授试着打打圆场,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小周和小赵应了一声,脸色依然冰冷戒备。 一段短短的路途,包清如如芒在背,幸好实验室很近,不一会儿来到实验室跟前。 包清如刷开实验室门禁,将三人领入。进入实验室走廊,四人按照实验室要求,穿好全套无菌防护服,穿过例行消毒通道进入了实验操作区。 包清如手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恒温箱:“李老师,全在这一箱了。” 李教授点点头,将培养试管从恒温箱中小心拿出,进行确认后,按步骤将其尽数销毁。包清如想上前帮忙,都被李教授拒绝道,“清如,不用,这些让我亲手完成。” 全部操作完成后,李教授扫了一眼所有的实验室精密仪器,摸着一台用了很多年的离心机,嘱咐道:“清如,你记得不要跟别人说今天的事,等子琦回头问,你就说细胞都被我销毁了。” “好的,李老师。可是那个企业的DNA测序项目怎么办?”清如有点疑惑。 “项目中止了,你也别再提这个项目的事。” 见李教授神情严肃,包清如也不再多问,稍微收拾扫尾一下,就和李教授一起锁门出去。 “我今天只是暂时回来一下,后面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来。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电话或者微信联系我,如果有什么需要签字的,到时候你们微信跟我说一声,用同城快递送到我家里来,我签完叫人给你送回去。” “还有,你回头跟子琦说一声,让他帮我管管实验室那个几个硕士博士生,老在实验室偷摸着打游戏,还以为我不知道,像啥话?有时间多看看文献,多做点实验数据,多写点论文,争取每个人都按时毕业!” 李教授虽然语气柔和,但话中略有指责之意,让包清如不禁对刚才自己的摸鱼行为有点羞愧。 “李老师,您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吗?” “嗯,因为一些原因,我还要在家待一段时间,不碍事,过了这个时期就好了。” 明怀墨曾教过包清如一些心理学,她见李老师说此话时,眼神闪烁,手掌成握戳动,似乎有些紧张不安,并且隐瞒了些事情。 “好的,李老师请注意身体,那我回去继续看论文了。” “你去继续干活吧,我也走了。”李教授摆摆手,就带着两个黑衣人离去。 回到实验室的包清如越想越觉得不自然,从来没有说还没进行完项目,就把企业提供的细胞给销毁的啊? 莫非细胞有什么问题? 不过如今细胞已经被尽数销毁,也无法查证。 还有李教授的样子如此奇怪,莫非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真的没那么简单? “啊!想不清楚,智多星明小弟说不定能搞清楚,晚点还是问他吧。”包清如胡乱揉了揉自己的秀发,打起精神,继续啃文献。 第3章 黑暗,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一阵巨响,滔天火焰打破了这死寂的黑暗,仿佛地狱中觉醒的恶龙,不断咆哮。 火光跳跃的黑暗中,我感觉全身剧痛,身上被压得重重踹不过气来,身上湿湿黏黏,滴答作响。 突然间,只觉得外面传来巨响,几个在火光中闪烁的人影,他们出现后,顿时身上一松,我这才看清楚周围。 到处都是火光。火光中的五个黑影,如同恶魔般长牙舞爪。站在一边的一个人影,伸出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提了起来,我害怕,我想哭喊,无奈怎么样也无法发出声音。 “Boss,他们夫妻二人临死前抱住了这个崽子,给这个崽子成了缓冲肉垫。” “这两已经确认死亡了,只剩那个崽子还有半口气。”一个黑影,将两具全是鲜血的尸首随意丢在地上。 “呵,还真舐犊情深呢。” “斩草除根。” 此时,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穿过了我的身体。 “好痛啊!爸爸,妈妈!救救我!”我无力地哭喊,只觉得周围的火焰越涨越高,五个狰狞的人影也随之升高,在我周围不断狞笑。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落床”,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那火焰越来越弱,狰狞的人影也逐渐消散。头上温暖的抚摸触觉,让我胸口的疼痛不断消退。 我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挣扎地睁开了眼睛,只见眼前,一席长发拂面,让我鼻尖有些痒痒,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俏丽面容,一脸温柔的看着我,哼唱着童谣“月光光”,还在不住抚摸着我的头。 我感受了一下脑后传来的温软,很快明白是啥回事。 “从下面来看,你有双下巴了。” 不知道为啥,看到这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一种安心感袭来,让我不由自主,微笑地冒出这么一句。 “臭弟弟!怎么跟姐姐说话呢!”那个俏丽的面容一阵娇嗔,我脑门上本来感受到的温柔抚摸,瞬间变成一记栗子。 她双腿一抖,就把我从温柔乡中给踢了下来。 我这才回想起来,我刚打完了篮球赛,打的是能源学院队,对面平均身高体格都比我们要壮得多,还有一个将近两米的强力中锋。无论我怎样控球分球,都难以弥补我们生科院平均体格的不足,最终65:67惜败,止步八强。 打完球赛,我在一旁的长椅上坐着等包清如,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你这个臭弟弟,越来越过分了!姐姐我刚忙完,就跑过来看你比赛,没想到你们已经结束了,这是姐姐的不对。可是姐姐不是给你膝枕SERVICE了吗,你竟然还敢这样说我!”清如说着,又给我手臂来了几记狠掐。 以她的那点力气,我只要稍稍绷紧手臂肌肉,她根本无法掐动,但是这么多年来,望着她娇嗔时的妩媚,总让我有种莫名的心安,手臂上的疼痛,也变成一种辛辣的快感刺激着我的神经末梢。 “你这个变态抖M,掐你你还笑眯眯的。”清如狠狠拍了我一下,饶过了我。 “他们其他人呢?”我问道。 “他们看你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就没舍得叫醒你,都各回寝室洗澡去了。你是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突然,清如似乎想起了什么梗,清清喉咙,用娇滴滴的语气,说起了日语:“亲爱的,你是要吃饭?还是要洗澡?还是要人家?” 我听她蹩脚的日语,忍不住扑哧一笑,又讨得她几下拳头捶打。“你笑什么笑,你们这些男生,不是就好这一口吗?”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你想吃重庆鸡公煲还是日料?今天球赛也算告一段落,我请你去堕落街下馆子,咱们去吃顿好的。” “我要吃日料!我要炸猪排!”清如很是开心,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摸摸下巴,小心翼翼问道:“我真的有双下巴了吗?” “我故意逗你的,你这么苗条,怎么可能有双下巴呢,而且炸猪排是蛋白质,卡路里没有那么高的,你少吃点米饭就行。大不了等会吃完我们散散步。”我莞尔一笑,用她那套荒谬得不行的卡路里逻辑来说服她。 听到这番话,她显得很是高兴,“就是就是,快点走吧,再晚点叫号都要叫半天。今晚我要吃炸猪排、三文鱼刺身、金枪鱼刺身,吃好多好多,哼!谁叫你说我双下巴的。” 杭州的秋冬,白天很短,差不多快六点时,天色已经黯淡。此时我们已在店里的雅座,享受着满桌的美食。 我其实不太爱吃日料,不怎么喜欢冰冷的食物,所以只要了份乌冬面配烤鳗鱼凑活着吃。 清如却很是喜欢,她先夹了一两片到我碗里,然后将盘子剩下的席卷一空,尽可能用淑女一点的动作吃光一盘盘寿司、刺身和炸猪排,再调皮地把吃光的盘子推到我的面前后,才让服务员前来收空盘。 这是平日和她出来吃饭,她惯用的小心计,颇有几分可爱。 正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怎么了?这就吃饱了?这可不是你的战斗力啊!”我笑着打趣道。 清如白了我一眼,“哼!那当然,今天不吃你个大出血,我不信包!对了,我是有事想起来了,想让你给我分析一下?” “哦,怎么了?” “是这样的……”她把她今天早上遇到李教授,两个黑衣人,以及销毁细胞的事情跟我说了一遍。当她说完,我脑海中就理出了前因后果。 那天我从***下救走李教授,始终在思考,为什么一个普通平凡的大学教授,会招惹到杀手,唯一可能就是他获取到了什么关键信息,让某些人知道了,所以要杀他灭口。 听清如的描述,可能是她们这个博大生物项目提供的细胞,有什么猫腻,才会导致这次的暗杀。 至于销毁细胞,嗯……以李教授那么关心学生的性格,肯定是全部销毁掉,防止学生卷进这场风波才是上上策。 目前最妥善的处理办法,就是老师待在家里,等警方查清楚,解决掉隐患后,才能回到学校继续工作,只不过不知道这是猴年马月了。只但愿清如的毕业和论文不要受到什么影响才好。 我看她虽然是歪着脑袋满腹疑问,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我不能让她卷入任何危险,我要保护好她,给她平淡幸福的一生,不然就会像十四年前那样。 虽然救下李教授,一违我平日里低调行事的作风,但李教授对清如很好,清如也很是敬重这个体谅学生,儒雅幽默的教授,我不可能在已经预知他死亡的情况下,还能够坐视不理。 那一天我蒙了面,全身也穿上了不合码的黑色卫衣,救完李教授后,我将那一天的所有行头,都剪得面目全非后,带到很远的垃圾场处理掉了,应该不会牵连到我和清如。 “你怎么了?来,姐姐喂你一口,给你小脑袋瓜补充补充营养,快帮姐姐好好想想。”面前突然伸来一双筷子,上面夹着一片金枪鱼刺身,还沾着点芥末和唐七味。 我一口吃下,含含糊糊道:“清如,可能企业和你们老板沟通了,那个细胞有啥问题才需要处理吧,你别想了,好好吃东西。反正细胞已经处理了,你也没有办法了。至于李教授,那次爆炸可能他伤的有点严重,有些地方还没好吧,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别担心了,都会过去的。” “可是……”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她满意,还想追问。 我内心不禁暗自吐槽,姑奶奶,你就没点危机感吗,这种会有危险的问题为什么非要在公共场合讨论啊。 “嗯!这个金枪鱼刺身还挺好吃的,你再说话不吃东西,我就帮你全吃。”我捏着筷子,朝那个盘子作势伸了伸。 “不可以!这是人家的!你不是不爱吃的嘛!”她赶紧把盘子夺了过去,生怕我抢。不过这一打岔,她的注意力又回到吃的上面,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吃得差不多快结束了,我向服务员做了个手势,示意要买单,账单拿来,两个人吃了四百多。 “怎么这么贵?” “大小姐,你把刺身当主食吃,不贵才怪呢。”我笑了笑,掏出手机结账。 “我回去转一半钱给你,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破费的……”清如娟秀的脸上,泛起两朵红晕,声音有些糯糯的,让我非常心动。 “不用不用,我存款很多的!包清如小姐,你怕是不知道,我明老板之名,在金融界可是首屈一指,旗下三家投资基金公司,少说也是上亿资产!”我笑着说道。 清如白了我一眼,嗤笑道:“行了行了,又开始了,每次别人要跟你抢付款,你就要演这么一出,我听人说,你上次在大类班聚会,酒一喝多,就吹什么你在杭州有十套房,东莞有一条街,哼!” 我嘿嘿笑了笑,见她不再羞红,便和她起身收拾东西,离开店里。 从暖意洋洋的店里出来,外面天色全黑,杭州夜晚的寒风,携着湿气,让人一阵哆嗦。 来到店外的清如缩着脖子跺脚,一看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为了美,又穿少了。 我拉着她来到隔壁礼品店,顺手买了条围巾给她围上,她低着头,悄声道:“这是你送我的第十七条围巾了。” “还不是因为某人每次一到秋冬,都会穿得太少。你既然记围巾记得这么清楚,倒是记一下多穿点啊……”我无奈道。 这丫头总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记得很清楚,真正该记住的却总记不住。比如我让她多穿点,再比如李教授跟她强调的千万不能泄露销毁细胞的事…… 清如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冷不丁的糯糯问道,“怀墨,你……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说什么瞎话呢,我可是要将来吃遍山珍海味的男人,如果我离开了你,谁给你买单?” 清如一听,非常的开心,把身体往我这边挤得更近了些,险些要把我挤到共享单车上。 我俩走在校园的路边,晚饭后,很多赶自习的人,饭后散步的人,熙熙攘攘,让校园充满生机。 “我总觉得不太对,你说李教授为什么……”清如又想起刚才那个话题,真让我头大。 我赶紧握了握她掌心,“你手还是太冷,不行,你穿少了,围巾也不顶事,你早点回寝室加衣服吧。”只有这样,说不定才能打消她讨论下去的念头。 “你就不能好好帮我分析一下吗?总是打断我。”清如气鼓鼓的,宛若一个河豚一样。 “大小姐,实不相瞒,我篮球裤和篮球衣外面就套了一件卫衣和运动长裤啊,我冷啊,你一讲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可要冻死了啊,我现在就想回寝室洗个热水澡,上网打把三国杀然后好好睡一觉。” 其实吧,我再一次说谎了。我身体素质非常好,就算让我脱光衣服,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滚一大天,除了让我觉得凉凉的外,并不会对我身体有什么负面影响。 虽然说了谎,但是这句效果拔群,清如听我喊冷后,不容我推脱,就把围巾给我围上。 她挽挽耳边发梢,歉然道:“怀墨,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穿这么点就拉你出来陪我吃东西的,那我不说了,你快点回去吧,明天是星期天,你好好休息,明早就不吵你了,晚上记得别玩得太晚。” 说完,她推着我就往寝室区方向走去。 到了丹阳寝室门口,我还想送她进去,被她连哄带轰的赶走,嘱咐我快点回去。看样子她是真怕我感冒了。 我摇摇头,无奈的笑笑,便顺着街道一直走,直到走进一处人迹罕至的小树林,然后从包里拿出了另外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在如今这个智能机时代,功能之齐全,凡所应有无所不有,但是很多学生跟我一样,都拥有第二部手机,而且往往选择的,正是这种老旧的诺基亚。 这种蓝屏诺基亚,只有最为简单的短信和通话功能,却颇受学生的追捧,其原因,就是其几乎为零的娱乐功能,让它在考试周时,或者自习时,绽放光彩。 当然,我在颐高数码城淘这部诺基亚,才不会是因为那么无聊的原因。 这部诺基亚的通讯录没有任何号码,所有号码全靠我背下,只有这样才能隐蔽和安全。我查阅了一下,发现一个我早已记得滚瓜烂熟的未接来电号码。 “看来,有结果了啊……” 我回拨未接来电,不一会儿,柔媚的女声响起:“喂?请问你找哪位?” “我找一位姓王的先生。” “不好意思,他在洗澡。” “要多久?” “还需要十一分二十三秒吧!” “八分三十七秒之后我再回电话。” “好的,我会为您转答的。” 三十秒的沉默之后,那边的女声打破了沉默:“明老板,暗号对上了,话说我们有必要每次都这样吗。” “你是在质疑我吗?” “不是的……我总觉得您太过谨慎小心了。” “你只需要执行就好了,至于其中原因,不需要你去操心。” “是……” “你打电话来,是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是的,我们委托了几家侦探,将您提供的地址附近前前后后都查了,总算查到一个街角摄像头,拍到了两个杀手。” “简单汇报下那两个杀手情况。” “他们是越南籍雇佣杀手,国际通缉犯,名叫阮唐,阮春,是亲兄弟,一般称二人‘黑爪兄弟’。大约半年前从中缅边境,随一艘贩毒船偷渡至中国,目前犯下127起杀人案,无一失手,属于国际红色通缉令,擅长的武器有AWM远程***,PSS****等。根据您的描述,最近他们的目标是李正器教授,但是我这边资料并没有发现他们相关刺杀任务的雇主信息。” “呵,都是些聊胜于无的情报。”我语气中有些冰冷,这个女人的能力和忠诚我是相信的,不然也不会将我另一面完全托付给她,但是从现有的资料来看,并不能对下一步进展有更好的帮助。 “明老板,我们毕竟只是搞金融的,并不擅长这些情报工作,还请您见谅。”女声中,透露中些许无奈。 “如果花点钱,请些厉害的杀手,能把这两兄弟给干掉吗?” “这……恐怕不太行,黑爪兄弟本身也是行业内知名人物,就算悬赏大价钱,请来的人也不一定能干掉黑爪兄弟,甚至有可能引火烧身。”女声慌忙道,希望能打消我这疯狂的想法。 “哼……”虽然我也知道干掉两个红色通缉令的顶尖杀手不太可能,但是还是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 “老板实在抱歉……”电话中的女声,有些嚅嗫。 我知道,对付这个女人需要恩威并施,一味施威只会让她远离,“妙沁,你又要帮我打理三家基金,投资不动产,还要时常帮我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对了,你母亲的病好些了吗?” “好些了好些了,多谢明老板关心,在您的安排下,她老人家现在在浙附一在做第四次化疗,已经好多了……这些多亏了明老板,真的感谢您,拯救了我们母女。” “我向来不会亏待我的部下,只要你好好干,这些治疗费,和以后所有疗养费用,都是小意思。”我语气柔和了很多。 “谢谢……谢谢老板。无论是把我从天台救下来,还是帮我还清债务,给我工作,都是老板的大恩大德……” “那场大崩盘,就算以你金融天才,也难以预料。我不过是靠我预知梦的超能力侥幸大赚一笔罢了。我救你,无非是想少个对手,多个干将而已,不用太在意。” “明老板,话虽如此,但是您的恩情我始终永生难忘。” “好了好了,别客套来客套去的,公司那边怎么样?最近我陪清如没有过去,一切正常吗?” “嗯,您放心,一切都安好,对了,您什么时候会来公司一趟?大家都挺想您的。”电话里的妙沁,小心翼翼问道。 “我一个兼职实习生,有什么好想的,无非就是想差使我端茶送水,打印文件,调戏下我这个还在读书的小男生罢了吧。”我开着玩笑道。 妙沁见我语气柔和,如释重负笑着道:“老板,您可真能说笑,是您非要在您自己的公司实习,而且您嘴又甜,干活又勤,长得又帅,咱们公司的男女员工,怎么会不喜欢您呢。” “记住,我再说一遍,不是我的公司,是明耀宗的公司,我是明怀墨,不是明耀宗,清楚没。”我声音忽然变冷。 “是是是,您是您,明耀宗是明耀宗,明耀宗才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您只是公司的实习生。”妙沁听我音调突然变冷,有些敬畏地应付着我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板。 “行了,说太久了,被人发现就不好办了。对了,今天我跟你打电话,还要拜托你一件事,你去支一百万,帮我请几家侦探,查查博大生物这家公司,江苏的那家,查仔细点。如果还是这些不痛不痒的消息,林小姐,我只能很遗憾的表示,你可以另谋高就了。”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我这次一定会给您满意的答复。” 懒得理会她声音中的哽咽,我关掉了电话,顺手删除了所有通话记录。 可能有人会说我对她冷酷了点,但是这个女人,我不得不这样。我需要用这种方法不断控制,打压她,确保她对我的绝对忠诚,毕竟她打点了我所有资产。 我收起手机,长长舒了口气,向北街走去。 我每天最开心的来源,还是忙碌一天之后,去北街帮室友带几个鸡蛋饼,带几串烤肉串,然后回寝室洗个澡后,跟室友一边吃着鸡蛋饼烤肉串夜宵,一边咋咋呼呼侃大山,一边开局三国杀,当个内奸运筹帷幄左右逢源。 啊,这才是我想要的,平凡而快乐的大学生活啊! 第4章劫 第二天是周日,正好是个晴天,按照平时周末的安排,包清如一般会选择在寝室做做肌肤护理,刷刷电视剧放松一天。 但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很是在意,首先是李教授神神秘秘的销毁细胞,其次是明怀墨从头到尾都在闪烁其词,一直想办法打断自己,似乎有所隐瞒。 “既然问题在那些细胞上,要不还是去实验室看看蛛丝马迹吧。”包清如下定决心,悄声收拾一下自己,在室友的呼噜声小心翼翼出门。 吃完早饭来到实验室,已经是九点,果然研究生办公室内还是没有人。包清如在办公室内取了门禁卡,就来到昨日的那间实验室,刷开门禁。穿好无菌防护套装后,包清如进入设备区,挨个确认昨天李教授使用的痕迹。 确认完一圈,让她沮丧的是,李教授确实将细胞完全销毁,并未留下什么东西,这让包清如也无从查起。 “算了,来都来了,就帮师兄们看看DNA测序做得怎么样了吧?”包清如走到另一台仪器前,一番操作后,导出测序结果。“大部分结果都已经做完了,还有一批在进行中,咦?”突然,在仪器的仪表上,包清如注意到了什么。 他们实验室里,每个细胞样品都有对应编号,编号按照一定规则进行定义。其中有个编号,让她非常在意,起始是BD开头的。她很快就认了出来,这是博大生物那批细胞样本,正是李教授回来销毁的细胞,怎么会有一支在这里? 她查阅实验日志,确认了一下这一批检测的文件编号,瞬间明白了是什么回事,“这是顾师弟要检测的一批样本,这个粗心大意的师弟把BD看成BP,归到宝鹏的那批细胞样本里了。” 顾师弟是李教授课题组新进的直博一年级师弟,偶尔会粗心犯错,已经被李教授批评过几次,既然是他的检测项目,弄错一支试管倒也不稀奇,这也正好给帮了包清如一把。 “行吧,顾师弟错有错着,我就看看这细胞样本有什么古怪。” 差不多再等了一个多小时,这最后一批检测项目终于完成,包清如导出博大生物的这支细胞样本,就回到了办公室,仔仔细细阅读检测报告。 “这?这是什么鬼?”包清如一页一页翻阅着报告,惊讶道。这一刻,她从小到大掌握的生物科学逻辑,在一瞬间受到毁灭性冲击。 DNA的主要由四种类型的脱氧核苷酸,分别是腺嘌呤脱氧核糖核苷酸,鸟嘌呤脱氧核糖核苷酸,胞嘧啶脱氧核糖核苷酸和胸腺嘧啶脱氧核糖核苷酸,用字母表示分别为,A,G,C,T。其中A与T相配对,C与G相配对。 这四种最基本的核苷酸,构成了生物遗传信息长链,不断衍生,即为DNA双螺旋结构。 生物细胞活动,都是通过DNA遗传信息解出RNA,RNA解出长链蛋白,长链蛋白折叠形成蛋白酶这种步骤完成,所以说,生物最本源的遗传信息,都存储在DNA上。 2003年4月14日,30亿个碱基对构成人类基因图谱测序完成,不过在这份报告面前,这一史诗里程碑也遭受到巨大冲击。 报告上23对染色体,是人类的细胞。但是,这DNA上,除了原先A,G,C,T四种碱基,竟然额外出现了另外不明四种碱基,构成了两种新型配对,让整个DNA序列变得极为诡异。 过于巨大的冲击,让包清如废寝忘食,迅速查阅人类基因库进行对比确认,他发现DNA的起始子ATG和终止子TGA之外只有少量的不明碱基,而在起始子与终止子之间,也是最为重要的DNA表达,转录区域,出现了大量的不明碱基对,使得原本的人类DNA序列,变得面目群非。 虽然考虑过是仪器出错的问题,但是仪器前后测得其它细胞样本都没什么问题,再结合李教授先前可疑的行为,让包清如很快就坚信,这批细胞样本才是问题关键。 包清如启动DNA对比确认程序进行计算仿真,不久后,计算结果出来,这神秘细胞与正常的人类基因,仅有90%的相似度,基本跨越了好几个物种,要知道,人和大猩猩都有96%的基因相似度。 “这还是人类细胞吗?”谜之碱基对,再加上差异明显的基因相似度,让包清如不禁一再质问自己,然而报告上,清清楚楚定义着,这的的确确就是人类的DNA。 一丝不安的情绪,涌现在包清如的心头,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李教授要销毁这些细胞,为什么明怀墨制止她谈论这个问题,并要她不要去深究,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牵涉到的,肯定有什么内幕。 这样说来,那一次李教授身边发生的事故,有可能不是巧合。 思考间,包清如已经离开了农生环大楼,只见外面天色已黑,不知不觉一天已经过去了。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明怀墨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明怀墨,正在寝室热火朝天地搓着手柄玩游戏。 明怀墨毕竟也是标准的理工科男生,一旦投入进游戏里,时常忘记时间的流逝,整个周日,一直到晚上,明怀墨都没有主动跟包清如联系,此时电话响起,一阵分心,屏幕上大大的“落命”二字,让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柄。 “喂?清如,怎么了?” “怀墨,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不要害怕。”清如的声音有些慌张。 怀墨一听,微微一笑,以为清如又在跟自己日常演戏,于是很配合的说道:“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不会怕,您请说。” “怀墨,你别闹了,我没在跟你开玩笑!”清如的语气有点生气。 怀墨不禁心想,剧本不对啊,怎么不按台词顺序走,疑问道,“啊?” “这样说吧,我刚才把李老师销毁的那批细胞样本,进行了DNA测序。” “什么?”明怀墨本来葛优瘫一般斜靠在椅子上,此时听到清如这番话,吓得立刻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起来了,“你们老板不是都销毁了吗,怎么还会有样本?” “顾师弟,你记得不?就是那个瘦瘦高高,像个竹竿一样的师弟,他拿错了一个样本,结果他测序试验的那批试管中,有一个正好是李教授销毁的细胞样本之一。然后我一时好奇,就把那个样本做了测序,结果发现里面的DNA序列特别奇怪……” “糊涂……”明怀墨皱皱眉,心中暗忧。自己从小和包清如一起长大,非常清楚包清如的性格,其中她刨根究底的好奇心最为让自己头疼,每次要瞒住她一些事,总是很费功夫。而且她危机防范意识也很差,于是道:“你现在别说话了,我马上穿衣服过来找你。” “不是,你先听我说!我发现里面DNA的碱基序列除了原本的AGCT之外,还有四种从未见过的碱基序列,明明是人类的DNA,但是却和正常人的基因相似度只有90%,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嗯?”明怀墨听完,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连高中生物知识中都讲了DNA序列只有AGCT四种碱基构成,怎么还有四种碱基?应该是实验出错了吧,或者有更复杂的原因。 明怀墨根据李教授遇到的这些事情,很快就判断出,其中原因肯定不简单,同时他也清楚,只有实验出错才是最安全的解释,于是道:“你们设备出问题了,不用瞎想,我现在去农生环大楼来找你。” “你相信我,我确认过了,设备没有问题!”清如跺跺脚,非常不满。 突然,电话里,汽车的声音,传入明怀墨耳中,一丝强烈不安涌现心头:“大小姐,你不会是在外面跟我打电话吧?” “嗯,我出来了,准备回寝室,正在路上走,怎么了?”包清如疑惑道。 “你快回农生环大楼的办公室,我现在去接你。”明怀墨脸色一变,赶紧穿衣服。“听到没,先回去。”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喂,怎么了?你说话啊?”明怀墨忙问道。 电话那头并未发出声音,过一会儿,占线声响起,电话被挂掉了。 “操!”明怀墨爆了句粗口,把寝室的室友吓了一跳,摘下耳机,问道:“怀墨,咋的了?跟你的包学姐吵架了?” 怀墨刻意收敛了一下失态,一边穿运动鞋,一边说道:“没什么,我有点事出去一下。”说罢,冲出寝室,急速下楼而去。 “肯定是和包学姐闹矛盾了,嘿嘿,瞧他急的。”室友耸肩一笑,戴上耳机继续看电影。 夜色下飞奔中的明怀墨,再也没有隐藏自己杰出身体能力,将奔跑速度提升至将近十米每秒,仿佛一道闪电一般席卷而去,让路人一阵惊叹。 “农生环大楼回寝室,按照包清如的习惯,只可能走东教这条主路。”一想到包清如可能有危险,明怀墨就近乎失去理智,他知道自己这样贸然前去可能也会遇到危险,但时间紧迫,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虽然他速度极快,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农生环大楼附近,但还是慢了一步。大楼的马路边,围了一堆学生在叽叽喳喳。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都聚在这里。” “听说有个女生被绑架了。” “是啊,刚才有人看到一辆面包车上面下来一个人,把一个女生迷晕了就带到车上。撞烂南门的栏杆就跑了,已经报警了,警察估计过一会儿就会来,现在地上就剩一部手机,周围同学围了个圈,把现场保护起来等警察。” 明怀墨听罢,只觉得血气上涌,眼神中泛着肃杀之意,但他知道,只有冷静才能救回包清如,深呼吸几下,明怀墨缓缓走向南门,一边走一边思索对策。 只见南门也围了很多人,现场被保安保护起来了,可以看见散落在地上的栏杆已经被强大的冲击撞弯,看样子,歹徒是从此处径直冲了出去,惹出了很大的动静,南门的电子屏上,还显示着刚才撞击栏杆的面包车车牌。 明怀墨略微闭眼,脑海中模拟出了三个立场接下来的可能行动。 若我是歹徒,在这个时候,绑架包清如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神秘细胞样本秘密。 既然是绑架,而不是直接击杀,说明他们想要以此为筹码,进行谈判?要挟?嗯……应该是要挟,要挟谁?目前来看只有一种选择,就是要挟李教授了。 所以下一步,他们应该会和李教授想法设法取得联系,然后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刚才学生说,绑架时只有一人下来,再加上车上司机一名,是黑爪兄弟的可能性很高,得想办法找到黑爪兄弟。” 若我是警方,得知校园有学生绑架,现场只留下一部学生电话,以及损坏的南门,按照他们的办事风格,肯定是调查现场,同时调查电话里通讯记录,挨个攀谈了解情况。 这样的话,肯定会找上我详细审讯,甚至有可能把我保护起来,太过耽搁时间。 他们还肯定会去追踪对应牌照的面包车,按照黑爪兄弟这丰富经验,和干净利落的手脚,应该不会在车牌上留下什么线索,估计是哪里搞的一辆黑车,查了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唯一有用的一点,就是他们肯定会通知李教授这件事,然后加大对李教授的保护,就得看李教授下一步再怎么做了。 从我的立场来看,兵贵神速,绝对不能被耽搁了,黑爪兄弟此番闹得满城风雨,肯定会速战速决,数日之内达成目的逃离此地,一旦他们决定逃离,那清如就有生命危险了。 现在唯一办法就是赶紧离开学校,和警方保持一定距离,然后围绕李教授,展开下一步行动。” 明怀墨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七点二十七,也不回寝室,从正校门出去,打了计程车,“去钱江新城的钱江时代公寓。” 第5章夜 杭州钱江新城,是钱塘江边繁华的一个大型商业圈,其饮食、购物、办公和居住环境,都是一流,尤其是夜景下,与钱塘江对岸繁华的滨江区交相辉映,甚是绚丽。 明怀墨看中了这里繁华辽阔,于是将手上一家投资基金公司安置在钱江新城的金融中心写字楼,同时为了方便,也在钱江新城的中心钱江时代公寓高层,买了一处住宅赠予林妙沁作为居住和办公之用。 他时常以实习兼职为名,回公司进行一些堆积事务的处理和高频交易操作,若是太晚了不方便回学校,便住在林妙沁处。 在车上,明怀墨掏出诺基亚,向林妙沁发了条短信,“我来了”。 不一会儿,短信就回复过来,“好的,我等您。” 明怀墨收好了手机,闭目养神,此刻也无心去看街边的夜景美好。 由于是周日的夜晚,街上车辆通行略多,差不多将近八点半才到钱江时代公寓的小区门口。明怀墨感觉车辆减速,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车灯照在远处路边一个美女身上。 她身穿一件深灰色貂绒大衣,却掩盖不了身材的紧致动人,美腿的性感。 车子再开近些,才完全看清楚她的样貌,只见她略微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散开披在肩上,玫红色口红,配合淡妆之下,让她原本就妩媚动人的五官更加多几分成熟的风韵。 看她的气质,应该将近三十岁,却因为保养良好,没有一丝皱纹。只是眉宇间,始终有一股化不开的忧愁。 她手中,拿了一件男子的大衣,美眸望向计程车,似乎正在焦急等人。 明怀墨看到她时,脸上不禁浮现出一股柔笑,不过马上克制了一下,调整成扑克脸,才打开车门下车。 那个美女看到下来的身影正是明怀墨,顿时笑靥如花,“哒哒哒”踩着长筒靴走来,将手中的大衣给明怀墨披上,明怀墨摸摸柔软的衣领,内心涌动出一股淡淡的暖意。 看着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明怀墨轻声责备道:“妙沁,你怎么又是头不吹干就出来,现在冬天了,外头冷,你在家等我就好了,干嘛还要跑来小区门口。” “明老板……” “不是公事的话,叫我怀墨就好。” “嗯……怀墨,我想早些见到你。” “好吧……”明怀墨一下不知道如何应付,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啧啧!”门口保安大爷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沉默,一脸羡慕嫉妒,“小哥,你真有福气。”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快进去吧,你别吹感冒了。”明怀墨有点不好意思,拉着林妙沁就往小区里走。 身后的林妙沁,看着身边的明怀墨,不禁有些发痴,这个比自己要小八岁的男人,却在自己的心中,占据着至高无上的位置。 自从那一次自杀被这个男人救下,他许下的承诺并且全部实现后,不得不承认,原本属于自己的锐气被抹除得消失殆尽。 随着虽然与这个男人的不断接触,自己的内心、意志,甚至灵魂都已经被这个男人所彻底征服,即使他比自己小八岁。 这个男人对自己时常施威,耍耍派头,还对自己有很多防范措施,对自己的忠诚并不抱有完全信任,妙沁也只能苦笑一下,带着忧伤默默忍受这一切。 妙沁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只是明怀墨手掌上锦衣玉食的笼中鸟,一个能够帮他资金运营和情报收集的工具。 只要一生一世为怀墨所用,让我再也不用回到那种生活,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成为专属于你的工具…… 林妙沁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然而心中却总有一股忧伤和酸楚无法排解。 林妙沁最害怕的就是被怀墨所抛弃,每当怀墨威胁“林小姐,请另谋高就!”妙沁晚上都会做噩梦,泪水湿透枕巾,望着落地窗外的钱江夜景,独自黯然神伤,直到天亮。 如果说还有一个心愿,连她自己也不敢去深想,认为是十分奢侈而荒谬的心愿,那就是“像包清如一样,能在明怀墨心中有一席之地”。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包清如在明怀墨心中的地位,恰如明怀墨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明怀墨的所有行动,基本都是围绕着包清如展开,连这些资产,都可以说是明怀墨为包清如准备的礼物。 每念及此,林妙沁心中就会如同裂开一般,有种隐隐而深刻的疼痛。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只要能够一直留在怀墨的身边,我就知足了…… 林妙沁痴痴地看着明怀墨。 “你在想什么呢?”明怀墨注意到身后异样的目光。 “如果有不舒服就跟我说,我给你放几天带薪假,让你好好休息休息。”明怀墨将林妙沁拉到身前,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状态,看得林妙沁呼吸慌乱,心脏砰砰直跳。 “多谢老板关心,我真的没事。”林妙沁声音有些颤抖。 “嗯……那就好,有问题一定要记得跟我说,我们快些进电梯吧。”说罢,正好电梯也到了。 这时,未来眼莫名的运行了一下,给了明怀墨三秒后的未来,只见三秒后的未来,从后面紧紧抱住林妙沁,深情的嗅闻着林妙沁刚洗完的秀发。 “又来了……”明怀墨苦涩一笑,这个未来眼时常会皮一下搞事情,给出一些明怀墨内心强烈想做的事情未来,才能防止对应事情的发生。 “冷静冷静,我过来是办正事,要想办法救出清如,不是背着清如胡搞瞎搞。”一想到包清如,呼吸也变得平缓。 当然,这一切都逃不过林妙沁的注意。林妙沁很注重美容保养和体型管理,对自己的身材和容貌也颇为自信,对于这个让她为之着迷崇拜的男人,这么多年来她也是极尽魅惑之能,想方设法和明怀墨发展成情人关系,从而让他的心能稍微留在自己身上一点。 可惜每一次,只听到明怀墨深呼吸几声,或是低声念几句佛经,强行平复情绪。这么多年来,每次都是如此,这次又不例外。 枉费她洗完澡,得知明怀墨要来,又赶紧洗个头,梳妆打扮一番,只希望他能够被自己所诱惑,结果再一次失败了。 电梯门打开,林妙沁有些不甘和泄气,却又无可奈何,掏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怀墨,您的房间我给您收拾好了,洗漱用品,换洗衣物也都备好了,都在衣柜里。”林妙沁领着明怀墨,穿过宽敞豪华的客厅,来到一间客房门前。这套房子是四室一厅豪装,其中主卧给林妙沁居住,一间办公书房,一间健身锻炼房。明怀墨自己选了间客房,作为临时居住之用。 本来这间客房明怀墨只置办了一张简易床,一个小书桌子,剩下都是空荡荡的空间。结果林妙沁顶着明怀墨的拒绝,全给换了,选了无比夸张的欧式床具,衣柜,书桌和电脑桌,还配了将近二十万的游戏设备,PS4,NS,3DS,PC,XBOX,VR,4K屏一应俱全,连明怀墨都忍不住暗自吐槽这女人怕不是想让自己玩物丧志,然后当个小白脸养在家里。 “嗯,辛苦你了,也别‘您’来‘您’去的,我本身比你小,在家称呼我名字就好。而且这是你家,搞得我好像要反客为主一样。”明怀墨摆摆手,笑着道。见怀墨语气柔和而又平易近人,林妙沁心中渐安,红着脸微微一笑,甚是娇美。 “闲话就说到这里了,我今天来,是有要事需要你帮忙的,我们去书房商量商量。” “好的,老板。”一涉及到公事,林妙沁打起精神,一改称呼。 林妙沁给明怀墨沏了杯十年熟普,怀墨双指微弯,在桌面上轻扣两下,以作粤式谢茶之仪。喝了一口润润喉,明怀墨就向林妙沁描述了包清如被绑架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打算营救包清如的念头。 “老板,您分析包小姐是被黑爪兄弟二人绑架,可是黑爪兄弟可是国际上有名的红色通缉要犯,要在他们手上顺利救走包小姐,这可是难于上青天啊,搞不好,您也会遇到生命危险。我知道我人微言轻,但我还是不希望您以身犯险,所以……” 明怀墨摆摆手,打断道:“不用说了,我心意已决,我的命十四年前就该结束了,留在世上不过是老天爷可怜,给的添头罢了,但是清如不一样,不管怎样她一定不能出事,哪怕我豁出性命也要保得她的平安。” “怀墨……” “妙沁,你应该很清楚,我让你成为我的人,是帮我排除万难,顺利完成我给出的命令,而不是让你对我的决定说三道四。” 明怀墨语气有些重,让妙沁心中一阵刺痛。 如果是平日公司的事情,明怀墨还是很乐意听取自己的建议,但只要一涉及包清如,明怀墨就会变得十分固执,只因为明怀墨实在太过在意包清如。 林妙沁知道无法劝阻明怀墨,只好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等会马上派人去查清李正器教授的所在位置。以防万一,我还会想方设法给您准备一些武器装备,帮您召集一些人手。至于您上次询问的江苏博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资料已经大体收集齐了,我还在整理中。” “很好,辛苦你了,博大生物的资料你先不用整理了,马上打印给我,我现在就看一下。李正器教授那边,拜托你了,武器装备和人员配置,也劳你多费些心。” 明怀墨比较满意林妙沁的一点,就是很多事情自己不需要多说,林妙沁就能很快掌握关键,然后迅速采取解决措施。 “好的。”林妙沁说完,麻利的打开电脑,开始打印之前收集的博大生物资料,同时邮件、电话、传真三管齐下,联络各家多次合作的侦探事务所和道上的朋友。 资料打印完毕,林妙沁迅速浏览检查一遍,调整一下顺序后,交由明怀墨手中,便道:“老板,我现在就出去一下,安排一些事情,您在这好好休息。” 明怀墨点点头,“开车慢点,路上小心。”便埋头仔细查看相关资料。 资料上显示,江苏博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只是一家很普通的新型创业公司,连上市公司都不是。 主营业务是生物培养,生物制药,和生物制品销售,跟一般的生物科技公司没啥区别。企业财务报表上看,差不多刚刚能盈利,说明已经度过了创业初期的艰难阶段。 其融资渠道上,是认识的几家风投,都是林妙沁代替自己打过交道的一些生意上朋友。林妙沁也向这些风投打听过博大生物,通话记录都已经在资料中,从记录上看,投资人只知道他们是一家普通的生物公司,因为近几年业绩不错,有些具有市场前景的生物技术,所以给他们投了几轮。 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博大生物最新融到的风投恒远投资。 从电话记录来看,恒远投资似乎对林妙沁打听博大生物有些戒备,语句中有些搪塞。 按理来说,投资这种不入流的小公司,根本不值得像商业机密一样戒备,林妙沁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调查了恒远投资,果然查出了些东西。 这个恒远投资是家新兴的风投,林妙沁也是之前在行业茶话会上跟他们打过一点交道。了解到,他们投资领域非常专一,就是专门集中于生物、医药相关,虽然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投资准则略有违背,但也不算疑点,毕竟他们可能有团队专精这块的行业研究,所以只选择生物医药也是情有可原。 唯一可疑的点是,当林妙沁安排的人手深入刺探,发现其股东组成上,竟然隐藏了一个人,这人叫阿里曼,持有超过三成的股份,表面上是阿富汗人,实际却是中东新兴国家斯科特国籍人士。 说起斯科特国,明怀墨在食堂电视的国际新闻版块经常听到,继美国入侵伊拉克,美国反恐为由入侵阿富汗后,中**然涌现出一股新兴武装力量,分别在伊拉克和阿富汗两地,占据一部分领土,自称建立了斯科特国,实际上是不受国际承认的反**武装力量。 然而美军多次与其交锋,竟然都被其化解,其后,美军也莫名其妙的陷入一种沉默状态,不再采取军事行动,只在新闻里,靠嘴皮子口诛笔伐。 其中最为显眼的地方标示了,这个阿里曼,最近似乎在江苏博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附近出现过。资料到此以及几乎结束,最后林妙沁指出,时间匆忙,她再想往深处查,似乎有重重阻力,所以暂时到此为止,后续将会继续跟进。 “这女人,能力真可怕,仅靠周日一天时间,就能查出这么多内容。”明怀墨不禁也暗暗佩服,换做是他,怕是一个月都摸不出半天头绪。 “如果让她另谋高就的话,我这可是相当于自断一支手啊……”明怀墨微微一笑。 他心里非常清楚林妙沁对自己的重要,所以自己绝对不会主动抛弃林妙沁,但是明怀墨也注意到了林妙沁似乎非常害怕自己提“另谋高就”,每当这样说时,她就会近乎拼命般出色完成自己布置的任务,所以极少数重要事情上,明怀墨会拿这个来威胁一下林妙沁,以此激发她的潜能。 “唉……事后再好好补偿她一下,给她放一周带薪假,安排她去马尔代夫好好玩玩吧。” 明怀墨看完一大本资料,感觉有些累,将已经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走出书房,在酒柜里取出白兰地倒了半杯,便躺在了客厅落地窗旁的沙发上。 他最喜欢这个角度,能够将月下钱江夜色一览无遗,现在,他只需要放空大脑,安心等待着林妙沁的回报。 “月映长江秋水,分明冷浸星河。浅沙汀上白云多,雪散几丛芦苇。扁舟倒影寒潭,烟光远罩轻波。笛声何处响渔歌,两岸蘋香暗起……” 这首是唐教坊曲,欧阳炯的《西江月·月映长江秋水》,明怀墨看着月下江景,一时兴起轻吟。眼前现代化夜景,虽然与曲中所描绘略有不同,意境倒也有几分相似。 “去年还和清如在钱塘江边看了烟花大会,今年的错过了,但愿这次事情结束后,明年还能来看吧。” 第7章 在杭州的西北郊,是余杭区的良渚,此地历史悠久,出土了大量玉器,代表了新石器时代晚期文化。李正器教授喜欢这里的清净幽雅,以及历史底蕴,加上地价便宜,所以在远离杭州市中心的良渚别墅区,安家于此。 不过现在,由于前几年的一些事情,如今只有李教授一人,和两名保镖住在此处。此时的李正器,吃过午饭,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欣赏窗外的良渚风光放松放松,而是忧心忡忡的翻阅着手机通话记录。 刚才,警方已经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学生包清如被绑架的经过,并让周围警方保镖,加强防范。在家里,有小周小赵对他饮食,饮水,电器,生活用品全方位检查,确认安全才会让他使用,而家外,也有几辆轿车24小时轮班,监视着别墅。 前段时间的狙击暗杀,面上被学校和警方平息下去,但暗地里,上级态度异常坚定,在没有彻底查清并抓捕凶手前,一定要千方百计保护好李教授的生命安全。 如同坐牢般囚禁在家里,再加上得知自己学生包清如受到牵连被绑架,让李教授深感焦虑。 不过最让他忧心的,是刚才在PH试纸上读到的一段信息。 原来,李教授的别墅的地下室,被李教授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生物化学实验室,让他可以在家进行一些化学制剂调配和生物基因研究。如今虽然被禁足在家,但是每天都还是有人帮他采办化学生物原料以作研究之用。 上午刚刚到的一批化学物资,经过重重检查确认无问题后,送入李教授地下室里。李教授拿出PH试纸,测试滴管溶液酸碱性时,发现试纸变色后显现出一段文字,正是狙击杀手给他留的一段信息。 信息中,杀手让他把那个研究的所有资料整理好,放入U盘带来,并删除所有电子档备份。杀手命令李正器带着U盘,于今晚五点半,在城北的废车场最中心一辆牌照浙AXXXXXX桑塔纳前,进行交易,用U盘换回学生包清如,只要U盘到手,他们将保证包清如的安全。如果到了六点,都还没有到,或者带了警察来,他们将会立刻枪杀包清如。 唉,怎么还牵连上我的学生,早知如此,就不该……算了,现在后悔也没用。 李教授看着手上的U盘,自怨自艾。他非常清楚,这个U盘里装着足以轰动世界,颠覆人类现有科学观的研究资料。也正是这个U盘,让他,让他的学生,陷入死亡泥潭的罪魁祸首。 要是那时候挨那一枪,大概就不会连累学生了吧…… 只是不知道那个黑衣服男学生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他怎么知道我会遭受危险? 怎么办啊,老伴儿,怎么办啊,儿啊! 李教授看着墙上装裱的黑白相片,眼神哀伤。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照做,他们可以对付我这个老家伙,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对付我的学生! 李教授下定决心,开始了手上的试剂调配。 话分两头,明怀墨这边筹备完毕后,由林妙沁开车载着明怀墨来到城北废车场五百米外的一处小巷停下。停车后,林妙沁通过电话指挥若定,安插人手,在靠近废车场的每个路口监视目标车辆。 差不多将近五点时,眼线报告目标桑塔纳终于出现,这辆车外观甚是老旧,开入废车场倒也并不怎么惹眼。 桑塔纳在废车场附近慢慢环绕三圈,检视无异常后,来到门口。只见上面下来一人,正是梦境中那个绑架包清如的杀手。 他和门口的看门大爷攀谈一会儿,然后将大爷带至无人注意的死角,一击之下,就将大爷击晕,放回值班台,远处看过去,以为只是值班大爷看门睡着了。 杀手见门口摆平,顺利将车开入废车场,如今就差正角儿李教授。 “好了,我要进去了。”明怀墨打开车门,正要下车,只感觉衣角一紧,回头一看,林妙沁眼睛有些红,正痴痴的看着自己。 “怀墨,求求你,别去好不好……” 明怀墨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看着林妙沁如此含情,内心颇有些歉疚,心中暗想,“罢了”。他拉住林妙沁的手,反身过去,探过身子一吻,轻轻吻了一下林妙沁香软的朱唇。 “我不是已将未来眼练习得炉火纯青了吗,之前在军事基地训练,躲子弹我都没啥问题,你不用担心。Everything will be OK!” 说罢,趁着林妙沁发呆之际,赶紧下车,向废车场走去。 “Everything will be OK,既然是你一直以来的自信宣言,这次我就相信你吧!” 林妙沁摸摸嘴唇,心脏兀自砰砰直跳。 除了和前男友接吻过,这么多年来,她跟着明怀墨,从未在他身上讨得半分暧昧温存,如今这一吻,让她心中,涟漪不止。 罪过罪过,等杂七杂八的事情结束后,找机会我跟清如全部坦白,希望清如能原谅我吧……唉,初吻竟然不是清如的…… 明怀墨在街道上穿行,还在为刚才的事感到一丝惭愧,不过当他悄声走到废车场门口,看到门口大爷睡在值班室,精神顿时绷紧,真正的大战,来临了。 废车场内,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男子,斜斜靠在车门旁,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火机,眼睛瞟了瞟一脸惊惧的后备箱中少女。 只见少女双手被绑在身后,双眼通红满是泪痕,口中被塞住毛巾无法呼救,只能小声发出呜呜呼鸣。 这男子正是黑爪兄弟中的大哥阮唐,也是那日天台上的狙击手,他嘴角轻哼,用略显蹩脚的发音说道:“小姑娘,你别挣扎了,只有你们老师肯来,你才有那么一点活命的希望。” 说罢,看看手上的金表,表情变得森然,“已经五点半了,你们老师竟然还不来,看样子,他毕竟只是个胆小鬼啊。” 阮唐掏出怀中的消声手枪,拿出手帕擦了擦,仿佛自言自语般:“最多还有半个小时,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就要去阴府了,真是可惜啊可惜。” 车中的包清如,听到这番话,浑身不住颤抖,眼中泪眼婆娑。 阮唐戏谑地看着包清如,“小姑娘,楚楚可怜的样子,倒是娇艳得很,要不是因为我只爱我的弟弟,怕是忍不住想和你好好亲近一番。” “不过吧,你也算值了,临死前,还有一个小崽子肯豁出性命来救你。”他盯向不远处的一辆红色废旧汽车,“应该是那天跟你打电话的小情人吧,正好,省的我们花功夫去找了。” 包清如听出他话中之意,努力面朝着那辆红色旧车的方向,不断挣扎着发出呜呜声,似乎想提醒明怀墨快跑。然而,那辆旧车处,没有半分动静。 阮唐朝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冷笑一声,却并不想行动。他虽然发现了明怀墨的踪迹,但他如同猫戏耗子般,并不想直接弄死明怀墨,而是静静等待着六点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阮唐手表的时针终于指向了“6”。阮春“咔咔”两声扭了扭脖子,“失望啊失望,你们老师,也不过如此,果然弟弟的方法不行,还是高看他了。”说罢,将手枪指向了包清如的脑门。 “不好意思,我的表晚了两分钟,还算赶上了吧。”听到另一处,一个戴着眼镜,微胖的中年男子从车后拐了出来,“你们这个地方有点难找。” “不错嘛,李教授,很有胆色,不得不说,我很欣赏你。”阮唐将枪从包清如头上移开,面对着眼前这个中年发福的教授,内心确实涌起一点敬佩。“怎么,没带你那些保镖过来吗?” “要是带了保镖,想必刚才我这个学生就被你们一枪杀死了吧。”李教授平静道,“要不是因为摆脱那帮保镖花费了很多功夫,我早就该到了,幸好来的还算及时,不至于让我悔恨终生。” “你们的目标是我,不要牵连我的学生,现在我人也到了,U盘也在公文包里,一切随你处置,只要你肯放过我的学生。” “呵……既然你这么守信,那好吧……”阮唐一手便将后备箱的包清如拉了出来,顺手丢到李教授的身前。 “你!”李教授见此人如此粗暴的对待自己学生,气的满脸发红,他赶紧蹲下来,替包清如解开绳索,取下口中毛巾。 “老师,你快走,这些人不会守信的,他们就是要取你的性命!”包清如毛巾刚被取出,急忙说道。 李教授见包清如无恙,心中略宽,和蔼的笑了笑,摸了摸包清如的头,然后站了起来,凝重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但是只希望,你们杀手,能够遵守承诺,放了这个姑娘,不然的话……” 李教授从公文包中掏出U盘,双手握紧,“我就彻底掰断这个U盘,让你们永远也得不到这个资料!” 没想到的是,那个阮唐懒洋洋一笑,举起了手枪,瞄准了李教授,“李教授,这不过是个钓你的饵罢了,你以为用U盘可以交涉一下,有希望换回学生的性命,才会过来,若是我现在告诉你,这个U盘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在乎的,只是你俩的命,你觉得又待如何?” “你!”李教授又惊又怒,他见消息中,杀手反复强调U盘的重要性,他确实以为这是他可以用来交涉的道具。就算自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只要有U盘胁迫杀手,自己一命换一命,让包清如逃掉,可能性很高,所以他决定冒死前来。 只是没想到,这老奸巨猾的杀手,竟然如此工于心计,连他的这层打算,都在杀手的意料之中。 “行了,临死前,让你清楚死因,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嗯……我也不是电视剧那样,杀个人还要长篇大论半天却不见开枪的反派,所以,死吧!” “啪啪”两枪,一枪射向李教授的头,一枪射向地上包清如的头,直取要害。 没想到的是,突然间,眼前一红,一块红色的废车门,完美的出现在子弹路径上,挡下了两颗子弹,让阮唐都惊呆了。只一瞬间,地上突然烟雾弥漫,阻挡了前方的视野。“***?” 他很清楚,整个废车场,除了他们兄弟俩和这教授师徒俩,还剩一个躲在红色废车后面的臭小子罢了,对了,红色废车?红色车门?难道一个在学校读书的普通小子,还有这种本事? 烟雾中,瞬间闪出的明怀墨,拉住二人,低声道:“别说话,我来救你们,赶紧趁烟雾,跟我逃走。” “啊?怀墨呜……”包清如一阵惊喜,刚喊出,就被明怀墨一把捂住嘴,“丫头,别说话!”他左手稍一用力,就把包清如扛起,然后右手又是一抓,将发胖的李教授,也轻松扛在右肩上。 明怀墨曾自己偷偷测过挺举,竟有180公斤,达到世界顶级举重运动员的水平。包清如100斤都不到,而发胖的李教授差不多140斤左右,明怀墨扛着二人,竟然不算太费力。 明怀墨身扛二人,速度有所下降,但也比常人快上许多,于是他趁阮唐丢失视野之际,打算迅速从烟雾中撤退,朝废车场门口奔去。 刚一出烟雾的一瞬间,未来眼几乎瞬间发动,多子弹全方面封锁,迎面袭来。 若是自己一个人,全躲开并不算难,若只带着包清如,在一些非要害部位挨一两枪,倒也可以保持速度逃之夭夭,关键是现在身上还扛了李教授,速度不够快,所以避无可避,要害中弹的未来浮现。 “操!”明怀墨情不自禁怒骂。“不愧是职业杀手,明一个倒也罢了,暗里埋伏一个,半天也找不到。” 明怀墨很早就潜伏在红色废车周围等待时机,但他看到两兄弟只有一人,心中暗感棘手,暗察半天,都无法找到另一人。 同时,废车场内因为没有其他警察或者自己请的道上朋友,梦境中两人的方位与实际有很大差异,根本无法作为参考。 明怀墨见自己只要出烟雾,就会存在中弹身亡的未来,无奈之下,只能回到烟雾之中躲避。 然而这一下躲避,已经失去了最好的逃离时机,烟雾中的阮唐,根据大致方位判断,掌握了明怀墨的方位。 明怀墨感受到拳风袭来,赶紧一滚,顺势丢开肩上两人。阮唐听风辨位,迅速朝明怀墨踢去,一记钝响,两人肌肉对碰,被明怀墨一肘格下。 两人在烟雾中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拳脚的对碰钝响不止。可惜在烟雾中,明怀墨赖以战斗的最大武器-未来眼视野受阻,完全无法发挥作用,只能靠自身灵敏的反应力进行防御反击。 他仅仅是以前暑假时,曾花大价钱去太平洋上一处军事基地,接受过为期两个月的训练,对付寻常人绰绰有余,对付专业的顶级杀手,而且是在未来眼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基本是被碾压吊打。 “唉……没想到啊,这***,本来以为是保护伞,结果成了催命符。” 明怀墨只感觉腹部被阮唐的重拳连续击中,然后一下扫腿,“嘭”的一声,就被踹飞提出烟雾,重重的撞在一辆废车之侧,陷了进去。 就算明怀墨身体经过强化,也遭不住这样强烈的击打,腹部剧痛难忍,喉头也是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烟雾中,阮唐只觉得脚上一箍,有人想抱住自己腿不让自己伤害明怀墨,不过这个力量太弱了,阮唐冷冷一笑,腿稍一甩,就把这人朝明怀墨的方向踢飞出去。 明怀墨只觉得眼前一花,瞬间看清楚飞来一人正是包清如,赶紧伸手抱住,以身为肉垫,缓住了包清如的势头。 虽然如此,但是包清如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身体还是吃不消这力道,顿时痛的晕了过去。 明怀墨死死盯着烟雾的边缘,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人影,用枪顶着另一个人影的脑袋,从烟雾里走了出来,正是阮唐,挟持着李教授出现在了明怀墨的面前。 阮唐并不急着处决李教授和明怀墨,而是冷冷的看着二人,静静地等待着烟雾的消散。 第8章 烟雾逐渐消散。 然而,正在此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不远处,一辆灰色的破旧废车,缓缓融化。融化的液体,在地面上不断流动,一直流到阮唐的旁边,然后缓慢涨高,凝固,继而变成了一个人型! 这一幕,实在是超出了明怀墨的所有认真范围,张口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反而是被枪指着的李教授,看着这一幕,只是略显惊讶之色,便恢复了平静。 “妖……妖怪啊!”明怀墨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是否在做梦,然后脸颊上的剧烈疼痛告诉自己,却非做梦而是事实。 那滩液体逐渐凝成了一个身穿灰色西服的人,此人,正是黑爪兄弟的另一人,阮唐的弟弟,阮春!也正是那一日的狙击手观察员! 阮春瞧见明怀墨惊讶的表情,皱着眉,显得有些失望道:“这小子,不是他们的人,不然也不会大惊小怪成这样。” “可是看他刚才的力量,速度,反应力,绝对不是靠自己训练出来的,九成把握,他就是Level-1。而且应该就是那天从我们***下救李正器的小子。”阮唐冷冷地声音,很肯定道。 “我刚才看他一手轻松拆车门,预判扔车门和***,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冲进烟雾中救人,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的确非常像Level-1。更诡异的是,他抱着人从烟雾出来的一瞬间,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射击一般,瞬间撤了回去,不得不怀疑,这个小子除了是Level-1,身上可能还有其它未知能力,难怪能救下李正器。” 阮春盯着明怀墨,满腹狐疑。此时的明怀墨,仿佛傻了一般,完全无法接受现实,呆若木鸡的看着阮春,浑身发抖,显然还未能接受刚才那冲击性的一幕。 “这小子被我连击好多下,身受重伤,你再这么一出场,怕是吓傻了。”阮唐冷冷一笑,目光回到了李教授身上,“李教授,看样子你很懂嘛,只是略微惊讶一下就接受了。像你这种科学家,我弟弟这种存在,难道不会让你毕生信奉的理论大厦,全都倒塌了吗?” “哼!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李教授语气冷淡。“恶心。” 显然,这句“恶心”,触碰了阮唐的怒点,恶狠狠道:“你够胆再说一遍!”发抖的右手,即将扣下扳机。 此刻,向来比较暴躁的弟弟阮春,反而前所未有的冷静,拉了拉阮唐的手,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阮唐一样,让其冷静后,阮春才说:“李教授,你为了学生,孤身一人前来,不顾自己性命安危,我们兄弟俩虽说杀人无数,但是也很佩服你这样的老师,如果不是任务要求,我们倒是想跟你喝杯酒,交个朋友。” “本人不擅喝酒,也不屑结交狐朋狗友。”李教授傲然道。 “那倒也是,素有耳闻,你同龄之友较少,反而和学生关系融洽。想必这两个学生,你也算爱护得紧了罢。”阮春举起手枪,冷笑地指向明怀墨和他怀中的包清如。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李教授斥道,但是内心涌动出一股希望,暗想:“这人突然客套,怕是有所求,周旋一下,说不定能救下这两个学生。” “好,那我就直说了。刚才看你的神情,你掌握的信息比我们预料中的要多。所以我才问你,你是否真的研究出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若是能让我兄弟二人提起兴趣,我们发毒誓,不但不杀死你,而且绝对放过你两个学生,永不骚扰。” 阮春说完,两兄弟几乎同时,死死盯着李教授。 李教授听他语气,似乎有所松动,暗暗奇怪。“我做的研究你们不是不感兴趣吗?罢了,告诉你们也无妨。” 李教授低声说了几句,两兄弟听完内容,先是惊讶,但很快目光黯淡,继而转为凶狠,身上的杀气已经开始弥漫。 看样子,并不对……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再不对,说什么也没用了。 李教授心中暗暗焦急。 李教授也是个智商极为高超之人,生死之间,他反而大脑一片清明,瞬间理清了情况。心中暗想。 瞧这兄弟二人,似乎想要得到一项非常重要的研究,这项研究,应该与他兄弟二人切身相关,如果确实是他们想要的东西,瞧着这态度,或许真的会放过清如他们。 嗯……虽然我根据博大生物那批细胞,做出了那种研究,但并非这两兄弟所需。 此时的李正器,大脑飞速旋转,捕捉着刚才所有对话的蛛丝马迹。 快想,快想,只要能够找到突破点,就能够救下学生,李正器啊李正器,你堂堂大学教授,如果连自己两个学生都保不住,就太没用了。 突然,仿佛受到什么牵引,“恶心”二字浮现在脑海。 为什么哥哥会对“恶心”二字超出常理的愤怒,而弟弟却很冷静?从刚才来看,哥哥似乎是个冷静懒散的性子。再看二人关系,虽说是兄弟,却十分暧昧。 “莫非!”一瞬间,李正器设想了一种可能,但也仅有几成把握。 “至于另一个研究”,李教授闭上了眼,祈求上天保佑,“本来我是想瞒住你们,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就是新型八碱基DNA的重置复原研究。” 只见兄弟二人眼睛瞬间发光,声音都有点颤抖,“你……你快说清楚点!” “就是将获得的新型八碱基DNA,能够复原,重置为原本的标准四碱基DNA。” 两兄弟再也掩盖不住内心的狂喜,大笑出来,放下了手枪,“李教授,恭喜你,你可以活下来,而且,你的两个学生也可以活下来。现在,告诉我们,这部分资料在哪?” “这一部分内容,我放在另一个U盘上,进废车场时,已经偷偷放置在了一辆废车里,如果你真的愿意放过我两个学生,我现在可以带你去取。”李教授如释重负,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但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这两兄弟之间,有个最大的心病,正是弟弟这如同妖怪一般的身体。 虽说有超强的变化能力,但是同时也丧失了作为人类的基本特性,情感逐渐丧失,触觉下降,多巴胺减少分泌。所以两兄弟千方百计,就是能够找到让弟弟重新恢复的办法。 他们之所以接这个任务,正是雇主在赏金之外,还答应事成之后,提供让弟弟恢复成人类的线索。 “好,哥,你在这看着这两个学生,我带李教授去拿U盘。”阮春用枪抵住李教授的头,推着他带路,李教授有点慌乱,“你,你们俩不一起过来吗?” “哼!李教授,没拿到东西前,这两个小家伙还是得防一防,如果你想牵制住我兄弟二人,给这两个小家伙逃脱的机会,哼哼,想法还是太天真了点。”阮唐冷冷道。 “好吧……”李教授临走前,望了一眼还在发呆的明怀墨,再慈祥地看了看昏过去的包清如,心中暗想,“小家伙,看你的了,既然你有这样强大的本事,清如,就拜托你了。”然后头也不回,带着阮春向废车场的一角走去。 阮唐瞧了瞧明怀墨,还是一股呆相,不禁一顿嗤笑。心想,只要拿到能够拯救弟弟的资料,这趟也不虚此行,至于这师徒三人,放了算了,雇主那赏金,跟弟弟的身体比起来,根本不算事。 想到弟弟可能会恢复,阮唐心情甚是愉悦,破天荒竟然哼起了越南小调。 刹那间,一声惊天爆炸声,响彻天地,一道巨大的火光直冲云霄,染红了昏黄的夜空。一股气浪袭来,让阮唐脸颊生疼。 “怎么回事?”阮唐惊讶的望向爆炸声的发生处,是废车场一角,正是弟弟和李教授去取U盘的方向。 阮唐正在惊讶间,只感觉背后一股强烈杀气袭来,他有种强烈的不安,赶紧转身,但始终慢了一步,胸膛,被一刀刺穿,鲜血,染红了衬衫,喷射而出。“一刀:胸。” 阮唐只见眼前,一双冷冽的眼睛,充满寒意的看着自己,左眼,闪动着诡异的银芒。“臭小子,你敢!”说罢,阮唐拼劲全力正要反击。 眼前人影闪动,手臂暴提,腕部发力,反手握刀用力一划,“二刀:喉。” 扑哧一声,阮唐只感觉喉头一凉,再也说不出话来,紧接着难以言状的剧痛袭来,体内的生机也感觉到正在快速流逝。 但他还想反击,右手缓缓举起手枪,想要一枪崩死眼前这个臭小子。 人影的手臂迅速下压,“铮”的一声,刀枪相交,险些蹦出火花,人影将手枪一击落地,然后顺这迅猛刀势,奋力一斩,“三刀:手。” 阮唐手中一麻,没有了知觉,他低头一看,握枪的手,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冒着鲜血。 “啊!!!”此时的他,终于有些恐惧,两条腿,开始抽动,全身都告诉自己,要逃跑,逃离这个魔鬼! “四刀:腿。” 这个魔鬼却并没有一丝怜悯,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略微矮身,双臂持刀送出,朝他大腿肌肉狠狠一刮。阮唐感觉到自己大腿肌肉纤维已经被斩断,内心,终于开始绝望。 人影手中匕首变换,转为正手握刀,“五刀肺,六刀肝,七刀肾,八刀脾。”连续四刀,急速抽捅,让阮唐的瞳孔,缓慢失神。 “九刀:心,往生极乐。”人影几乎把全身的劲力,集中在刀柄,以爆发般的刀势狠狠插去。 随着心脏剧痛,体内鲜血喷涌而出,这是阮唐在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冥冥感觉到,刚才还在地上发呆发傻的小子,竟然此刻,正冷酷的俯视着自己。自己纵横一生,手上染过无数人的鲜血,竟然会栽在一个这么不起眼的臭小子身上。 他后悔,为什么这么轻敌,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个小子干死。 然而,成王败寇,一切的后悔,也没用了。 此时的明怀墨,使出九刀,确保百分百干掉阮唐后,才一阵心安,懈怠下来,顿时,刚才强忍的内伤剧痛袭来,让他又是喷出一口鲜血,摊倒在地不断喘息。 明怀墨刚才被阮唐连续击打,后一脚踹飞,撞击到废车上,内脏已经受伤,换做常人怕早就吐血身亡,幸好明怀墨身体质超群,勉强尚有一战一逃之力,不过包清如却还在烟雾中,十分棘手。 然而此时,阮唐将包清如踢至明怀墨身上,帮明怀墨解决了一个最大难题,让明怀墨心中暗喜的同时,开始在脑海中不断谋划带包清如的逃跑之法。 当阮春诡异出场时,明怀墨确实惊讶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接受并理解了现实,判断这个怪物肯定与那批DNA细胞古怪的碱基有什么联系,为了让敌人麻痹大意,便顺着装疯卖傻,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当时他的想法是,李教授的命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只能舍弃,甚至可以利用李教授的庞大身躯作为肉垫,踢向兄弟二人,缓解二人追击之势。 毕竟李教授在他心中,除了是“包清如的好导师”这一身份外,并没有更高的价值,生死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和包清如的安危相比。 自己抱着包清如冲出去,虽然已经身受重伤,但只要拼着性命不要,躲过一部分子弹,自己有将近六成把握跑出废车场,与外面的待机人员接头,虽然接下来自己基本上会失血过多,伤势过重而亡,只要包清如救出来了,任务也算完成了。 正当筹划已定,明怀墨准备行动时,没想到事情发生了转机,黑爪兄弟二人似乎有求于李教授,于是按下立刻逃遁的想法,思索着是否存在全部获救的选择。 直到李教授离开前,瞧了自己一眼,又瞧了包清如一眼,让明怀墨有种奇怪的感觉。没想到,真的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故,同时也给明怀墨以绝妙的机会,凭借体内最后一战之力,迅猛九刀,确保必定杀死阮唐。 明怀墨喘着气,用尽力量翻过身来,爬到包清如跟前,紧紧抱住包清如,感受她气若幽兰的呼吸,不禁宽慰一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信号弹,一拉,释放到天空,心中释然,感觉全部大事已了,便靠着包清如,沉沉睡去。 第9章 废车场不远处的大楼天台,有几个人影站立,为首的两人,正在用望远镜瞧着刚才在废车场惊心动魄的一幕。 其中一人,黑黑胖胖,五短身材,挺着一个啤酒肚,理着平头。手戴金表,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身披貂皮,一副土老板架势。不过最为惹眼的,还是他脸上有一刀刀疤一直划到嘴唇,顺着下去是几颗有些暴起的金牙,再加上寸头凶眼,以及脖子上隐隐可见的青龙龙须,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道上人。 而另一个人,约莫三十来岁,生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颇有几分儒雅风范,但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和王霸之气。 这两人站在一起,颇有有些秀才和强盗的既视感。 那个黑皮胖子却对这个儒雅青年比较恭谨道,“二公子,这个就是张罗我手下对付黑爪兄弟的明耀宗了。” “能让女中豪杰林小姐这样的人物,都为之战战兢兢忠诚效命的人,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普通学生。不过刚才看他那身手、胆色,以及装傻藏拙,还有最后迅猛九刀,刀刀狠辣致命,连我都不禁叹服。”那个儒雅少主点头道,“要是能将他和林小姐这一等人才,都招揽至麾下,为我效命,只怕会中无人敢与我争锋。” “二公子,我大金牙知道您惜才,可是这俩人怕没这么容易收服。他们能在正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不用点手段是很难将他们拉过来的。要不?”名叫大金牙的黑胖子凶眼闪动,似乎有些想法。 “不用,这明耀宗并非简单的角儿,万一把他赶到对立面,处理起来非常麻烦,先示好交涉一下,多予他们方便,看他们样子,显然也被牵扯进了这场大局,只要肯愿意与我们一道儿,共同对付这些怪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是,那他们也打完了,我手下都按他要求过去接应了,我也过去一下打个照面,您看?”大金牙请示道。 二公子点点头,大金牙咋呼一声,带走身后几人,急速赶去废车场。 望着废车场因为爆炸跳跃的光火,和火光照耀下晕倒的明怀墨,二公子沉默不语,似有所思。 废车场的这一场爆炸,着实让城北的周遭居民大晚上吓了一跳,紧接着警笛声,消防车声,撕裂了杭州夜空的寂静,更是让居民议论纷纷,不住猜测。 第二天,新闻就报道了废车场因废车内残余蓄电池短路,并在密闭空间内引燃大量废燃料导致了废车场车辆爆炸,才算解开了居民的疑惑,**也顺水推舟,合乎民意的拆除废车场,以避免事故的再次发生。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场风波也逐渐从居民的谈资中失宠,一切恢复平静。但在杭州临安一角的私家疗养院,里面气氛凝重,剑拔弩张,并不太平。 病床上,靠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上接了很多医疗仪器,正在休养疗伤。他虽然有伤,精神却很强盛,眼神扫视着病床周围满满站立的人,这些人有的身穿警服,有的身着西装,似乎正与床上的病人针锋相对。 房间的一角,一个美艳女白领,非常嗔怒,想要阻止这群人,但是被身前两个黑衣保镖拦住,只能跺脚生闷气。 “明同学,虽然在您养伤之际还来打扰,非常抱歉,但是这件事太过重大,我们必须尽快向上级汇报,还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一个穿警服的四十岁男子,用标准的普通话,清晰圆润的说道。 “刘警长,该说的我都说了啊……我只是一个浙大学生,我女朋友被绑架了,我想去救,然后自己也搭上了,我跟我女朋友被歹徒给打晕了,后面的还是你们和那个大金牙大叔告诉我的,那两个歹徒一个被李教授牵制离开了,然后李教授引爆自制雷酸汞,和歹徒同归于尽。至于另一个,被大金牙大叔带人冲进来砍死了。” 病房一旁乖乖坐着的黑胖大金牙,双手已经被手铐铐住,应道,“哎哟喂各位警官,这个小兄弟说了你们咋不相信呢。这个黑爪兄弟,来我地头,打伤我好多兄弟,我就带几个人把他给做了,你们要抓就抓我好了,老折腾这个小兄弟干嘛……” “大金牙,你闭嘴!你也是个劣迹斑斑,吃牢饭跟喝水一样的地头蛇,这次虽说坏心做好事,铲除了一个连上面都头大的国际危险分子,但是你聚众闹事,携带管制刀具,扰乱公众秩序,一样也会受到法律严惩!”那个刘警长对大金牙训斥道。 那个大金牙显然有点畏惧这个刘警长,撇撇嘴,漏出金牙,“嘁……”便不再说话。 “明同学,你身上疑点实在太多了,你每一个都解释的含含糊糊,让我们怎么相信?当时你女朋友包清如被绑架,我们给你打电话,还去寝室找你,让你协助调查,结果你电话联系不上,人又不在,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协助警方? “我一时昏了头,满城到处去找清如,结果手机没电了。” “好,就算你这一点勉强说得过去。但是,连我们警方都查不到黑爪兄弟的约定时间地点,你却能找到,你该怎么解释?” “哎呀,阿Sir,都说了上苍保佑,我是跟清如有情侣之间的心灵感应啦,说了你又不信。 “哼!这样的笔录交代,你是想我们给上级看笑话吗!” 说着,刘警长指了指大金牙,对着明怀墨质问道:“还有这大金牙,是杭州城有名的地头蛇,你一个浙大学生怎么会和他们牵扯上的?” 旁边做笔录的警官,补充道:“当时他们背着你和你女朋友,来找我们出勤的警车,前来自首说自己杀了人,救下了两个学生,这一点上,请明同学也能好好解释一下,谢谢。” “我们道上人最敬佩英雄好汉,这个小哥自己命都不要来救女朋友,给女朋友挡枪,我们杀了阮唐,顺手救了他们,这也不行吗?”大金牙争辩道。 明怀墨只能无奈点点头,这些收尾工作,都是林妙沁安排道上兄弟弄的,自己当时昏迷了,一概不知,所以有很多不合理之处也根本无法顾及。 “我们警方刚想叫救护车把你送浙医,结果浙医的救护车还堵在路上,你们这个疗养院的救护车一下子就到了,这一点,你怎么说?”刘警长死盯着明怀墨,非常不满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学生。 “我都说了我是感应到了绑架地点,用诺基亚给林妙沁打电话,让她提前叫好救护车。”明怀墨撇撇嘴,牵强的解释着,心中却在暗暗叫苦。 当时他设想的是,救完人,让外面人接应赶紧全身而退。只是没想到杭州警方出勤速度太快了,刚发生爆炸,警方立刻出勤,外面接应的林妙沁和请来帮忙的道上朋友听到爆炸声也冲进来收尾,背着两人正准备撤退,周围执勤的警察已经陆陆续续包围住废车场了,林妙沁和大金牙的兄弟们只好硬着头皮,演了这么一出。 “杭州治安,也好过头了吧……这该怎么应付……”明怀墨深感苦恼,事情是肯定不能说的,不然未来眼、预知梦,加上恐怖的身体能力躲子弹,自己恐怕再也无法过上正常的大学生活了。 和身着警服的警官们一起来的,还有一批黑色西服的人,他们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观察着明怀墨的一举一动。 见他陷入纠结,为首的一个人,终于说话了,“刘警长,这么多人望着他,他伤又没好,这样做不符合我们人民公仆的身份,你带人先下去,我单独跟他聊聊。” 明怀墨用感激的神色,抬头打量了这人。只见这人是个差不多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两鬓微白,满脸风霜之色却掩盖不了凌厉正气,身穿衬衫却隐隐有隆起的肌肉感,一举一动雷厉风行干净利落,让明怀墨暗猜这人肯定是军伍出身。 刘警长向这人敬了个军礼,刚想叫出称呼,只见这人摇摇头,刘警长只好闭口不语,带警官们和铐着的大金牙,离开病房。而其它黑衣人,也在为首的这个男子示意下,纷纷离开病房。 林妙沁见挡着她的二人离开,上前关切道,“怀墨,你伤口没事吧。” 明怀墨瞧着这群人刚才的举动,知道此人才是这波人中的最上级,而且言行举止甚有风度,心中倒也有几分好感,既然他支开众人想跟自己单独聊聊,恐怕也是知道些什么,于是扭头对妙沁吩咐道:“妙沁,你先下去,我跟这位先生聊聊天,没事的。” “嗯……好吧……”林妙沁见明怀墨神色严肃,知道是正事,施了一礼,便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这一切都尽收中年男子的双眼,结合先前查得的资料,瞬间在心中应证了很多信息。中年男子从衣服中拿出笔记本,问道:“明同学,我是称呼你明怀墨好,还是明耀宗好?” 这问题开门见山,直指明怀墨二重身份要害。 明怀墨早就感觉到此人不简单,而且瞧他样子,应该不像是对自己有害的人,于是倒也不抵赖,“这位先生果真厉害,不过几天就调查出我有两重身份。” “本以为你会抵赖一会的,你倒是很爽快。” “既然你能提出这两个身份,自然能看得出我的抵赖,咱们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的,未请教这位先生高姓大名?” “好,够爽快,既然你都承认自己身份了,我也不想瞒你,我是国安局的沈国庆督查,前来杭州公干,并且协助负责黑爪兄弟的案件。” 嗯,果然是国安局,黑爪兄弟在杭州的出现,还是惊动上头了。明怀墨也基本猜对沈督查的身份。“那么沈督查,你调查我两重身份,是想治我的罪吗?” “这些不是我关注的点,资料显示,你现在大学尚未毕业,就已经数亿资产,就算这家医院,也怕是你持股的一家吧?” “没错,这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如果是在这家医院,你就可以让他们在身体检查上,协助你进行一些伪造对吧。” 明怀墨开始有点警觉。 “换做一般的医院,怕是快就察觉不对。身受那么重的内伤,你不但没丧命,事情过去仅仅一周,你就已经基本恢复。这身体恢复能力,恐怕绝非一般人。” “呃……”明怀墨不知如何解释。 “阮唐的尸体我看了,以我对阮唐的了解,大金牙那帮乌合之众持刀,二十个也打不过阮唐。杀死阮唐的人,必定是一个身体能力极强的人偷袭才有可能做到,有这种实力的,以我所知,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我就一个普通大学生,身体恢复能力可能比一般人强了点,但是战斗上,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实力呢,沈督查多心了。”明怀墨还要尝试辩解一下。 “可能有些抱歉,趁你昏迷之际,我检查了你全身肌肉组织,不得不承认,你肌肉强度,远超特种部队士兵,而他们,是经过无数高强度训练才拥有的。你一个大学生,有这样的身体强度,明显不正常。” “所以你不用隐瞒了,我知道是你杀了阮唐,你只是不想招惹麻烦,我非常理解,甚至可以帮你。只有两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这关系到我国人民安全。” “请讲?” “第一,你这个高强度身体是哪里来的?第二,你在和黑爪兄弟接触时,是否观察到什么异常?” 明怀墨沉默不语,显然,他对这个沈督查不太信任。 沈督查叹了口气,“就算为你女朋友,为你同学,为所有居民安全着想,别再隐瞒了。” 明怀墨看着这个沈督查凝重的表情,感受他话语中以及恳切的态度,暗想:“以我的观人术,这个沈督查确确实实是一个奉公为民的好督查,也罢,姑且信他一次好了。” “大概十四年前,我爸妈晚上开车带我出去,高速上被一辆大卡车撞翻出车祸,我爸妈去世了,我留了一口气活下来了,迷迷糊糊中看到五个人影将我杀死。但是不知是什么原因,我不但没死,身体强度反而大幅度提升,成了现在这样。” “至于第二点,当时阮春现身时,是从一个废弃车辆软化成液体,再由液体变成人型。你之前的分析,基本都对,确实是我偷袭阮唐才杀了他。”明怀墨说完,心里顿时轻松了很多。 沈督查思索着明怀墨话中的信息。“你父亲是明庆宗,母亲是方青青对吧?根据当时卷宗,警方判断是普通车祸。” “但我确实看到了五个人影,而且跟警察都说了。可惜,他们不相信,认为我是失血过多,惊吓过度产生的幻像。” “嗯……我知道了。至于阮春的变形,类似的情况在世界各地都有所出现,看来并非巧合,目前各国情报部门尚在调查中。除此之外,你这边还掌握什么有效信息吗?” 明怀墨犹豫了一下,说道:“基本没有了。不过我建议你们可以从阮春尸体上收集细胞,进行检测,说不定能拓宽思路。” 明怀墨突然想起啥,补充道:“记得不要在高校做检测,会让高校师生遇到危险,最好送到比较有安全保障的机关单位。” 沈督查苦涩一笑,点点头道:“好的,明同学,感谢你的合作。杭州警方那边,我会去安排一下。” 沈督查收好笔记本,站起身来,“这是我的名片。”他将名片放在病房床头,转身而出。 “唉,终于清静了……”明怀墨叹了口气,如释重负,静静看着窗外,享受着片刻宁静。 不过还没来得及享受半分钟,熟悉的吵闹声,在门外响起。 “怀墨!”房门打开,那熟悉倩影闪了进来,坐在明怀墨身旁,趴在了怀墨的胸前,“你伤没事吧?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明怀墨望着胸前的少女,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这些臭警察,我被抓的时候没见他们来救我,你把我救出来了,他们却来为难你,太可恶了。”身前的少女,扑闪着大眼睛,忿忿道。 怀墨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头,柔声道,“清如,不用担心,他们就是问我些问题,现在都搞定了。” “嗯……你没事,就太好了,只可惜,李老师……”包清如一提到李教授,双眼一红,泪眼婆娑。 “都怪我……都怪我……”包清如哭得撕心裂肺,不断自责,明怀墨柔声安慰,心中也颇有愧疚,自己无法救下李教授,而且关键时刻,第一反应就是要抛弃李教授而去。李教授却从头到尾想着两个学生,甚至最后,不惜以同归于尽为代价,给明怀墨创造拯救包清如的机会。 “等我们恢复好身体,去好好拜祭一下李教授吧……”明怀墨托起包清如的脸,轻轻吻舐她的泪水。 两人正在旖旎间,突然有一个人闯了进来,打破了两人的暧昧时光。 抬头看去,原来是林妙沁,明怀墨有一丝不满,“怎么了?” 林妙沁一进门,看到两人在床边亲昵,心里很不是滋味,“有封信,意大利来的,收件人是明怀墨和包清如。” “意大利来的信?还是寄给我们的?” 明怀墨接过信件仔细端详,精美的牛皮纸封面,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不过收件人地址,竟然是疗养医院地址,着实诡异。 “从意大利到中国的平信,要7-10天,我们大概是那个时候刚进的医院,到底是谁?” “怀墨,怎么了?”胸前的包清如停止了哭泣,看着明怀墨脸色凝重,于是问道,不过,她的目光最多还是注意在林妙沁身上。 这几日,两人所有生活都是这个林妙沁在安排,当她向明怀墨询问林妙沁的来历,明怀墨只说她是自己父亲旧友之女,前不久来到杭州,顺道照顾一下自己这个故人之子。 包清如向两人套了几次话,得到答复完全吻合,所以只好相信明怀墨。不过凭借女人的直觉,还是有些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太一般。 明怀墨已经阅读完了信件,“清如,你记得你们李教授不是有个意大利罗马大学的好友吗,那次还来学校办过讲座,我们还去听了。” “嗯,是有个意大利的教授,好像叫布鲁尼。之前李老师提过,如果我们提前达到论文送审要求,就可以安排我们去意大利交流。”一提到李老师,包清如又是一阵黯然神伤。 “嗯,就是他寄来的,他邀请我们去意大利交流,到时候有事情要跟我们谈。他说手续都帮我们办好了,费用全部他那边出。” “李老师刚过世,他在这个时候为什么……” “去吧。”一向谨慎如明怀墨,似乎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让包清如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了?” “没什么,如果你不愿意去就算了,但我必须要去。”明怀墨的语气,有些颤抖。 包清如看着古怪的明怀墨,暗想,“怀墨一向冷静,而且习惯于三思而后行,他这是怎么了?” 包清如没有注意到,明怀墨的右手,从刚才开始,一直紧紧握着一样东西,一样附在信封里的东西。 那是一根棕红色微卷的头发。 这根头发,明怀墨从小到大,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明怀墨的母亲,方青青的头发。 这么多年了,父母之死是他心中最大的伤疤,幸好包清如的柔情,已经逐渐让这条伤疤治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但是这头发,让已经愈合的伤疤,瞬间撕裂,喷出鲜血。 既然他拥有方青青的头发,还用方青青的头发引诱明怀墨,关于明怀墨父母之死,这个意大利教授肯定知道些什么。 “嗯……怀墨,还打扰一下。”房间门口站立的林妙沁打破了房间的沉寂,“有件事想告诉你们,你们听了希望能保持冷静。” “怎么了?” “李正器教授的地下研究室,就在不久前,爆炸了。” 第10章 罗马,古老的罗马帝国发祥地,世界的著名历史文化名城,位于意大利半岛中西部,台伯河下游平原。二月的罗马,在地中海的气候影响下,有些阴冷湿润,不过今日,却是晴空万里,仿佛迎接从菲乌米奇诺机场走出的他国游客。这些游客中,以中国游客比例最为庞大,毕竟此时正值中国春节,许多中国游客趁此长假,好好出国放松一番。 游客之中,有个身影,最为惹眼。她头戴女士遮阳草帽,身穿酒红色大衣,却掩盖不住那白皙的皮肤,清纯可人的五官,和曼妙窈窕的身姿。她仅仅站在机场出口一侧,就引来许多男士的火热的目光,更有胆子大的意大利小哥,有的礼貌上前搭讪,有的绅士地想帮这美丽少女提行李,有的拉好椅子,邀请美丽少女稍作休息。 不过这些都被少女用一句略带生涩的“Grazie ma faccio io”礼貌拒绝。 终于,少女在人群中发现了走来的一个人,挥动着手招呼,“这里这里!” 意大利小哥看她的手势方向,走来了一个年轻男子,那少女一见到男子,就挽住了他的手臂,含有一丝责怪的语气娇嗔道:“你可真让我好等。” “清如,抱歉啦,人太多,耽搁了一下。”明怀墨挠挠头,看着周围的意大利小哥略带尴尬的气氛,瞬间明白了什么回事,微微一笑,于是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说道:“谢谢各位的好意,我们要离开了,再见。” 意大利小哥倒也知趣,见她有男伴,便不再打扰,微笑着离开。 “清如大美女,你可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明怀墨转过头,调笑的看着包清如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哼!还不是因为你半天不过来!你还好意思笑,我都快被吓死了,怎么这个国家的男生都这么可怕。” “意大利,法国这边的文化氛围都是这样,老外嘛,肯定比咱中国人要Open一些的,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明怀墨接过包清如的行李箱,“刚才我已经用短信跟布鲁尼的学生联系上了,他会开车来接我们,我们先去路边等就行了。” “怀墨,真的没问题吗?那个布鲁尼,会不会是坏人啊?”清如显得有些担心。 原来几个多月前,李教授的地下研究室爆炸,里面所有资料和设备全毁。不过在爆炸之前,警方已经清理出了少量设备,其中有一台传真机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上面显示,在李教授即将出发前往营救包清如之前,曾经给意大利地区发过传真,一核实,正是这个布鲁尼教授,警方尝试和布鲁尼沟通,布鲁尼并没透露出什么有效信息,只是暗示,如果明怀墨和包清如二人前来意大利做学术交流,或许能够告诉二人一些东西。 沈督查无奈,请明怀墨协助,没想到明怀墨一口答应,让沈督查感到意外。 “沈督查,我会去一趟意大利,估计正好等考试周过完,收拾下差不多趁着春节前后过去。” “那包清如会跟你一起去吗?” “嗯……布鲁尼既然都提了,非得让我们二人一起,那我俩就过去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好的,感谢你们的配合。唉,让你们学生以身犯险,协助我们的工作,实在是有违我的做人原则。” “哈哈,不用担心,你不是最清楚我的身手了吗。” “不管怎样,你毕竟只是个学生,我作为一名警员,绝对不能让你再遇到黑爪兄弟那样的风险。这样吧,我会派我最为得力的两个手下,暗中保护你们,你们遇到什么不妙,他们会掩护你们安全回国。” “那就有劳沈督查安排了。” 明怀墨收回思绪,对清如微笑说道:“布鲁尼好歹也是一位颇有名声的教授,又是李老师的好友,不会有啥问题的,我们这次去,就是过来学术交流一下,顺便向布鲁尼教授打听下消息而已,不用担心。万一出啥事,你怕我没法保护你吗?”明怀墨挥了挥手臂,鼓起肱二头肌。 “行了行了,又来了。”包清如带着笑意白了一眼明怀墨,那次绑架事件之后,明怀墨向包清如坦白了一些自己身体素质的事,包清如这才知道,这么多年来明怀墨装模作样健身练的肌肉,竟然不是花架子,而是确有能力保护自己。 更让她高兴的是,素来喜欢低调,躲着自己的明怀墨,终于和自己光明正大确立关系,两人成了形影不离的正式情侣,引得生科院的本科生和研究生羡慕嫉妒不已。 “车来了。” 明怀墨看着远处的一个车牌缓缓靠近,不一会儿,停到了两人跟前。司机打开门,刚一下车,出乎明怀墨的意料,竟然是个亚洲小伙子。 “你好你好!”那个亚洲小伙子用着蹩脚的中文,热情的向明怀墨和包清如握手打招呼。 “你就是布鲁尼老师的学生Ken吗?我还以为你是意大利人呢。” “我是日本人,全名叫浅野剑心,我父亲年轻时爱看Jump的《浪客剑心》,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我嫌太中二了,所以来意大利留学时改了意大利名Ken。”小伙子热情的解释道。 “原来是浅野君,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明怀墨见他是日本人,改用日语跟他打起了招呼,让浅野剑心一阵惊叹,“明君,你不但意大利语说得好,连日语都如此流利。” “皮毛皮毛而已。”明怀墨笑笑,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很小时候开始,他学啥东西都特别快,很多东西几乎过目不忘,自己已经掌握的语言,怕有二十种之多。只不过因为怕麻烦,明怀墨很少在外人面前显露而已,只有包清如才知道明怀墨藏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技能。 “你们两个,叽里呱啦的聊得这么开心,我一句都听不懂,好难过呀,嘤嘤嘤。”包清如用中文,揉揉眼睛卖萌。 浅野剑心虽然不懂中文,但大概明白是两人热烈交流冷落了明怀墨身旁这个大美女,于是歉然一笑,改用英文说,“真的不好意思,明先生太厉害了,我和他聊得太投机了,我们后面还是用英文来交流吧。” 这一下,包清如终于听懂了,“早就应该说英文了。唉,世界上干嘛要这么多语言,大家交流起来都费劲。” “这位小姐真有趣,对了,说太多了,我先帮你们把行李放后备箱,再带你们去酒店吃饭休息。你们飞机坐了那么久,想必也累了。”浅野麻利的将二人的行李放至后备箱中。 “啊,没事没事,我自己来。”明怀墨赶紧接过行李,客套一下。三个年轻人聊了一会儿,就上车前往罗马大学。不远处,一辆黑色汽车也缓缓跟上。 包清如显然有些累,靠着明怀墨在车上打盹,明怀墨本来还想向浅野多打探些情报,但是看到包清如睡得如此香甜,便不再聊天,浅野也识趣的安静开车。 “根据这个浅野剑心所说,大体上布鲁尼教授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对待学生比较认真负责,学术研究也做得不错,总体而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教授,他们课题组也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那个头发到底是什么回事?母亲不是已经火葬了吗,他怎么会有?而且他怎么知道这是我母亲的头发?”明怀墨攥紧右手,低头沉思。“只能判断,这个布鲁尼教授,面上是个正常教授,但是背地里,肯定有着很多谜团。” 明怀墨时不时看一下窗外的风景,不断确认路线和当前位置。他动身之前,把可能会用到的罗马地图路线全部查阅了一遍,一旦发现浅野剑心有什么不良企图,他可以瞬间压制浅野剑心。 浅野剑心从菲乌米奇诺机场出发后,经过蓬泰加莱里亚,走A91线,经过一些明怀墨事先确定的地标,诸如特韦雷河,拉特朗宫,马焦雷门等,确确实实是往着罗马大学方向开去。 在明怀墨紧绷的神经中,四十多分钟后,汽车终于缓缓达到目的地,是罗马大学附近的帕拉佐蒙特玛提尼罗马酒店,睡梦中的包清如,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呜……到了吗……” 包清如伸了伸懒腰,逐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她注意到刚才趴靠在明怀墨的肩膀处,流的口水弄湿了一片,羞得满脸通红,从口袋中拿出纸巾替明怀墨一边擦拭一遍道歉,“怀墨,对不起……” 明怀墨绷紧的神经略微有些放松,瞧着包清如娇羞可爱的样子,心中一荡,坏坏一笑,抢过纸巾,“难道不是女王的奖励吗?” 包清如一听,狠狠拍打明怀墨,娇嗔道,“真是受不了你了。” “教授已经给你们订好酒店,让我带你们先办入住手续。”浅野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虽然两人调情说的是中文,但从动作上也足以让浅野有点面红耳赤。 “嗯,清如别闹了了,我们先下车吧。”明怀墨看见浅野脸上古怪的神色,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拉着包清如,从车门钻了出来。 “摸下口袋,看下手机有没有落下。”明怀墨用手托住车门框上沿,防止包清如出车门时磕着头,顺口提示道。 “知道啦知道啦,每次下车都说,也不嫌啰嗦。” “还不是因为某人,一不小心就把一部刚买不久的Iphone给弄丢了。” 包清如又是一羞,用小高跟轻轻踩了一下明怀墨的球鞋,“就你话多。” 明怀墨凑到清如的耳朵前,低声说道,“今天女王给的奖励很多嘛。” 包清如也凑到明怀墨耳旁,用略带色气的声线说:“你今晚给女王来个舒服的按摩,女王就赐给你更多奖励。” 被晾在一边的浅野剑心,仿佛寒风中的野狗,只有满腹的狗粮能够温暖他的内心,他尴尬一笑,心中暗想:“看这俩的情况,估计计划想失败也很难了。” “两位,虽然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先办理完入住手续,到酒店里再亲热,好吗?拜托拜托!”浅野剑心实在忍不住了,苦笑着双手合十。 “啊!”包清如这才反应过来,又被明怀墨给带节奏了,羞得无地自容,躲到了明怀墨身后。 明怀墨也尴尬笑笑,用英语说道:“咳……浅野君,真对不起,我俩从小就这样玩闹惯了,让你见笑了” 在浅野郑重提醒后,这俩情侣终于消停会儿,明怀墨和浅野把行李箱放到推车上,让服务员推着推车,一起走进了酒店大堂。 大堂的服务员,带着营业笑容,向三人确认酒店的预订情况。由浅野出面,拿了两人的护照签证,代替二人进行沟通交涉,大概几分钟,就已经交涉完成,将两张房卡和护照签证还给二人。 “二位,教授听说你们二位是情侣,于是按照意大利的传统,擅作主张给二位订了一间双人房,如果二位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改成两个单间。” 浅野不待两人回答,有些不好意思的讪讪低声说:“不过嘛,我希望两位还是能将就用一下,实不相瞒,我们最近课题组经费也不算太宽裕,但教授铁了心是要两位住好,所以选择了大学附近最好的这家五星级酒店,让二位可以在学术交流的这段时间住得舒服。可是吧,我作为学生,你们懂的,还是想给教授省点钱,两个单间的话,是一个双人房的两倍了,所以你们看?” 明怀墨看了一眼还躲在身后,羞红脸不说话的包清如,忙道:“唉,本来就让你们破费了,怎么好意思让你们更加破费。”为了让浅野更加宽心一些,明怀墨还凑过去,跟浅野偷偷打个眼色,做了个OK的手势,低声道,“谢了,哥们儿!” 浅野会心一笑,点点头,“那好,我在楼下等你们,你们先上去放行李,我在这等你们一起去吃晚饭,吃完晚饭我送你们回来,然后明天我再来接你们去见教授。” 明怀墨看他面容有点疲累的样子,知道他辛苦,识趣的说道:“浅野君,今天已经够辛苦你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跑来跑去,我们也累了,回房叫酒店送点吃的就好,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浅野推辞了会儿,见明怀墨执意让他休息,只好说:“好吧,明君,老实说,我今天早上确实醒的很早,是有点想回去休息了,那我们明天见!” “对了”,浅野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凑过去对明怀墨小声说,“明君,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我以前住这家酒店,发现那个东西丢到马桶可能会有点堵。我是把用完的一系,用纸巾包着丢垃圾桶。他们半夜都可以收垃圾,我就直接打电话叫服务员把垃圾袋拿去丢了。” “哦!哈哈哈!”两个男人意味深长的相视一笑,明怀墨赶紧伸出手,和浅野的手重重一握,“多谢提醒,浅野君真是好兄弟,好战友!” 浅野嘱咐完,向两人鞠了一躬告辞。回到车上,他看见大堂里两个人亲热偎依着走进电梯,瞟了瞟座位旁一瓶未开封的红酒,自言自语道,“恐怕刻意准备的这瓶红酒也不用了,还不如留给我和惠美喝。” 说完,他嘿嘿一笑,笑容中,颇有几分狡黠。 第12章 深夜,在酒店八角楼后的一处小巷,一个服务员,提着一袋东西,似乎在和另一个人交谈着什么。 “客人,这是那个房间的垃圾,所有东西都在里面了。” “很好,那个房间的男女有起疑吗?” “没有,是那个男士刚才主动打电话让我去收拾垃圾的,我一拿到,就给您送过来了。” “很好,这是你的报酬。”那个人从怀中掏出钱包,取出一打钞票交给了服务员,“记住,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从没发生,听到没?” “是是是,您给我这么多钱,您说什么都对。”服务员点了点钞票,笑得合不拢嘴。 “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是是是,那我告辞了。”服务员拿着钱,开心地走入后巷。“天下之大,什么变态都有,竟然会想要那对男女用过的那玩意儿,真是恶心死了。不过吧,给钱就行了,管他的呢。” 只见巷子中的那个人,正打开垃圾袋,确认里面的东西。“咦?总共有十个,这么多?”那个人有点哭笑不得,“明君,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收好垃圾袋,拨通电话,“教授,您要的两人体液和活体细胞,都已经成功取得,我现在就给您送过来。” 来到罗马的第二日,已经不像第一日那样晴空万里,天空中,阴蒙蒙的,似乎即将要下一场冬雨。 浅野剑心一大早就给明怀墨发了消息,九点整便开车来到酒店门口接二人。来到大堂,浅野剑心看到明怀墨和包清如二人已经吃完早饭,正坐在酒店大堂沙发等着自己。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没想到两位起得这么早。”浅野剑心向明怀墨打了声招呼,就仔细观察起两人,他注意到,明怀墨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昨晚一夜十次的猛将战绩。反而是包清如,精神有点萎靡困倦,基本上是要明怀墨扶着才能蹒跚走路,让浅野剑心暗暗称奇,一种倾羡渴望的感情在心头涌动,“这就是传说中的Level-1吗。” “早啊,浅野君,我们也才刚到大堂,才坐没一会你就来了。” 浅野剑心意味深长一笑,明知故问道:“包小姐这是怎么了?” 明怀墨讪讪一笑,解释道:“清如她认床,第一晚睡得不踏实,所以精神不太好,见笑了。”包清如一听,脸上泛起一阵晕红,又不好解释什么,沉默着把脸靠在明怀墨的肩上。 “好吧,我的女朋友也有这习惯,多睡几次就好了。”浅野剑心知趣而配合,“那我们出发吧,教授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你们了。” 明怀墨神情凝重,如临大敌,但转念一想,不能将这种情绪向浅野剑心有所流露,于是扭过头,对着倚靠自己,慵懒无力的包清如,用中文调笑说道,“有人说,少年强则少女扶墙,看样子还挺符合的呢。” 包清如刚消下去的红晕,又浮现在脸颊上,用手指朝明怀墨手臂上用力一捏,嗔道,“还是不都怪你!之前怎么没看你那么厉害,昨晚上是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学来那么多撩人的新鲜玩意儿,再加上异国他乡有加成,我就没跟之前一样收敛着,一时兴起完全施展开了。” 明怀墨含笑调情的话,让包清如更是脸红,朝明怀墨重重一掐,便不言语,脑海中却在浮想联翩,“他之前原来是顾及我的感受,没有施展开,哎呀,要是跟他结婚后,每天晚上该怎么办呀……”一想到自己婚后生活,羞赧怯意让她脸上的红晕更盛,但在内心中,隐隐又有种向往和渴望。 浅野剑心余光偷偷注意着二人用中文亲热调情,虽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也大概猜得出内容,暗想,“教授说,这个明怀墨机智过人,身体强度更是达到Level-1的水平,叫我小心应对,可是我看他的样子,不过就是个精虫上脑的大仲马罢了,不足为惧。” 浅野剑心又想,“不管怎样,还是要小心点应对,只要完成教授交代给我的任务,他们就可以让我成为Level-1,那样的话,就可以……就可以……”浅野剑心的目光变得凌厉,隐隐有复仇的火光跳动,牙齿不自觉咬紧,右手成拳。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恢复回来,偷瞄了一下明怀墨二人,发现明怀墨正在笑着凑到包清如耳边讲悄悄话,讲完引得包清如朝明怀墨手臂上又是一顿重捏。浅野剑心暗暗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没发现,万一被发现了,那可就麻烦了。” 可惜的是,从一开始,明怀墨就对这个日本学生有着高度的戒备,与包清如调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麻痹这个学生。本来根据昨天观察,明怀墨并没有觉察出浅野剑心的异常,以为他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学生。不过刚才大堂对话时,他注意到了浅野对自己身体的打量,一丝羡慕渴望的眼神流露出来,虽然是疑点,但也可以解释为浅野对自己房中术出于男人天生的羡慕。但他偷瞄二人,尤其是一闪而过的恨意眼神,和从下颚表皮运动推测出的咬牙切齿,右手成拳,可以判断,这个人肯定是有些谜团。 “我看他一闪而过的恨意眼神并不是面对我,而是斜上角,说明不是跟我们有仇,应该另有他人。他不断偷瞄我俩,尤其喜欢观察我的神情,应该是被教授派来想要监视我,要是我猜的没错,他有可能是被教授利用想要复仇的心态,前来监视我的人。” 前后一联系,明怀墨做了个大胆的猜想,“难不成是羡慕我的体格,只要完成教授安排他的工作,就可以获得类似我这样的体格,进而能报仇?”不过这个猜测无根无据,逻辑非常不严谨,也无法证明,很快就被明怀墨抛至一边,“且走一步看一步,这个谜一样的教授,还有这个谜一样的日本学生,呵呵,有意思。” 明怀墨目光扫了一眼旁边,一辆从机场就在不远处跟着他们的黑色汽车,此刻正在酒店偏僻一角安安静静停着,“沈督查安排的手下,一直偷偷的跟着我们,万一出啥事,让他们协助我保护清如平安无事,应该不成大碍。”明怀墨心中略安,搂着包清如,就上了浅野的车。 酒店离罗马大学比较近,十分钟左右就开到了大学校园内。提到罗马大学,浅野剑心中语气就透露出对母校的无比自豪,絮絮叨叨的开始介绍他们学校的七百多年的深厚历史底蕴和宗教建筑,显然包清如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用着不太熟练的英语口语,和浅野热火朝天的聊着巴洛克风格,明怀墨倒是兴趣不足,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偶尔插两句,更多时候是养养神,看看车外的大学风光,心中不断盘算着如何与教授进行套话。 穿过校园,浅野剑心在罗马大学的医学院门口徐徐停下。 “两位请吧,这就是我们组所在的医学院。” 与国内的专业划分不同,国外的专业划分更加笼统些,比如生物细胞研究,在国内可以单独划分成生命科学专业,在国外,可能就被划到医学院。这点明怀墨非常清楚,他也在路上听说了,布鲁尼教授课题组的主要研究正是基因治疗。 三人上了楼,浅野将二人领进教授办公室,便带上了门。 明怀墨大二的时候,布鲁尼教授来过浙大做学术交流讲座,明怀墨这级本科生,被学院要求强行凑人数,去听过布鲁尼教授的讲座。不过他当时基本全程在玩手机划水,所以对布鲁尼教授的相貌印象不深。 这一次,他才好好看清楚这个热情迎上来的大学教授,只见他满头银发,头顶略秃,个子一米八多,比明怀墨要高上一些,他皮肤粉红,脸上因为笑容皱纹明显,戴着一双略大的金框眼镜,不过因为欧罗巴血统而天生挺翘的鼻子,把眼镜架的很牢固。他的身材和李教授差不多,不过因为体格比李教授高大,所以显得更加壮实,并不显胖。他的气质儒雅亲切,让明怀墨不由得联想到电视上看到的诺贝尔奖获得者。 “明,包,欢迎你们的到来,一路辛苦了。”布鲁尼热情的伸手,与二人分别握过。 “哪里哪里,布鲁尼教授,给我们提供这么好的学术交流机会,我们是非常荣幸和感激的。”场面话还是要做足,明怀墨也热情与布鲁尼紧紧而握。 布鲁尼拍拍明怀墨的肩膀,以示亲近,然后招呼两人坐在沙发上,“你们是要咖啡还是要可可?”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 “要不试试咖啡吧,我泡的咖啡可是一流。” “布鲁尼教授,您太客气了。”明怀墨面上笑嘻嘻,心里却开始暗骂妈麦皮,“这老狐狸,能快点进入正题吗?谁TM要千里迢迢喝你泡的咖啡啊,我要的是你告诉我,为什么你TM能搞到我妈妈的头发!” 给两人端上咖啡待客,布鲁尼才坐到沙发上,开始了正题,只见他面色悲戚,用低沉的声音对着包清如说道:“包,李的去世,我表示深感哀痛,也希望你能够不要太过伤心。希望你能坚强,继续走下去,这样才不会浪费你们老师的一片苦心。” 包清如听他提到李老师,顿时脸色变得暗淡,眼眶也有泪水打转,“李老师为了救我,付出了生命,我如果不继续努力下去,怎么能回报李老师的大恩。” “唉,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了,那一日,他临出发救你前,给我发了封传真告别,他说,他六年前已经因为飞机失事失去了儿子,四年前妻子积忧成疾也去世了,他不能再让自己身边的学生遇到任何生命危险,他不想再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了。他说,如果有幸能把你救回来,希望我能够多照顾照顾你,让你来意大利学习交流,他觉得你是个认真勤奋,天资聪颖的姑娘,而且对学术热情很高,如果能够在科研之路上走下去,未来一定能够给世界人民做出很多贡献。” “李老师……呜呜……”包清如再也忍耐不住,靠着明怀墨的肩头,小声抽泣。 明怀墨拍着包清如的肩头,不住宽声安慰,布鲁尼扭过头,看着明怀墨,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明,你们李老师也很关注你,他知道你是个优秀的男生,也和包清如关系很好,所以也希望我能够多多照顾你。这一次,我就把你们俩一起邀请过来,做做学术上的交流。” 明怀墨点点头,低声感谢道,但他心里却很清楚,这个老狐狸是表面一套,背里一套。以自己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轻易深入险地,所以这老狐狸,竟然以他最过在意的父母之仇,用头发逼得他不得不来。至于李教授,倒是确和自己有几分交集。自己因为包清如的缘故,和他们课题组打过几次交道,而且因为自己英文极好,帮过他们课题组改过几次SCI论文,让李教授很喜欢自己,多次邀请自己保他们课题组的直博生,都被自己以毕业后想直接工作为由委婉拒绝了,让李教授深感可惜。 “这次邀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趁寒假,先待个一两个月,熟悉熟悉这边的环境,看你们习不习惯,如果可以的话,我这边将跟你们学校联系,让你在这里做一年的交流,学费食宿所有开支,由我这边全部承担,以慰我对老友的最后一番心意,请你们一定要接受。” 明怀墨当然不愿意深入险地,打着哈哈没有明确表态,反而是包清如这个没啥小心思的直肠子,十分意动。不过倒也不能怪她,要知道,直博期间如果能在海外交流学习一年,那可是所有博士生都梦寐以求的镀金,再加上现在全国大学招聘老师,其中必须要求是论文成果和海外交流经历,读博期间能够海外交流一年,可以节省很多宝贵青春,对于想成为大学老师的包清如,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明怀墨对包清如的了解,她那点花花肠子,明怀墨瞧一眼就能看得透透彻彻,待包清如刚想开口说话,“我……”明怀墨立刻轻轻踢了一下包清如,打断道:“布鲁尼教授,这件事比较重要,容我们考虑考虑,我们过几天再答复您,可以吗?” “当然可以,今天来,除了跟你们说交流的事,顺便带你们看一看我们课题组的实验条件。” 布鲁尼教授微笑着站起身,领着二人走出办公室,挨个介绍他们的课题组。布鲁尼的这个课题组是一个将近一百人的大课题组,与李教授那个二十人的小课题组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布鲁尼做的方向偏向于医药和基因靶向治疗方向,是生物医药领域最为火热的方向,有着大量的企业项目和国家基金扶持,也因此有着大量最新最顶尖的仪器设备。 在科研上来说,仪器设备是科研的根基,只要拥有好设备,基本上随便做做研究,就可以很轻松发表大量高影响因子论文,如果设备不行,学生拼劲老命,混个毕业都是十分困难。这一点,包清如比谁都清楚,这些只在顶尖文献上提到的设备,在这里如同大白菜一般存在,把她眼睛都看直了,虽然李教授的实验条件也还不错,偶尔能让博士生明审毕业,但是跟这里的条件比起来,还是弱上不少。 布鲁尼看着包清如的表情,心中暗自得意,这可是他在这个领域奋斗一辈子的卓越勋章,连他都时常半夜回来,像抚摸着亲生孩子一般,抚摸着这些仪器,暗暗发出自豪满意的笑容,怎么会征服不了一个刚入科研大门的小姑娘。不过布鲁尼扭过头,看着这个一脸平静的明怀墨,心想,“要么是他不识货,要么就是他实在太谨慎了。” 参观完毕,包清如仿佛做梦一般,脚掌虚浮,神情缥缈,要不是明怀墨拉着她,怕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狠狠抱住一台最为尖端的FTIR(注:傅里叶红外光谱仪,用于高精度成分检测),死活不肯走了。明怀墨也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布鲁尼教授,这一招真狠,拿一块汁水四溢的大烤肉,引诱一只饿了许久的野狗,这让我回去劝都不好劝了。” 明怀墨瞧着还飘飘忽忽的‘野狗’,几乎是半拽着拉走她,“布鲁尼教授,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还带我们参观实验室,叨扰您太久了,实在过意不去,其它事情,我找Ken来沟通交涉好了。” “那好,我让Ken带你们在我们罗马大学转转。 “对了,你们在这期间的办公座位我都安排好了,想要过来办公看论文,都不是问题。课程什么的你们都可以去自由旁听,如果想在我们美丽的意大利到处看看风光,也都随你们自行安排。我后面还有会议,那就先失陪了。”布鲁尼微笑着说完,朝明怀墨握了握手,拍拍他的肩膀。明怀墨脸色微微一变,马上恢复正常,笑着客套道,“好的,有劳布鲁尼教授费心了。” 布鲁尼告辞后,由刚才一直在旁边参观作陪的浅野剑心,领着二人走向研究生办公室,给他们指了指预留好的办公座位,然后便领着二人下楼去大学内参观游玩,顺便一路讲关于课程旁听的相关事宜。一路上,包清如的热情被彻底激发出来了,对这边的课程和研究十分感兴趣,问长问短,浅野剑心一一悉心解答,而明怀墨在一旁作陪笑笑,话变得很少。只见,他右手紧握,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他暗暗谋划片刻,思路已定,便将右手里面的东西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是一张纸条。 这是布鲁尼最后跟他握手时,偷偷在他手上放的一张纸条。 他趁着去洗手间时,查看了一下,上面写着:“明,今晚十二点,来我办公室,我将给你解答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第13章 晚上十点半,兴奋了一天活蹦乱跳的包清如,也终于有点疲累,洗完澡趴在床上,慵懒的享受着明怀墨给她的全身按摩。明怀墨小时候常被包清如逼着给她按摩,倒也掌握了中医的推拿技术,顺着督脉和足太阳膀胱经,以刚柔并济的力道,给包清如进行背部筋骨和肌肉的舒展。 在明怀墨出色的按摩技术下,包清如因为舒服惬意,发出嗯嗯的**,让明怀墨情不自禁露出满含爱意的微笑。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包清如陷入沉睡,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搞定。”明怀墨给包清如悉心盖好被子,偷偷亲了她一口,便穿好卫衣和运动鞋,取卡出门,准备前往罗马大学,夜访布鲁尼。 在酒店走廊,路过隔壁的房间时,明怀墨以五短两长的敲击节奏,轻轻敲了一下门,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了一短四长的敲击声作为回应。 “OK,看来他们正帮我看着清如。”明怀墨心中一安,飞快下楼,向罗马大学的医学院跑去。 将近十二点的医学院大楼,依然有个别办公室还亮着灯光,应该是熬夜通宵做实验的学生,明怀墨目光扫向白天的布鲁尼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内勉强可见极为微弱的灯光。 “这个布鲁尼,搞什么鬼?”明怀墨皱皱眉,看向大堂,发现大堂此时刚好开了一处小门,应该是布鲁尼刻意准备的,明怀墨从小门进入大堂,也不坐电梯,只是走楼梯轻声迅速上楼。 来到布鲁尼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明怀墨深呼一口气,未来眼全开,全身进入战斗预备状态,缓缓走进。 “明,你的谨慎让我觉得可怕,真难以想象,你是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明怀墨走进办公室,看到整个办公室十分昏暗,布鲁尼只开了一盏暗黄的落地台灯,坐在书桌前,双手支着下巴,微笑的看着全身蓄势待发的明怀墨。 “布鲁尼教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留纸条让我半夜前来,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吧。”明怀墨冷冷道。 “当然,以你的谨慎,如果不用你母亲的头发来邀请你,你是不会过来的。”布鲁尼支起身子,拉开抽屉,似乎想从旁边抽屉拿出什么东西。 明怀墨在电视上见过类似场景,冷笑道:“如果你想要拿枪对付我的话,未免太天真。” 布鲁尼莞尔一笑,道,“在Level-1面前使用手枪,恐怕只是板门弄斧。这么近的距离,只怕我枪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你就已经瞬间冲过来把我给制服了吧。” “Level-1?哼,果然你和黑爪兄弟那边的人,是一路的。” “那倒不是,我只是一个追求真理的大学教授,知道的信息比一般人多一点点罢了。”布鲁尼用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很小的距离。 布鲁尼右手翻找了一会,从抽屉拿出来的并不是枪,而是一沓文件,这个未来在明怀墨三秒前就已经用未来眼知道了,不然他早就动手了。 “明,作为你愿意千里迢迢赶来意大利的奖励,我可以根据我知道的信息,酌情回答你几个问题。” 明怀墨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思索片刻,把这段时间的疑问抛了出来,“你们说的Level-1,到底是什么,还有几个Level?” 这个疑惑,在他和黑爪兄弟交手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这个Level,似乎是一种等级划分,跟他的特殊身体能力似乎有着强大联系。 “很好,一上来就关注了重点。这个Level,是针对基因进化者之间的划分,Level等级越高,获得的特有能力越强,至于最高Level到底是多少,我也不知道,以我目前所知的最高Level,是Level-3。” “基因进化者?还有更高Level?”明怀墨自从黑爪兄弟事件后,思考了几种可能解释,这正是其中一种。不过就算他提前预料到了,听到布鲁尼亲口承认,内心还是一惊。 布鲁尼继续补充道,“其中Level-1,表现为对身体的全面强化,让人体接近甚至突破人类的极限,从而能够拥有超越特种部队的身体素质。以你的身体能力来说,肯定是Level-1。” “你怎么知道我是Level-1?” 布鲁尼微微一笑,“明,你可能根本就没想到,那一日你在黑爪兄弟营救包,很多势力可是都在远处观赏了你的精彩打斗呢。” “什么!怎么会?”淡定如明怀墨,此刻额头上也有了些汗水,没想到自己尽可能想要低调,竟然还是失败了,不但暴露出来,还引起了黑暗中不明势力的注意,这会对自己和包清如的未来,带来预料之外的可怕影响。 “如果只是普通的国际通缉犯,也不会引起他们的关注,但是黑爪兄弟不一样,根据许多势力掌握的资料显示,黑爪兄弟的阮春,是一个Level-2的基因进化者,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会让后面的那些人多加留意,而你,正好就闯入了他们的视野。一个大学生,拥有这样的身体能力,毫无疑问又是一个基因进化者。” “可恶……”明怀墨暗暗生恨,甚至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救***下的李教授,如果不救,就不会生这么多事端,也不会让包清如多了很多潜在危险。 “不过,明,你倒是放心,大多数势力都只是在调查你的信息,暂时并没有想对你展开什么行动的想法,毕竟Level-1强度远超普通人,但也依然停留在人类范畴,几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就能代替Level-1,真正对他们有吸引力的,是Level-2,乃至Level-3。”布鲁尼安慰着明怀墨道。 “那Level-2和Level-3都是像阮春那样的怪物?” “也不能这么说,只不过等级越高,超越人类实力范畴的幅度也越大,而具体能力,只能说每个个体都会发生一定差异,不能一概而论。我所知的Level-3,也就是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伤的那种水平吧。” 明怀墨听完,暗暗心惊,如果不是靠未来眼,自己光靠反应力躲子弹都有点没把握,而枪林弹雨的话,就算有未来眼,也恐怕会被打成筛子不可。 “我知道了,总之都是怪物一样的人是吧。那我第二个问题来了,这些拥有奇异能力的人在内,到底是怎么来的?既然叫基因进化者,难不成和基因改造有关?” “没错。”布鲁尼似有所思道,“十多年前,各国出现了神秘离奇的案件,其后,各方势力,陆陆续续发现一些军人、犯罪分子、政客、富豪拥有奇特能力,在付出很大代价后,发现他们这些奇特能力的人,身上的DNA和一般人有很大不同。” “DNA里多出了四种匪夷所思的碱基吗?” “没错,看样子你也知道一些信息嘛。其后,有些背后势力都在分析研究这新型DNA,但是进展甚微,或者说,就算拥有了什么进展,也没有任何风声消息,唯一的共识是,四种匪夷所思的碱基占比越大,与人类的DNA偏离越远,其能力越强,等级越高。” “这么大的消息,这么轰动的学术成果,为什么没有人公布?” “呵呵,你以为没有人想过吗?虽然各国各方都想隐瞒这情报,但是总有一些狂热的基因学家耐不住寂寞,想要发表相关论文成果,然后……全死了。” “什么?” “没错,全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死因千奇百怪,但是无一查出凶手。许多基因学家因此也选择了闭嘴,有的则选择了退出,只有少数不怕死的,在一些势力支持下,默默研究这种神秘的基因技术。” “所以,你是那一批不怕死的之一吗?” “没错,为科学生,为科学死,用你们中国话来说,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布鲁尼义正言辞,神情肃穆。明怀墨看他神情不像作假,内心也暗暗佩服这个不怕死的基因学家。 “那好,这样可以解释你掌握这么多信息的原因,其它还有很多细节疑问,我也不太想深究了。我这次来,最关心的东西只有一样,你应该很清楚吧?” “那束你母亲的头发,是吗?”布鲁尼儒雅一笑。 “没错,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不然的话,就算会惹官司上身,我也会让你想办法吐出信息来!”明怀墨眼色凶狠,隐隐带一股杀气。 布鲁尼无奈一笑,看来情报所说,这个明怀墨最大的心病是父母的死亡真相,果然不假。 布鲁尼将桌上的一沓资料一推,“都在这里,你自己看看。” 明怀墨拿起桌上资料,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凑着台灯仔细阅读,越读越是骇然。 “你父亲原名叫明风林,明庆宗只是他的改名,至于你所知的中学生物老师身份,只是他隐姓埋名的手段罢了。” “我父亲竟然是一个**的天才生物学家,这是怎么回事? “没错,他研究的是人体基因和遗传病。我年轻时还见过他。那时我还是一个普通研究员,有幸参加了一次基因探讨大会,依稀记得他意气风发,演讲技惊四座,赢得满堂喝彩。” “继续说。” “没几年,他突然销声匿迹。当时**警方判定是失踪,取了他家中的毛发做DNA检测对比一些无名尸,结果依然没有找到他。 “嗯,然后呢?” “后来,这份DNA,被美国中情局获得了。几年后,广东那起车祸,也就是你小时候经历的那一起,在处理明庆宗的尸体时,机缘巧合之下,这份DNA也给美国中情局得到了,两相对比,终于确认,明庆宗,正是改容换貌后的明风林。” 由于接受到的信息太过庞大,明怀墨一时处理不过来,一脸愕然之色,许许多多疑问瞬间塞满了大脑。 “那……那为什么我父亲会要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为什么中情局要调查我父亲的DNA?这些跟我的母亲,以及跟我父母死因有什么联系吗?”明怀墨把脑海中,最为疑惑的问题抛给布鲁尼。 “这些问题,目前都没有人知道,根据现有各方势力情报,已知的,就是你父亲,正是世界上最早那一批,接触基因进化者之秘的人,但是具体是什么秘密,又无人得知了。” “什么!” “而且,还有件事,恐怕你知道了,会更加惊讶。”布鲁尼打开投影仪,向明怀墨展示了PPT,上面展示了很多基因测序试验相关的数据,明怀墨大体上能看懂一下,是对比A的基因和正常人基因的一些相似度,以及基因疾病序列之类的研究。这两个都是正常的四碱基序列,并不是那种基金进化者的特殊八碱基,所以让明怀墨很奇怪,为什么布鲁尼想要在这个时候给他做研究报告。 不过最终的结论,是这个A的基因,非常完美,完美的有如一块无任何瑕疵的绝世名钻,能够免疫世界上所有因为基因缺陷导致的疾病。要知道,所有的人类基因都有缺陷,许多疾病正是因为对应DNA有相应靶点才会导致人体得病,而遗传病更是两种基因缺陷的结合导致的,这也是人类禁止近亲结婚的原因,近亲结婚,会导致两种遗传缺陷结合的概率大幅度提升,导致很容易诞生有智力、身体缺陷的后代。 “我毕生的成就,我所获得的一切,”布鲁尼展开胸膛,向明怀墨炫耀着他引以为傲的实验室。 “可以说都来自这个A的基因。A如同一盏明灯,提示我如何才能修正基因缺陷,如何才能做出理想的基因靶向药物。这是上帝之作,哦,不!上帝只做出了人类这种残次品,只有超越上帝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作品。明怀墨,你知道,这个A,是什么吗?”布鲁尼喘着粗重的呼吸,因为兴奋而双目潮红的看着明怀墨。 明怀墨在颤抖,在害怕,浑身寒意袭来,他脑海中,隐隐猜到了结果,但是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 “哈哈哈,她就是那根头发的主人,你的母亲,方青青!” 第14章 看着瘫软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大脑已经凌乱如麻的明怀墨,布鲁尼从狂热中,逐渐恢复,柔声道:“明,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的,或者说,我会用尽一切手段,保护你,帮助你。你虽然只有一半的完美基因,但足以称得上是人类的瑰宝,从你身上,我可以看到人类进化的光明未来。” 布鲁尼还在如痴如醉的讲述,“大概是十多年前,那时的我,依然是个默默无闻的研究员。但是有一天,一个神秘的人,给了我一束头发,让我去研究。他告诉我,这个头发里面,蕴含着人类科学之外的东西,可以让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冲出人类渺小而狭隘的科学之井,只要稍加利用,财富、名声、权利,都可以轻松获得。” “刚开始,我并不相信,但是当我将这头发里面的DNA测序,并不断进行试验,我才意识到,他真的没有骗我,如此精巧的架构,如此巧妙的布局,只有超越于神,才能够创造。” “我其实很讨厌八碱基的DNA,那是一种劣等品,一种冒牌货,强行依靠冗杂的信息子,来提升人类的强度,让人类不再是人类,而是变成一种怪物。” “只有这个头发,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品,仅仅靠人类标准的四种碱基,巧妙布置,而绽放出只属于人类的光芒。” “虽然我荣耀加身,但是长年累月以来,我一直有个疑惑,到底这头发,这DNA从何而来?我冒着生命危险,不断收集资料,直到前不久,你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我根据我掌握的资料,将你的所有信息整理,终于理顺了你和你父母的信息,当我看到你母亲图像的那一刻,我就确信,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完美人类。” “我再通过一些不光明的渠道,搞到了当时你母亲去世时,留在警方手上的DNA数据,我才终于确定。只可惜,警方那帮蠢材,拥有着宝贵的DNA资料,却根本意识不到这是个宝藏,或许,这个世界,只有我才能意识到,这是属于人类的至尊王冠。” “所以,明怀墨,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你,这次邀请你们二人,你才是我的主要目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父亲的一切,你母亲的一切,然后与我合作,朝着这完美人类的目标继续研究。我所有的财富、名声、权力,全都可以与你共享,我所求的,就是想要掌握科学之外的真理世界!” 明怀墨虽混乱万分,但天生的冷静理性,让他逐渐平复情绪,理清了现在的情况。这个狂热甚至有点变态的基因学家,解答了将近一半的明怀墨身世之谜,而且看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作假。 也就是说,自己的父母,绝非一般人,而且与这个基因迷局,有着巨大的联系。 自己身体的异常,脑力的异常,以及从小到大没得过一场病的异常,极大可能是源于母亲的完美基因。而这种完美基因,绝对不可能是自然产生的,必定是一种超越当今所有科技的基因编辑技术产物。 同时,自己的父亲生前又是生物学家,而且还搞过一次神秘失踪改头换面,必定与母亲的完美基因有什么关联。 明怀墨刚才查看布鲁尼准备的资料,发现父母的资料都充满谜团。 父亲基本上可以理清是**的生物学家,因为某些原因偷渡到广东,改头换面去乡下当个中学老师。 而母亲,更加扑朔迷离,最早的记录就始于当时和父亲一起,倒在路边被村民所救,然后跟随父亲,在家当家庭主妇,生养明怀墨,一直到七岁那年,父母带着自己夜晚开车上高速,最后出车祸双双死亡,自己被孤儿院收养,剩下的就接上了自己的记忆。 “布鲁尼教授,我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信息,至于我父母的一切,实不相瞒,我除了知道他们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和家庭主妇外,其它一无所知。” 明怀墨看了一眼布鲁尼,犹豫一下说道,“唯一可以告诉你的,就是那场车祸,可能不是意外,有五个人影当时出现在现场,确认我父母的死亡。其它的,都在你这资料里。” “哦……”布鲁尼沉思道,“这么说来,你父母的死因,绝非普通车祸,后面必定牵扯到更多的秘密,这些秘密,跟现今的基因进化者的频繁出现,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应该是的,这样看来,只要我继续调查这些基因进化者,就能找出当年我父母的死因,然后为我的父母,报仇!”本来在胸中已经沉寂多年,被包清如逐渐抹除的复仇之心,在得知这些信息后,逐渐苏醒。 “明,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讲。”布鲁尼沉默了一会,犹豫道。 “教授请说。” “我告诉你这些,根本的意愿有二。其一是因为我毕生成就算是承蒙你母亲的恩惠,所以想尽我所能,查清楚一些真相,让你不必蒙在鼓里,同时也想让你意识到,这涉及到一个非常巨大的基因谜局,超出你的认知,想让你知难而退,不要在这条路上再深入下去。” “另一个呢?” “其二是我希望你知道你自身特殊身份后,能够把你自己这宝贵的基因信息用于正道,协助我为人类的基因事业而努力,作为一名大学教授,我并不希望你一个学生,因为报仇而身犯险境,当然,这都是我的个人看法,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 “至于那些你担心的未知势力,我可以打个包票,只要你和包清如肯来我这边,为我工作,以我背后的力量,绝对能保护你们俩安安心心过完这一生,也算是我对李教授的一份心意。”布鲁尼看着明怀墨,态度极为真诚。 明怀墨暗暗思考布鲁尼话语中隐藏的信息,首先,这些隐蔽资料,绝对不是他一个大学教授能搞到的,背后肯定有一股力量在支持他保护他,甚至那个给他头发的神秘人,也与这个力量有什么联系。至于从他的态度上来说,说不定真的有信心给他和包清如提供庇护,防范与黑爪兄弟战斗之后,留下的后患。 “但是,我拒绝!”明怀墨内心如此强烈说道。 他因为脑力异常,基本上从哺乳时期的事情记得很清楚,所以他非常清楚母亲的温柔体贴,善良勤劳,还有对他浓浓的关爱。 他也记得父亲的儒雅耐心,带他读书识字,登高钓鱼的快乐时光。 他可以说有着无比幸福快乐的童年,但是这一切,在他七岁那年,被毁灭殆尽。 他亲眼看到了火光下,父亲母亲惨绝人寰的尸体,他亲眼看到了五个人人影,是如何对待他的父亲母亲。可以说,真正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动力,正是复仇,复仇! 包清如虽然在他心中占据了无比重要的地位,让他能淡忘仇恨,更多的,还是因为无处寻仇的无奈妥协。不过,现在复仇的线索已经浮现,只要循着踪迹,必定能复仇成功,怎能就此罢手! “布鲁尼教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心意已决,这件事不查清,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宁。我所需要的,不是一处安全之所,而是能够帮助我查清所有真相的信息!” “唉,明……”布鲁尼欲言又止,好像在思索什么。 明怀墨看的出他有所隐瞒,欲言又止,恳切问道,“教授,你似乎还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 “这……” “你如果不告诉我,我就会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碰乱撞,如果打草惊蛇,我反而更加危险。如果你告诉了我,让我可以顺着有个思路走,遇到危险的概率也会小些,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遇到危险的话,还请告诉我你还掌握的信息。” 这一番强盗逻辑,让布鲁尼都震惊了,仿佛看到明怀墨举着枪口,对准太阳穴,以自杀威胁布鲁尼一般,让布鲁尼又气又好笑。 “行吧,我是服了你了。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太危险的信息,告诉你也无妨。” “根据军情局SISMI的情报,在西西里岛上,隐居了一个退役的顶尖特种兵,叫佐罗。当年他进行的最后一场任务就是对一个犯罪组织的总部进行剿灭斩首。当时的剿灭过程,本来很顺利,结果突然出现了一场意外。” “什么意外?” “他们杀入最后一层时,出现了一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这个怪物不但无视子弹**,还以恐怖的力量和极快的速度,将他所有队友,几乎都杀光了。” “啊?莫非这个怪物,也是基因进化者?” “没错,听描述,强度估计是Level-3。不过最诡异的,还不是这一点上。当那个怪物,要杀死佐罗时,那个怪物停了手,而且恢复了些意识,叫着佐罗的名字,告诉了他自己的弱点所在,求他帮忙结束自己的痛苦生命。佐罗这才发现,这个怪物,竟然是自己以前最亲密的战友。当时在一次任务中,战友为了救自己,以命换命死去了。并且是佐罗亲手埋葬的战友。只是没想到,过了几年,这个战友,竟然以怪物的形式,复活了。” “什么?” “不过战友似乎很难保持自我意识,才刚恢复,又开始攻击佐罗,佐罗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按照战友的弱点提示,亲手将其杀死。” “由于战友死而复生太过诡异,军方想要他战友的尸体进行研究。被佐罗严重拒绝,甚至和军方闹得不欢而散,直接退役。退役后,佐罗带着他战友的尸体,来到西西里岛上隐居,并给战友做了个墓,当战友的守墓人。” “佐罗战功赫赫,实力又很强,软硬不吃。更重要的,好像是他背后和黑手党有些交情,让军方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我曾受军方之托,前去游说,想要从尸骸中取回一些DNA研究,但没成功。如果你能取回尸骸中DNA,可以向军方换取一些他们掌握的进化者信息,查清你父母当年的真相。” “可是你们本国人去都不行,我一个异国他乡的人去怎么会行?” “恰好相反,如果你去的话,说不定会比我们的成功率要高些。” “此话怎讲?” “佐罗的战友,是个中国人。”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四点。很少萎靡的明怀墨,如今,也感到一丝疲倦。今夜,他一下子接收到了太多信息,自己的身世,世界范围内的基因进化者,父母的神秘身份,种种的种种,一下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当他刷开房间的大门,轻轻走进房间,看到床上的一幕,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只见包清如用一个极为怪异的睡姿,扭了了个“方”字型,腿夹被子,霸占了整个双人床,似躺卧非躺我,似侧卧非侧卧。 包清如的睡姿时好时坏,有时乖巧的像只小猫咪缩成一团十分可爱,而有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让明怀墨根本无处可睡。听得她呼吸声重,隐隐有些轻微的鼾声,想必是这个姿势睡得十分舒爽。 明怀墨看到包清如表面女神,实则女神经的一面,心中的疲倦,倒消除不少。他默默拿出手机,找准几个不错的角度拍几张照,顺便和这个姿势合照几张,才算罢休,坐到床边的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包清如的脸发呆。 明怀墨心里堵了好多事,沉沉的压着他有点喘不过气,他虽然脑力和心智远超同龄人,但也毕竟只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大学生,非常想找人一吐而快,减轻些负担。说实话,这个世界上,还有包清如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如果真要倾吐,只有包清如最为合适。但是他非常害怕,如果让包清如知道太多,会不会让她遇到危险。 他很纠结,很犹豫,只想闭上眼睛放空思想,然而只要闭上眼睛,父母死前的景象,五个人影,黑爪兄弟,布鲁尼所说的怪物,父亲的真正身份,母亲的基因谱,海量的图像文字信息,海量的推理判断不断在脑内高速回旋。 有人说,一步百计的天才让人羡慕,实际上,他们很痛苦,因为他们过于发达的大脑,只要活着,就会不断的高速运转,然后轻松达到人类知识边缘,最终因为无法找到解答而抑郁崩溃。这也是为什么古往今来很多哲学家、诗人、画家、作家、科学家,都有不同程度的精神病和抑郁。 人痛苦的本质,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们懂的太少,而是因为他们懂的太多。人过的不开心,不是因为太笨,其实是因为他们太聪明,能够轻易看清他人的伪装,看清每个人的内心,看清迷雾下面的无尽深渊。 中国古语有云,大智若愚,其实是一种消极但有效的解决方法,只有装笨,才能够过得稍微舒适一些。如果明怀墨在此时装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信息都没掌握,老老实实不想太多,和包清如一起回杭州或者按照布鲁尼要求来意大利,安安心心等毕业结婚生孩子,找个平淡工作过一天算一天,可能就不会那么痛苦纠结。 但旁观者说起来容易,当局者实在是无法就这样放下。 “怀墨,如果你心里堵得慌,想要倾诉的话,我愿意听你说。如果你什么都不想告诉我的话,我也理解你,等待你愿意告诉我的一天。”突然,床上的包清如如此说道,把明怀墨从思绪中打醒,睁开眼,凝视着眼前睡眼惺忪的美人。 “你半夜出去找布鲁尼教授,我都知道,我本来想等着你回来,但是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清如……” “我看你这么急切的来意大利,是不是布鲁尼教授知道一些关于你爸爸妈妈的消息啊?” 明怀墨有些愕然,没想到,平日天真可爱,胸无城府,让他操碎心的包清如,此时竟如此敏锐,一语中的。“嗯,半夜我过去找他,他跟我说了些。” 包清如缓缓从床上爬下来,站在明怀墨跟前,将明怀墨的头轻轻抱在自己香软的胸脯上,如同哄着婴儿睡觉一般轻抚着明怀墨的头,安慰道:“怀墨,不用怕,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叔叔阿姨的过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会记在心头,让你很难过,时常做噩梦,压力很大。” “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儿,你的女朋友,什么也帮不了你,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陪你分担酸甜苦辣,你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了,好不好,我也想帮你分担一些。” 温柔的话语,轻柔的抚摸,让明怀墨的思绪,逐渐恢复生机,从深渊中走出。 “也罢。”明怀墨轻叹了口气,抱住包清如的胸脯,深深呼吸,“清如,我就告诉你吧。” 明怀墨将包清如抱在腿上坐着,一五一十把小时候车祸看到的五个人影,以及晚上和布鲁尼的所有谈话,一吐而尽。 当他全部说完,心中的大石也落下,身心感到无比畅快。 这一切,把包清如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她毕竟也是接触过那个神秘八碱基DNA,所以大体上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女生的思路,往往比较清奇,她听完所有事情,第一个问题,让明怀墨先是一愕,进而大笑起来,一扫内心的阴郁。 “怀墨,你说你有那个完美基因,是不是我俩以后生的孩子,就会像你一样又帅又聪明啊?” 明怀墨笑够了,看着噘嘴不满意的包清如,解释道,“那个布鲁尼说我母亲是完美基因人类,我继承了一半的完美基因,加上你又聪明又漂亮,以后咱俩生的孩子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嗯,那我要生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要当姐姐,像我,男孩要当弟弟,像你。”包清如在明怀墨腿上,摇晃着双脚,手指点着嘴唇,规划着未来生娃大计。“生两个男孩像你也好,又可以看他们兄弟情深,还可以在家里享受三个男人对我的关爱,嘻嘻!” “唉,女人啊……”明怀墨笑笑不语,被清如这么一打岔,自己苦大仇深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 “所以呢,怀墨弟弟,你可是将来要给两个孩子换尿布的男人,可不能老抓着过去不放。本小姐决定了,在你查爸爸妈妈的秘密之时,你无论想做什么,我都在身后支持你。等你什么时候不想查了,放弃了,你就得乖乖跟本小姐一起回家,给本小姐每天捶背按摩,本小姐就给你煲汤做菜,你看怎么样?” 明怀墨歪歪头,无奈笑着说道:“那好吧,不亏不赚,成交!” 包清如俏皮的伸出小拇指,“老规矩。” “啊……都这么大了还搞小时候这一套。” “快点,听话!” “行吧。”明怀墨伸出小拇指,和包清如勾在了一起。 两人摆动着手腕,异口同声笑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15章 在布鲁尼的安排下,明怀墨独自和意大利军方的人进行了接触,军方得知他是当年明风林之子,而且还愿意前往佐罗处尝试帮他们索取DNA,甚是感激,答应在事成之后,提供明怀墨想知道的情报以作交换。 明怀墨知道此去西西里,可能会存在危险,思量再三,最终判断布鲁尼还算可信,便将包清如托付至布鲁尼处,让她可以安心在这里做学术交流,并让沈督查的手下和意军方提供的保镖,暗中保护包清如。 三重防护让明怀墨略感心安。包清如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但她还是选择支持明怀墨的决定,留在罗马大学进行交流研究。她也知道,自己是个拖油瓶,如果执意要跟去,万一坏了明怀墨的事,或者像上次绑架事件那样让明怀墨身陷险境,那就让她无地自容了。 明怀墨安抚着包清如,并陪着她在罗马游玩两日,才乘飞机出发前往西西里岛。走之前,布鲁尼将佐罗的隐居地注明在纸上,并附带一封军方介绍信,让明怀墨可以交给佐罗,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罗马到西西里岛距离很近,航行约一个多小时,两人就顺利到达岛上。西西里岛位于意大利的南部,地中海中部,地理上,像从意大利本土的靴子型,踢起一块三角形铁片。西西里岛的建筑在意大利原本的巴洛克风格上,结合了些热带海岛的海洋情调,形成了独有的西西里巴洛克风格,极有韵味,受到全世界旅游者的青睐。 根据布鲁尼提示,佐罗隐居在西西里岛陶尔米纳的一处海边小屋,还悉心的手绘出参照标识和路线图。但拙劣的画技和潦草的字体,让明怀墨迷失在山城小巷,寻找目的地困难重重。 花了将近三个多小时,将近下午两点时,明怀墨才终于找到了指示中的那片海崖。这地方极为偏僻,如果不是有布鲁尼的手绘图,恐怕明怀墨找一整天也找不到,当然,如果画技和字体再精美一些,估计明怀墨只用一半的时间就能搞定。 明怀墨沿着坡慢慢走上去,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只见佐罗小屋院子外,停了将近五辆劳斯莱斯,车边都站着戴墨镜,穿黑色西服的大汉,似乎在警戒。 明怀墨见有块大石刚好可以藏住一个人的身形,便偷偷躲到石头后面,暗中张望佐罗的院子。院子里也站了差不多十个黑衣人,立在一个印花长裙的少女身后。 明怀墨凭借出色的听力,大体上得知,那是一个西西里本地少女,正在向门内说话,“佐罗大师,今天我又来打扰了,您可以再考虑考虑,收我作学生吗?”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不收,你走吧。” 那个少女显然不肯放弃,还在门口赖着不走。 明怀墨听两人交谈,大体上得知,这个佐罗不但是个退伍的特种兵,还是个西洋剑高手,根据西西里少女语句中透露的信息,甚至有着“意大利第一西洋剑大师”的美名。而这个西西里少女似乎非常痴迷西洋剑术,所以死缠烂打想要佐罗当她西洋剑老师,这已经是第二十七次过来求他。尽管这个少女开出条件十分优厚,态度极尽诚恳,佐罗似乎完全不买账,态度十分冷淡,甚至门都不开,让少女无所适从,场面一度尴尬。 “估计是本地的哪家千金大小姐耍性子吧,别人佐罗不愿意教,就不要勉强嘛,还烦别人二十七次,换我早就想骂人了。” 不过那个少女态度异常坚定,瞧着她的语气,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顽强少女,估计下次还会来,直到把佐罗耐心磨完,答应收她为徒。 “在这干躲着也不是事儿,要不还是过去看看情况,只要不是进化者那边的人,这大小姐和保镖应该也不至于会太为难我。”明怀墨缓缓从石头走了出来。 “谁在那?”所有黑衣人不约而同掏出手枪,用意大利语喝道,“出来!” “手枪?意大利虽然不禁枪,但这出门人手一把,这个意大利少女的背景不简单啊。”明怀墨双手高高举起,用意大利语高声道:“我没有恶意,我是一名中国学生,受罗马大学布鲁尼教授之托,前来拜访佐罗先生。” 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但他们并没有放下手枪,依然瞄准着明怀墨,将他押到院子里,带到那个西西里少女跟前。 西西里少女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双手挽在胸前,有些高傲问道,“会说意大利语的中国人?” 明怀墨靠近了,才仔细看清楚这个西西里少女的容貌,她比自己的年龄稍小,约莫十七八岁,褐棕色长卷发,身穿一件西西里风情的彩印花长裙,披了一件棕绒大衣,手戴一双白色蕾丝手套,显得甚是高贵优雅。她的五官有着欧罗巴血统的挺翘鼻子,眼睛的瞳孔明亮而幽蓝,在阳光下十分绚丽夺目,皮肤在白皙中带着淡淡的小麦色,五官动人,和包清如不相上下的容貌,却别有一番异域风情,唯一值得在意的,是不知为什么,从这个少女举手投足间,有股摄人的狠辣气势,让人隐隐觉得有些敬畏。 明怀墨向这西西里少女行了一礼,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自我介绍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叫明怀墨,是在罗马大学交流的中国学生,受医学院的布鲁尼教授之托,前来拜访佐罗先生,还请这位美丽的小姐,能够行个方便。” 明怀墨的相貌算是中上等,而且意大利语十分流利,又是来自神秘东方的学生,让西西里少女对他的初次印象颇为不错。明怀墨应付女人的本领也算是十分高超,他故意用轻柔磁性的语气,面带和善微笑,一口一个“美丽的小姐”,哄得西西里少女十分愉悦。 西西里少女听他是布鲁尼教授派来的,又是来自罗马大学医学院,基本上猜到了明怀墨的目的,“你去应门试试吧,我估计就算他们派你这个中国人来,应该也很难。”说完,她一挥手,示意随从收起手枪,让出一条道。 明怀墨暗暗松了一口气,走到小屋门前,礼貌的敲了几下门,“佐罗先生,我是来自中国的学生明怀墨,有些事想跟您谈谈,您方便开下门吗?” 里面的人,听到是中国的学生,有些惊讶,打开了门。明怀墨这才看清,这个佐罗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但是身材十分高大健壮,足足有一米九之高。他全身的肌肉在紧绷的夹克下,仿佛蕴含了无穷的爆发力,很有压迫感。但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神情有些萎靡,叼了根烟,一副对世间万物,满不在乎的眼神,睥睨着明怀墨。 当看到明怀墨确实是个亚裔学生,眼神变得和善了些,打开门邀请他进屋,“远来是客,先进屋喝杯咖啡暖暖身子吧。” 明怀墨刚踏进小屋,发现身后站立的西西里少女局促不安,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无所适从,“佐罗先生,既然远来是客,这个美丽的少女也是远道而来,如果不一块邀请进来坐坐,让她一个人晾在这里,和佐罗先生的骑士之名,有所违背吧。” 明怀墨从文学小说上读到过,西方的剑士都比较看重骑士道,既然这个佐罗是意大利第一剑豪,拿骑士道来压他,应该会让他对这个西西里少女客气些。 佐罗听了先是一愕,又是好笑,自己是战功赫赫的顶级军人,没想到一个年轻学生竟敢敢冒犯于他,拿骑士道来压他。不过自己倒也有些欣赏这个学生的勇气和风度,“好吧,看在这个中国学生的份上,你也一起进来坐坐吧。” 西西里少女感激的看了一眼明怀墨,将随从留在门口,便走进小屋,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她本想垫块手帕再坐,不过偷瞄了一眼佐罗,看他眼神傲然冷峻,还是强压住了内心的洁癖,只能提了提裙摆,有些勉强的坐下。 这一切都收到明怀墨眼里,暗暗好笑,“这个少女,倒是爱干净得很,大概是什么大家闺秀吧,佐罗这凌乱的房子,也确实委屈她了。” 佐罗用老旧发黑的杯子给二人倒了两杯咖啡,明怀墨顺手接过,喝了一口,轻赞咖啡香醇,那个西西里少女看着这肮脏的咖啡杯,表情不是很自然,柳眉微蹙,便放至一边,十分嫌弃。 明怀墨看少女的样子,默默摇头暗笑,“你这大小姐脾性,佐罗肯收你当学生才怪呢。” 两人的举动,都被佐罗尽收眼底,他很快就对这个中国学生有了许多好感,态度也平易近人很多,“你是叫明怀墨对吗,你从中国远道而来,是有什么事吗?” 明怀墨从口袋里掏出军方介绍信,递给佐罗,“我是布鲁尼教授派来的,具体目的,都在这封信里了。” 佐罗浏览了一下信件,确认了明怀墨的身份,“明,我很欢迎你,也清楚你的目的,但是非常抱歉,我还是不能同意。” “可是,那份尸骸的DNA,对军方,对你们国家,甚至对全世界的安全,都有着重要意义,你真的不愿意贡献出来吗?” “我当然清楚,但是我不想让我兄弟再受打扰,我欠他太多了。”佐罗续道,“我花了半辈子保卫这个国家,保卫世界安全,可是到头来,我连自己最亲近的兄弟都保护不了,还害死我兄弟两次,你能明白吗?”佐罗的脸上,有些感伤。 “我清楚,我也因为保护不了自己的老师,还让老师因为保护我而死,倍感自责,我很清楚你的感受。” “哦?” 明怀墨见佐罗提起兴趣,于是将自己在杭州遇到黑爪兄弟的事,全都照实说了,只有阮春是进化者的事实,并没透露。“反正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知道这事,连意大利军方都知道,告诉他能换些好感也好。”明怀墨暗想。 佐罗听了,很是惊讶,更多的是不信,他前些年执行任务,也是听说过国际红色通缉犯黑爪兄弟的恶名,如果说教授是用雷酸汞自爆,杀了个措手不及能干掉一个,但这个明怀墨,可是在受伤情况下,确确实实肉搏干掉了另一个,虽说是偷袭,但速度、力量和反应力,只怕也与自己相当。 旁边的西西里少女,进屋后就没好意思插话,只是静静听二人聊天,不过当明怀墨轻描淡写的把当时惊心动魄的战斗讲出来,西西里少女满是惊讶的看着这个深藏不漏的中国学生,暗暗发呆,“这就是神秘的东方力量,传说中的功夫吗?这个学生竟然会功夫?” 佐罗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原来如此,你抽烟吗?”他点起一根烟,也不理明怀墨是否接受,递了过去。明怀墨犹豫一下,想要拉近与佐罗的关系,“好吧。” 佐罗刚伸手递过去,突然手指一松,点着的烟翻滚着径直往下落去,烟还在空中翻滚不到半圈,就已经被明怀墨伸手迅速夹住,送入嘴边。 佐罗刚才这一手,正是想试试这个中国学生,只要是没接到,或者烟掉落了很久才勉强接到,说明这个学生都是在说谎吹牛,是军方随便找个中国学生,安排过来给他讲故事,骗战友尸骸的。 让佐罗意外的是,几乎刚离手一瞬间,就被这个中国学生双指一伸迅速接住,这种反应速度,恐怕与自己比也不遑多让,既然有这种反应速度,那么击杀阮唐,也必定不是假话。 “啪啪啪啪”那个西西里少女在这电光火石间,已经看清两个人你来我往的高手对决,兴奋的鼓起掌,“明怀墨,你真的好厉害啊,原来你真的没有说谎。” 明怀墨心中暗爽,“佐罗也是个精明的人,想用这点小伎俩来考验我,不过确实挺有效的,要不是因为我反应快,恐怕他就要下逐客令了。啊……不过这装逼的感觉,真是爽!” 明怀墨得意之下,猛的一吸,没想到这烟如此辛辣,呛得他咳嗽连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引得西西里少女和佐罗都是一顿大笑,还真应了那句“装逼不超过三秒”。 佐罗心情大悦,“瞧他抽烟生疏的样子,肯定是一个好学生,不过这反应速度,也真是难得,恐怕是有什么背景后台,从小受到过专业训练吧。他明明不会抽烟,却因为想跟我拉近关系,强行接下,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这一来一往,佐罗对明怀墨的能力和性格,大致上摸了个清楚,又因为他是中国人,与自己去世的战友来自同一国家,顿时让他对明怀墨好感倍增。 “明,我相信你所说的,不过我不希望我的战友被打扰,还希望你能理解。不过除此之外,你如果有其它的需求,在我力所能及之内,我可以视情况帮你。” 明怀墨听到佐罗的语气变得极为友好,表情也不是那么凌厉,知道自己应该在他心中留下了不错的好感,不过还不足以让他交出战友的遗骸。 明怀墨倒也不心急,与态度柔和的佐罗拉起了家常,讲起自己在中国的一些所闻所见,果然这一招很有效,佐罗似乎对去世战友的母国兴趣盎然,难得有一个意大利语极为流利的中国人,可以尽情了解中国的风土人情,佐罗顿时聊得乐此不疲,一旁的西西里少女,显然也是兴趣十足,专注的眼神看着明怀墨,认真倾听他乡文化,时不时插两句。 明怀墨一边讲中国的故事哄二人开心,一边在脑海中苦苦思索打开局面的方法,如果这一次空手而归,无法按要求取得DNA,下一步的突破方向,就很迷茫了。 明怀墨讲述事情之时,习惯于与所有聆听的人轮流进行眼神交流,从而可以让聆听者感受到被关注重视的愉悦,当他目光正好扫向西西里少女时,突然注意到房间一角,有些老旧的西洋剑,想起了西西里少女进门前和佐罗交谈的内容,心中计策瞬间敲定。 第16章 明怀墨沉吟片刻,话锋一转,“佐罗先生,我刚才在门口时,听这个美丽的少女提起,你是全意大利第一的西洋剑大师。” “哪里哪里,虚名而已。”佐罗推脱一下,却无法掩盖眼中那股骄傲与自豪之色。如果说纯论战斗力,各国特种兵,间谍都拥有高超本领,很难说谁强谁弱。但是论西洋剑术,他自负意大利之内,绝对无人匹敌,就算世界范围内,也很难找到几个敌手。若他不是因为特种兵的特殊身份,靠着出色的西洋剑术,去奥运会夺冠怕也是轻轻松松,明怀墨此番提到这点,他表面推脱,实则内心十分享用。 “嗯……实不相瞒,佐罗先生,我想跟你打个赌,不知道你敢不敢接受?” “哦?什么赌?” “我想跟你三日后比试西洋剑,若是我赢了你,你将战友尸骸的DNA交予我,如果我输了,我就回去跟军方交代,让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 话音刚落,佐罗和西西里少女都惊讶得许久说不出话来。一个年轻学生,向一个浸淫此技大半辈子,而且是全意大利第一剑豪的佐罗,提出西洋剑决斗! “如何?”明怀墨自信一笑,看着二人。 倒是西西里少女最先回过神来,“明,你是认真的吗?佐罗大师可是意大利最强剑术大师啊!你的反应力是很快,可这是西洋剑术,光靠反应快是没有用的啊!”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既然敢发起挑战,还是有一定把握能够取胜的。” 西西里少女一阵惊讶,难道这个神秘的东方少年,还是个隐藏的剑术大师不成,这太不可思议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佐罗捧腹大笑不止,笑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收敛,“明,失礼了,不过我确实忍不住。如果说你要跟我自由搏击一场,既然你能打败阮唐,那说不定还是有几分胜率的,但是你却说要跟我比试西洋剑?就算你从娘胎开始,每天不吃不喝不睡,修炼剑术一直修炼到现在,也不可能打赢我的。” “如果我真的赢了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如果你真赢了,我战友DNA你尽管拿去研究。” “有你这句话就好,那佐罗先生,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佐罗看明怀墨认真的表情,有点难以置信,“明,你是认真的吗?不是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明怀墨表情异常认真坚定,而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佐罗愕然而笑。暗想,“这个中国少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难不成,他真有什么神秘东方力量,让他如此有把握,能够在剑术上战胜我?” 佐罗想到此处,不由得内心火热起来,这么多年隐居,除了战友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自己无法找到剑术上的敌手。当年他之所以和那个中国战友交好,是因为那个战友以前除了是部队军人身份,还是出色的击剑手,曾为国出征亚洲击剑锦标赛,获得男子组冠军。 他与自己棋逢对手,一见如故,虽然还是自己的剑术更强,能够险胜战友,但是整个击剑过程惊心动魄,让他酣畅淋漓,念念不忘。而战友死后,他再无对手知己,因此内心十分空虚,也从此不再想碰西洋剑,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肯教少女剑术的主要原因。 “姑且试一试吧,如果他真有这本事,让我能够拿起西洋剑,相信也是战友在天之灵,希望借这个少年的手,让我重新站起来,不要逃避。”佐罗胸中的火焰,开始死灰复燃。 “好,有趣的中国少年,我答应你的挑战,如果你能够战胜于我,我就将他的DNA交予你。” “感谢佐罗先生给我一个机会,那我今天先行告辞,三日之后,在四月九日广场,傍晚,我们准时进行剑术决斗。”说罢,正要起身告辞,正好看到因为火热兴奋而双颊潮红的西西里少女,“对了。” “怎么,现在就想反悔认输吗?” “不是,我想加个赌注。”明怀墨有些犹豫道,“不过我似乎拿不出什么能够与之等价的东西。” “你想加什么赌注?” “如果我赢了,还请佐罗先生能收下这个美丽的少女为徒,教她西洋剑术。”明怀墨指了指西西里少女说道。 西西里少女先是愕然,继而向明怀墨投来感激万分的眼神。 “你……认识这个少女?你知道她是谁吗?”佐罗似笑非笑,掐灭烟头问明怀墨。 “我不认识她,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她,但是听她所说,她都来求二十七次了,所以有些不忍心,想要帮帮她。佐罗先生可以想想,你想要什么样的赌注。钱的话我家境还算殷实,只要不太离谱,都能赌得起。” “哈哈,明怀墨,我越来越觉得你有趣了,好我答应你加赌注。这样吧,钱什么的我不在乎,如果你输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件力所能及,又不会让你太棘手的事就行,这件事我现在还没想好,以后再说,你看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那佐罗先生,我就先告辞了。”明怀墨向佐罗辞别,从小屋走出,西西里少女也很知趣的跟着明怀墨一起道别出来。 明怀墨离开佐罗隐居的院子,站在路旁苦苦思索对策,虽然他夸下海口,能够让自己有机会获得DNA,但是他对西洋剑术一窍不通,三日的话去书店买剑术书,现学现卖,感觉也是挺悬。唯一的杀手锏就是3秒的未来眼,但剑术博大精深,变招层出不穷,靠未来眼的话,只能说可以稍微提高几分把握而已。 “嘿,你在想什么呢?”西西里少女娇笑着走出来,拍了一下明怀墨的肩膀。 “啊,原来是美丽的少女啊,我在想些事。”明怀墨礼貌的笑着应道。 “不要老叫我美丽的少女了,你也不嫌拗口,我叫莫妮卡?皮科洛,你叫我莫妮卡就好了。”莫妮卡对明怀墨很是亲近,才刚认识没多久,就让明怀墨直呼其名。 “我还刚想这个少女跟意大利名模莫妮卡有几分相似,没想到她真的叫莫妮卡。”明怀墨见少女对自己已经比较亲近信任,思索一下,便拿过莫妮卡的手,在她蕾丝手背一吻,行了吻手礼,让莫妮卡更是开心,暗想,“这个中国学生真有意思,我喜欢,要是他肯教我西洋剑术的话,我要给他好多好多钱。” “我刚才在想,哪里有书店可以买到西洋剑术的入门书,让我可以现学一下。唉,西洋剑术,我是真的一窍不通啊。” 这话一出,让莫妮卡更是一惊,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中国学生,“什么,你没学过西洋剑?” “是啊,在中国,学西洋剑的人很少的,我当然没学过。” “那你刚才说要挑战佐罗,还说有把握取胜,全都是骗人的,哼,大骗子。”莫妮卡有些嘟嘴不满。 “那倒不是假话,虽然我不会西洋剑,但是取胜的话,还是有把握。”明怀墨自信答道。 “是吗?”莫妮卡显然她有些不信。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跟身边的人耳语几句,身旁的黑衣人听完,走到其中一辆劳斯莱斯跟前,打开后备箱,从中取出了一柄花剑,恭恭敬敬捧到莫妮卡跟前。 莫妮卡拿着锐利的花剑,看着剑柄金属光泽在太阳下闪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势头,朝明怀墨刺来,“不许躲!你敢躲就等着吃枪子吧!”话音刚落,所有黑衣人齐齐举枪,瞄准了明怀墨。 “这疯丫头,怎么说动手就动手!”明怀墨本来还在奇怪为什么她要拿出西洋剑,突然见她持剑捅来,还让黑衣人封住他的移动。“这西洋剑虽然是练习用的,不至于取人性命,不过看她这势头,一捅之下至少也是重伤。”明怀墨暗暗叫苦,只能站在原地,开启未来眼,用手去抓她剑身。 莫妮卡见剑身即将被抓住,一缩一伸,立刻变招,逃脱明怀墨这一抓,从另一处攻击过去,明怀墨也跟着变招抓去,莫妮卡连变数招,都逃不过明怀墨的手掌,莫妮卡久攻不下,内心焦躁,索性以最快速度向前捅去,不躲不闪,赌在这一击,明怀墨见她不再变招,用力一抓,就抓住了剑身,同时感觉剑势未减,于是顺势往身侧一甩拉,想借势头从莫妮卡手中夺过花剑,不过莫妮卡也是执着,死活不松手,整个身体也被带着飞扑过去。 明怀墨叹了口气,不忍心她摔倒受伤,顺手一托,就抱住了莫妮卡,而且不偏不倚,手臂刚好抱住了莫妮卡的胸脯。 “啊!”莫妮卡一被明怀墨抱住,尖叫了出来,满脸羞红,剑也松手扔至一边。明怀墨赶紧将她轻柔送开,让她站稳。只见莫妮卡表情娇羞万分,捂着刚才被明怀墨抱住的胸脯,有些嗔怒的看着明怀墨。 “这疯丫头反应也太大了,早知道就不该招惹她。”明怀墨暗暗感叹,不过因为从小就被包清如**过,需要对女性温柔体贴,所以才一时不忍,以至于惹麻烦上身。 其实莫妮卡也是情有可原,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对他战战兢兢,连玩笑都没人跟她开过,更何况是和她有肌肤之亲,还是摸她胸脯。如果真有胆子这么大的无礼之人,估计早被她周围人给枪杀了,只不过这一层,是明怀墨所意想不到的了。 差不多一分钟,莫妮卡才逐渐从刚才的失态中缓了过来,她整了整仪容,恢复原本大小姐气度,有点气鼓鼓说道“大骗子,你说你不会西洋剑,可是你又怎么能将我所有招式全挡下来?” “大小姐,你可真是恶人先告状,我护具都没穿,你就拿剑捅我,还让人用枪指着我让我不能移动,怎么现在还是你生气怪我?”明怀墨感到一阵脑壳疼,不过类似她这种小脾气,在包清如身上多了去了,明怀墨应付女孩子家也算是很有一套,于是用柔和的语气低声道,“好吧,怪我没讲清楚,我的反应力和预判能力比一般人要强上很多倍,所以才有把握。就算这样,你也不能一上手,就拿剑攻击我,你说对吧?换做一般人,非得被你捅伤不可。” “哼,如果连你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和佐罗大师决斗?对于说谎吹牛的人,就应该被本小姐一剑捅穿。”莫妮卡答得理直气壮,让明怀墨对这个刁蛮大小姐哭笑不得。 莫妮卡示意手下把枪放下,拉起明怀墨的手,就往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方向走去,“跟我来?” “大小姐,你又想干什么啊?” “跟我回家,我教你西洋剑入门。” “啊?可是我这……” “靠看书看三天怎么可能赢得了我们意大利第一剑豪。我家里场地护具剑具一应俱全,你就安安心心跟我来学剑术,这样才有可能赢得了佐罗大师,让他当我的老师。” 两旁的黑衣人,将劳斯莱斯的车门对拉而开。 “哇,一下子就是五辆劳斯莱斯幻影,真是有钱人家大小姐。” 明怀墨还在感叹之际,就被莫妮卡前面拉着,后面黑衣人推着肩膀,身不由己的被拐进了车中。 第17章 夕阳虽已渐沉,看起来却更圆了。 一轮圆日,仿佛就挂在教堂的穹顶之下,人却已站在黑白的地砖之上。 人很多,却没有人声。 就连兴奋的莫妮卡,紧张的黑衣人,都已闭上了嘴,因为他们也同样感受到那种逼人的压力。 忽然间,一声龙吟,剑气冲霄。 佐罗剑已出鞘。剑在夕阳下看来,仿佛也是暗红的。 暗红的日,暗红的剑,暗红的脸。 佐罗凝视着剑锋,道:“请。” 他没有去看明怀墨,连一眼都没有看,竟然没有去看明怀墨手里的剑,也没有去看明怀墨的眼睛。 这是剑法的大忌。高手相争,正如大军决战,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所以对方每一个轻微的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根肌肉的跳动,也都应该观察得仔仔细细,连一点都不能错过。 因为每一点都可能是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因素。 佐罗身经百战,号称无敌,怎么会不明白这道理? “无需观察,以剑为眼,以剑为心,便可了如指掌,这就是剑法的最高境界吗?”明怀墨舔舐着嘴唇,感受他剑尖传来的强大压力。 三日以来,他在莫妮卡悉心教导下,完全掌握了花剑的规则和技术,能够不靠未来眼就轻松击败莫妮卡。 不过,面对这个传说中意大利当世第一剑豪,他切身感到了那股涌动的剑气。 “采用三局两胜制,双方剑尖带有强光感应器,击中时指示台有相应发光器,有效部位仅限于上身,手臂和头无效,击中视为犯规,先击中三次者视为该局获胜,获胜两局者,即为最终胜利者。” 一名黑衣人,站在了场中,作为裁判,向两方讲述变化后的规则。 这是莫妮卡为了提高明怀墨的胜率,专门制定的规则,她发现明怀墨对长距离上身突刺,具有更强的应对反击能力,于是向佐罗申请,修改了规则,佐罗欣然同意,本来他就认为这次比试,自己光年龄和经验上就占了很多优势,如果不稍微让一下明怀墨,就有点以大欺小了,所以击剑规则以及击剑武器都任由他们选定。 裁判看到场中两人虽未开始,但气息之间的交锋已成龙虎相斗之势。 在这气势交锋的正中央,裁判也感受到了强大压力,他忍住内心的战栗,缓缓退下。 “三……二……一……开始!” 明怀墨知道以自己实力,很难防住这传奇剑豪的一击。 “先下手为强!” 发动未来眼,选择一点,率先抢攻,没想到,未来眼中,竟然出现了剑尖被格挡反击的未来,而现实的佐罗,却纹丝不动。 明怀墨心中却也不慌,立刻半途变招,向另一点刺去,没想到,刚变招,未来眼一闪,变化成新的未来,这一刺,又被挡下! 明怀墨心中骇然,连续途中变招,无论如何变化,都是格挡、格挡、再格挡,没有一个是可以击中的未来。 变无可变之际,佐罗身形微动,迅猛出剑,端的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双剑相交。 “当!” 没想到,趁双剑交击弹开的一瞬间,佐罗的剑,宛若毒蛇,攀沿剑身迅速而上,直取明怀墨上身要害。明怀墨在眼中已经看到了自己胸前被击中的未来,立刻抽剑回防,恰好防住佐罗即将击中之处。但明怀墨并非消极防守,而是挑了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趁隙攻佐罗最为薄弱之处,让佐罗甚是惊讶,若是不撤剑回防,必定让明怀墨先夺一分不可。 不过佐罗毕竟是意大利第一剑豪,他胸有成竹,并不回防,而选择变招续攻,他以苦修多年的完美肌肉控制力,爆发出极为迅捷的速度,转移刺向明怀墨,明怀墨脸色一变,眼中未来浮现,两人同时刺中,“那就先平一回合吧”,便继续保持势头,以换取各得一分。 佐罗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明怀墨,可惜你还是太嫩了。” 佐罗剑尖以不易察觉的势头,悄悄加速。 “噔!”只亮了一个灯!第一回合结束,佐罗先得一分。 “什么?”明怀墨甚是惊讶,“我与佐罗不是同时击中吗?”,他看自己剑尖,确确实实击中在了佐罗身上,但是这个击中指示灯的程序逻辑是,两人同时击中,间隔如果小于四分之一秒,才会同时亮,算作两人各得一分。而大于四分之一秒,则会只亮一个,显示先击中的那人,记作先击中那人的得分。 “明,佐罗大师比你快了0.6秒”。莫妮卡查看时间记录,无奈道。 明怀墨低头不语,按他的估算,佐罗的剑尖应该和自己击中的间隔不会大于四分之一秒,怎么实际会比自己快0.6秒?莫非,他在那种高强度下,还能加速? “真是棘手。”明怀墨调整好心态,两人退开,准备第二回合。 不过场上最为惊讶的,还属佐罗,他本以为明怀墨不过是二十岁的学生,很好对付,可以轻松取胜。就算他有着出色反应力,靠着自己苦练多年的变招,他也定难招架。但实际看来,明怀墨不但可以精准判断自身进攻有效性,还能迅速回防,判断自身被攻击点,积极做出完美反击。要不是靠自己造诣多年的无痕加速,必定是两人同时得分。 “虽然他经验缺乏,许多动作并不完美,导致攻防速度无法发挥至极致,但靠着强大的反应能力和身体速度,实力确实有点接近建军了。”一种久违的棋逢对手之感,让佐罗情绪高涨,“来吧,明怀墨,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两人开始了第二回合,这一次,明怀墨依然选择主动进攻,不过令人称奇的是,他进攻时的微小动作,比第一回合有了很多改进,速度更快,攻击更猛。 “这小子,竟然能在比试中,学习模仿我的姿势,修正自己的动作,啧啧,了不起,不过,还不够。” 佐罗不再存有小觑之心,立刻发动反击,与明怀墨的剑身交缠在一起,两人都是一弹即开,“当”的一声,竟然同时趁着剑势攀沿而上。明怀墨知道佐罗又要使出那诡异的加速一击,当下全身肌肉控制到极致,学着佐罗,压榨着身上每一寸肌肉提供的敏捷。 “噔!”又是只亮了一个灯,依然是佐罗得分。 “明,这次只相隔0.3秒。”莫妮卡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兴奋和希望。 两人退开,准备第三回合,这一回合,将会决出这一局的胜负,若是明怀墨能够获胜,这一局还有可以周旋的余地,若是平局或者失败,三局两胜他便失去了一局优势,极难翻身。 此时的佐罗,胸中激情缓缓苏醒,“才一回合,竟能学会我的加速,有趣啊,哈哈,有趣!” “再来再来!明怀墨,我倒要看看,这一回合,你是否真的能跟上我的出剑速度。” 第三回合,佐罗率先发动攻击,并且瞬间加速,力求一击得分。明怀墨也不甘示弱,再一次优化动作,把身体的敏捷提升极致。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纯粹速度的较量。 “噔噔!”两个灯同时亮,莫妮卡查看一下脉冲响应记录,开心的跳起来,“平局!怀墨,你只比佐罗大师慢0.1秒了!” “唉,可惜,还是没法更快一点……”明怀墨先输第一局,有点失望,不过很快打起精神,“佐罗先生,来吧,我能够跟上你的速度了。” 此时的佐罗,感觉激情被完全点燃,心想,“哈哈,这小子,竟然在短短三回合,改进了动作,跟上了我的速度,哈哈,连建军都无法完全跟上的,小子,真有你的。不过可惜,击剑,并不是光靠速度就能获胜。” 第二局开始,佐罗在攻击中时快时慢,保持一个不规则的节奏,明怀墨几次想趁他减慢速度时进行攻击,都被他巧妙避开,终于在一次由快转慢,达到速度低谷时,以明怀墨的判断,这种速度节奏下,佐罗避无可避,迅速出击攻入佐罗防区,佐罗偷偷一笑,暗想,“这小子速度是够快了,不过计谋还是不足,你以为是破绽,其实是陷阱。” 他没想到的是,明怀墨此时左眼银光闪动,脸上也浮现起一股不易察觉的微笑,电光火石之间。 “嚓!”佐罗的指示灯,红光闪烁,“佐罗大师击中手腕犯规,明怀墨得一分。” 佐罗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原来刚才故意卖的破绽,反而被明怀墨利用了去。明怀墨故意让佐罗使出陷阱反击,刚刚好击中自己的手腕。如果是正式的击剑比赛,佐罗已经得了一分,但在修改后的规则下,只有上身击中有效,其它部位击中算犯规。佐罗在电光火石之间,身体记忆没有习惯新规则,才导致狡猾的明怀墨混到一分。 “这臭小子,玩战术的心还真脏啊。”此时佐罗不但激情被点燃,而且因为被明怀墨的计中计所利用,心中隐隐的愠怒难以消散,战意更是高涨。 后面连续四回合,有来有往,明怀墨靠着对规则的巧妙利用,以及佐罗因为长期修炼击剑,导致固有肌肉记忆一时难以调整,关键时刻往往形成一瞬间的破绽。明怀墨抓住破绽出击,无赖脏分,硬是3-2获得了本局的胜利。 佐罗此时,是又生气又好笑,没想到苦心修炼多年的剑术经验,已经凝聚到肌肉中去。在莫妮卡刁钻的修改版规则下,这些肌肉记忆,反而成了拖累,被明怀墨尽数利用。虽然输了一局,但确实心有不甘。 “也罢,只能承认阴谋诡计上,我是真的比不上这个小子吧。” 旁边的莫妮卡,双手紧握,双颊潮红,双目闪着星星,“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明怀墨剑术远逊于佐罗大师,但靠巧妙利用我设计的规则,竟然扳回一局!只要再利用他那古灵精怪的脑袋,想办法再胜一局,嘿嘿!” 沉默许久的佐罗,突然开口大笑,“好啊好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明怀墨,你是我这些年来遇到过最有意思的对手,我不得不承认,我小看你了,可惜啊,你只有二十来岁,以你目前的水平,你练西洋剑的时间大概只有十五年,如果你再多练五年,只怕今日,‘意大利第一剑豪’这个名头,你就可以从我头上摘去了。” “扑哧”一声,一旁的莫妮卡笑了出来,“佐罗大师,你这可就看走眼了。” “哦?怎么?难不成,你只练过几年就有如此高超的剑术?”佐罗惊讶的语气中,竟有几分兴奋,“五年,我这回肯定没猜错,就算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剑士,最少也要五年。” 之所以如此兴奋,是因为佐罗脑海中涌现出一个想法,“我毕生钻研剑术,虽然成为意大利第一剑术大师,但却无人让我瞧得上,能够传承我毕生剑术,如果这个中国少年练剑的时间少于七年,说明他必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剑术奇才,等比试完后,我一定要想方设法收他做学生,传承我的剑术。” 莫妮卡得意道,“明怀墨,你快告诉佐罗大师,你到底练了多久,还有,你的剑术老师到底是谁!” 明怀墨捧着花剑,有点不好意思说道:“佐罗先生,非常抱歉,其实我在见你之前,一天也没接触过西洋剑,还是这三天,莫妮卡小姐亲手教我,才将我西洋剑术领入门,如果真要说,莫妮卡小姐算是我的剑术老师。” “佐罗大师,你看呀,我亲手教出来的学生多厉害,你还不肯教我剑术吗?你再不肯教我剑术,我的学生可是要打败你了哟。”莫妮卡俏皮的甩着头发,带着略微撒娇的声音向佐罗调笑道。 就连莫妮卡小姐身旁的冷面黑衣人们,看到此时的场景,都有些绷不住脸色,忍俊不禁起来。 佐罗愕然呆立,他当然明白,以莫妮卡那三脚猫的剑术,最多能给明怀墨讲讲基本规则和简单要领,其它的,全靠这个少年自行去感受和领悟。 可是,这领悟的也太TM快了吧,仅仅三天,从一片白纸,到一本牛津词典,这种速度,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天才?”不,不是天才,如果五年练出这种技术,才是天才。 “怪物!”对,这才是对明怀墨怪物一样的领悟力最好描述。 佐罗多少有点苦涩,一个原因,他知道,是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当这个年轻人的老师,这个年轻人恐怕只要跟他多对战几次,就可以把自己所有剑术学全,并且超越他,另一个原因,是感叹,自己修炼三十多年的剑术,竟然跟一个修炼三天剑术的少年,战个一胜一负,这种落差,让他原本“意大利第一剑豪”的傲气荡然无存。 他闭上眼,暗暗下定了决心,第三局,绝对绝对,不能输,这是他的尊严,他毕生的尊严,出于“意大利第一剑豪”的最高尊严! 佐罗气势暴涨,“来吧,少年,第三局,我会用我巅峰实力,将你彻底击败!如果这局还让你获胜,我就将我意大利第一剑豪的名号,拱手相让!” 第18章 明怀墨看着眼前战意高昂的佐罗,心中暗暗苦笑,“佐罗心里怕是帮我当成什么剑术奇才了,靠三日训练就能够跟他斗得难解难分,唉,这西洋剑术之精奥,哪有那么容易,如果说中国剑术和日本剑道的话我还算会一点,但是这西洋剑对身体动作和脚步方位的掌控,实属苛刻,要不是靠未来眼和修改版规则,我怕是会被佐罗的实力吊打,他这一动真格,第三局恐怕很难了。” 第三局,开始,最终局,决定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谁才是意大利第一剑豪。 此时的佐罗,将速度和剑招发挥到了极致,同时因为高度专注的神经,强行让肌肉适应了新规则,无论明怀墨怎么使用手臂禁区骗招,都让佐罗精准避过,并且无一丝破绽凝滞。 “呲!”明怀墨只觉得肋下一痛,佐罗得分灯亮起,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一切的投机取巧,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都是无用。”佐罗平静说道。现在的他,身体和灵魂,都进入到一种玄妙的状态,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减慢凝滞了一样。此刻的佐罗,对身体每一寸肌肉纤维,每一支神经末梢的掌控,都得心应手,如同呼吸一般。 这种状态只有在生死相搏之时,才会偶尔出现,但在剑术对决中,从未有过。如今,这个少年恐怖的剑术天赋,以及对自己尊严的誓死捍卫,让佐罗潜能充分激发出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剑技高度。 “速度比刚才更快,身上所有动作堪称完美到极致,无一丝一毫的冗余,剑招也更是凶悍,甚至原先对新规则的不适应感,完全消失。我无法再向第二回合一样脏分,如果想要获胜,比他更快,比他更强!” “哪怕对手强如意大利第一剑豪,我也要将其彻底战胜!” 从小时候开始,明怀墨就拥有着超越常人的体能和智力,学习任何东西,或是比拼任何技能,他都能非常容易取得超越常人的成绩。但他素来低调,不愿与人争斗,努力压制着自己不出风头,凡事控制在获得中上游成绩就好,这也养成他淡泊的性格。 这一次,佐罗的强大,将他内心隐藏多年的血性战意,充分激发出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远超自己的绝对力量,一种遇强则强,誓死不服输的强大意念,在他胸中不断波动,锻造着他钢铁一般的灵魂。 “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无论对手如何强横,不过明月照江,清风拂山,我当心持一念,劈风斩浪。” 明怀墨幼时,很喜欢听父亲讲金庸的武侠故事,曾幻想过行侠仗义。不过随着知识掌握的越多,以及周围和平安宁的生活,让他把这想法按压下去了,此刻,面对佐罗,他年幼埋藏在心中的武侠精神,逐渐萌发,绽放! “来吧,佐罗先生,就算你再怎么强,我也不会服输!”明怀墨气势高昂,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野狼,用幽深凶狠的眼神,死死盯住佐罗。 “好,明怀墨,看好了,第二招,来了!”佐罗的剑芒一闪,将生平绝学发挥至极致。刹那间,剑芒一分为九,如同凭空多了九只花剑一般,同时攻向明怀墨全身要害。 “九剑分击术”是佐罗集生平剑术之大成,也是他最强的杀手锏,正是靠这个杀手锏,当年才能在剑术上纵横天下。 九剑幻影,虚虚实实,同时进攻,对手的反击,只能破除一剑,但是这一招的精妙在于,他可以随时改变真正的那一只剑影,让对手避无可避之时,利用剩余剑影,击中敌人。 明怀墨当然看出这一招的玄奥,顿时将未来眼发挥到极致,大脑中意念转动,轮流模拟着自已相应攻击在3秒后造就的未来。 明怀墨的未来眼能够获得自己无干预情况下3秒内的未来,但他偶然发现自己和林妙沁共处一室,林妙沁暗中引诱自己,让自己情难自抑,未来眼自动模拟出自己强烈意愿实现的未来,虽然最后还是被自己强大意志给控制住没发生什么,但他突然想到,是否能进一步开发和进化未来眼。 目前未来眼在他手上的主要的用法只是观测,无论是高频交易时观测股市,或是观测未来三秒存在的危险,亦或是战斗时事先躲避子弹轨迹和搏斗时敌人攻击轨迹,都局限于对客观世界的短暂未来探知,一旦涉及到自己主观意识对客观世界干扰时,未来眼使用起来就颇为不便,因为主观干扰会对客观探知造成一定程度的误差影响。 和林妙沁的那次电梯暧昧氛围事件,以及黑爪兄弟绑架事件过后,他一直在尝试获得带上自己主观干扰后的未来观测,即脑内给出一个强大意念,让自己身体处于想要执行这种意念的边缘,然后未来眼中的情景会发生相应改变,给出这个意念行动执行后的未来,以此来判断是否实际去执行。 即“仿真眼”。 在人类众多的科学领域研究中(流体力学、土木工程、CAE等),很多科学规律是无法探知的“黑匣子”,亦或是部分可知的“灰匣子”。 对于这两种情形,科学家们可以靠“仿真”的方式来研究其内部情形,获得对应的自然规律。 所谓“仿真”,首先是将万事万物划分为尽可能小的微元(有限元、有限容积),在所有微元的构造边界,给出对应已知的边界规律(边界条件),然后在程序逻辑上,给出一个超短时间,每个微元在这个超短时间内,微小的自身变化和周围之间的联合变化综合考虑(迭代),再用高超性能的计算机不断计算所有微元的变化,累加所有超短时间的影响,最终推测出一定时间后所有微元的未来情形。 微元越小,划分的时间步越短,一般而言结果也会越精确,但是所需计算量也会成指数级上涨,超出现有人类的计算机能力。 所以,人类计算机发展的终极目标之一,正是“预测万事万物绝对精确、绝对详细的未来”。 明怀墨这段时间一直对“仿真眼”进行练习,但是效果不算特别理想,因为它使用条件非常苛刻,必须要让自己的意识和身体都处于执行那件事的边缘状态,“未来眼”才能仿真出对应未来,而这不过才是一种情形,如果想要仿真下一种情形,必须立刻将意识和身体状态切过去。 因此一次只能模拟一种情形,呈现一种“单线程”操作,极为不便,很难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使用。 这几日在莫妮卡处练习剑术,明怀墨已经可以足够熟练的进行意识切换,快速模拟不同情形,但单进程的操作,速度实在有限。刚才与佐罗的战斗,他都在使用这个新掌握的能力,不断仿真修正未来,不断变招,却也只能在一次进攻中,仿真不到五次。 此时的佐罗“九剑分击术”袭来,明怀墨知道此招的恐怖,顿时额头上冒出冷汗,未来眼也开到极致,疯狂仿真,“这个,不对,是假的,那个也不对,是假的……”明怀墨在一瞬间,意念和身体切换了六次状态,模拟对应招式的未来,可惜都不对,都会被刺中。瞬息六次仿真,已经超越了他之前的模拟水平,但依然不够。 “可恶啊!如果能再多些,再快些就好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想赢,我一定要赢啊!” 刹那间,明怀墨左眼的银光似乎感应了主人强烈的心愿,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似乎有点,泛金?同时,明怀墨只感觉左眼,略有麻痒,未来眼中的景象变得有点模糊凌乱起来,让他有些惊愕,“怎么了?” 这稍一迟滞,佐罗九剑归一,再次击中了明怀墨,得一分。 “啊!怎么办呀,明怀墨这样下去要输了呀!”旁边的莫妮卡,玉齿紧咬下唇,咬的下唇发白,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看着呆立在原地出神的明怀墨,莫妮卡有点恨铁不成钢,“明怀墨,你倒是别发呆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回合,只有抢先击中佐罗大师,你才能有机会继续下去,这一回合就算是同时击中,你也输了呀!” 明怀墨沉默不语,摆好架势后,一动不动,似乎又在发呆的样子。 “最后一回合了,过了这个回合,我会向建军证明,向我自己证明,我,才是意大利第一剑豪,来吧!明怀墨,让我们给这次决斗,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九剑分击!”佐罗用最强攻势,再一次使出了这一招,攻向呆立的明怀墨。 莫妮卡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噔!”电光火石之间,一招已毕,指示灯亮起,“结束了吗?唉……果然明怀墨还是赢不了佐罗大师,两人的经验差距,实在太大了。” “小……小姐。”裁判扭过头,见莫妮卡闭上了眼睛,小心翼翼提醒道。 “本大小姐心烦着呢!别来烦我!” “嗯……遵命……那我们就继续开始下一个回合……” “什么?”莫妮卡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眼前的结果,指示灯确确实实只亮了一盏,但这一盏,竟然是明怀墨的,也就是说,明怀墨竟然不靠偷鸡摸狗,能堂堂正正的,抢先击中佐罗!两人现在,2:1! 只看场上,明怀墨似乎非常平静,依然摆出备战架势,一动不动。而另一侧的佐罗,难以置信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自己确确实实使出了“九剑分击”,而自己预想中,所有对手遇到“九剑分击”的正常反应,就是想办法找出其中实际的那一剑,进行格挡,但这也正中佐罗下怀,因为每一剑,都非实剑,但每一剑也都非虚剑,他可以随时更换那一个实剑剑影,让很多对手白白陷入赌博的误区。 但是刚才,明怀墨却不理九剑,仿佛知道九剑的虚实并不重要,反而是将自己的剑,以极为刁钻的角度,穿梭于九剑之间,透过重重剑影,以诡异的角度攻入肋部。 这种情形虽然少见,但佐罗也不是没遇到过,冷冷一笑,随机选择九剑之一,攻入明怀墨的身下,因为他很清楚,以现在的势头来看,他可以用剑身轻碰明怀墨的剑身,稍阻明怀墨的攻击势头,自己先行一步击中明怀墨,结束战斗。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明怀墨的剑势似乎有轻微的提前变招。“呵,如今就算你变招也无法抢先击中我。”佐罗继续着攻势,只是没想到,明怀墨这稍稍调整了一下被击中的剑身着点和角度,然后,这花剑柔软的剑身发生诡异一弹,歪歪斜斜的抢先一步击中自己腋下。 “这?”佐罗难以相信,自己苦心多年研究的必杀技,不但被尽数破了去,还让对方反过来用自己的必杀技,对自己给出了关键一击。 “不可能啊?我九剑的进攻选择是完全随机的,他怎么能提前预判我对应的选择?并且利用我的选择反将我一军,只要我没有选择刚才那一剑,而是从另一剑作为攻击点,他这招攻击,就完全不能成功了。九分之一的概率,难道是巧合?” 佐罗思考再三,虽然九剑方位不同,不过自己根据习惯,下意识的选择了路径最短,最顺手的三条剑路之一。 “这么说,他在和我对战中,掌握了我的出剑习惯,所以知道我会选择最短的三条剑路,然后以三分之一的概率,赌对了?” 根据概率论与数理统计,随机其实是一个非常玄而又玄的东西,分为“真随机”和“伪随机”,表面上,刚才九剑是随机选择,但佐罗因为身体肌肉记忆,选择上附带了人为的干预,导致概率并非九分之一,而正是这种实际概率与理想概率的差距,常常成为人们赌博得利的东西。 MIT教授爱德华?索普正是巧妙利用这一规律的经典传奇。他是一名数学家,专门研究21点赌博,自创高低数法(H-L法)从美国拉斯维加斯赢得数十万美元。原理非常简单,就是根据庄家发牌,2~6记作一点,7~9记作0,10~A记作-1,庄家充分发牌后,余下的牌大牌越多,对玩家越有利(庄家容易拿到大牌而爆牌)。 当然,赢钱的概率并不是很高,只是略微提高2%的胜率,不过可以形成赢钱的数学期望优势,在大量的投注下,便可以缓缓赚钱。 正是这轰动性的数学规律发表,拉斯维加斯修改了赌场规则,使得赌民无法再利用这个规则。 佐罗特种兵出身,知识储备丰富,自然是清楚一些概率知识,而明怀墨作为大学生,想必也是学过,“如果是三分之一的概率,赌一下赌对了,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佐罗想明原因,逐渐冷静下来,示意一下裁判可以继续。 “这一回合,我就避开三路最顺手的,从六路中选择,我就不信你还能在六分之一中,选对我的剑路。” 第四回合开始,佐罗再次使用九剑分击,这一次,他改成另选六路,并且放空思维,完全随机的选中一路攻击。 “噔!”明怀墨的指示灯又亮了,又是明怀墨抢先击中得分。 佐罗郁闷了,这一次跟上一次一样,明怀墨不但猜中了对应剑路,而且反过来利用剑路,以极其微妙的势头,抢先击中自己。 “没可能呀?假设他是等我剑影以虚化实之后,再利用我的剑路进行反击,攻势轮转绝对是来不及,但如果是两次都能猜对我剑路,这概率将近二十七分之一,或者至少也是十八分之一,太低了,以这小子的性格,绝对不会把胜利赌在这么低的概率上。” “这小子难道是作弊?”佐罗用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明怀墨,从头到尾,除了第二局他用了些偷鸡摸狗的手段外,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一局二比二,就看最后一分了。怀墨!加油!你一定要赢呀!”莫妮卡因为兴奋紧张,浑身微微颤抖,声音都有点哆嗦。 明怀墨全神贯注,准备真正的最终回合,全身的架势,散发出强大的气场,那是对自己必胜的绝对信心。 如果是一分钟前,他确实是没有把握,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未来眼”,或者说“仿真眼”,觉醒了。刚才第二回合时,因为强烈的心愿,左眼出现了凌乱模糊,他以为是自己的未来眼出现了什么问题,仔细一确认,却发现,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模糊,而是重影!八种未来同时出现在一副景象中的重影! 他同时运转了八个念头,同时给出八个想要执行的行动,原先这样是无法调用未来眼仿真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在佐罗强大的实力压迫下,明怀墨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潜力,未来眼也从原本的单进程仿真变成了八进程仿真。 所以,瞬息之间,他掌握了四十八个带有自己行动干预的未来,并从这些未来中,找到了战胜佐罗的最优解。 佐罗思索良久,突然间,眼神中闪过一丝空明,似乎想通了什么。 当裁判的一声令下,佐罗的剑似乎瞬间消失了,九个剑影,也消失了,仿佛佐罗只拿了一支无刃之剑。 “水月镜花……”这一招,是他曾经立过誓言。 “终生不传,终生不使。” 只要使出这一招,他就会回忆起,圆月红枫之下,那个和服女人的身影。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